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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成香屑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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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甜蜜
霍震霆与霍大奶奶成亲后就斥重金修建了一个关雎院专门与娘子厮守。
入院门,迎面为拐角形照壁,不远处有小溪,上架汉白玉拱桥。过桥有敞轩一间,前后曲廊,两侧置假山。过轩正北有厅三间,再进为三扇垂花门,东西各有游廊八间,组成一处院落,北面正厅三楹,后有五间罩房。院中植碧桃、牡丹。后院湖石参差,掩以修竹。厅东有水池,池中有含芳亭。整座院落曲折有致、别有洞天!
这天夜里,大奶奶在紫檀嵌象牙玻璃屏风后换过中衣,出来就见到霍震霆正坐在床边摆弄缎锦秦花锦囊,里面正是大奶奶求来的旺子符。大奶奶急忙上前夺回锦囊放在枕头下面,霍震霆拥着大奶奶说:“你要想旺子,不应该求神而应该求我!”
“又开始说浑话了!”大奶奶娇嗔道,将百子如意纹丝葛薄被摊开,服侍着霍震霆躺下。
“我是不信邪的,只信凡事掌握在自己手中!”霍震霆点着大奶奶的鼻头说。
“你性子这般刚烈,总让我有些担心,凡事还是留有余地的好!现今我与余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只靠你这顶梁柱了!”大奶奶轻抚霍震霆的胸膛说。
霍震霆说:“我们肯定会白头偕老,享尽荣华的,你就别多想了!从现在开始我们确实应该努力得个孩子了!”说完就立即付诸行动,屋内一阵床棱摇乱,娇喘吁吁,一只软玉小脚悄悄伸出罗帐外,很快就被一只大手团团握住抓了回去……
自从嫁与霍震霆,大奶奶都是亲身服侍夫君,霍震霆以前的那些贴身丫头也就慢慢地排斥在一边,被紫鹃找出各种由头调开去。在霍氏主宅,大奶奶上无姑婆,妯娌亲近,又是当家主母,所以内宅还真是清净,比起那些嫁入侯府左右逢迎的姐妹要少操心很多。霍大奶奶将主宅一切事务都登记造册,依以前余府官家的老例来治理,又有老仆献策,将主宅治理的井井有条。
不同于李瑾瑜的朴实节俭,官家出来的大奶奶凡事讲究排场规矩,饶是一件看似普通的装饰,也藏了无数心机里面,这样藏巧于拙的风格也只有真正识货的人才能品鉴出来。
她坚持每天泡药浴保养自己,将自己拾掇地花团锦簇。闲暇时让厨房按时节变化药膳菜式,偶尔变一下宅子里的环境布局。反正霍家有的是钱,经得住她的瞎折腾。再到后来,她美人的名声是远远传播开了,霍震霆则是一直对她爱莫能弃!
霍震霆渐渐疏远了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一心守着大奶奶过日子。那些个酒肉朋友在饭桌上笑话霍大爷惧内。霍震霆笑着说:“要论荒唐,你们都没有我以前荒唐!我娘子虽没明说,但我知道她心里是介意的,若我与人*一度快活一夜却惹来娘子伤心,那这买卖也太不划算了!”这一番话传开后,结合霍震霆以前的浪荡不羁,他立马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咬着帕子要学习霍大奶奶的手腕,霍大奶奶精贵雅致的穿衣风格也被其他女子效仿。
这一天傍晚,霍震霆神神秘秘地将大奶奶带到清风茶楼。大奶奶笑着随他一同进到茶楼,只见整座茶楼都已被包下,只有他们二位客人。
霍震霆将大奶奶牵到临河小筑,那里正放着酸枝木雕如意云纹圆桌与靠椅,霍震霆有样学样地拉开其中一张靠椅请大奶奶坐下,然后小二开始陆续上了干连福海参、花菇鸭掌、五彩牛柳、喜鹊登梅、蝴蝶暇卷、姜汁鱼片、五香仔鸽、糖醋荷藕、泡绿菜花、辣白菜卷等满满一桌子的菜。
“今儿是怎么了,特意出来吃饭!”霍大奶奶望着笑容满面的夫君说。
霍震霆说:“我听说洋人夫妻都偶尔出来单独小聚一下,咱们今天也罗曼蒂克一下!”
霍大奶奶帕子捂住嘴笑道:“你倒还学到罗曼蒂克这个词了!”
霍震霆说:“那当然了,爷好歹也是场面上的人!你把眼睛闭上!”
霍大奶奶乖乖闭上眼睛,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锦盒,她睁开眼睛打开锦盒一看,里面竟是一个鎏金嵌鸽血红宝石戒指。霍震霆隔着桌子伸过手帮她把戒指带在左手无名指上,然后一脸讨赏的模样。
霍大奶奶看着这个中西合璧的场景,也有些心绪起伏,对霍震霆说:“今儿妾身教爷一件洋玩意,爷学会了可莫与别人跳!”说完就转动放在一旁的西洋圆筒留声机。
随着音乐传出来,霍大奶奶挽着霍震霆来到空地上,将他的一手放在自己腰际,另一手与自己相握,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跳起了西洋交谊舞。
对面茶楼有几个正在陪客的粉头,看到霍震霆和霍大奶奶跳这西洋舞,也都稀罕地伏在阑干上看热闹。一个粉头说:“这霍大奶奶真是个有手腕的,硬把霍大爷给留住了,连桃金娘那儿也不去了!”
怡红院的头牌柳如烟摇着杭绸团扇说:“听闻这霍大奶奶是官家出身,与霍大爷是姨表亲,来霍家不到一个月霍大爷就休妻再娶了。”
先前说话的粉头说:“那这表哥表妹倒还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啊!”
柳如烟冷笑说:“只是姘在一起罢了,他们风流快活,把以前那个都休了!世上男人皆薄幸,你们看那些个来找我们寻欢的恩客,哪个不是鲜廉寡耻的!”
粉头说:“如烟姐姐不该再看那些杂书了,咱们生来就是那鞋底的泥泞被永远踩着,这是命。
柳如烟冷笑说:“我可不甘心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
霍大奶奶和霍震霆耍得正是酣畅,哪里知道对面楼里还有那样一出戏,两人闹作一团,眼里只有彼此。一曲终了,霍大奶奶伏在霍震霆怀里柔柔地说:“老爷,妾身还想去洋学堂读书!”
霍震霆说:“爷一言九鼎,只要你为爷添了儿子,爷就请一个洋先生回来教你。”
霍大奶奶欣喜地说:“爷可一定要说话算话!”
此时,霍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霍震霆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省城申城,每一次回来都给大奶奶带很多最新的洋玩意儿。霍大奶奶在装扮上是兼蓄并收的,胭脂水粉只用西洋的,尤其喜欢法兰西的香水,每次喷几滴就暗香浮动一整天。
这些天风和日丽,下人在后院荷花池前摆了黄花梨三屏风罗漠床并五足圆花几、方杆四出头椅。霍大奶奶和二奶奶妯娌俩合乐融融地坐在一起,霍大奶奶将二奶奶的宝贝疙瘩慧姐儿搂在怀里,小心地为她梳着小辫。
慧姐儿刚过周岁,穿着大红色缎绣团花卉纹袍及裤子,带着长命百岁莲花金锁,粉雕玉琢地煞是可爱!大奶奶越看越欢喜,说道:“这慧姐儿粉团似的,以后肯定是一个大美人!”
二奶奶磕着瓜籽说:“这慧姐子儿可是我的命根,当初生她时可没少让我这个做娘的吃苦,她爹嫌弃她是女孩,可这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做娘的心疼就是了!”
大奶奶笑着说:“哪有不疼孩子的父母,我爹娘只我一个独女还不是照样心疼,再说你与二爷都还年轻,早晚会开枝散叶的。”
二奶奶回道:“那可真得借大嫂吉言了,大哥岁数也不小了,大嫂也得赶紧!”说完就捂嘴娇笑起来。
大奶奶佯怒啐道:“就你这不腥不燥的!”
二奶奶知道大奶奶并没真动怒,继续说:“大嫂你是不知大哥以前的荒唐劲儿,他十四五就随老太爷出门做生意,什么场面没去过?待得二十岁继承了家业,更是没人管得了他,最后还是族里出面给他娶了李氏,成了亲他也没有消停,一个月宿不到家里几回!”
大奶奶听二奶奶说起大爷的往事,又好奇又懊恼,扯着帕子说:“没想到老爷原来是这样的啊!”
二奶奶说:“正因为大哥以前是这样的人,现在和大嫂要好,所有人都觉得稀罕!”
大奶奶笼着帕子,拈起一瓣落花说:“我现在孤苦无依,若老爷也如对李氏那般对我,那我必活不下去了!”
二奶奶甩着帕子说:“呸呸!青天白日的哪有这样赌咒的,大哥好不容易和大嫂在一起,大嫂又是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大哥不疼在心里才怪!莫要胡思乱想了!”
大奶奶闻言温婉地笑了笑。
第7章 孕期
霍震霆从申城满载而归,兴高采烈地回到关雎院。一进房门就看到大奶奶穿着秋香色折枝花镧边大衫下配金芍药珊瑚红裙,带着赤金菊花耳坠,泪眼蒙蒙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可是谁欺负你了!”霍震霆赶紧抱着大奶奶问道。
大奶奶一头扎进霍震霆怀里,抽抽噎噎地说:“孩子求到了!”
霍震霆惊喜地说:“真的!那可真是喜事,你快别哭了,都怀着孩子呐!”说完就抹去了大奶奶的眼泪,扶她到床边坐下。
“娘子怀了我的孩子,我真是欢喜异常,以后我一定努力奋进,照顾好你和孩子!”
霍大奶奶柔声说:“妾身幸得夫君垂爱,一定努力为霍家绵延子嗣!”
霍震霆捧着大奶奶的脸说:“你有身孕不要太过操劳,家里的事可以暂时交给弟妹打理,你最关键的事是把身体养好!”大奶奶点头称是。夫妻俩又依偎在床上说了不少交心话,互叙离别的相思。
晚膳时,霍大奶奶即当众把钥匙和账本交到二奶奶手里,二奶奶自是当仁不让地管理起内务。
大奶奶交出钥匙后,彻底做了甩手掌柜,还让喜婆子搀扶着在关雎院四处散步,定要生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儿。
“喜婆婆,都说女子怀孕生产后会变丑,你说老爷会不会因此不喜欢我啊!”大奶奶又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大奶奶放心,桂嬷嬷那有不少宫中女眷孕期产后的秘方,保准让大奶奶容光焕发!只是大奶奶,现在有一事确是迫在眉睫了,老爷正值壮年,您现在有了身孕不方便伺候,总得安排一个人!”
大奶奶闻言,焦躁地把帕子揉成一团又松开。喜婆子见大奶奶这样,哪里不知道大奶奶的心思。“大奶奶,老奴知道您是个孤傲的,您有身孕还专宠的话,会落下妒妇的名声的。”
大奶奶扯着帕子说:“喜婆婆说的道理我都知道,可是一想到老爷与其他女人同床共枕,我就心如针刺。可能是老爷把我宠坏了,我竟容不下其他人了!”
喜婆子说:“大奶奶千万别多想,那些个妾室通房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先给她们喂了绝子汤,不怕她们起风浪!”
大奶奶还是摇摇头走了,喜婆子叹了一口气赶紧跟上。
等到霍震霆回来时,大奶奶服侍地格外殷勤,端茶送水、宽衣解带,在床上和夫君交颈而眠。
这样过了数日,霍震霆克制不住,从床上起身说:“我今晚去书房查账!”然后头也不回的出门了。只剩下大奶奶独自一人坐在花鸟镂空雕金檀木床上,祥云蓝丝鲛绡纱帐抚到脸上,摸上去竟是一手的泪。
霍震霆在书房的雕花万字不断头软榻上躺下,叹了一口气闭目睡去,朦胧模糊中一道倩影穿着慢慢地爬到了床上,纤纤玉指就开始撩拨起来。霍震霆性子起来,将倩影拥在怀里,却突然觉得气息和感觉都不对,猛然推开怀中人,却见小丫头翠浓身着一件正红蜀锦金线团花肚兜和碎樱里裤坐在地上。
“你这小丫头怎么到爷的书房来了!”霍震霆坐在软榻上质问说。
翠浓一把抱住霍震霆的腿说:“翠浓早就与爷互通款曲,现在大奶奶身子重,奴家愿意代为服侍大爷!”
霍震霆怒极反笑道:“你这丫头算是毛遂自荐了?从来只有爷找女人,没有女人找爷的道理!”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翠浓半夜爬床的事儿第二天就闹得沸沸扬扬,紫鹃直接将她当众打得皮开肉绽,然后交给人牙子发卖得远天远地。
大奶奶在正屋哭得止不住泪,喜婆子含泪扶着她说:“大奶奶,都说为母则刚,您好歹为肚里的孩子着想,别再哭了!老奴早就劝过您,您这边不喂饱,爷们自然在外面打野食!这只是丫头爬床,从外面直接抬人回的都有。若是您自己一手提拨的,好歹也和您一条心,那从外面进来的可就难对付了!”
霍大奶奶拭干眼泪,在镶云石红木梳妆盒里拿出一个锦盒将里面的黄色脂粉用小指挑出黄豆粒一点,在手背上揉匀后均匀敷在面上,又拿出西洋眉笔淡扫蛾眉,最后点绛唇。特意换上白底绣秋海棠湖绸大衫下配石榴红织锦绣团云裙,发插双蝶掩鬓珠花,最后立在朱漆泥金雕花三屏风式镜台前细细照出了一位如花似玉俏佳人的模样,这才带着紫鹃捧着鎏金螺钿食盒上了轿子一路寻到霍氏商行。
霍震霆正与管事议事,下人进来禀告说大奶奶来了。霍震霆简单交代一下,就去了厢房,只见大奶奶楚楚动人地坐在红木花卉缠枝纹圈椅,一副欲言还休的模样。霍震霆忙坐到她身边柔声说:“你身子重,不在家好好休息,上商行来做什么?”
大奶奶柔顺地说:“妾身是专程来给老爷赔礼的,是妾身没有管教好内宅,让翠浓在眼皮底下做了那腌臜事,惹老爷生气了!”
霍震霆笑着说:“你当家主母和个丫头计较什么?把她发卖了就是!”
大奶奶看着霍震霆的眼睛说:“若我是真的计较了又如何?昔日在家里,我也是熟读女德的,知道为女子者不应嫉妒。可自从嫁与老爷,老爷对我宠爱有加,我倒真的起了贪念,不想将老爷让与其他女子,若老爷和其他女子在一起,我必定会心痛无比。我也不愿像其他主母那样,在内宅耍手段,惹来一手血腥,只望老爷明白我的心意……”说完就用帕子拭着眼角。
霍震霆叹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醋坛子了,若是其他女人说出这种话来,算得上是蛮横撒泼了。这话出于你口,偏你是我今生挚爱,我答应你就是了,以后只你一个,别无其他!”
大奶奶握住霍震霆的手喜极而泣,霍震霆搂住她轻声哄着:“都说女子是水做的,看来是真的,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你要信我懂我!”
大奶奶握住夫君的手说:“妾身这一辈子都会好好服侍爷!”夫妻俩说开了心结,关系又亲近了许多。
喜婆子见夫妻俩有说有笑地回来,心上大石总算落了地,急忙让桂嬷嬷拾掇了蜂蜜花生、怪味腰果、核桃粘、苹果软糖四样果点,又沏好了云雾香茗。大奶奶尽心服侍霍震霆品完茶,又亲自为他擦脸净身,换上浅黄杭绸暗纹中衣,待得霍震霆上床后,她才转到屏风后换了一件丁香色金盏花妆纱中衣,发如乌缎垂下。
大奶奶轻移莲步上了拔步床,钻到天水碧苏绣冰莲纹薄被下,紧张地将手探入夫君中衣内,按照图册上写的耍弄。霍震霆闷笑了一声,抓住她的柔荑亲自引导起来,一个诲人不倦,一个有心迎合,窈窕淑女和风流公子很快就水乳交融。霍震霆抱紧娘子,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餍足说:“我自是中了你的毒,无药可医!”大奶奶闻着夫君怀中的龙涎香,安稳入睡。
次日,大奶奶为夫君整好衣冠,亲自送到月亮门,目送他离开,两人新婚隽永竟有些难舍难分。喜婆子看在眼里喜上眉梢,原知道大爷是心疼大奶奶的,却不知竟到如此地步,宁愿自己克制也不让大奶奶受一丁半点儿委屈,想来当初从岭南山高路远到姑苏,竟真的成就了一段佳缘。
霍大奶奶挺着身孕还和大爷同房的事儿传出后,各种说法都有。二奶奶当即妒的摔碎了一盏白瓷润福样茶盅,她掏出帕子拭着眼泪,当初二爷看着是个浑厚老实的,结果自己怀了惠姐儿后,他将房里的丫头都享用了个遍儿,还在外面置了两房外室,反观大爷以前是地地道道的浪荡子,现在反倒是真的收了心的模样,两相比较越来越心寒。
陪嫁丫头知夏心疼二奶奶,连忙劝慰到:“二奶奶莫伤心了,想二爷这样处事的才是常态,像大爷那样的真是千里无一。这也是大奶奶的福缘厚德,其他人羡慕不来,徒增伤悲!”
二奶奶吸着鼻子说:“我也知道你说的理儿,只是凑在跟前心有不平罢了!”知夏连忙又重新为二奶奶沏了壶碧螺春消火。
渐渐地,外面人就开始议论霍大奶奶是千古妒妇,容不得别人,怀着身孕还霸着自己的男人,真是荒淫荒唐!说这些话的人大都同霍大奶奶一样是深闺妇人,一旦身子不适,就适时为夫君寻人服侍,开枝散叶,这才是女德女训,像霍大奶奶那样的奇葩,要换一户人家,保准按七出罪状给休了,哪容得她这般得瑟!
霍大奶奶因此事活在了茂县妇人的舌头嘴边,她已不是矜贵妇人,而是那败坏门楣的狐狸精,专门用来祸乱大老爷们的。大奶奶不管在哪里,都脱不了指指点点流言蜚语,若言语能成箭,只怕大奶奶早就万箭穿心!
第8章 姑母
霍老太爷有一亲妹霍雨薇嫁入陇西邵氏。这邵大奶奶姑娘时就是出了名的万事拔尖儿性子,当初东挑细选为自己择了门当户对的陇西邵氏,婚后与夫君邵大爷相互较劲了大半辈子,从没有消停过。邵大奶奶只生下两嫡女邵诗诗和邵贝贝,因忌恨邵大爷只疼那庶出儿子邵云亭,她是憋足力气一定要将两个宝贝女儿高嫁以泄心头之恨。
邵大奶奶为长女邵诗诗寻了岭南一户官家,商户之女高嫁官家,自然要嫁妆丰厚才能把场面铺平。邵大爷反对女儿嫁入官家,说是赔钱买气受,还不如寻个门当户对的商户,踏踏实实过日子。邵大爷反对的事儿,邵大奶奶绝对要竭力促成,于是她带着两位女儿从陇西千里迢迢回姑苏霍家求助。
邵大奶奶轻车熟路的带着女儿进到霍家大门却突然发现早就面目全非,那些下人大都是新面孔,倒没几个认出自己的。邵大奶奶直接在大厅上首坐下,大声喝问众仆:“李氏呢?让她来见我!”
下人见这贵妇来势汹汹也不敢怠慢,老实交代说:“李氏早已被大老爷休弃,现在府里的大奶奶是余氏。”
邵大奶奶惊奇说:“震霆休妻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下人怕言多必失,不敢答话。
邵大奶奶说:“既然这样,就让新奶奶来见我吧!”
霍大奶奶正在关雎院赏花,下人来报说陇西的姑奶奶来了,霍大奶奶对这位姑奶奶的事情有所耳闻,知道不能怠慢,急忙换了一身衣服见客。
邵大奶奶正在大厅里怒火难平,看到霍大奶奶迎面进来,上穿鹅黄金丝海棠花纹大衫下配金芍药珊瑚红百褶裙,髻上斜插雕花明珠素银莲钗,端的是妩媚动人。邵大奶奶生于商户,对银钱之事最是计较,看出霍大奶奶这一身虽说低调却骄奢无比,心里不禁肉痛不已,又见她妖妖娆娆,和自家屋里那几个迷倒邵大爷的狐媚子一般作态,看着就来气。
邵大奶奶强压怒火说:“老身远道而来,怎么进来连个看茶的都没有,你这当家主母是怎么做的?”
霍大奶奶连忙赔礼说:“不知姑母远道而来,多有怠慢,还望姑母恕罪!”说完就亲自为邵大奶奶和两位小姐上茶。
邵大奶奶见她态度恭顺,又似有身孕在身,就没有再为难她,让她坐下细细盘问霍家的情况,霍大奶奶知无不言。之后,霍大奶奶想多献殷勤,特意在关雎院里设了洗尘宴,邀邵大奶奶和两位小姐列席。
邵大奶奶见那关雎院里的精致布置,只感到是金子银子哗哗往外流,再看桌上这些猴头蘑扒鱼翅、滑熘鸭脯、素炒鳝丝、腰果鹿丁、扒鱼肚卷等稀罕菜式,认定这余氏是耗钱享乐的主儿,又试着在席间问她生意之事,发现这一个完全不通庶务只知风花雪月。邵大奶奶前情后果加在一起,当下就冷哼一声带着女儿离去。
霍大奶奶见姑母无端离去,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她,恰逢那几天二奶奶回娘家探亲,家里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思前想后,霍大奶奶只得派人去报霍震霆。
邵大奶奶正在屋里置气,两位小姐陪在母亲身边。这时,外人来报霍大爷来了,邵大奶奶赶紧起身相迎。霍震霆进得屋来,和姑母表妹随意寒暄了几句,就代自家娘子赔礼道歉。
邵大奶奶敲着茶盏说:“大爷一向是个精明干练的,以前那个李氏虽娇媚不足,却是管家盘账的一把好手,如今这个……美则美矣,却是个不中用的。”
霍震霆眉头微皱一下说:“姑母言重了,娘子她长于官宦之家,从未接触生意之事,确是不通庶务,不过我也正欢喜她的这份单纯。”
邵大奶奶扣上茶盏说:“老身还没多说什么呢,大爷已经开始护花了,想来这新妇是甚得大爷的欢心了,难怪还特意修了那关雎院。”
霍震霆赶紧岔开话题说:“姑母这次带着两位表妹,可是要来小住几天?”
邵大奶奶被说中心思,屏开两位小姐,和霍震霆感叹道:“你大表妹许了岭南林家四公子,那四公子年少英才,前途无量。可那官家人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所以姑母想多备些银两给你大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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