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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前夫黑化后[穿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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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小娘子一身青绿半臂,石榴红襦裙,俏生生地立在中堂,额间一点嫣红的花钿灼灼,简直与阿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只看一眼,他便知道这是他的亲妹子!
  少年郎想摸摸她的头,小娘子却吓得后退。他才克制住了激荡的心情。嗓音克制不住地颤抖:“菩提心,我、我是阿兄啊。”
  他问话问得小心翼翼,连手足也不知道怎么安放,生怕吓着了小妹妹。
  这就是菩提心的大兄许铄了。
  许如是动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低低叫了声“阿兄”。
  少年眼眶泛红,哽咽得不能自已。
  陈妈妈连忙几句话把许如是这些年来的遭遇讲了。
  许铄是个罪人。
  他没有保护好妹妹。
  当年皇帝仓皇出逃,龙武军人数有限,他阿娘只是郡王媵妾,根本不在被保护的名单里。
  临别之前,阿娘放心不下他们,拉着他的手细细嘱咐:“菩提心还小,你是阿兄,要好好照顾他。”
  他却弄丢了他的小妹子。
  那个仰着脸叫他阿兄的菩提心。
  去年官军收复长安,有人在朱雀街扫雪时,清出了许多尸体。菩提心的乳母送到楚王府的时候,面目青黑,形状骇人。
  那个冬天真是冷啊。
  小娘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走失那年她才八岁,小小的一个人,粉团一样,才到他胸口。
  如今竟比那时还要瘦,许多不好的回忆,忘记就忘了吧。
  许铄抹了抹眼睛,他和颜悦色道:“菩提心,吃朝食了吗你要吃辅兴坊的胡饼,还是槐叶冷淘驼峰炙也是有的,你从前最喜欢东市里的荠醢,府里都备着呢。吃完了我在后院里给你扎了秋千……”
  许铄试探着摸了摸许如是的小脑袋,许如是心中一叹,没躲开。
  他喜笑颜开,软软的,妹妹真的回家了。他牵着许如是刚要走,又有僮仆簇拥着华服妇人来。
  许如是不认得人,就跟着许铄行礼:“贺兰阿姨、薛姨、辛姨安好。”
  只有妾室才会被称姨,怎么来的都是她爹妾许如是微微诧异。
  其中还有个阿姨似乎隐隐居中。
  三个妇人也各自打量着许如是,许如是心下不大自在,许铄捏紧了她的手,道:“菩提心回来了。”
  这句话出口,为首的阿姨贺兰氏、跟在两边的薛氏和辛氏心中一动,却不接口。
  大郎是楚王府的长子,备受大王宠爱。要说这小娘子身份未明,必然要惹得大郎不满,若不提,日后出了岔子,他们也不好受。
  薛氏微笑,却并不接口:“这位是二娘子的傅姆陈妈妈?”楚王的媵妾大多都在战乱里被丢在了长安,贺兰氏、薛氏、辛氏都是这几年才收的。
  “老奴正是。”陈妈妈应了。
  许如是心中觉得不大妙。想要插话,薛氏却没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
  贺兰氏喟叹:“当年那样的乱局,陈妈妈还能护着娘子,不容易。”
  陈妈妈立刻跪伏在地:“老奴无能,致使娘子飘零在外,沦为仆婢,遭人打骂。娘子的肌肤从前养得多好,以致一抽下去就是道红印子,看着都叫人心疼。”
  许铄、贺兰氏等俱听得心下一酸。
  “二娘子此次得以平安回来,还多仰赖定国公相助。”
  这话说的,那是相当有水平了。
  许如是诧异地看了一眼,她一直以为陈妈妈是耿直忠仆人设,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灵活。
  她飘零在外,归根到底是太上皇的问题,借贺兰氏两个胆也不敢借题发挥。
  二娘子仰赖国公相助。相助是真的,但这个二娘子,齐行简是从来都不认的。
  但陈妈妈模棱两可一句话,却让众人浮想联翩。
  一问家中的婆子,人果然是定国公送回来的。定国公功勋赫赫,威名举国皆知,他都替二娘子作保了……
  假冒县主,其罪当诛。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贺兰氏其实并没有责怪的意思。陈妈妈和小娘子流落在外,受了苦也着实敏感了些。
  她心下怜惜,牵过许如是空着的那只手,又对众人道:“那可要往定国公府送上份厚礼。都在中堂挤着做什么中堂是待客的,咱们都进去吧。”言下之意,已经不把许如是当作外边客人了。
  辛氏却急了
  :“贺兰姊姊,小娘子身份未明……”
  许铄冷冷看着她:“有定国公作保,有许妈妈为证,辛姨莫非有什么异议菩提心就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阿兄的从前没能保护好她,日后却不容人欺侮她。”
  辛氏一噎,许铄是长子,又受楚王重视,她哪里极得上
  “阿铄、阿辛。县主回来是好事,你们两个置什么气。”贺兰氏眉毛一挑,颇有几分威严。许铄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辛氏也就此俯首。
  许如是就此在府里扎下根来,只是几天来却没见着亲爹楚王许宸。
  据说楚王正从洛阳赶回来。
  楚王妃在前年就病故了。孺人仅次于王妃,因而内宅事务是孺人贺兰氏主理,她做事府里上下倒是心服。
  许如是到了府里的第六天,便被分去跟府里的三娘一起读书。
  三娘是王妃所出,颇得楚王宠爱。今年十岁,许如是功课落了她许多,先前许铄怕她跟不上,给她补了几天课业,两人也渐渐亲厚起来。
  天还没亮,许如是就被陈妈妈叫起来梳妆打扮,折腾完送去私学。
  听说女先生是个闻名长安的才女,气性也不小,许如是也不想被她挑什么错处。
  早早赶到了,一个人等到卯时,也没见着半个人来,差点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许三娘和先生前后脚进了门,她才看见,来的先生竟是个男子,和事先说好的大不相同。
  先生自称韦乾,三十来岁模样,鬓角却有了华发。身材清瘦,一身青色儒衫罩在外边都显得肥大。
  许如是觉得奇怪,见三娘神色如常,也没先开口问。
  韦乾问:“二位娘子从前都学了些什么”
  三娘神气活现:“我读过孝经、论语、诗和仪……”又看了许如是一眼,高昂的语调渐渐降了下来:“仪礼还没学完。”
  许如是没答话,她总不好说只知道几句诗经,还不如三娘这小娘子。
  韦乾点了点头:“不知礼,无以立也。今日便从仪礼学起。”
  许如是当然没有意见。
  仪礼枯燥,许如是听起来尚且如此,比她更小的三娘听得简直要当场睡着了,珠圆玉润的小脑袋似坠非坠。韦乾戒尺一敲桌子,她又蓦然惊醒。
  看着像她从前上学的时候,许如是莞尔。
  韦乾捻须:“三娘子,九容是什么”
  那是韦乾刚刚讲的,三娘听也没听,怎么能答得出来
  许如是怕小姑娘答不出来,从案几下边递了张笔记过去,三娘瞥了一眼却没接,不期韦乾又走过来,许如是只好捏在手里。
  “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三娘睡眼惺忪地站起来,口齿清晰地念了一段,又释了义,韦乾也不为难她,又将目光落在许如是身上。
  许如是捏着那张纸,厚着脸皮重新放回桌上,韦乾见她动作笑了笑,目光怔怔,不知想见什么,又喟叹了声。
  等韦乾讲完课,许如是跟在三娘后边问:“三娘……你是懂仪礼的吧?”只是为了照顾她,所以才又学了一遍。
  三娘哼了一声:“我没有名字么璎珞奴,或是佛婢。”
  奴在本朝常常用作小名,叫起来显得亲昵。佛婢、观音婢则比较普遍。
  许如是想了想,伸手揉了揉璎珞奴的小脑袋:“璎珞奴,今日多谢你了。”
  小娘子人小腿短,躲也躲不开,被揉了个遍。
  璎珞奴理了理头发,小脸气得圆鼓鼓的,奶声奶气啐她:“说了没学完就是没学完,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呐。”
  说完拂袖而去。
  许如是哭笑不得,只得领着陈妈妈回去。下午原本有学音律的课,也没上得了,许铄便约她去打秋千,许如是到了半天也没见着他人影,百无聊赖地揽着秋千绳自个儿荡着。
  又觉得口渴,叫身边丫鬟去取些水来。
  不多时,听见有人大步过来,丫鬟趋行是不让发出脚步声的,想必是许铄过来了。许如是跳下秋千,不知怎么的,没抓稳秋千绳,红木板坐儿顺势荡过来,直接砸她大腿上,许如是双腿一软,平沙落雁式仆地。
  落地的时候,面前刚好正出现了一双锦靴。
  “……”
  丢人,太丢人了。
  幸好过来的是许铄。
  “阿兄。”许如是半是委屈、半是撒娇,抿唇抬起头,却见来人赤紫的锦袍,青黑幞头,根本就不是未成年男子的打扮。
  许如是手上一软,差点再摔一跤。
  有人掐住了她手臂,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许如是仰头,看见他逆光的侧颜,眼窝微陷,鼻子格外英挺,目光深邃。
  齐行简。
  许如是呆愣了半晌。
  齐行简悠悠道:“数日不见,娘子何故行此大礼?”
  许如是脸颊涨红。这人说话是真的欠揍,和以前一模一样。


第4章 寻常愿景
  脚下边忽然扑出来个小娘子,委委屈屈地抬起头唤了声阿兄,语气似曾相识,齐行简垂眼睨过去,那人小小年纪,眉间那点花钿却忒浓艳。
  原来是她。
  她神色楚楚昂起首来,齐行简却忽然觉得好笑。
  十多年前,表妹鲍妩失祜,来家中借住。
  他母亲早逝,对鲍妩照顾了些,萧寄春那个蠢女人竟扮作鲍妩的妆容讨好他。他看了不舒服,冷落她许久。
  那之后,她性子大变。
  那年乞巧节,阿萧拜月,刻意找人撺掇着他过去,念了几句酸诗才发现他似的,有点惊喜,跪在地上楚楚可怜地叫他阿兄,似乎想跟他认错,他看她演得拙劣,嘲讽她一句——
  “数日不见,娘子何故行此大礼?”
  话竟出了口。
  小娘子面色涨红,强自争辩着。
  许如是说:“齐公是稀客,又对菩提心有大恩,我行大礼可有不妥?”
  齐行简笑了笑。
  许如是自觉话说得很漂亮,可是齐行简笑得很耍恢朗悄睦锍隽宋侍狻�
  齐行简这个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当年她才过来,不了解他性子,上一句话还说得好好的,下一句说错了话惹到他了,他不高兴,反而会笑出来。
  可是她哪里得罪他了?许如是不解:“齐公笑什么?”
  笑什么?齐行简笑她那一点幼稚心思,笑她那首用词平白的酸诗。但如今想来,她那点幼稚的心思竟也是可爱的。
  诗依稀还能记得几句——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①。
  当时只道寻常愿景。
  竟已不可得。
  齐行简松开了许如是的胳膊,笑容一敛,面色冷肃,许如是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
  他端详着许如是,忽然道:“齐某与娘子,好似曾在哪里见过一般。”竟有故人之感。
  心跳忽的漏了一拍。
  许如是掐着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十多年过去了,她相貌年纪变了这样多,他怎么可能认出她来?
  许如是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如今却觉得有一种陌生的威严,叫她不可逼视。
  心跳到了嗓子眼,许如是冷冷道:“齐公这话什么意思菩提心虽小,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她虽然才十二,但本朝不乏十三岁嫁人的。小娘子神色凛然不可侵犯,一脸拒绝调戏的模样。
  齐行简有些失望,语调也淡淡的:“齐某记起来了,想是十年前,齐某曾与娘子有一面之缘,今容颜变化甚大,却有相熟之感。娘子动这样大的怒,以为齐某说的是什么?”
  “……”
  “我想的自然就是这个。”许如是一窒,气势弱了下去,“齐公明知我忘却前事,竟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菩提心。”
  “这是齐某的不是。”齐行简也不反驳,借此告了辞,“齐某公务在身,就不留下碍娘子的眼了。”
  “齐公慢走——”走字卡在许如是嗓子眼里。
  他能和谁谈公务?肯定不是许铄。
  那便是……楚王?
  许如是扬声:“齐公,是耶耶和我阿姨回来了?”
  齐行简脚步也没停:“齐某无心置喙娘子家事,娘子还是自问楚王吧。”
  莫名奇妙。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还去问楚王。
  证明她爹楚王回来了,那么……就是她阿姨,还没回来?
  明明已经找着人了呀。
  许如是坐回秋千上,紧紧拽着秋千绳,心中万分不解。
  她思索良久,当年许如是做任务只特别注意了齐行简那部分,后边的只记了大概。
  当年她大父,也就是当今皇帝与龙武军沈将军串联,逼杀了太上皇的贵妃,自行称帝。如今齐行简和楚王收复了半壁江山,还没剿灭叛军,却被急诏回来,说是要封楚王为太子。
  后头却并没有册封得了。
  楚王许宸是当今皇帝的长子,又有战功,后来男主三皇子许宥反而成为了太子,是因为……
  “菩提心,父亲回来了,叫我去迎,也没来得及告诉你一声,等久了吧”许铄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伸手就拉她,“走,我带你去见阿耶。”
  因为许铄。
  许如是终于想起来了,书里许铄对他小叔叔的媵妾、女主鲍妩颇有好感。后来被鲍妩逮着机会,栽赃了许铄,许铄被赐死,还牵扯到楚王一家。
  她望着笑得开怀的小郎君,突然有些难受。
  这个阳光的少年,竟然死在那样冰冷阴暗的算计之下。
  许如是心里正乱,被他拽起来,忽然觉得腿上火辣辣的,许铄才发现她腿上磕了。
  许铄大动肝火,把她身边的奴婢骂了个遍。
  不一会儿,陈妈妈端着饮子过来,许如是冲着陈妈妈摇摇头,陈妈妈会意退开,她又跟许铄说:“阿兄,不是说要去见耶耶吗?”
  许铄才想起来这事。
  许如是其实心里是有点忐忑的,书里楚王的形象她早忘了。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是,耶耶许久不见你。去年冬天,收复了长安,他见到你乳娘的尸……”许铄把身字咽了下去,尽力宽慰着妹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出来之后,又去了你旧居,被那群逆贼毁得厉害,耶耶又找老仆去复成原状,日日备着你稀罕的东西。他常常念着你,嘴上不说,但大家都看得明白。见你回来,他定然高兴极了。”
  许铄嘴里,陈媵从前最得楚王宠爱。王妃生的大娘子早夭,菩提心就是长女了,她完全不需要怕。
  许如是跟着许铄,沿曲径而行,拐角处繁花似锦,她不禁侧目,却见一枝花枝不正常地弯曲着,好像被压折过似的。
  事实上,不久以前,贺兰氏就站在这儿跟楚王说话:“……妾又托人去碧水县陈府打探过,拢共五日来回,陈府也证实了二娘子的身份,又有定国公、陈妈妈作保,应当无误了。说起来,二娘流落在外边也可怜……”
  楚王遥遥望着秋千上玲珑小巧的一个人,玉雕雪砌似的。尤其额间那点红得灼人的花钿,与她母亲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贺兰氏还没说完,就被楚王打断:“知道了。”
  楚王见齐行简来了,叹了一句:“梵境,定国公到了,你回吧,她……的事,你斟酌料理吧。”
  许如是没把这点小异样放在心上,她在心里分析着许铄描述的那个楚王,同时无比唾弃了她的系统,坏得真是明明白白,连剧情走向都没给她留半点。
  跟着许铄到了角门前边,就见着齐行简跟在个缂丝锦袍的男子后边,男子大约三十来岁,高大瘦削,一双剑眉很精神,但和齐行简身上的锐气比起来,又多了几分温润之气。
  “耶耶。”许铄兴冲冲唤他。
  许如是发誓,她瞧见楚王脸上的笑在看见她那一刻,就冰消雪融了。
  “我带着妹妹……”
  “阿铄。为父和定国公要入宫一趟。”楚王顿了顿,许铄满不在乎:“那我们等着耶耶回来。”
  “不必等了。”楚王瞥了他一眼,“回来直接去你先生那儿,查你的课业。”
  许铄也急了:“可是菩提心……”
  楚王不容置疑道:“你的课业若落下了,我必不饶你。”
  齐行简若有所思地在楚王和许如是之间打量了一眼,似是想起些什么,却没有说话。
  许如是心都凉了半截。
  楚王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她一眼,完全是无视了她的存在。楚王就是这么念着她的?
  许铄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编的?菩提心竟然这样不受楚王待见。
  “菩提心,你不要多想,大父急着找耶耶进宫去。”许铄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可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菩提心回来了,父亲竟然是这个态度。
  许如是轻轻点了点头,想起齐行简跟她讲的话,忽然有所明悟:“阿兄,阿姨回来了吗?”
  许铄比她想象得要惊讶得多:“菩提心,你……你知道阿姨在哪儿?”
  许如是道:“定国公说,阿姨就在洛阳,他和耶耶也是从洛阳回来的,怎么,你不知道吗?”
  许如是听见他兴奋得发抖的声音:“阿姨、阿姨在洛阳……找到了,找到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手着脸,泪滴从他指尖滚落下来。
  朦胧的泪眼里,娘温柔的脸忽然清晰起来,那一点花钿多么妩媚漂亮,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揩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许铄忽的攥住了她的手,纤细的手腕让他反应过来:“菩提心,你说耶耶找到阿姨,为什么没有带她回来?”
  许如是没有答话。如果陈媵没有被带回了,那么她也许知道,楚王为什么对她那样冷淡了。
  许铄沸腾的热血在刹那间冷却下去了。阿娘生得貌美,却沦于叛军手中,被挟持到了东都洛阳,可想而知,遭受了多少非人的**。
  耶耶必然是介意的。他甚至可能将阿娘引以为耻,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他甚至没有将阿娘带回来,反而留在了洛阳。
  “菩提心,我要接阿娘回来。”许铄低声喃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回来了,我也要把她接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诗引自《长命女?春日宴》
  ②:父亲可以叫耶和爷,爷的繁体字是爺,嗯,有时候叫哥也可以,父母都可以叫大人。
  eg:爷娘闻女来。——《木兰辞》。
  《云麓漫钞》—— 陈隋诸帝与诸王书,自称耶耶。


第5章 暗示
  许铄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却也很冲动。他说要带陈氏回来,连着一个多月,日日去求了楚王。
  昨日军情紧急,许铄凑上去就被楚王痛骂了一顿:“这场大乱,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前线多少将士为保河山豁出了性命,她待在洛阳被人保护好好的,你还要人分兵去护送她许景明,独你娘金贵旁人在你眼里便是草芥一般”
  楚王素来温和宽厚,这次却气得狠了。
  听说,要不是贺兰氏拦着叫许铄快走,楚王都要拿鞭子抽他了。
  贺兰氏是厚道人呐,对许铄没得说,对她这么个不受待见的小娘子也没有薄待过。
  楚王那话说得不错,但许如是听了就是有些反感。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她既然成了陈氏的女儿,当然私心希望陈氏好。
  她是如此,更何况许铄了。
  可是这样跟楚王起冲突,对于接陈氏回来没有半点好处。
  许如是多次劝许铄顺着楚王的意思劝,许铄嘴里答应得好好的,真见了人就红了眼,常常说话也不那么恭敬了。
  许如是发愁。
  她不受楚王待见,还有许铄。许铄也被厌弃了,不等鲍妩出手,他们俩就可以组团凉凉了。
  “梆梆梆——”
  戒尺敲击案几的声音,已经是第三次响起了。
  “娘子今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先生韦乾已经有不悦之意了。
  许如是告罪,三娘璎珞奴却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也不小:“惦念娘亲如今也成了罪过啦!一个两个,总拿着家国大义压人,当初战火起的时候,跑得比谁都——”
  先生韦乾听得面色铁青,攥拳切齿,目中隐有悲愤之色。
  “许佛婢!”许如是声音压过了她,“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带头扔下长安黎民的就是太上皇和皇帝,她这话落到有心人耳朵里还不知道成什么呢。
  璎珞奴冷笑道:“怎么?戳到你痛处了?是了,你不也是被抛下的?被人抛下,受了什么委屈,也要帮着维护,不敢讲一句怨言的。你哪里像是阿兄的妹妹?阿兄为了陈姨,不惜豁了性命,你呢?夹着尾巴做人。”
  她还要再说,许如是先捂了她的嘴,看韦乾捏着戒尺捏得手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却没有一句制止。
  许如是心中有气,皱着眉道:“先生,今日家中有要事,学生等先告辞了。”
  告了罪,韦乾愣了片刻才应下了。
  拖着璎珞奴出门,璎珞奴挣扎得厉害,但她人小个子矮,并不占优势。
  丫鬟婆子看见两人撕扭着出来,上来要把两个人分开,许如是冷眼扫过去:“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跟三娘讲。”她怎么说也当过一家主母,身上有些威严,两边的婢子竟都没有违抗她。
  璎珞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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