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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绡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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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温疑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
  最初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明月有什么不好,她怜她们年少就被迫离家,带她们都是亲如姐妹的。温家没有什么奴,自然也不存在什么主仆之分,明阳明月的到来,当家的也只当多了两个吃饭的小孩子。
  慢慢的,她就发现杨言月的手脚有些不干净。
  温疑九岁的那个冬天,温疑带着明阳和明月在温庭附近的庄子玩耍。因为明阳明月平时将她照顾的还算好,特别是明阳,像个小大人似的,许韵和温尔珏倒也放心。
  庄子后面有个湖泊,冬天的时候面上便凝了一层薄薄的冰。温疑和明阳明月两人过去时,正好瞧见一个少年失足跌落湖里。
  温疑赶过去时,少年还能扑腾,也不知他是怎么回事,看上去不像是正常落水,倒像是本来就体力不支,才失足掉了下去。不过不管怎样,当务之急,都是先把人救上来才是。
  明阳赶紧调头,回去找人了,只剩下温疑和温疑和明月待在湖边。
  温疑看着湖里那人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了,心中也不免有些着急,便转头看了看明月,“明月,我记得你会水的啊,要不你去拉他一把吧?”
  明月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大冬天的,下去多冷啊,我不去。再说了,那人我们又不认识,他的死活跟我们有啥关系啊,抗到人来救,就是他命大,抗不到了,那也怪不着我们呀。”
  温疑也不是就要强迫她去救人,她不乐意去,她也可以自己去,就是自己可以会更难一些,但在一条生命面前,那些都是次要的。
  要是明月愿意去救人,她会很感谢她,要是她不愿意,她其实也不会去怪她。但想虽然是这样想,在听见她的这番言论后,温疑还是有些生气。
  “你可真自私,那你偷偷拿我雪莲的事儿,我也没必要替你保密,娘亲若是要查,就等她查去,查不到,就是你运气好,查到了,那也合该你倒霉!”七八岁的小孩子,说话都是很直接,很孩子气的,温疑也不例外。
  “你胡说什么!”明月有些惊慌,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确实没人,才着急着走进几步,想要去拉住温疑。
  温疑已经在准备下水了,正要把外面厚重的冬衣脱下来,明月来拉她,她便挣脱,心里也特别不高兴,“我才没有胡说,我都看见了,但我不会说的,也不会帮你说话!”
  “我……你……小姐,你听我解释,我也是没办法的,你别让夫人知道啊。”明月是真的急了,那株雪莲是十分珍贵的药材,她偷偷拿了卖掉了,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竟然被温疑瞧见了。
  许韵这些天已经有所怀疑了,若是被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被赶出去的。
  “我才懒得听,你去跟我娘解释吧。”温疑拂开她的手,冷得打个哆嗦,正要准备往下跳,却又被明月扯了一下。
  “你不能不管我!”明月也是真的着急了,这一拉正好赶上温疑动作,她一个重心不稳,便被直接推倒了湖里。
  “哎呀!”明月惊呼了一声,后退了两步。
  好在岸边水不算太深,温疑只是呛了口水,便站了起来。只是因为是猝不及防的下水,她刚刚凝在丹田里的一口气没聚上,冰冷的感觉仿佛从四肢冻进了五章六腑里。
  温疑站在水里搓了搓胳膊,吐了口湖水,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少年——这会儿已经瞧不见他的动静了。
  温疑也没时间跟她争论了,着急着朝湖中心游去。
  明月见她没事儿,也就放下心来,站在岸边等,可等了一会儿,见温疑扎了进去就没露头,心中又开始焦急。
  “小姐!小姐?”
  这要是把温疑折腾出个好歹来,罪过可比偷药大多了!
  “完了完了,这要出了事儿,庭主不得打死我啊!”温疑一直没回应,明月也开始着急了,她一时暗恨自己之前没想得周到,更多的还是怪温疑多管闲事,此时她却是不想下水也得下水了。
  明月是农家女出身,又兼之跟着温庭里的人学了些功夫,力气自然是比温疑大得多的,哪怕是在冰冷的湖底拖着两个人,她都能快速的游出冰湖。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明月赶紧给温疑做了一系列抢救措施,温疑吐出几口湖水,勉强睁开了眼睛。
  “咳咳,你,咳,救我一命,我就,就……”就怎样,她还没说出口呢,就晕了过去。
  明阳此时也带着人赶来了,此次坠湖,最终算是有惊无险。
  温疑再次醒来时,许韵正大发雷霆,“你们干什么吃的?明夷怎么落水?你们人当时都在做什么?”
  那是一群武者,是许韵派来保护温疑安全的,但是那天这群人被明月给打发了,她不喜欢这群武夫老是跟着她们。
  “是明月姑娘让我们回避的。”其中一人回到。
  “娘。”温疑叫了许韵一声,赶紧转移了许韵的注意力。她怕她娘再问下去,明月小命就保不住了。
  对于许韵来说,温疑就是她的命根子,天大的事儿都比不上温疑的安全和健康。明月犯了错,不仅仅是把武者们支开,还有把她推落水一事,这事儿好像没有其他人看见,但也保不住当时附近还有别人,所以最好是什么都别说,就让许韵以为,是她不小心掉进水里就行了。


第47章 本我
  有人推门进来了,打断了温疑的回忆。
  其实也没什么好回忆的,后来的事,无非就是许韵发现了真相,气得不行,要打明月板子,温疑承诺了要保她,自然是不让。要知道,就那十岁不到的小孩儿身板儿,许韵说的刑法可是要命的。
  再后来,许韵又查到了明月偷盗药材的事,这事儿单看或许不算严重,但因为有个推了温疑落水的前提在先,许韵便是将人恨上了,这事儿在许韵心里,就跟要害了温疑性命一般严重。
  温疑皱着眉,只道赶走就好。
  ……
  进屋的是花草,一手端了个药丸,另一只手推门,动作小心得紧,像是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温疑只是扭头看了一下,她浑身都痛,做不了太大的动作。
  花草将药碗放到圆桌上,转身去将灯给点上,屋子瞬间便明亮起来。花草回过头去看温疑,便与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我就猜你这会儿该醒了,正好,起来把这药喝了。”花草冷冰冰的说着,动作却是很小心的把温疑扶了起来,还给她垫了个靠枕,让她能舒服点。
  其实也没多舒服,温疑还是疼。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都习惯了。
  往年冬天的时候,她就没轻松的日子。
  把温疑扶好以后,花草去把药端了过来,仔细的给她吹凉了再喂给她。
  温疑喝了一口,脸都快皱到一起了,“这也太苦了!”
  “你还能尝个味儿,就知足吧,隔壁那个连苦不苦都不知道了。”花草淡淡的斜了她一眼,温疑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凛?他怎样了?”
  “还没醒呗。”花草又吹凉一勺药,递到温疑嘴边,“他可比你严重,那么高摔下来,力都作用在他身上了,五脏六腑差点儿没移位。还活着那都是他命大。”
  温疑听得心头一紧,这可算实实在在的以命相互,确实不是她那次跳崖能相提并论的。那次两人都没受伤,还能使用内力轻功,这次温疑受了内伤,陆凛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只是用身子护着她,没能使上别的功夫。
  “你去看过了?”
  “我看他做什么?他那儿人多着呢。”花草说完,抿了抿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住了口。
  后面温疑也没再嫌弃药苦,喝完便睡下了。第二日花草照常来送药,顺便给温疑带了一袋子蜜饯。温疑喝完药,含了一颗蜜饯,压在舌根底下,甜甜的滋味在嘴里扩散开,温疑有些感慨万千——被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照顾了。
  第三天的时候,陆凛才醒了,随之而来的,是那个岛屿的反贼已经被全部歼灭的消息。
  海边城镇难得的艳阳天,院子是云端租的,这几日里,他也算是忙得脚不沾地了。那边需要善后,这般又要照顾伤患,好多事情他都还没搞明白。
  朝廷那边来了钦差,稀稀拉拉的一大堆人,都站在了院子的前厅里。陆凛和温疑还没来得及说上话,便来了人要召见他们。
  云端在这次行动中,也是功臣,自然也是一同去了。
  所谓的钦差,是个白白净净的青年,说话声音尖细,约莫是个宦官。
  陆凛脸色苍白,被一个穿着短褂的童子扶着。到了厅堂里,他先是朝温疑浅浅笑了一下,才对堂上的钦差行礼。
  跟在后面的云端有样学样。
  那钦差见人都到齐了,便笑了笑,让大家都坐,也没人跟他客气,都依次入了坐。
  常规的客套问候过后,堂上那人便切入了正题,“这次围剿反贼,真的多亏了陆庄主和陆夫人了,当然,云门主也是功不可没。”
  陆凛:“哪里哪里。”
  云端:“客气客气。”
  “等等!”云端接完话,才发觉不对劲,“什么夫人?”
  那钦差一脸迷茫,显然没搞清楚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陆,陆夫人啊,怎,怎么了?”
  “谁是陆夫人?!”云端双眼大睁,一脸的不可置信。
  钦差这下是真懵了,人就是这样,在一个原本确定的问题,被人反复询问时,就难免产生自我怀疑。他现在也有些不确定了,默默在心里问自己,难道真是自己叫错了?
  钦差犹犹豫豫的看了一眼陆凛,那个男人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没有要解围的意思,细看的话,还能看见他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心情很好。
  无法,那钦差又把目光转向温疑。
  温疑无话可说,要从本质上来追究的话,她应该……还确实算是陆夫人。
  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她也没反驳,心里想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先把自己身份摊开在云端面前,免得他再继续纠缠。毕竟要她直接开口说自己是被他拒了婚的那个温庭小姐,还是很伤面子的。
  钦差的眼神,无疑是给了云端一个答案。
  “你就这么上赶着给他做继?”云端拍桌而起,突然爆发,谁都没能反应过来。
  “云启阳!你给我好好说话!”温疑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凛先一步发作了,“明夷是我正妻,也是唯一的妻子,你休要胡言!”
  “陆凝山,你少在这儿装什么专情,你已经娶过一房,还将人休弃了,现在想装作没这回事,来哄骗别的姑娘?你未免太不要脸了些!”
  “你!”陆凛最听不得别人提他休妻这事儿,这无异于在提醒他曾经到底有多蠢。他上前一步,单手抓住云端的衣襟,一字一顿的说得:“我没有休妻,明夷从头到尾,都是我陆凝山的妻子!”
  陆凛虽面无血色,但气势摄人,云端与陆凛兄弟多年,也没少发生过一些口角之争,但陆凛脾气其实很好,多数时候后会退让,如此盛气凌人的模样,他倒还真是第一次见,不由有些愣住了。
  陆凛说完,便松了手,冷笑一声,接着道:“朋友妻,不可戏,我劝你还是趁早歇了心思,免得兄弟情义难存。”
  堂上的钦差一看这事儿因为自己一句话,发展成了这样,也知道自己在这儿待不下去了,好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里可以没他事儿了,便急忙招了招手,带着自己的人直接就告了辞。
  花草借口自己炉子上还熬着药,退了出去,其他一群无关紧要的人互相看了几眼,也跟着溜了出去。大堂里瞬间便只剩下了陆凛云端和温疑三人。
  大厅里,三人皆沉默着,气氛有些诡异。
  陆凛是怒气未平,不想说话,他怕自己再口出恶言;云端则完全是呆住了,刚刚陆凛说的那句话,包含的深意太多,他一时脑袋转不过来。
  温疑是尴尬的,这种场景与她来说,确实还是很奇怪的,怎么搞得好像是兄弟两人为了她快要反目了一般?之前不是都很嫌弃她的吗?现在是闹哪一出?
  沉默太久了,温疑有些受不了,想着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今天就把这些破事儿断干净吧。
  温疑清了清嗓子,另外两人,都同时转头望向了她。
  她没去看陆凛,而是转头望向云端,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明明是很喜欢的人在对自己笑,云端却莫名有些难受。那样的笑容,礼貌,疏离,完全是对待一个陌生人的笑容。他有预感,温疑接下来的话,一定是自己不想听的。
  “云门主。”温疑的声音清雅冷淡,确实是对待不甚亲近的人的语气,“首先,谢谢你在圣冼国的时候,搭手救了那些温庭的人。”
  “……”云端喉头滚动,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在紧张,虽然他有时候很迟钝,但并不代表他是真的很笨,脑子里有根神经,已经把事情的始末快要串上了。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所以,真的很感谢你……另外,虽然迟了一点,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温疑,闺名明夷,很抱歉之前欺骗了你,我无法说出希望你不要介怀这样的话,所以,我会为我的谎言道歉,或者,你希望得到怎样的补偿呢?”温疑从容的说完后,突然便感到了一阵从内心深处释放的轻松感。
  她就是她啊,她还是她,她只是她。
  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害怕被他们知道自己是谁了,这一切,都即将结束。
  “有什么好补偿的,眼睛不好就去看大夫啊,又不是你的错。”陆凛不满的接话到,走到温疑身边,想去揽她的肩,却被温疑一手拍开了。
  温疑凉凉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是‘一会儿再跟你算账’的意思。
  云端在听闻温疑的话后,便没了语言,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看上去比陆凛还有苍白,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身受重伤的人一般。
  温疑在等着云端提要求,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却始终不见他开口,便蹙起了眉头。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云端是很厌恶‘温疑’的,也许在知道她的身份后,实在接受不了,所以连话都不愿和她说?
  “你若不想与我再也交集,我也可以现在就离开。”温疑理解的说到,转身便走,毫无留恋。
  “等等我。”陆凛二话不说追了出去。
  云端瞪大眼睛,往前跨了一步。他想说‘不是’,他没有那样的想法,可他却像被什么力量狠狠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QAQ,写这段儿掉马真的好难,所以……骗你们的,没有双更了。
  掉完就可以安排火葬场了,先给男主的安排上!


第48章 返程
  过往所有与‘温疑’这个名字有关的画面,接在云端脑海里浮现,最后他才惊觉,自己,其实并没有与温疑有过真正的接触。
  他能回想起来的温疑,还只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后来所有关于温疑的想法,其实都只是出于他自己的想象。
  为什么会这样?
  ……
  那头,陆凛跟着温疑去看了温庭的那些人。
  已经离开圣冼国的岛屿好几天了,一部分人还是恍恍惚惚的状态,年轻一些的,则恢复得好一些,只是还是不怎么说话。
  那三年,应该是他们人生当中,最灰暗的时光了吧。
  几十个人都住在一个大院儿里,睡的是大通铺,因为如果不让他们看见彼此,这些人便会产生焦虑难安的情绪。
  照顾他们的,是赵沛儿,她才去了两个月左右,恢复起来也快些。
  院子里有口井,赵沛儿便在井边打水,温疑急忙走过去,想要搭把手,陆凛便快她一步的接过了赵沛儿手里的水桶,“我来我来。”
  赵沛儿一抬头,就瞧见温疑和陆凛,两个一个气色比一个差的站在她面前,把她给吓了一跳,“要,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温疑瞪了陆凛一眼,调头去安慰赵沛儿,“没事,他喜欢干这些粗活儿。”
  赵沛儿愣了一下,随后了然的点了点头。确实,陆凛堂堂一庄之主,虽然明面上轮回山庄庄主还是他爹,但江湖上却是人人心知肚明,陆凛才是说得上话的,这样厉害的人物,要是没有个奇怪的癖好,怎么可能亲自来替她打水?要知道,就是温疑,嫁给他三年,可都没见过他几次呢……
  赵沛儿想得出神,陆凛和温疑已经提着水桶往屋子里去了。赵沛儿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的背影,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俩已经和离了!可屋里那些长老师兄们却不知道啊!!
  这可能会成为他们离岛之后的第一个‘惊喜’!
  温疑一时也把这事儿给忘了,因此跟着陆凛进入房间,见到几位长老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她还懵了一下。
  屋子很大,本来是一群人围着两个长老在看他们下棋,有人在隔壁屋子睡觉,大家都很安静。那件事对他们来说阴影很大,老年人其实比年轻人要更容易恢复。
  这般一来,再次的都是温疑的长辈,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那群人。
  “长青爷爷,长生爷爷……对不起,是明夷来迟了。”温疑看着记忆中的一张张面容,一一喊出他们的名字,眼眶不由有些湿润。
  “欸,不迟的,不迟。”
  “小明夷长大了啊……”
  房间里的氛围有些伤感,大家遭此一劫,却并没有满心怨恨,一是本身就是光明磊落,心性坚毅之人,二来则是,未出事前,他们都知道,温疑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从未想过,一直被照顾着的,身体孱弱的小姑娘,有一天会出现在深渊之下,将他们解救出来。
  温疑之前身子确实不好,但也没有这些人想的那样,到走几步都喘的地步,不过大概是什么奇怪的‘长辈效应’吧,总会把自家晚辈的一些小毛病给看得无比严重,放大数倍。
  陆凛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们叙旧,好久以后,才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是陆庄主吧?”名为长生的那名老者转头望向陆凛。
  温庭老一辈的长老其实都是认识陆凛的,只不过并不多熟,只是见过几面,说过几句客套的话。
  陆凛点点头,还没说什么,便听见长生长老继续道:“这些年谢谢庄主照顾我们明夷了。”
  长生长老说完,还转过头拍了拍温疑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
  “……”虽然长生长老没多说别的,但温疑迷之就是觉得,他好像在感谢陆凛,把她养得如此壮实。
  赵沛儿进来时,就听到了这一句,她有些紧张的望向陆凛,害怕他因此生气,“不是,他们已经……”
  陆凛听见这话,也有些尴尬,他低咳一声,正好打断了赵沛儿想说的话,“陆某惭愧,当不起长老这般赞誉……不过将来我会做得更好的。”
  陆凛一脸的认真,温疑又忍不住想翻白眼儿了。
  她跟陆凛这事儿,现在还是先不告诉各位长辈了,免得他们操心太大,不利于休养。她这次,主要想说的,还是另外的事儿。
  “长生爷爷,我是有事要跟你们说。”
  “哦?什么事儿?”温疑一开口,所有人又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温疑身上。
  “是这样的,是关系各位后续去留的问题。”温疑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说出温庭已经没了这个事儿,“大家应该是知道,自狄秋以后,温庭在江湖上就已经解体了,现在只要温家……各位长老爷爷现在,回温家也好,要归隐也好,都由你们自己选择了。”
  场面又再次沉默下来,虽然在场的人心里大致都明白,在他们出事那一年,温庭肯定就保不住了,但真的听闻温庭已经解体时,大家心里还是不好受。
  又不知过了多久,长青长老率先开了口,他本就是直率的性子,说话更是直接,“选什么选,有什么好选的!都回家去!有我们在,温庭就是温庭!”
  此话一出,引来众人的附和。这便是家人,她从来都不是一无所有。温疑心里暖暖的,跟着众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
  云端不知道去了哪里,总之那日过后,便没人见过他。
  所有人休养了一段时间,感觉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启程准备回安康。
  温疑叹息一声,阔别半年,没想到还是要回去。
  不过出来时,她以为自己已经是孤家寡人了,所以才有出走的念头。如今她才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她肩上还有担子。这是一种压力,也是一种动力,温疑甘之如饴。
  那钦差给温疑他们赏了许多银两,陆凛没要,全给了温疑,温疑也懒得跟他客气,拿了这笔钱,重新修葺一下温庭,迎回这些故人还是够了,还能有点儿资金开始最开始的运转。
  陆凛一路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得了不少人心,在回程的路上,温疑总能听到有人来她面前夸赞陆凛,称她嫁了个良人。
  每每这时,温疑总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过最后通通都憋回去了,这些都是自己的长辈,她不忍心看他们失望。还有另一重顾虑,那就是婚姻大事,就是这些老人家最爱操心的事儿,要是知道她现在这种状况,指不定他们又得多出些什么事儿来。
  憋太久了,温疑感觉自己就有点儿上火,然后看着那四处献殷勤的男人,怎么看都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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