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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弃妇归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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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老宅门口的那棵光秃秃的老杨树下已经坐了好几个季家的男性长辈,其中又以季家二叔为首。
颜氏一进门,就像倒豆子一样,添油加醋地找了一大堆傅芷璇的错处,就连她过节时来老宅行的礼也能挑出毛病。
知道她是鸡蛋里挑骨头,傅芷璇也不申辩,只是看向季二叔,看他怎么说。
对上傅芷璇黑白分明的眸子,季二叔有些不自在,不过这些叔伯都请来了,容不得他打退堂鼓。
他避开傅芷璇的目光,揪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假咳两声:“傅氏不顺父母长辈,当去。傅氏,你可有异议?”
做戏都做到这一步了,她说有异议他们就罢手了?傅芷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
“咳咳,既如此,那就请四叔公代我那侄儿写这份休书。”他把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摆到了石桌上。
头顶秃光光,门牙也掉光了四叔公颤抖着手提起毛笔,一字一顿:“立书人季文明,系京城人,从幼凭媒娉定傅氏为妻,岂期过门之后,本妇多有过失,正合七出之条……”
“二叔,二叔,衙门的大人来了……”
突然一个年轻人满头大汗地闯进来,吓得四叔公笔一抖,一大团墨迹落在纸上,盖住了好几个大字。
季二叔看了,眉一撇,不悦地说:“文福,大惊小怪做啥,衙门的大人来这里做什么?”
文福瞟了傅芷璇一眼,结结巴巴地说:“他们,他们是来找文明家的嫂子的!”
第24章
季二叔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抛头露面的侄媳妇在外面惹祸吃了官司,他黑眉紧蹙,声若洪钟:“傅氏,你在外面闯下何等祸事,从实道来。”
万氏闻言也目露惶恐之色,惴惴不安地看着傅芷璇,生怕她连累了自己的儿子。
其他人也纷纷退开,一副视她为洪水猛兽,恨不得跟她撇清干系的模样。
颜氏见了,嘴一撇:“说这些作甚,赶紧休了她了事,以后她就不是咱们季家的人了,官府来拿人也不关咱们季家的事。”
季二叔听了觉得言之有理,连忙催促四叔公:“快点,快点……”
四叔公人老眼花,提笔都抖,被他这么一催,笔头一歪,直接滑到“休妻书”三个大字上,这张纸彻底报废。偏偏这满院子的人,就只有四叔公学识最好,读了好些年私塾,其他人大字都不识几个,更别提手书了。
“换……换一张,莫催……”四叔公不高兴地瞪了季二叔一眼。
季二叔连忙噤了声,站在一旁重新递了一张白纸上去,再不敢多嘴。
被他这一打岔,浪费了不少时间,等四叔公重新慢条斯理地写下“休妻书”时,门口已经响起了衙门的铜锣鼓声,声声入耳,在悠长的巷子中传得老远。
伴随着鼓声的似乎还有时断时续的鞭炮声,季二叔听了总觉得不对劲儿,他抓住文福问道:“官府过来找你文明家的嫂子做什么?”
文福无辜地摆了摆脑袋:“二叔,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远远地看见差爷们在问巷子口摆摊卖拨浪鼓的庆大爷傅……文明家的嫂子在什么地方,我就急急忙忙跑来告诉你了。”
蠢货,也不知道上去问清楚!季二叔在心头暗骂了一句。
旁边的颜氏看他神色不虞,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摆,提醒道:“当家的,四叔的休书快写好了,就等你的族长印鉴呢。”
季二叔回过神来看向石桌上字迹工整的休书,心想,开弓没有回头箭,趁着他爹还没回来,赶紧把这事给办了,免得节外生枝。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偷偷从他爹房里拿出的族长印鉴,沾上红泥,重重地按在白纸下方。
“成了。”颜氏喜形于色,没了傅芷璇,她以后打秋风也容易多了,就万氏那副好面子的忸怩样,要拿捏她还不容易。
颜氏拿起这张纸,轻轻抖了一下,得意地瞥了万氏一眼,轻扬着纸张,笑道:“好侄儿媳,不对,傅氏,拿去吧。”
傅芷璇冷眼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模样,不为所动,只是用一张沉静的眸子扫过在座的诸位,把每个人长相都记在心里。
颜氏见她不动,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怎么?知道咱们家文明有出息了,所以想赖着不走了?”
本来还觉得有些不妥的万氏一听这话,连忙垂下眉,攥紧手帕,退了回去,静默不语。
傅芷璇走过去,伸出纤长白如玉的食指轻轻弹了一下这张墨迹未干的纸,笑了:“这理由还真是充分!”
“傅氏,你……”颜氏的话还未说完,突地看到门口闯入一队别着明晃晃大刀的衙役,颜氏吓得手一抖,休书掉到了地上,她也顾不得去捡,忙不迭地说,“大人,大人,我们家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抓就抓她一个人,真的,休书就在这里,她已经不是咱们季家的人了。”
生怕来人不信,颜氏手忙脚乱地蹲下身,拾起休书,双手高举,递到为首的人面前。
来人听了一头雾水:“休书?什么休书?”
颜氏一怔,瞧这位官爷脸上似乎带着笑,比她寻常看到的官爷和善多了,胆子也大了些,指着傅芷璇说:“就是……”
不等她把话说完,季二叔已经上前拦住了她,把她拉到后面,然后一拱手,客客气气地说:“这位大人,你们这是……”
官差没闲工夫跟他扯,扭头四顾了一圈,问道:“谁是傅芷璇?”
季二叔只得讪讪地住了嘴。
傅芷璇已经瞧出,这位官爷穿的衣服与京兆府衙役们穿的服饰颜色不同,她心里有谱了,上前福身道:“正是民妇。”
官差看到她,脸上忽地露出了笑容,和和气气地说:“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仗义疏财,忠贞爱国,心怀天下,堪为天下人之楷模,皇上特封夫人为四品诰命夫人,并赏金百两!”
说完,一挥手,后头的衙役立即捧着绣着大红色艳丽牡丹的锦服呈了上来,旁边一个托盘里则呈着由官府颁发的文书,最后一个托盘里是十个黄橙橙的金元宝。
扑通一声,颜氏吓得腿软,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手上的那张休书上鲜红色的印鉴似乎都化成了一个个讽刺的笑脸,在嘲笑她的无知与愚蠢。
她觉得头晕目眩,感觉整个人似乎都软成了一摊泥,动弹不得,她不得不伸出手向丈夫求助:“当家的……”
可这会儿谁还有功夫搭理她。
季二叔真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活久见的四叔公也张大嘴,露出光秃秃的牙龈,含糊不清地问道:“这……这怎么回事?”
女人们就更别提了,被煽动而来的妇人个个肠子都悔青了,面色不安地看着傅芷璇,生怕她秋后算账。
至于始作俑者万氏更是面如土色,惶惶不安地觊向季四嫂子。倒是季四嫂子还能沉得住气来,伸出右手轻轻捏了一下万氏的手,这似乎给了万氏无限的勇气,她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阿璇,恭喜你,你真是好样的,文明娶了你,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赫然忘了,前不久是谁默许纵然族里休掉这个她瞧不上的儿媳妇。
傅芷璇没搭理她,又冲那官爷福了福身:“民妇谢过皇上,诸位大人。”
说完,接过了诰命服和文书,却又把金子推了出去:“皇恩浩荡,民妇无以为报,这一百两金子民妇愿意捐出去给流民施粥添饭,为灾民尽一份绵薄之力。”
果然是个知情达理的仗义女子,为首的那位官爷黝黑的脸上闪过一抹笑,语气也真诚了许多:“夫人高义,下官乃户部清吏司主事,范大人特意嘱咐下官向夫人问好。”
堂堂户部尚书哪记得她这种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只怕是她不贪这一百两金子入了这位主事大人的眼,傅芷璇更客气了:“劳烦大人惦记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位主食笑吟吟地拱手道:“夫人,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瞥了一眼神色不宁的季家人,故意拔高音量道:“若夫人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夫人尽管差人到户部说一声就是。”
这是故意给她打气呢。萍水相逢的人都能扶她一把,傅芷璇心中感激,颔首道:“多谢大人。”
直到她把这位主事大人送出了门外,傻愣了大半天的季家人终于回过神来,蜂拥了上来。
第25章
“殿下; 这不妥吧; 她丈夫才五品; 你给她封了个四品,这传出去多不好。”尤其是礼部那群迂腐的老头子,肯定会借机找他的麻烦。
范嘉义一张脸都快皱成苦瓜状了。自古夫贵妻荣,封妻荫子,妻子的诰命都是丈夫根据丈夫的官职和对朝廷的贡献来封赠的,哪有妻子的品级比丈夫高的。他只知道摄政王采纳了他的建议“入粟拜爵”,用虚职换取银钱,但却没想到,他竟会对一个女人册封; 而且封得这么不合理。
他也是朝廷的诰命文书发出去之后才知道这件事; 否则肯定要拦住这不按牌理出牌的摄政王。
哎,礼部那群家伙肯定会以为这都是他的主意; 把账算到他头上; 想到这里; 背锅侠范嘉义就有些意兴阑珊。
陆栖行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奏折; 气定神闲地说:“这是她应得的。”
范嘉义不干了:“殿下,微臣承认傅氏捐赠有功; 不过区区几千两随便嘉赏一下就可以了,顶多,顶多给她一个五品诰命就足够了。不然,后面再有人捐银,朝廷如何褒扬?”
范嘉义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多少学子寒窗苦读数十载,为的就是能一朝高中,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若是花钱就能买到官职,多少不差钱的富家翁愿意掏大把的银子为家中不成器的子侄捐一个前程。
傅芷璇才花了几千两就被封了个四品诰命夫人,那捐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的怎么封?到时候礼部和吏部那两个讨人厌的老头还不得恨死他。
但陆栖行似乎完全没这个烦恼,他把奏折轻飘飘地往案几上一掷:“你误会了,我说她应得的,是指‘入粟拜爵’。”
这句话说得范嘉义老脸一红,心里汗颜得很,再多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陆栖行好像没有看出他的不自在:“接下来你应该会很忙,下去吧。”
范嘉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走出皇宫,刚出宫门就见到户部清吏司主事曹辉在外面等着他:“大人,下官按照你的吩咐敲锣打鼓,放了一路的鞭炮,声势浩大地把御赐的诰命文书送到了季家。其余几位同僚也把圣上的嘉奖送到了几个善人家里。这事我回来的路上,已经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很好。”总算有一件事是顺利的,范嘉义不吝于夸奖一下这位主事。
得了尚书大人的口头褒扬,曹辉很高兴,又回禀道:“大人,这傅……不对,季夫人果然是善心人,眼也不眨就把圣上赐下的金子捐给了户部。”
他知道范尚书身上的压力很大,所以哪怕一百两金子不多,但积沙成塔,集腋成裘,傅芷璇的这个态度肯定会博得上司的欢心。
果然,范嘉义肃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这季夫人果然通透人,难怪殿下要额外提拔她。”
他贪的倒不是这一百两金子,最重要的是傅芷璇的这个态度。作为第一批被赐官的商户中荣耀最盛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风向标,她既然把金子全退了回来,后面的人也不会傻得收下朝廷的实物封赏,这倒是为他节约了一大笔银子。
被银粮搞得焦头烂额的范嘉义这会儿倒是认同起摄政王的话,这妇人头脑清楚,做事利索,倒是值得这褒扬。
只是妻子的品阶比丈夫高,终不是那么回事。
见范嘉义对这位季夫人也很欣赏,曹辉有意卖个好,挠头为难地说:“大人,下官去的时候,季家人似乎正准备休掉季夫人。”
范嘉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有这事?哼,这季家人真是胆大包天,诰命夫人岂是他们想休就休的,改明儿,让我家夫人邀请季夫人过府一叙。”
这是明晃晃地给傅氏撑腰了,曹辉趁机说:“那下官让贱内去领季夫人拜见夫人。”
“哼,行了,有那功夫,琢磨琢磨怎么弄点银子。”范嘉义口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但曹辉却喜不自胜,大人答应他了,这可是出入大人家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
这边,傅芷璇正捧着那团诰命文书发愁,丝毫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喜悦。
有了这诰命封号,她倒是不用担心再重蹈覆辙,被人随意休弃,身无分文地赶出去,被人谋财害命,挖个坑,一卷席子打发了事。
但这玩意儿有利就有弊,季文明不能轻易休她,她想和离同样也不容易,无论是和离还是休妻都得上呈礼部批准才行。所以这东西既是她的护身符,但同样也是她奔向自由道路上的绊脚石。
“阿璇,这四品诰命夫人是多大的官啊?”万氏不懂,不过朝廷可是奖赏了百两黄金的,她这辈子可没见过那么多的金子,能奖这么多的金子,应该封的官蛮大的吧。
季二叔也整了整领子,笑眯眯地走过来,旁若无人地笑了:“侄媳妇,恭喜了,二叔以你为傲,季家以你为傲。”
心里却嘀咕,这傅氏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被册封了。
其他的族人也莫不用火热又与容有焉的目光看着傅芷璇,全然忘了,上一刻他们还在说她是季家的耻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就连自持资格老的四叔公也拄着拐杖走过来,用他的漏风牙,模模糊糊地说:“你不错!”
傅芷璇没理会他,径自越过众人,走到瘫坐在地的颜氏旁边,弯腰拾起那纸休书,吹干残余的墨迹,然后折成一个小方块,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袖袋里。
本想把这一幕糊弄过去的季二叔顿时面红耳赤,尴尬得要死,几次三番欲伸手过去截住这张荒唐的休书,但都被傅芷璇锐利的一瞥给吓得缩回了手。
“侄媳妇,这……是二叔糊涂,咱们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季字,你就原谅二叔这一回吧。”
季二叔这一回真是豁出去了,连脸都不要了。
万氏不傻,她见嚣张的颜氏吓成那样,堂小叔子也这么不要脸的模样,也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破冰才是。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眼,红着眼眶道:“阿璇,是为娘不好,关键时刻,为娘竟护不住你,让你这好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
卧槽,这是要把黑锅都踢到他背上啊,这万氏也忒毒了。
季二叔又气又急,恨恨地瞪了一眼颜氏,瞧你做的好事。
颜氏本就惧怕得慌,被丈夫这么一瞪,再也忍不住,抱着头,哭天喊地:“我……我,不怪我啊,是她,是她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去季家闹的,我也不想的……”
被她指着的季四嫂子赖氏顿时脸色煞白,贝齿咬住下唇,色厉内荏地呵斥道:“二婶,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我与傅……弟妹他日无仇,近日无怨,我何苦花银子去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
一句话就把自己给撇得干干净净的,但颜氏可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她混不吝起来,连季二叔都要头大,这会儿咬上赖氏,自不可能那么轻易算了。
颜氏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嘴皮子利索地不停翻动:“这就要问你了,你整日跟万氏那贼婆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谁知道你们俩在密谋什么。哼,咱们几十年前就分了家的,没有你们的默许推动,咱们哪敢替文明休妻。再说,你们大家都说阿璇犯了七出中的不孝,大嫂,阿璇孝不孝只有你最清楚,也没见你站出来反驳两句,这不是承认了阿璇不孝?”
万氏掐死颜氏的心都有了,这泼妇,收了好处,事情没办好,竟还敢攀咬她。哼,都怪赖氏,找谁不好,偏偏找上颜氏这滚刀肉。
万氏忍不住用阴沉沉的眼神瞪了赖氏一眼。
赖氏心里是又气又恨,不过她还保持着理智,知道不能像颜氏那样胡言乱语,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否则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想到这里,她只得忍下满心的厌恶,走过去,弯腰扶起颜氏,饱含深意地说:“二婶,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带你进屋休息一会儿。”
聪明人这时候就应该装装头痛,顺着坡往下滚,趁机脱身才对。
可颜氏愣是没听出赖氏的暗示,她两只胳膊用力一甩,挣脱开赖氏:“滚,我才不要你这毒妇假好心。你诅咒我不舒服,哼,我浑身上下好得很,哪里不舒服了?你也太毒了,盼着我早死,就没人知道你那龌蹉的心思是不是。”
就连傅芷璇都差点被颜氏逗笑,心里那点郁闷和烦恼被她这一闹,也不知钻到哪儿去了。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呈猪肝色的赖氏和一副恨不得上前堵住颜氏嘴巴的万氏,真想给颜氏鼓个掌,这战斗力简直可以以一敌十了。
有了她的倾力演出,这场狗咬狗的戏码真是精彩。
“你胡说八道什么。”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赖氏简直想拿块擦脚布堵住颜氏这张口无遮拦的嘴。
这么闹下去,爹就快回来了,被他发现自己做的好事,还不得剥了他的皮。季二叔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大力钳住颜氏的胳膊,大吼道:“你闹够了没有?”
被他这么用力一晃,颜氏头上的钗子掉了下来,长长的头发散乱开来,跟个疯婆子没什么两样。
季二叔看了心里愈加不喜,呵斥道:“添什么乱,滚回去。”
颜氏不敢怼丈夫,白眼一翻,带着深深地怨气扑向赖氏:“都是你这恶毒的贱人害我……”
赖氏不防,被她扑倒在地,沾了一身尘土,她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突然传来一道火辣辣的刺痛感。
“啊……啊,我的脸,你抓我……”赖氏伸手一探,摸到湿湿的血珠,顿时吓得大惊失色,她莫不是要毁容了。
这下子心里的愤怒再也压不住,什么大局,什么颜氏是长辈都念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忽地一翻身,把疯狂的颜氏压在身上,长长的指甲往她脸上一抓,颜氏的眉毛下方也浮现出两道深深的红痕。
泼辣豁得出去的颜氏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她哭天抢地地大吼,手紧紧攥住赖氏的头发就往下扯,赖氏呼痛,反手打了过去。
两人扭打成一团,难分难舍。
“住手,你们快住手。”季二叔无奈地大喊道,但这两人现在都失去了理智,谁也不听他的。
因为其中一个是侄媳妇,季二叔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去拉架,他气得面色铁青,扫了旁边的几个族中妇人一眼:“还不快去把她们俩拉开。”
这些妇人都是被颜氏和赖氏或蛊惑或收买才来这里找傅芷璇的麻烦,谁料傅芷璇一下子翻身成了诰命夫人,这些人心里都恨死颜氏和赖氏了,见她们俩闹翻,心里正爽着呢,哪会真心实意的劝架。
几人走过去,假惺惺地说:“二婶,四嫂子,住手,别打了……”
季二叔瞧了,差点气得头顶冒烟。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在大门口响起,颜氏和赖氏打了个哆嗦,连忙分开,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理了一下衣服,垂头不语。
季二叔更是暗道不好,爹怎么提前回来了。他缓缓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爹,你提前回来了,见到梁四叔了吗?”
季老太爷站在门口,手里的竹杖敲得地面砰砰砰作响,矍铄的目光扫过像个疯婆子一样的儿媳和侄孙媳妇,没理会儿子的问题,加重语气又问:“怎么回事?”
季二叔身体一颤,抬头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傅芷璇,然后避重就轻地说:“就是,就是发生了点争执。”
季四嫂子会意过来,连声附和道:“老太爷,我们错了,就是,就是一点小纷争。”
季老太爷气笑了,他们真当老糊涂了,可以随意糊弄是吧。这么多族人躲在这里,闹翻了天,还说只是一点小纷争。他瞥向四叔公,板着脸问:“老四,你说。”
四叔公冷不防被这个祖兄点名,人都傻了,他站起来,按住头:“哎,哎,我头痛……”
这是四叔公心虚时候的表现,两人都认识好几十年了,这点伎俩骗谁。
季老太爷没理他,径自走到石桌旁,伸手拿起印泥,再瞥了一眼桌面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笔墨纸砚:“这是什么?”
怎么忘记把东西收起来了,季二叔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口。其他人也全把头垂得低低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突地,半开的门被一阵风带开,一个灵动的身影从外面窜了进来,一把抱住傅芷璇的胳膊,慌慌张张地喊道:“大嫂,大嫂,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要休了你,你这么好,他们凭什么?你是我家的嫂子,关他们什么事,这些人真是淡吃萝卜闲操心,管到咱们家头上了……”
“美瑜,瞎说什么呢,这都是误会。”万氏差点晕倒,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孽,竟生出这么个傻女儿,再不叫住她,还不知道她会说什么呢。
看到族人脸上或青或紫,像开了染料铺的脸色,季老太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提起拐杖,重重砸到季二叔身上,季二叔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爹,爹,我知道错了。”
季老太爷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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