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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绡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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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哼哼,换谁被驴子踩住了脚,都得哼哼。
  她一时没看见伤患的脸,因为被那蠢驴子给挡住了,那蠢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猎奇的脑子,嘴里正咬着那人的一戳头发在嚼,时不时还往外扯一扯。
  “你别啥都往嘴里送啊,吃了不干净的我可不会出钱给你治呢,直接就把你炖了信不信?”温疑一见它又在吃奇怪的东西,赶忙上前,将它的驴嘴给扒拉开,将那一缕缕黑发扯了出来。
  不干净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温疑才有心思去看二两发现的这个人。受伤的是个男人,半趴在地上,只能瞧见半张脸,那半张脸还又血污和乱发给遮盖了一半,这样粗略一看,便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样子了,不过从身形来看,应该还是蛮高大挺拔的,穿得也不错,家里应该有钱。只是一声料子脏污得不行,也看不出到底是何处衣坊的款式,也有可能是自制的,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刚刚还能出声儿呢,应该是还活着吧。”要是一大早的就撞见死人,那可真是太晦气了。
  将倔驴子拖开,动作小心的给地上半趴着的人看了看伤,发现没有什么骨伤后,又小心翼翼的将人翻过来,让他面朝上。
  “咦?”把人翻过来后,男人便是面朝上了,上面的乱发还没拂开,血污也没清理,不过就这样来看,还是让温疑有一种心惊的熟悉感。
  温疑沉默了一下,转身又去水潭里,用蕉叶打了些水来,然后拂开他脸上的发丝,用二两刚刚嚼巴过的、明显从他身上撕扯下来的布料沾了沾水,动作轻柔的给他将面上的血块污泥一一擦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躺在地上的男人便恢复了他英挺的相貌。
  眉目俊朗,鼻梁高挺,哪怕现在昏迷中,脸上苍白,嘴唇干裂,眉头紧皱,但也不难瞧出他的英俊。这人正是温疑心里反复去世的那位前夫——陆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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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欠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吃药
  陆凛……
  要说自己对他毫不介怀,那是不可能的,她只是个凡人。
  可也正因为她是个凡人,她便做不到真的把人扔这儿不管。普通人尚且做不到,更何况还是旧识。
  “我是不是欠了你的?”温疑手里捏着那块衣料,盯着陆凛出神。
  躺地上的人没有回答……
  温疑刚刚已经给他检查过外伤了,骨头没有较大的问题,伤口是刀伤,没有伤及肺腑,运气很好的,只是卡在了两肋骨见。之所以会昏迷,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于野外躺了一夜,寒气入体,发了烧,才晕了过去。
  说大也不大的伤,只要好好调理,并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确认了伤情后,温疑便起身拍了拍依旧不知道在嚼什么的二两,“你看上的人,你来驼吧。”
  得亏是有个驴子,否则就得辛苦自己了。这般想着,温疑又赞赏的瞧了一眼二两。
  ……
  陆凛是被渴醒的,也不算醒吧,也就是恢复了一点儿朦胧的意识。得亏他身体素质惊人,否则这流着血在野外躺个半宿的,不死也该去半条命了,哪儿能这么快就有意识。
  他对昨夜的事情还有印象,对方的人马伤了他以后,紧追不舍,为了能顺利摆脱这群杀手,他只能进入深山里。深山里地形错综复杂,只要小心一些,清理掉痕迹,便很容易甩掉身后跟着的人。
  结果也果真如他所愿,那群杀手把他跟丢了,陆凛草草撕了一块衣摆给自己包扎止血,最后便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只求别入了野兽之口便好。
  再次睁开眼的陆凛心中欣慰,还好没被野兽拖走,看来他选择倒下的地方,确实如他所料,没什么大型兽类活动的痕迹。
  ……嗯?
  想到这里,陆凛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不在野外?头顶是木屋的屋顶,身下不是草丛,而是平整的木床……他被人救了?
  仇家一向不算少的陆少庄主瞬间警惕起来,救他的是何人?有什么目的?
  这般想着,便开始在屋子里搜寻起他人来。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像一声响亮的信号,指引着陆凛往门口瞧去。
  大概是真的流了太多血,陆凛只感觉,自己的眼神不如往日里清明。不过大致还是能瞧得出事物的形廓的,他倒也没太放在心里。
  只见推门而入的,似乎是个小公子,个头儿不高,模样……瞧不太清。最重要的是,这确实不是自己的仇人,他身上也没有什么血腥杀伐之气。
  这样一来,陆凛便放下心来,直言一声,“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这一出声,把温疑给吓了一跳,他又不认识自己了?随即她又想起来,自己穿的是一身男装。
  温疑有些心虚的瞟了陆凛一眼,心中却已经转过来几百道弯儿。
  ——他没认出自己,那要不要上去说明什么?
  ——还是别了,不是已经打算要跟他们分道扬镳了吗。
  ——既然他没认出来,不如就将错就错好了,反正马上就该离开了。
  这样一想,温疑稳住了神色,就当自己是他口中的‘小公子’了。
  “咳,不用客气,你先躺好,我给你熬了一碗药。”温疑调整了一下声带,让自己的发声与本声稍微有些差别后,便拿着水囊走到了木床边。
  这是她刚刚去山里找的一些益气补血的草药,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日行个一二三四五善吧。
  温疑当他真不认识自己了,心中还为自己的乔装有些沾沾自喜,殊不知,她一开口,就引起了陆凛的警觉。
  陆凛毕竟是个老江湖了,哪儿能是温疑这种大门都没出过的闺阁女子能欺瞒的,之前会认错,也只是占了个他一时没瞧清的便宜。
  那声音明显是个女子的,又兼之温疑一靠近,他便闻见了她身上的女儿香。陆凛瞬间便意识到,自己这是喊错了人。
  不过对面明明是个姑娘,却穿着一身男装,刚刚又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了,想来也是不愿意被拆穿身份的。精明如陆凛,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便想明白了一切问题根源,于是便默默闭了嘴,将错就错下去。
  这么一晃神间,温疑已经站在了床边,真伸着手,手里拿着一只水囊。
  这木屋里只有一口铁锅,没有碗筷,温疑只能将就将就,用自己的水囊来装药。
  陆凛接过水囊,揭开后闻了闻,却没打算喝。药水的气味没什么不对,陆凛略微能辨别一些药味,基本都是山里常见的草药,只是大家也不是多熟悉,防备心慎重的陆少庄主,是肯定不会乱喝药的。
  陆凛为人处世方面,还是有一套的。虽然并不能放心的喝药,但别人的一番心意还是得感谢一下。
  “怎么不喝?”温疑看他没有喝药,心中有些疑惑,“一会儿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公子有所不知,鄙人幼时家境贫寒,小时候又经常生病,所以特别怕苦,光喝药的话,容易吐出来,怕糟蹋了公子心意。”穿着安康最昂贵料子制成的衣物的贫寒人士如是说道。
  “……”温疑就冷眼看着他编。
  “不过还是谢谢这位……公子……”陆凛抬头,感谢的话才刚出口,就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陆凛只是失血过多导致视觉不太清晰,又不是真瞎了。刚刚温疑站得远,又是在门口背光的地方,他才没能瞧清她的脸,现在人都站自己眼前了,好歹之前一起行车,还相处了半个月的时间,这要认不出来,他也别当什么少庄主了,街头支个摊儿,算卦比较适合他……
  陆凛不知所措的低下头,本来甚是清明的思路,瞬间便成了一团乱麻。
  ——怎么是她?
  ——她救了自己?
  ——她没和云端一起?
  ——她怎么穿成这样了?
  陆凛心中的疑问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但他却又不敢问。
  面对陌生人,他尚且还能体贴的为那人着想,不去拆穿,更何况是面对自己有几分好感的姑娘。
  是的,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确实对赵明夷有那么几分特别的好感。一开始的时候,陆凛也不知这好感来自何处,因何而生,但那几日里,老看见云端对她献殷勤后,他便不去深究那些事情了。
  他不高兴,他不喜欢云端和赵明夷的关系太亲密。
  既然有了这种想法,他自然要点儿什么才行的,故此,那几日里,他便天天变着方儿的在赵明夷面前损自己的兄弟。
  陆凛有些回不过神,他脑子里的问题喷井了,不过最基本的他还知道——面对有好感的女子,自然是不能给她难堪的。
  陆凛微微抬头,又看了她一眼。
  现在的明夷比之初见时,气色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些肉了,眉目如画,看上去跟一尊玉人儿似的。
  虽然这会儿穿着一身廉价的男装,却也已经身姿挺拔,像个贵家子弟。果然不亏是他心仪的女子,怎么看都那么好看。
  陆凛恍恍惚惚的想着,将手中的水囊送到了嘴边,跟喝白水似的,‘咕咚咕咚’一阵灌,立马便喝了个底朝天。
  ……
  温疑也在出神。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江湖经验不足的,因此在陆凛没有喝药,而是瞎编了一个理由搪塞她后,她就开始在心中认真分析对方的心理。
  任何经验,都是可以从别人身上学到的。她虽然明知陆凛在扯谎,却没有拆穿他的谎言,而是将自己与他的身份对调,开始揣摩对方的心态。
  最后也真让她琢磨出了缘由,她还顺便给陆凛的举动加了几点点评。
  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所以陆凛拒绝喝陌生人递来的药水是正确的做法,哪怕那人说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行。
  陆凛的谎言会被她看穿,是因为她本就知道他的身份。但其实他的说法并不算拙劣,毕竟他只是说他小时候穷,又不是说他现在也穷。
  要是自己提出质疑,他甚至可以回复她,正因为小时候穷怕了,所以现在就要把好的贵的穿在身上。
  分析完毕后,温疑越发觉得陆凛是个谨慎又聪明的人,正想着,自己任重道远,还要多学习时,就见他神思不属的将水囊里的药喝得是一干二净。
  “……”说好的小心谨慎呢?
  “你……怕苦?光喝药会吐?”温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出口询问。
  她刚在内心里给了他的行为一个高分的评价,这货转头就告诉她他只是误操作?
  陆凛也回过了神来,手里空掉的水囊,和嘴里的药味儿……
  陆凛顿了顿,开口道:“……偶尔也忆苦思甜一下。”
  行吧,你说得对。
  喝了药之后,温疑又出去了一会儿,然后拿了一片蕉叶裹成的碗,又回来了。
  “这是止血的草药,你,你要重新包扎一下吧。”温疑放下草药,便离开了屋子。
  这些草药也是她之前出去采摘的,陆凛的伤在前胸,她也不方便给他上药,所以采来以后便放在了一旁,打算等他醒来,自己来上药。
  经过刚刚喝药的事件,她也是明白了,陆凛这人的防备心到底有多强,虽然他最后的反应有些怪异。不过这次他应该没什么好拒绝的了吧,纯草药就没那么好动手脚了。
  陆凛接过蕉叶,看了看,果然都是些止血的药物,其中还夹杂了一颗比较珍贵的仙鹤草。
  ……明夷。
  陆凛心里除了有些暖意外,还有一点儿疑惑。
  长得不错,性格也好,偶尔会显露出一丝调皮的地方。厨艺很好,堪称宗师级别的,会医术,识得药理,不管怎么看,都是十分优秀的姑娘啊。
  这样的谈吐气质,应当不是小家小户出来的姑娘才对,为什么……会一个人往淮南来?
  想到这里,陆凛才发现,他们其实都没有去了解过这个女子,只是听她说了名字,粗略说了一下自己的人生经历,是一个丧偶的寡妇。
  陆凛决定,等这边事儿了,就好好打探一下明夷的家世,要是家世清白的话……他就上门提亲。
  想到这个,陆凛诡异的觉得,自己好像有的激动。
  将胸前的衣襟拉开,那里是用他衣服下摆扯下来布料,缠住的伤口,那里被他的血浸成了黑褐色。伤口是刀伤,所幸没有经历二次撕裂,现在已经有了凝固的迹象,只是还有一丝一丝的血因他的动作往外溢。
  因为有些结巴,之前没有上药,衣料也毕竟不是真正的绷带,现在想揭开,处理起来,就必定得撕开那块才结的痂。对此,陆凛倒是习以为常了,面不改色的便将布条一扯而下。
  温疑走出屋子后,也想到了陆凛伤口必定会再出崩裂的情况,又急忙烧了些热水,调好温度后给他送了进去。她本以为,陆凛肯定得先将那些伤药给捣碎了才去揭伤口的,按理说她烧个水的时间里,陆凛应该在捣药,所以也没有敲门,直接便推门而入了。
  木屋门‘吱呀’一声,那一边脱离了门框之后,也不需要人去推,便自动的缓缓向一边移去。温疑端了一锅温水,站在门口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凛:我忆苦思甜。
  温疑:行吧,nsdd。(你是弟弟。)
  陆凛:我想……
  温疑:不,你不想。
  陆凛:我想提亲。
  温疑:你来,我给你瞧个宝贝!(掏出离婚证!)


第16章 淮南
  “你!在干什么!”温疑太过惊讶,直接喊出了声。
  只见屋里的男人端坐在床前,衣襟已经大大扯开,露出大半个胸膛,那刀伤在他胸腹之间,肋骨之上,于是那衣襟扯得,几乎连肚脐都敞露了出来。而男人正低头打量着自己的伤口,一手拿着块血迹斑斑的破布。
  那伤口因为他粗鲁的动作已经撕裂,现在正泊泊的流血,一副血肉模糊的模样。
  “我,我上药啊。”陆凛呆呆的抬头,不知所措的回到。
  “你有病吗?既然伤口已经在结痂了,那你还上什么药?又故意去扯伤一次。”温疑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恼,微微别开头,语气生硬。
  她也没想到,这男人身体素质这么好,这么大伤口,野外躺一夜都能有结痂的趋势,她原本只当他会因为流出来的血浆将伤口周围糊住,但看他手里那‘绷带’,明显就是在愈合了。
  陆凛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又看了看不敢直视他的温疑,心中了然,“我大概,是有些病痛的。”
  他觉得惊奇,又觉得有些好笑,看明夷这般状态反应,怎么还跟个未出阁的女子似的,难道她都不曾瞧过她那短命丈夫的身体?
  虽然这样想着,对那逝去的人有些不敬,但陆凛却诡异的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激动。
  “有病也不能这样,这样……”温疑眼神飘忽,不知该落在哪里,最后才一咬牙,开口道:“不能在别人面前这般衣衫不整的!”
  陆凛闻言,突然就笑了,他虽脸色苍白,但到底是有一副过人的容貌,这般一笑,竟有些晃了人眼,“可是,小公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啊,算不得别人,再则……大家都是男人,又有什么瞧不得的?”
  温疑一噎,总算想起了一个事儿,她现在穿的男装,陆凛以为她男人。
  这样一想,好像也怪不着人家吧。
  温疑嗫嚅两声,最终还是接不上话,只好快步将手里的锅往地坑上一架,转身就出了门,将木门拉过来时,还发出巨大的一声撞击声。
  陆凛便道,逗过头了。
  ……
  中午的时候,温疑将自己携带的干粮分了一些给陆凛,好在是才采购的干粮,倒也不算太干,陆凛也不嫌弃,两人便对坐着沉默无声的用起午餐来。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气氛实在是沉闷了点儿,陆凛抬眼看了看温疑,又忍不住想逗她了。
  “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敢问公子姓名,在意以后,也好有个报答的机会。”他想看看,她能编到什么程度。
  温疑又被哽住了喉。
  “何必言谢,你也不必知晓我姓名,救你只是一时兴起。”温疑板着脸,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话不能说得太绝对,没准儿你见到我的时候总兴起呢?”陆凛笑容玩味。
  温疑大惊,这还有自个儿诅咒自个儿受伤的?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前两次说他已经死了的话,便显得也不是那么过分了,毕竟这人还带自己诅咒自己的。
  “……鄙人,姓赵。”温疑干巴巴的回道,心中则是千回百转,思考着他要是再追问自己名字的话,自己该说个什么。
  “姓赵?真巧。”陆凛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我幼时家里给我算过一卦,将来的良人就得姓赵。”
  “……”温疑拿饼的手一僵,一脸震惊的望着陆凛。
  他这算不算在撩拨我?
  等等,他是说真的还是假的?所以他之前不待见我难道是因为我不姓赵?那他娶我干嘛,直接娶个姓赵的不就好了。
  不对,我怎么觉着他是在唬我呢?堂堂轮回山庄少庄主,是这等迷信的人?
  等一下,她现在的身份是个陌生男人,陆凛在撩拨一个陌生男人?难道他真的有断袖之癖?那他和云端??
  温疑觉得,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最终,陆凛还是没有问她到底叫什么,这让温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下定决心早点送走这尊大佛……不,都不用大佛挪步的,她走就行。
  吃完了东西,温疑便收拾好了自己的物件儿,回头同陆凛告别,“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大……公子就此别过。”
  “赵公子请稍等。”大佛……不是,陆凛开口挽留道。
  “公子还有何事?”
  “小公子是要去淮南吗?正巧我们同路,不如结伴而行可好?”
  “……不好。”温疑想也不多想便直接拒绝了。
  “小公子不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陆凛也不恼,依旧含笑望着她。
  温疑被这人看得心中生闷气,说你是尊佛,你还真面前摆上香了。
  “……不送。”
  “山路难走,我可以带路。”陆凛依旧微笑,笑得温疑心中一阵起火。
  “……行吧。”
  温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他带自己离开这深山,再跟他分道扬镳!
  有了陆凛的带路,过桥下山的路果然顺畅得多了,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便顺利到达了淮南城外。
  而真正到达淮南,温疑才发现,灾后的城市,竟是如此的萧条。
  温疑再次与陆凛辞行,这次这人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拿出一块令牌递给了温疑,“这是陆家的令牌,如果你将来遇到什么难处,拿着这令牌去有令牌上花纹的店铺寻求帮助即可。”
  温疑看着陆凛手里那块令牌,表情说不清的怪异。
  接还是不接?
  接的话,与自己想要跟陆家再无瓜葛的初心相违背。
  不接的话,好像又很亏啊,毕竟确实是救命的恩情。
  陆凛只见她有些犹豫,却不懂她心中纠结的点,但这依然无妨他心中对温疑的赞赏——不是贪慕钱财,挟恩图报之人。陆凛拉过温疑的手,将令牌塞在她手里,转身便离开了,他受伤一事,还需处理,总不能白白吃了这个暗亏。想到这里,陆凛走得更快了些,眼神里也是无尽的冷意。
  “欸——”温疑还欲再说什么,却见陆凛已经走得老远了,“刚刚赶也赶不走,现在倒是走得快了。”
  温疑嘟囔了两句,还是将令牌收在了怀中。也许以后真能用上了?
  淮南城经过一场瘟疫之后,萧条无比,去往城门的路上,温疑便见到了无数面黄肌瘦的难民们,正准备举家搬迁。不过因着只是水灾带来的瘟疫,只要控制住了病情的蔓延,就一切都有希望。温疑到达这里时,他们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城中具是百废待兴的模样。
  她记得当初那只商队,主要运送的,还是药材之类的商品,这般想着,她心中便有了目的地。
  先去城中最大的医馆药铺这些地方看看吧,应该能找到他们的踪迹,这样一来,离找到沛儿姐也就不远了。
  医馆药铺自然是好找的,随着人群最密集的几处地方去就是了,只是淮南城还算是大,也不知道那商队具体是把药材往哪儿送的,找遍全城的医馆,怕是得花些时间,而此时已经是日薄西山的时辰,自然还是要先找到落脚地方的。
  温疑在城中寻了一处客栈,店里空无一人,只有个小二模样的孩子在柜台前打着瞌睡,直到温疑走到了他面前,他都没能察觉店里来了客人。
  无奈,温疑只得伸手敲了敲柜台的桌面,指关节与木桌碰撞的轻响声,终于让那小二醒了过来。
  “欸欸,客官里面请,请问你是打尖儿呐还是住店呐?”那小二也知道自己摸鱼不好,还没完全看清楚眼前的人呢,就熟练的开始招呼。
  “咳,要一间房,送点儿吃得上来。”
  温疑的话说完,又见那小二没了反应,抬头看去,只见小二神情迷幻的望着自己。
  发生了什么?自己脸上有东西?
  温疑心下疑惑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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