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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有意-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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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可以听到净房的水声,阿绥独自一人坐在榻上,冰凉的手掌敷了敷红扑扑滚烫的小脸儿。
  端起一旁小几上冷透了的茶水,咕噜噜灌下肚子,猛地打了个激灵,谁曾想就在这小杯凉茶害她吃了好大的苦头。
  因着已经很晚了,两人沐浴完上了榻,便沉沉入睡。
  睡梦中,李寅突然听到耳边微弱的嘤咛哭泣声,心像是被小猫儿饶了似得,李寅猛地睁开眼。
  掀开帐幔,阿绥身上的锦被已被她踢开,蜷成一团,手紧紧压在了自己小腹处,小脸儿皱起,面色苍白,嘴边溢出痛苦的呻。吟声。
  李寅脸色沉下来,俯身摸上阿绥的脸,她额间脑袋上此时已经浸满冷汗,稳住心神唤醒她:“阿绥,阿绥。”
  阿绥迷迷糊糊睁眼,腹部一阵绞痛,下意识地伸手攥着他的衣襟,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忍不住出声:“好疼啊!”
  便是上次吐血,她都没有喊过一声疼,李寅稳住心神,朗声唤道:“来人。”
  知语推门而入,疾步走来:“郎主。”
  李寅厉声吩咐:“快去传李伯。”
  知语见阿绥那般神情,慌忙应下,匆匆转身出门。
  到了楼下,叫醒今夜值班,正缩在圈椅上睡觉的轻风:“快去请李大夫。”
  阿绥面带惧色,面颊挂着泪:“我是不是要死了。”
  李寅收紧抱着她的手臂:“不会的。”
  当夜邀月楼灯火通明。
  阿绥缩在李寅怀里,懵懵懂懂地听着李伯说话,刚才被李寅喂了一碗红糖姜茶,腹痛稍稍缓解了。
  李伯虚咳一声:“这事过会儿,由着知语同您讲。”他万万没想到,他除了帮李寅治不寐之症,还需帮阿绥调养身体,这次妇科之症也要归到他的头上。
  李伯写着方子,说道:“之前一直喝的药方先停了,里面有几道药材如今不妥当,这次老朽重新帮您开一幅方子,需得照着这个喝。”
  兵荒马乱不过乌龙一场。
  原是女儿家的闺事,偏如今闹得……
  知语红着脸,上前扶过阿绥:“婢子服侍您去净房。”大周朝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许配人家,一般女子十三四岁便来葵水。
  在寺中的时候,自然是无人同阿绥讲过这些。
  阿绥松开攥着李寅衣襟的手,李寅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去里面听知语的话。”
  阿绥一脸茫然的跟着知语到了净房。
  李寅博览群书,医书也翻阅过几册,关于妇症也偶然识过,事关阿绥,也无需估计旁的忌讳。
  李寅皱眉问道:“为何她会如此疼痛。”
  李伯躬身回他:“此症状因人而异,许是受寒遇冷而致。”
  方才阿绥冷汗直落,疼痛难耐的症状太过惹人心疼,李寅道:“可有法子缓解。”
  “这段时期,忌生冷操劳……”
  阿绥原先对此一窍不通,听到知语同她讲了许多,才算了解。
  这了解过后,便是一阵羞恼尴尬,捂着脸直叹气:“怎么会如此丢人呢!”
  知语给她换了一套深色的寝衣。
  “那以后也会如此疼痛吗?”阿绥心生怯意,摸摸依旧隐隐作痛的腹部,呐呐道。
  知语说道:“身子养好了,自然便不会了,有婢子帮您调养呢!娘子也不必太过忧心,此乃女儿家的喜事,来了天葵,女子方可成婚生子”
  阿绥出了净房,屋子里的人已经空了,只剩下李寅一人靠在塌边。
  那股子羞意涌上心头,阿绥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走到他跟前。
  “上来。”李寅皱眉看着她单薄的身躯。
  阿绥听话的爬上去,钻进被子里,垂着眼不说话。
  “还疼不疼。”李寅帮她掖好被子,温声道。
  阿绥赶忙摇摇头,那心虚的小样子,李寅都不忍戳穿。
  将自己被子里的手炉递到她跟前:“捂着小腹。”这是他方才命人拿过来的。
  阿绥小手钻出来,拿过手炉又钻了回去。
  李寅怕她迷迷糊糊,不记在心上,又问道:“知语说的话,可放在心上了。”
  “记得的。”阿绥瓮声道。
  怕他不信,阿绥认真地讲给他听:“知语说这是每位小娘子都需要经历的……”
  李寅幽深的看着她的小脸,嘴角带着笑。
  她糊里糊涂的闯进了他的世界,茫然无措,像一张素白的宣纸,什么都不懂,由着他在上面刻画。
  她如今亭亭而立,以后他会娶她,疼爱她,她会成为他的妻子,李氏的宗妇,他子女的母亲。


第27章 
  白日家庙里的场景历历在目,不是这位三叔伯拿着某位才女的名帖就是那位四大爷送来某府贵女的诗集,烦不胜烦。
  那些老东西不知又听了哪儿的蛊惑,管的太宽了
  阿绥睡梦中哼唧了一声,李寅侧身大掌安抚性的轻轻摸着她的小光头,扯了扯嘴角。
  前些年,他没有成亲不过是没有遇到想守护的人罢了,可现在不同了。
  李寅目光深深的看着身侧小小软软的人,也不知怎么长的,处处合了自己心意,他如今只想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小心呵护着!
  院外已敲过五更鼓,李寅没了睡意,起身换了衣服出去了。
  轻风见门推开,忙上前道:“郎主。”
  “不必跟着。”李寅落下一句便往三楼走去。
  燕国公府
  “听说昨儿阿寅在家庙发了好大的脾气。”昨日晚上族中亲老在家庙议堂议事,安喜县主在府里陪着女眷用餐,到了早上才听到下面的人禀告。
  燕国公正了正腰间的绥带,笑哼了一声:“放心,没有什么大事。”
  阿寅搬到侯府后与族中的人相处少了,那些人都快忘了他的脾气了,他可记得他这小儿子七岁的时候就敢把在国子学授课的老师打得跑到圣人跟前哭诉。
  这些年也没少受到御史台弹劾的折子。
  “不过,你找个日子去侯府问问,他究竟是看上哪家的女儿了。”燕国公眼里带着笑意,对着安喜县主说道。
  安喜县主正由着侍女帮她梳头,闻言激动地推开侍女的手站了以来:“这是何意?”
  “昨晚阿寅亲口对我他已经有正妻的人选了。”燕国公一边往外间走,一边说道。
  安喜县主双手合十惊喜得直道:“阿弥陀佛,祖宗保佑!”世家贵族中不少纨绔子弟暗地里豢养男宠,她都快以为自己儿子也有着爱好了。
  安喜县主恨不得现在就去魏侯府见李寅。
  到了食案旁安喜县主才冷静下来,看着正在布菜的侍女的手,漂亮的眸子微顿,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安喜县主坐到燕国公身旁,手指搭着他的手臂,悄声问道:“不对啊!若是真有了心怡的人,怎么会不告诉你是哪家的小娘子,要么哄骗我们,要么就是那人……”
  燕国公心中一个咯噔,想起这混小子的性子,他不会又给他们挖了一个大坑,等着他们往下跳吧!
  燕国公轻咳一声,像是掩饰自己做父亲的尊严一般,朗声说道:“阿寅向来主意正,怕是他自己已经有了成算,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等时候到了,自然会让我们知晓。”
  安喜闻言点点头:“那我暗地里派人探听一番,这等大事可不能由着他胡闹。”
  李寅从三楼下来,阿绥还未醒过来,思索片刻还是吩咐知语把她叫醒。
  知语应声走到榻旁:“娘子,娘子。”
  阿绥眼皮重的掀不开,小腹微痛,挣扎着坐了起来,知语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肩膀,给她披上衣服。
  出了净房,见阿绥晕乎乎靠着知语抱着她的腰,嘴中哼唧着撒娇,小脑袋直点。
  知语温声哄她:“娘子先起来,等用了药,吃了早膳后再回来睡也是一样的。”
  李寅凤目紧盯着阿绥环着知语腰的那只手,轻啧一声开口唤她:“阿绥。”
  听到李寅的声音,阿绥一惊,睁开眼睛见李寅双手抱臂,靠在屏风上。
  阿绥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越发懒散了,小脸鼓鼓的,努力瞪大眼睛看他,像是在告诉他,自己不困一样。
  迎着日光,小脸干干净净的,透亮水润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清澈,眼尾的弧度又十分妩媚。
  李寅呼吸错了半拍,眸子蓦地暗沉下来。
  上前坐在榻上摸着她的头沉声道:“过好了再睡好不好。”
  知语有眼色的退出去准备热水。
  阿绥头在他的掌中蹭了蹭:“好~”
  甜甜一声,乖巧的不行,李寅心中柔软,摸了摸被她撂在一旁的小手炉,还有热度,放到她小肚子上:“抱着,不要受凉。”
  阿绥赶紧接过来,重重点了点头,乖乖地捂着。
  李寅最后再揉了揉她的头:“等你过来用早膳。”
  阿绥冲他摆摆手。
  今儿穿的是件红色袄裙,领口是一圈白狐毛,头上戴着一顶知语特制的貂鼠帽子上面坠着圆润的珍珠装饰,又衬肤色又显得格外矜贵灵动。
  李寅看她穿得暖和和的,心中满意,用了早膳,出门前还特地嘱咐侍女们:“不许带娘子出去玩雪。”
  阿绥听到他的吩咐,心虚地呐呐道:“我很听话的。”她肯定会好好呆在屋子里的。
  李寅面色和煦的冲她微微颔首,但转身间还是用眼风扫了扫一旁屏气恭候的侍女,她身子本就弱,这小日子更得精细养着。
  这府里的侍女们到底是年纪轻不经事儿,平时惯会纵着她。
  李寅坐上马车,想着还是得要找个年纪大的嬷嬷过来。
  阿绥小手拿着手炉抵着肚子,恹恹地躺在贵妃榻上看经书。
  若不是到了小日子,阿绥原本是想去花园画腊梅的,前日下了一夜雪,听她们说第二日花园里的腊梅都开了,斗寒傲霜,浓香扑鼻,比起红梅阿绥更喜欢腊梅。
  这般想着,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小脸儿被毛茸茸的帽子捂得红扑扑的。
  知语上前轻轻拿走她手中的经书,又往熏炉里添了两块炭火,悄声坐到一旁缝制手中的帽子,阿绥头发蓄长怕是需要很长时间,一顶小帽子可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  李寅沉思:今儿算计谁呢?那就我爹我娘吧!


第28章 
  周朝冬至元日都放假七日,这意味着李寅冬至过后只上朝了四五日便要又放假了。
  看着侍女们喜气洋洋的笑容,阿绥在屋子里仿佛都可以听到外面的热闹。
  知语说道:“将近新春元日,地方官员和各国使臣都会过来献礼,这个时候的长安城正是最喧闹繁华的时候。”
  知言今儿早上才出过府采办东西,听到知语的话附和的对着一旁的十分好奇的阿绥说道:“这会儿婢子耳朵里还嗡嗡直响呢!那些小贩的吆喝声胡人叽里咕噜的说话声,马的嘶叫声太繁杂了,在外头说话都要用喊的,婢子的嗓子和耳朵都要坏了。”
  “哪有那么浮夸!”知语知道她说话惯会夸大。
  知言哼了一声往阿绥看去,阿绥忙宽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对知言说道:“我信我信。”一边说着还一边给她递了一块栗子糕哄她。
  阿绥认真的像个善解人意的小姐姐一般,知言脸一红,娘子比她小好几岁呢,忙正正脸色。
  “除夕夜那晚会有驱傩大会,城墙上会有人放烟花到时候娘子去不去?”知言好奇的问道。
  阿绥眼睛一亮,眸子湿漉漉地看向知语。
  知言咬着栗子糕,见阿绥没有回话,抬头一看,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知语。
  知语看着面前的两张小脸,心中微顿,有些犹豫,这事儿她做不得主啊!
  阿绥眨巴眨巴眼睛,满眼期待。
  知语心软,温声说道:“等郎主回来,娘子问问郎主?”娘子小日子走了,郎主应该也不会在拘着她了吧!
  阿绥抿嘴一笑,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他会不会答应。”
  阿绥攥攥小拳头,等他回府,自己一定要乖巧懂事些,不给他添麻烦,她好想去看驱傩大会的!
  知语不小心听到阿绥的呢喃声,心里想着若是她用方才的目光看向郎主,郎主哪里舍得拒绝。
  今儿是二十七日,文武百官傍晚散值后便放开始放假,飒风从大理寺帮李寅抬了一箱卷宗回来,由着李寅休假回府的时候批阅。
  李寅刚踏过邀月楼的门槛,就见阿绥紧张地从圈椅起来。
  “您回来啦!”阿绥上前欣喜地说道。
  李寅有些意外,弯了嘴角应声:“嗯。”
  知语在一旁冲着阿绥使眼色,阿绥呼出一口气,到了这个时候又不太好意思开口了,沉吟一声,脑子一昏把手中的手炉塞到李寅的大掌里:“您冷了吧!给您暖暖。”
  李寅挑眉,扬了扬手中包裹着妃色锦帛一看便知是小娘子用的小手炉,再看看一旁殷切的小脸,手腕一转,欣然接受。
  阿绥想着他平时回来做的第一件便是将身上的官服换掉,又软声道:“您快上去换衣服吧!”
  李寅大掌包着她的小手炉往二楼走去。
  “娘子直说便好了。”看着李寅的背影,知语上前对阿绥说道。
  阿绥很少开提要求,这会儿正纠结着呢!闻言只得胡乱的点点头,跟着李寅往二楼走去。
  身后的小碎步太可爱了,李寅放慢脚步等着阿绥追上来。
  阿绥从李寅身旁钻到前头去,抢在他前头帮他把寝室的门推开,站在里头等着他。
  李寅进去后,伸出长长的手臂,将门关上,也把落后一步的知语关在了门外。
  李寅看着阿绥进来后,忙得团团转的小背影,眼神多了几分柔情。
  阿绥接过李寅手里的手炉放到案上,又转身捧着茶壶沏了一杯茶,摆摆好,等着李寅换完衣服后喝。
  李寅垂眸掩饰住凤目里的笑意,轻咳一声,见阿绥看向他后,才往屏风后的衣箱走去。
  阿绥眼睛一亮,果然殷勤的跟了过去。
  李寅修长的手指慢斯条理地搭上官服外披着的大氅上。
  阿绥软糯的开口:“郎君。”
  李寅停下手指:“怎么了?”那衣扣分明还是完整的。
  “你……你……你工作了一天了,肯定很累了吧,我帮你解!”阿绥讨好的笑了笑。
  李寅剑眉微蹙,似乎有些犹豫。
  阿绥心里紧张,诶呀呀,他不会不让她解了吧!她除了会倒茶,理衣服旁的也不会了呀!
  李寅淡声道:“好吧!”
  阿绥冲他弯弯眼睛:“您放心,我会的。”
  阿绥踮起脚,小脑袋正好到了李寅唇边。
  李寅微微抬起下颚,将身体最脆弱的脖颈露在了阿绥面前。
  阿绥看着李寅脖颈,发现和自己平滑的脖子有些不一样,他修长的脖颈突起了一个小小疙瘩。
  阿绥细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李寅闷哼一声:“别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绥以为这是他之前在战场上受伤导致的,忙放下手,有些心疼,但自己也不敢再提,专心看向他的衣扣。
  手指轻轻扯开他脖子间的衣带,满意的退了回去,却发现大氅并没有松开。
  “诶?”阿绥细眉皱起来,又凑到他胸前,手指理了理大氅,才发现原来他的大氅里面还有一只暗扣。
  李寅平常走动多,府里的绣娘防止他行动间,衣带松落,这才在里头加了一道暗扣。
  李寅感受到她翘起的柔软的手指拂过他的喉结,温热的气息也洒在他的脖颈处,馨香撩人,凤目浓的像墨汁一般,幽深不见底。
  长这么大,头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了。”阿绥求表扬般的仰头看着他。
  李寅压住喉咙间的痒意,摸摸她的头:“出去等我吧!”
  被他摸了头,阿绥心中雀跃,想着自己这下应该很乖了吧,咬了咬唇,小声说道:“等您换完衣服,我有事情想同您说。”
  又乖又软,李寅觉得自己败在她手里了:“好。”
  阿绥开心的出去等他,留下李寅郁闷的平复涌动的情潮。
  阿绥坐在案后把她为他倒的热茶换了两次,李寅才从后面出来,眉目锋利,薄唇微抿,看不出方才的狼狈。
  阿绥赶忙地上茶盅:“您喝。”
  李寅在她一旁落座,举止从容,接过茶盅抿了一口。
  “郎君,听说除夕夜长安城很热闹呢!有驱傩大会,有烟花还有胡人跳舞……”阿绥努力把她听来的盛况讲给李寅听。
  李寅失笑,揉揉她的脑袋:“想去。”
  阿绥话卡在喉咙里,然后飞快地点头。
  “想的。”声音细弱,有着被拆穿的小尴尬。
  李寅声音温和低哑:“阿绥,以后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不需要做这些讨好我。”他怎么会不愿意满足她的愿望。
  阿绥埋着头掩饰住羞红的娇颜和不停上扬的嘴唇。
  看着只露出两只红耳朵的小鹌鹑,李寅笑意从胸膛震出。


第29章 
  除夕这日远比阿绥想象的还热闹。
  李寅一早儿就回了燕国公府,让阿绥等他晚上过来接她出去看驱傩大会。
  阿绥一个人也不无聊,帮着明叔准备除夕元日需要用的物件,忙的团团转。
  写了好些个桃符,然后亲自带着侍女们走遍了侯府,将其悬挂在了各个院门的门首上。
  回邀月楼的时候正巧看到小厮们在院里摆上大铜盆里面点上燎火,调皮的小侍女往里丢着竹子。
  “噼里啪啦”爆竹声声,热闹极了。
  阿绥第一次见爆竹,好奇的跟在她们后面玩闹。
  飒风被李寅留下保护阿绥,见阿绥喜欢,还说着要去库房拿鞭炮出来给她玩。
  知语在一旁一听,拦下飒风,瞪了他一眼,忙叫阿绥回去换出门的衣裳,深怕阿绥对鞭炮起了好奇之心,在她看来那些鞭炮太危险了。
  阿绥只能乖乖跟着知语回到屋子里。
  知语打开衣箱,翻了翻说道:“到了晚上肯定会冷下来,还是得要穿厚点。”
  阿绥向来是由着知语装扮的,只乖巧的附和着。
  上身是件杨妃织金短袄,裙子选的是最受长安贵女喜爱的石榴撒花裙,颜色喜庆,又衬得阿绥形容昳丽。
  最后再披上大氅,带上轻纱幕篱,娉娉袅袅行动间谁又知晓里面是位小尼师呢!
  觥筹交错间,一道娇声响起:“怎么今年晚宴开得如此早,忙着做什么呢!”开口的是燕国公府二娘子李蜜,其与二郎李宣乃同母兄妹,府中婉夫人所生。
  李蜜左侧案几上坐的是大娘子李宛。
  李宛听到李蜜的抱怨,轻笑一声回她:“这是三兄吩咐的,妹妹是有什么不满。”
  李蜜听到李寅的名字,脸色一僵,讪讪地笑了笑。
  上头坐着的安喜县主只淡笑着瞥了李蜜一眼,便继续看厅中舞姬轻盈优美的舞姿了。
  一会儿,钟嬷嬷从侧门进来走到安喜县主身侧,附耳小声道:“前头的人过来说,郎君退席了,看样子好像要出府。”
  安喜县主摇摇头,也不知自己这儿子忙些什么,他那魏候府跟个铁桶似得,个个嘴牢得跟针缝起来了一样,什么都探不到。
  “你找个小厮跟着他后头看看。”安喜县主吩咐道。
  钟嬷嬷应声便要出去,安喜县主又喊住她:“记住了,跟丢了没事,千万别让郎君发现了。”
  她知道李寅的忌讳,万一被李寅发现弄得母子关系僵硬便就得不偿失了。
  “婢子知晓。”钟嬷嬷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阿绥坐在马车里,便听到街上喧闹的鞭炮声鼓声,车窗上隐隐约约还闪过火光。
  马车驾驶到了一处暗巷,陡然安静下来,阿绥估摸着是来接李寅了,摘下幕篱,看着车帘。
  果然阿绥坐着便感觉到马车沉了沉,下一刻帘子拉开,李寅进来了。
  阿绥眸子亮晶晶的盯着他,直冲他笑,李寅弯唇坐到她身侧。
  阿绥眼睛落到了他手中,只见他手里还拿着两个黑黝黝的东西。
  这两个黑黝黝的东西正是鬼怪面具,李寅笑着拿着面具在脸上印了印:“怕不怕这个面具,参加驱傩□□的人都会带着这种面具。”
  阿绥看着这个渗人的面具,有一点点害怕,但是……
  阿绥摇摇头,伸手抚上罩在他脸上的面具:“我知道下面是你,我就不怕了。”
  李寅举着面具的手微微一晃,拿下来,目光深深的看着阿绥,伸手揉揉她的头:“你带着幕篱,不方面带面具,你的这个面具便由着你收起来回家玩。”
  阿绥抱着她的面具,看了看车厢,拉开暗匣,小心翼翼的放进去。
  马车最终在西市停下,东市靠近达官贵人的住所,西市位于庶民集聚地,相较于东市,西市更为热闹。
  下车前李寅已经戴上了面具,拦腰抱着阿绥下了马车,阿绥只惊呼一声,便落了地。
  站在人潮中李寅微皱起眉头,宽大的手掌紧紧攥住阿绥的小手。
  阿绥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灯火通明,人生人海,鼓声震天,阿绥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悄悄掀开幕篱垂下的幔裙。
  宽敞的路道上,站满了带着鬼怪面具的行人。
  面具太过相似,阿绥不由的往李寅身旁靠了靠,手指回握着他的大掌:“郎君。”
  李寅揽着她的肩,小小的她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中,安心又温暖,阿绥牵着他的手,随着人群慢慢走动。
  阿绥此刻心中安定,因为她知道握着她的大掌,怎么都不会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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