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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骄-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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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跳舞也可以这么美,却又不似那种艳媚的低俗的美,而是专属于少年人的充满生机勃勃的阳刚的风流。
一舞作罢,满座拍掌惊叹,一众姑子们更是傻了般的看着那厅中的少年,直流口水。
而谢容且却是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投向了乐宁朦,但见乐宁朦紧紧的握着茶杯,就差没有将手中茶杯朝他砸过去。
谢容且更是微微一笑,表示他已心领神会。
“谢君之舞果然令达而风流,不同凡响,不过,自古只有女子舞袖歌喉,谢君因何而好此舞?”鲁国公忽问道。
谢容且笑了笑道:“无他,随性,而然。”
他这一答,贾谧便已无话可说,现在的名士都讲究随性放达,不虚伪不做作,而谢容且率真性情也正是名士们所推崇的。
“那么,谢君口中的卿卿又是谁?难不成这座中宾客便有你的卿卿?”贾谧又问,其言外之意也是问谢容且是否好龙阳?
谢容且却是抿了抿唇,一点也不避讳的答道:“是,她就在这宾客之中!”
贾谧便大笑了起来:“好,谢君果然不负王君茂弘所言,可称得上天下第一妙人!”说罢,又在石崇耳边说了一句话,石崇便笑着拍了拍手,对一女婢吩咐道:“去唤绿珠来,给谢君斟上一杯酒!”
那女婢应声而去,听到绿珠之名,座中宾客已有人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喉头滚头,绿珠之名早已传遍天下,而见过此天香国色的人也并不算多,未见过的自然是浮想联翩,而已见过的便更是心猿意马了,不多时,绿珠与一干披罗带纱的女婢一并袅袅前来,溥纱微掩的绿珠杏眸含恨,樱唇含笑,只眸光一瞥,那艳媚的风情便叫人永生难忘。
众人的叹息声中,绿珠走到了石崇面前:“候爷有何事相唤?”
石崇指了指谢容且,吩咐道:“我金谷园中新进名士,给这位谢君倒上一杯酒!”
绿珠应是,便从婢女托着盘中,素手捧上一杯琉璃盏的红色葡萄酒,款步行到了谢容且面前,待看到谢容且的容颜时,饶是有天香国色之称的绿珠也不自禁的窒了一窒。
“郎君如此俊美,便是绿珠也深感自惭形秽!”她道。
谢容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也笑答道:“你不必惭愧,不如,你再去给那西北面最末的那位宾客也倒上这一杯酒。”
绿珠不解的嗯了一声,便朝着那西北面的角落里望了去,这一望,她的眸子顿时一亮,盛满了惊诧与慌乱,手中端着的酒盅竟差一点掉落在地。
“绿珠,你怎么了?”石崇看着不对劲,问道。
绿珠连忙抬起头来,望向石崇摇了摇头:“无事,谢君之颜让绿珠不胜惶恐矣!”说着,莞尔一笑,可那长睫下却掩盖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忧伤。
这时,石崇又令众姬调弦,歌舞,对着众宾客笑道:“除了绿珠,这厅中所有的女婢,诸君都可尽情享用之,石某有一建议,不如,我们来玩一场飞花令的游戏,赢者赏珍珠十斛,并赠美婢一名,若是输了,便罚酒三杯,不饮者,就让斟酒的女婢来代罪,诸君以为如何?”
☆、第055章 石崇杀女婢
宴会再次进入**,歌声徘徊,士人们还在高谈阔论,而乐宁朦却是寻望向了厅中的每一名女婢,想要从这些女婢之中找到阿薇的身影,可惜她终究还是失望了,厅中衣香鬓影,美人形色各异,几乎囊括了世间各种类型的艳色,可这满厅的数十名美姬之中,却无一人身上有阿薇的影子,哪怕形貌颇有相似者,也并不同于她的气质。
美婢们还在侍酒,客人们欢声笑语,飞花令的游戏还在继续,乐宁朦最终将目光投向了谢容且,那个风姿妖冶的少年人此刻正坐在王澄的身旁,与之谈笑宴语。
她记得前世谢容且在永嘉之乱前并未参加过任何宴会,因此也并未在此时扬名,为何这一世,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刚才的那一句“此舞献给我的卿卿”到底是何意?他所指的那个人又到底是谁?
“我没有什么好主意,但是有个好契机。”
“你可以随你父亲一起来。”
“不如,我们在崇绮楼的宴会上相见!”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白玉面具的郎君所说的话语,以及那一双隐藏面具之后的妖异莫测的眼睛。
乐宁朦此刻的心情顿时纷乱了起来,谢容且,这个前世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男人,她本该在一见到他时就该杀了他,为何现在竟有了犹豫?
正思忖着时,一个十分童稚清澈的女婢声音传至耳畔道:“小郎君,请喝了这杯酒吧!”
乐宁朦闻声收回视线,顺着一双纤细的皓腕朝女婢的面容上看了去,这一看,乐宁朦的眸子陡地一凛,差点低呼出声!
绿姬!
这个奉酒的女婢竟然是绿姬!
此时的绿姬还完全没有前世那般风情妖媚的绝色,未长开的容颜充其量也只能算得上清秀,就连眼神都是那般的纯澈好似婴儿般无半点心机。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与城都王缠绵于塌上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眼神里同样流露着无辜与纯洁,像只受惊的小鹿般依偎在城都王的怀里,并求着她道:“奴不过是一姬而已,只是为了满足大王所愿,无论如何,奴都绝不会威胁到王妃的地位,但求王妃原谅!”
因为她那般楚楚可怜的哀求,她最终还是让城都王许了她夫人的地位,让她在铜雀宫中享尽荣华,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还是个不知足的……
乐宁朦冷冷的看着绿姬,十二岁的婢女好似被这冰冷的眼神吓得一颤,忙稳住酒杯怯怯的问道:“郎君怎么了?是奴说错话了么?”
一直目不转睛看了她很久的乐宁朦最终淡然的道了声:“无事——”
虽然这一刻,她是多么想掐断这个女人的脖子,问她为何要狼心狗肺的背叛,可在众士族面前,她不能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何况今日的宴会,她本就是为了阿薇而来,绝不能旁生枝节。
隐忍的将一股愤怨压下,乐宁朦到底还是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贾谧与石崇忽然离席,从那珠帘半卷的帷幕后面走了出去。
帷幕后是一间密室,石三郎此时正躺在一张软塌上,一名医者正在替他疹冶着下身的撞伤处。
“如何?三郎并无伤中要害吧?”石崇不免担忧的问道。
医者闻声,连忙迎了上来,脸上略有些尴尬窘迫,他拱手揖了一礼,有些支支唔唔的说道:“回禀候爷,三郎君此伤……说严重也算不得太严重,不过……”
“不过什么?直说了,何必吞吞吐吐的!”石崇不耐烦道。
医者不禁抹了一把汗,低声答道:“三郎君的伤虽外表看不出什么,可到底是损伤了一颗卵蛋,就怕这以后……”
医者的话未说完,石三郎却是忍着疼痛从塌上爬了起来,一把抓过那医者的衣领,厉喝道:“你说什么?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医者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解释道:“没,我没别的意思,三郎君饶命,老夫定然尽力而为,若是三郎君坚持禁欲一年,老夫再开些药方好好调理,应该也能完全康复的!”
“不是应该,而是一定!”石三郎陡地吼了一声,将医者一把推开,连声骂道:“这个贱人,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落在我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刚恨恨的骂完,贾谧突地走过来问道:“石三郎,这就是你打算给我的交待?你所说的好办法就是夺了那小姑子的童贞,然后让她心甘情愿的为你所用?”
石三郎连忙答道:“国公爷见谅,这的确是我的失策,没有想到这丫头竟如此悍勇,不过,再悍勇她也不过是一个姑子而已,只要得了她的人,还能怕她跑到哪里去?”
“哼,只怕这小姑子现在已经为王济所用,王济诛杀荣晦一族后,下一个要对付的就一定会是我贾谧!难道你想让我贾谧坐以待毙!”说罢,他又似心疼的扶起石三郎道,“哎,三郎,我知你和你叔父一心一意为我贾谧效力,对我对皇后都是忠心耿耿,不过,你行事还颇有些欠缺,以后还得多多历炼。”
石三郎连连道是,眸光闪烁了一阵后,突地大亮,说道:“我想到了,那丫头一直喜欢作郎君打扮,此次来金谷园,怕也是来参加名士们的清谈宴会的,或许她现在就在宴会之上。”
贾谧眼神变了变,看向石崇。
这时,石三郎又拿出一幅画像递于贾谧:“国公爷请看,这画中之人便是那小姑,国公爷拿着画像到厅中一看,或许就能找到她。”
贾谧拿过画像一看,顿时也眸光精亮,诧异道:“是她?”
看着贾谧失神,石三郎心中顿时竟有些后悔起来,只怕这贾谧看了这丫头的容貌之后,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将她弄到自己手中。
“国公爷,三郎有一好的建议,可以逼得她将自己的才能展现出来,只要她成为众失之的,为了自保家族,也不得不为国公爷所用!”石三郎忽然提议道。
贾谧看向他,就听他低声在耳边说了起来。
再次回到厅中,许多客人已喝得有些昏昏欲醉,石崇再次唤了一些女婢出来劝酒,并道:“让诸君尽兴是我石某之荣幸,不过,石某现在还有一提议,由婢女亲自喂酒,若有不喝者,石某惟有以美人之血来作为劝酒令!”
说罢,他摆手叫了一众女婢出来,这些女婢各持一杯酒款款行至各宾客面前,柔语带笑,使尽全身解数的劝着宾客饮酒,大部分宾客执不过婢子们楚楚可怜的哀求,即使喝得酩酊大醉也不推辞,可就在忽然间,“砰”地一声酒杯落地的乍响,众人望去,却是王导身边的族弟王敦坚持拒不饮酒,那女婢吓得直接将酒杯掉在了地上。
而这时,石崇毫不犹豫的命令道:“来人,将这婢子拉出去砍了!”
两名守在大厅门口的侍卫移步而出,一把就将那女婢拉了出去,不多时,一颗血淋淋的美人头颅就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众宾客骇然,原以为石崇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竟是真没有想到他说砍就砍了。
乐宁朦也惊得差点站起了身。
石崇却是哈哈大笑,紧接着,又令下一名女婢出来给王敦奉酒,而就在这婢女越众走出来时,乐宁朦的目光陡地一凝,忍不住便站起了身。
阿薇!这个人才是阿薇!
那女婢性子也是倔强的,连酒杯都没有拿,就直接道:“恕我无能,无法劝得这位宾客饮酒!”
石崇大怒,立刻就要叫人将她拉下。
这时,乐宁朦再也无法忍受的高声喊出:“等等,名教之中自有乐土,杀女婢这种没品的事情,安阳乡候怎么能做得出来呢?”
☆、第056章 她自此扬名
“等等,名教之中自有乐土,杀女婢这种没品的事情,安阳乡候怎么能做得出来呢?”
就在乐宁朦这一句喊出时,嗖嗖嗖,大厅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的投向了她,在座之中,谢容且神色不露,王澄却是惊讶得差点打落了手中的酒杯,而乐彦辅更是诧异惶恐得张大了嘴,神情呆若木鸡,看着乐宁朦半响都合不拢嘴来,手心里却是几乎要捏出一把汗!
“你是何人?”贾谧看到乐宁朦已长身而起,从众宾客中越众而出,眸子中的光芒也闪了一闪,问。
“微名不足挂齿,不提也罢!”
看着乐宁朦神态从容的,气宇轩昂的慢慢走向大厅正中,走在众目睽睽之下,乐三娘也惊得瞪圆了眼,愣了好半响,才拉着乐青凤的手道:“她?这个时候冒出来逞什么强?她是要害死我们吗?”
这时的乐宁朦毫无畏惧的看着鲁国公与石崇,看着众宾客,语气不卑不亢的说道:“在座的都是名声霍霍,享誉四方的清谈名士,通老庄,精玄默,更有甚者,儒玄兼修,当知《论语?颜渊》有云,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老子著《道德经》,亦教人行善为本,处众人之所恶,故己于道,安阳乡候贵为公卿,怎能拿人的性命来取悦于众人,难道德行在安阳乡候眼中便如此不值一提吗?”
这番话一说完,众宾更是骇然,在这个崇尚老庄的时代,德行对一个人来说可谓安身立命之根本,而评品一个人的德行也是名士们所为,一个连名都不曾留下的小辈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多的士人公卿面前批判一个名士的德行,这样的胆量便是连士大夫也不如。
贾谧目光灼灼的看着乐宁朦,唇角边隐含了一丝莫测的笑意,他道:“小郎君难道不知,一个女婢对安阳乡候来说,便如一件衣物一般,他愿舍便舍,这与德行并不相关!何况自古有贵贱之分,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品安阳乡候的德行?”
贾谧的意思是说,乐宁朦既然连名都不敢报出,便顶多也是一个不入流的士族之子,这个时代门第森严,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低第士族又有什么资格去品评别人呢?只有名士们所说出来的话才有份量。
乐宁朦亦是暗自握紧了拳头,抿了抿唇道:“庄子有句话说,时势为天子,未必贵也,穷为匹夫,未必贱也,贵贱之分在于行之美恶,我是没有资格去品评安阳乡候的德行,但不代表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资格。”
她话音一落,众人又是一惊,贾谧亦是愣了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话虽不错,但小郎君可想过,你的这一言恐是要将自己置于众失之的,你看在座的有谁会认同你的观点?”
乐宁朦望了望四周,但见满座宾客皆不发一言,心中不免一寒:她本也是知道的,这些愿意赴金谷园宴会的人本就是为了巴结贾谧的,那些所谓的孔孟之道,庄老德行也不过是清谈时炫耀的资本,若真正的论起所作所为,又有几人能做到如嵇叔夜那般的名士气节呢?
此时的她便如同置身于水生火热的炙烤之中,座上所有人的目光对她来说都如灼热燃烧的火焰,就在她暗暗的咬紧了唇,也不知在等待着什么时,忽有一个声音含笑接道:“贵贱之分在于行之美恶,我倒觉得这小郎君所言不错。”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正是那妖冶绝艳的少年郎君正随意而慵懒的席坐于塌间,手中玩弄着一只酒杯,看着乐宁朦道:“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己,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也,小郎君能于众名士面前侃侃而谈,光是这份胆量,就已是不易,难道大家不认为,这小郎君也是一位妙人么?”
谢容且的这句话说得十分有技巧,他说善也是由恶去衬托的,既默认了乐宁朦的观点,也给石崇留了情面,只要石崇不再为难,将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推翻,那么在座的名士们也会笑笑了之,正如琅琊王氏的大名士王衍,信口雌黄,若觉得自己说错了,当众推翻自己的观点,再说出正确的,也没有谁去死死的抓住他的过错纠缠到底。
于是,在谢容且这话一出,厅中的气氛很快又轻松了起来,众人依旧含笑宴语,企图将这个话题翻开过去,乐宁朦也诧异的看向了谢容且,并有意无意的看向了他的一双手,但见他执着酒杯的右手竟然每根指头上都戴着指套,虽看不到有什么伤痕,心中也是一疑。
然而,却在此时,贾谧忽然接着谢容且的话说道:“的确是一位妙人,一位伶牙利齿的妙人,不过,你既来赴此清谈宴会,应该也是才学不凡,如若你能有本事赢了在座的诸位,我贾谧也就不再追究你适才出言不逊之过,不然,就凭那一句时势为天子,未必贵也,贾某也能以大不敬之罪冶了你死罪,你可服气?”
死罪!这两字一出,众宾客又是骇然,乐彦辅的脸色已是白得如同一张白纸,连忙跃众而出,走到贾谧面前道:“鲁国公息怒,小儿猖狂失礼,今年也不过十四岁,论其才学,又怎可与在座的名士们相比,还望鲁国公恕她无知之罪!”
“彦辅的意思是,这小郎君乃是你乐家之子?”鲁国公问。
乐彦辅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凝了凝眉答道:“是,她是我乐彦辅的儿子!”
“那正好,子不教父之过,我也不惩罚她了,不过,她若是做不到我所提出来的要求,那么就由你彦辅代为受过,如何?”
贾谧此言一出,乐彦辅身子更是一僵,而乐三娘早已在大厅的后面叫了起来。
“母亲,母亲,父亲他糊涂了,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替那贱丫头出头呢?鲁国公这分明就是想要那丫头的命,就凭那乡下来的丫头,能有什么才学,又如何能适过这么多才学出众的名士?母亲,你快去劝劝父亲,不然,我们全家性命都要被她害了,我还不满十四岁,我不想死啊!”说着竟哭了起来。
“别瞎叫,有你舅舅在,鲁国公不会真的要了你父亲的命,更不会要了我们的命,不过就是吓唬那丫头而已,都闭嘴,别再说话了!”石氏也有些恼恨的说道,紧张的望向了大厅。
石氏这么一说,乐三娘才稍微消停了一些,然而身子还有些怯怯的发抖,心中将乐宁朦骂了个遍,而乐青凤却是一瞬不瞬的望向了大厅,望向了乐宁朦的身影,那眼神里说不出妒忌还是羡慕!
她竟能做到如此!不管是为了什么,她竟能做到如此不惧权贵,就已是让这些名士们钦佩了。
这时,乐宁朦那双清冽冷诮中又闪泛着一丝魅惑的眸子静静的看向了鲁国公,也看向了众名士,许久许我之后,她目光一凛,语气铿锵而响亮的道了一声:“好!”
“好,鲁国公想让我与他们比试什么,那便请鲁国公出题!”她问。
鲁国公又命众姬开始调弦,酒池之中,羽觞随波而逐,他再指着那羽觞道:“我们依然玩这传酒飞花令的游戏,由这里每一位名士出一题,你便要吟一首诗,如你赢了,便过,如你输了,便要喝下那羽觞之中的酒,待这里所有宾客走过一轮之后,倘若你倒下,那便算你输,输的代价便是这女婢的性命,以及你父亲的性命!如何?”他指了指阿薇,又指了指乐彦辅,笑容阴鸷的说道。
他说完,厅中不免又响起了唏嘘之音,别说是这样一个初出茅芦的小郎君了,便是这在场的所有名士,也没有谁有这个信心和勇气能赢得了在场的所有人,贾谧这么做到底是为何?若是想要她的命就直接要了,何苦要这般为难?
就在众人都生出对乐宁朦的怜惜之情时,乐宁朦再次响亮的没有半分怯惧的道了一声:“好!”
她说好!
她竟能如此自信满满的说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的投向了她。
“那便由王尚书这般开始,请王尚书出题!”贾谧弯唇一笑,指着王衍道。
王衍看了着乐宁朦,蕴量了一阵,开口道:“宾主甚欢,这金谷园也是春色怡人,不如小郎君便以春字来作一诗!”
他话刚落,乐宁朦想也没想似的便轻吟道:“别来春半,触目愁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这一句诗出,王衍生生的手中一顿,不知觉的眸光中大放异彩,露出不敢置信的惊诧之色,不光是他,满座的宾客之中也有人禁不住发出啧啧的惊叹:“好诗,好诗啊!未想这小郎君果然有几分才华!”
由王衍开了头,很快又有人站起了身来,问道:“小郎君,便以雨为题,作一诗,让某听听!”
乐宁朦点头道好,从容的吟出:“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欲诉幽怀,转过回阑叩玉钗。”
“好,好!好一句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情景相德益彰,又饱含深情,真可谓是诗中有画之作,妙啊!”
“我来,我来!”
一时间,宾客们的兴致尽皆被提了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向乐宁朦出题,又在她所吟出的诗中回味无穷,而王澄更是惊呆了一般的看着乐宁朦在众名士之中从容不迫,含笑低吟,那般不辅于男儿般的风骨与气度直让所有人为之疯狂炫目。
他早知她是个不凡的,竟未想到,会是如此的不凡!
谢容且也静静的看着乐宁朦,事实上,重活一世的他对她做出的任何惊人之举都不会感到错愕好奇,前世的她便也是这般扬名的,只是未想到这一世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隐隐觉得,此时的她是否已经掉进了某个人的圈套,这般想着时,他便抬眸看向了鲁国公,但见鲁国公贾谧的眼中果然流溢出了一抹莫测的阴鸷的笑意,那笑中闪烁出的是志在必得的阴芒。
☆、第057章 他竟当众抱她了
“啪啪……精彩!万分精彩,小郎君如此才华横溢,实令我辈汗颜!”在满座宾客的惊叹声中,贾谧也拊了拊掌,含笑看着乐彦辅道,“乐舍人可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国家正值用人之际,缺少的也正是如她这般的才能之人,不如乐舍人今日就将此子带入宫中拜见皇后,若得皇后看中,他年少得志,也可谋得一份锦绣前程!”
贾谧话刚说完,乐宁朦便接道:“不必了!乌鸦以腐食为美,凤凰不屑一顾,我之才能不能为朝廷所用,还望鲁国公收回这份好意!”
这是当年嵇叔夜在《与山巨源绝交书》里所书的一言,也因为此言,叔夜开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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