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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有意-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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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嬷嬷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裴伽感受到方望舒紧绷的身体,咬咬唇,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咕噜噜压在路上。
  等着方望舒把她松开,裴伽掀了窗帘,趴在窗口问道:“阿娘,你把她丢在寺庙了,后悔过吗?”
  方望舒目光无神地落在街面,她不知道若是当初她没有做出这个选择如今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马车突然抖了一下,许是压到了石子。
  方望舒回过神,牵牵唇角,不愿意也不敢再想。
  她还要赶紧回去看账本,裴肃昨日又来支银子,说是送礼周旋,也不知究竟是送给谁,但知道他如今在府衙里日子不好过,她也拿给他了。
  对了,裴仪如今着急的想要在战胜搬兵回来前为自己找个好归宿,府里虽拿不出很多嫁妆,但多多少少也要备着,又是一大笔开销。
  她们裴伽的嫁妆也要开始攒了。
  大郎和她二郎的束脩也要多准备起来,万一过两年府里的日子还不曾转好。
  这般杂七杂八的算下来,怕是又要让裴肃卖祖产了。
  叹息一声,也不知还有几处宅子可以变卖。
  明知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苦海,但她没有任何办法,她只能就这样一路走下去。
  ……
  八月十四,李寅率兵击迫契丹,契丹王投了降书,愿永世归顺大周。
  “表哥!”赵恃也不需通传,直接进了帐篷。
  阖上帘子还可以听到外面的欢呼声。
  李寅将他沾了鲜血的铠甲脱下,换了玄袍,正系着绥带,听到赵恃的声音都没有看他一眼。
  “你这就要回去啊?晚上的庆功宴也不参加了?”赵恃巴巴说道。
  李寅摇摇头,阿绥快要生了,他放心不下,褚浩倡虽打仗不行,旁的还是可以的,由他进行下面的收尾他能放心。
  李寅从架子上拿了马鞭,说道:“原打算让你跟在褚浩倡后面收拾战场,押送俘虏回京的,不过怕是要提前了。”
  “怎么了?”赵恃心中一惊,但他如今也练出来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样子。
  李寅凤目深深看着他,低声道:“京里怕是要乱起来了,你带一队人马悄悄入京看看具体情况,不用等到明日,过会儿就出发。”
  赵恃分得清轻重,拍拍胸口:“就交给我了,你放心。”
  “郎主,府里来人说夫人发动了。”飒风匆匆进来喊道。
  李寅俊脸一肃,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赵恃也没有来得及取笑他,赶紧把他推出去:“快回去啊!”
  李寅重吸一口气,翻身上马,带着侍卫就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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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李寅回到悦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轻风早早候在门口。
  李寅下了马,疾步往后院走去,厉声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轻风尴尬的摸了摸头,他在外院,他不知道啊!
  李寅一滞,自己也是慌了,不再废话,加快脚步。
  进了正院,却发现产房门口静悄悄的,李寅手掌紧握,下颚紧绷,脸阴沉的厉害,竟露了几分怯意:“怎么回事?”
  知言从里头推门出来,见到李寅,面上一喜:“见过郎主。”
  李寅径直进了产房。
  却发现阿绥正坐在榻上进食,接生嬷嬷和侍女们站在一旁。
  阿绥看到他,眼睛一亮,嘴角牵起来,就要下榻。
  李寅忙上前按住她,走进了才发现,阿绥小脸苍白,额角发鬓已被汗水浸湿,已然是在忍痛,剑眉深深皱起,是发怒的迹象。
  阿绥握着他的手,虚着声音宽慰道:“夫君别担心,还没正式生产呢!嬷嬷说现在多吃些,过会儿才好使力。”
  李寅拂过她鬓角大的汗珠,凤目里藏着心疼。
  “夫人就交给你们了。”李寅揽着她的肩,眼风扫过一旁的接生嬷嬷。
  接生嬷嬷们齐声道:“唯!”
  阿绥小小的呼了一口气,冲他抿唇笑了笑,指指榻上的小桌案:“夫君要不要也用些。”
  李寅摸摸她的头:“我不饿。”说着拿起她用过的调羹给她喂食。
  用到一半,阿绥突然身子一颤,痛呼出声。
  李寅看向接生嬷嬷,脸色十分难看。
  接生嬷嬷忙指挥着侍女将桌案撤下去,壮着胆子开口:“郎主请避开。”
  “为何?”李寅手掌不松,紧扶着阿绥。
  “女子生产,本是最污秽的,会损了男子的福运。”嬷嬷道。
  阿绥闻言赶忙推推他,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的:“听,嬷,嬷的。”
  李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本候不怕。”
  产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他却要因为莫须有,可笑的忌讳避出去?
  阿绥心头一热,但还是想要他离开,她舍不得他有一丝不好的可能,偏手指使不上力气,只虚虚搁在他胸膛。
  接生嬷嬷们没有法子,偷偷看向陶芝。
  陶芝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阿绥泪眼朦胧的看着李寅,李寅亲亲她的额头:“阿绥,让我在这儿陪你,别让我担心。”她这么瘦瘦弱弱的,偏装得一副坚强的样子,只要牵扯到他,便是心里特别害怕,她也不会说出要留他的话。
  阿绥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滑落。
  陶芝给李寅搬了一只圆凳放在榻旁:“郎主您和娘子说说话,帮她转移注意力。”
  李寅颔首,坐在圆凳上握着阿绥的手。
  接生嬷嬷道:“娘子,现在才开了四指,省着些力气。”
  阿绥胡乱的点点头,只方才叫了一声,旁的痛呼声全部忍了下来。
  衣襟散乱,纤细的脖子上凝着汗珠,一滴滴没入被褥。
  李寅看着她隐忍的样子,大掌摸着她高耸的肚子,目光柔和,阿耶知道你是个乖孩子,莫要让阿娘受苦。
  到后面,阿绥力气慢慢耗尽,李寅心中着急,但知道他不能慌乱,一手摸着她汗津津的额头,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心给她力气,沉声道:“阿绥我们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回长安了,到时候带你去听说书,去吃月桥下面的糖葫芦好不好?”
  阿绥攥着他的手,看着他鼓励的目光用力。
  ……
  八月十五,丑时三刻,阿绥诞下了李寅嫡长子。
  阿绥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傍晚。
  余晖洒在屋内,阿绥迷茫的看着帐顶,这是已经回到寝室了吗?手指微动,立刻被一个大掌握住。
  “醒了?”声音沙哑低醇。
  阿绥慢慢转头看去,唇边绽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伸手,要抱。
  李寅笑着俯身轻轻抱住她:“恭喜阿绥做阿娘了。”
  阿绥鼻尖一酸,眼里包着泪:“也恭喜夫君做阿耶了?”
  “现在可不能哭。”李寅指腹抹开她眼角的泪。
  阿绥吸吸鼻子,带着哭腔嗯了一声,转头开始张望着屋子。
  “怎么在这儿啊?”阿绥有些不解,嬷嬷说是在产房里坐月子的。
  “这儿熟悉,你能睡得舒服些。”产房里虽熏过香,但血腥味还是很重,李寅怕她休息不好。
  阿绥看了看空荡荡的摇篮,咬唇看他。
  李寅凤目含笑,不过还是先抱着她,把她扶起半坐着,拿过一旁温着的红糖汁,用调羹舀了半勺,递到她唇边。
  阿绥动了动,身下还是很疼,细眉蹙起,小脸儿紧皱。
  李寅心疼极了,小娘子身子到底单薄,这次可受了大罪了,损耗的厉害,但也只能慢慢养着。
  阿绥缓过那阵儿劲儿,乖乖抿了一口:,期待地问他“陶陶呢?”
  她在宝宝刚出生的时候,听到是位健康的小郎君,就昏睡过去了,都没有见过他。
  “乳母抱下去喂奶了。”李寅拿着帕子擦了擦她嘴角。
  阿绥嘟嘟嘴,垂眸看向自己的胸部。
  李寅一眼便看透她的心思:“阿绥现在最主要的是把自己的身子养好。”
  阿绥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撒娇,她想亲自喂养嘛!
  李寅坚决摇摇头,她的身子柔弱,母乳喂养太耗费她的心血了:“阿绥听话。”
  李寅眼里的担心太过明显,阿绥心里一酸,摸了摸他疲惫的眉心,他是不是一夜没睡啊!是她昨日吓着他了吧!
  不忍再看他的目光,软声答应。
  是她考虑不周了,她的身子没有乳母康健,自己还吃着药,乳母的奶水更好些。
  李寅见她想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喂她喝了小半碗红糖汁,吩咐传膳。
  让侍女们照顾她,起身道:“我去东厢房,把他抱过来。”
  阿绥快速的点点头,心里有些紧张。
  不一会,李寅便抱着小陶陶进来了。
  李寅抱着襁褓的姿势很是标准熟练,步伐稳健,不急不缓。
  阿绥目光不瞬地看着襁褓里乖乖躺着的穿着大红肚兜的小陶陶。
  方才知语说小陶陶生的漂亮,她以为是她们恭维,毕竟嬷嬷先前说过,,小孩子刚生出来的时候像只小猴子,不是很好看。
  可小陶陶却像只奶团子,白白嫩嫩的,还泛着微微粉色。
  秀气的眉毛下是闭着的双眼,浓密的睫毛乖顺的搭在上面,小小的挺巧的鼻子像了夫君,小嘴巴还在慢慢蠕动,就这样乖巧的待在李寅怀里,太可爱了。
  阿绥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这么一个小小的软乎乎的小宝宝竟然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
  阿绥想哭,但想到方才夫君说过,现在不可以哭,又赶忙憋回去了。
  李寅看她想碰又不敢碰小家伙的样子,失笑,握着她的手摸了摸小陶陶攥着的摆在面颊旁的小拳头。
  阿绥惊呼一声,好软呀!
  “他真乖!”阿绥轻声说道,深怕打扰到他睡觉。
  李寅薄唇弯弯,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小家伙,眼里尽是疼爱。
  小家伙的确很乖,吃饱了也不哭闹,也不需要哄,自己就安静的睡着了。
  知言进来摆膳,李寅起身动作轻柔的把小陶陶放到卧榻旁的摇篮里。
  阿绥依依不舍地看着摇篮,仿佛她一眨眼,小陶陶就会不见了。
  李寅看她傻呼呼的样子,顺了顺她的软发:“先用膳。”
  刚说完阿绥肚子便咕咕叫起来,小脸浮上红晕。
  生产到底还是伤了元气,阿绥用了些清淡的膳食,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见阿绥和小家伙都睡得香甜,李寅笑着看了一会儿,走到一旁给燕国公府写了报喜信。
  吩咐下面把信送给去,才觉得有些累了,他也好几日没睡了,先前是忙着战事,直方才见她醒了,紧绷的精神才松懈下来。
  去隔壁屋子沐浴换了衣服,又回到他们寝室,丝毫没有避讳,直接在临窗而放的软榻上休息起来。
  原先他是准备上榻睡的,但又怕睡熟了,一不小心碰了她。
  昏昏沉沉的睡了三个时辰,已是半夜。
  小陶陶又被抱出到外室喂了一次奶,知语送回来的时候精神极了。
  小嘴巴嘟起来“唔~”了一声。
  声音奶奶的。
  李寅这时也醒了,示意知语把小陶陶给他。
  李寅轻轻抱着小陶陶,低声道:“不要打扰阿娘休息。”
  小陶陶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李寅虽从医术中知晓小家伙现在是看不见的,看他盯着自己,心里柔软,把手指递给他。
  小陶陶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小嘴巴微开,像是在笑一般。
  李寅抱着走到卧榻旁,在阿绥身侧躺下来,把他从放到胸口,轻轻顺着他的小背脊。
  阿耶的胸膛宽厚温暖,小陶陶挂着甜甜的笑容,慢慢入睡。
  李寅发现小家伙醒着睁开眼睛的时候更像他,睡着了之后,又像阿绥了。
  心中饱足,这个小生命是他和他心爱之人的骨血,只盼着母子两个这一世能平安顺遂才好,想到这儿又默默笑了笑,有他护着,定能如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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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小陶陶吃的香,睡得饱,一天一个样儿,越来越漂亮,阿绥月子中无聊,就靠着看他的变化打发时间。
  自从小陶陶出生后,奶糕不粘着阿绥了,倒像是最忠诚的守卫一样,整日趴在精雕细琢的紫檀木摇篮下面守护着比他还小还脆弱的小生命,怕惊着他脸跑步声都小了许多。
  阿绥看着小陶陶和奶糕眉眼弯弯,原先她还怕奶糕排斥小陶陶,特地往他的小窝里放了几件小陶陶的小褂子,谁知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
  听到摇篮里发出的小奶音,阿绥忙支起着身子,看向摇篮里的支着胳膊抓手手的小陶陶。
  小陶陶的凤眼像极了他阿耶,不过他的眸子黑黝黝的,清澈明亮不知世,看着便让人欢喜。
  “娘子把小郎君抱给您看看。”知语轻声道。
  阿绥跃跃欲试地看着这个又软又香的奶娃娃,犹豫了会儿,还是摇摇头。
  呜~
  她不敢!
  这段日子,只有李寅在一旁护着的时候才敢抱他。
  小陶陶似乎特别喜欢他的阿耶,每每被李寅抱着的时候,小脸蛋上总是浮现出一抹舒服的笑容。
  从她生产到现在,李寅一直待在府中,除了偶尔去前院处理一些重要的事务之外,都在后院陪她和小陶陶。
  听说如今圣人大病,京中混乱,眼看着战胜二十余天了,都还尚未有旨意让李寅班师回朝,也不是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阿绥轻叹一声,不知何日才能回家,回到长安那个只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家。
  知语洞察到阿绥的心思,说道:“娘子莫要忧思过度了,您在坐月子呢!小郎君还这么小,若是现在回长安,一路上颠簸,您和小郎君如何受得了?”
  这倒是,外头的事有李寅呢,他那么聪明,那么有办法,有他在,定不会有问题的。
  大着胆子,伸手把小陶陶从摇篮里抱出来,等把肉呼呼软嫩嫩的奶娃娃抱到胸口时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小陶陶依赖的窝在她怀里,阿绥唇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娘子,娘子,外面来人了!”盼夏急匆匆的进来。
  知语皱眉,盼夏虽行事泼辣,但也是懂规矩,知轻重的。
  盼夏进来平复了一下气息,朝着阿绥福身行礼:“娘子,叶郎君和孔二郎君从长安过来了。”
  “啊?”阿绥瞪圆水汪汪的眼睛。
  “此话当真?”知语道。
  “这是当然,就是叶郎君和新姑爷,婢子去给储夫人送喜饼回来,恰巧遇上了。”盼夏竖起眉毛,脆生生地说道。
  阿绥惊喜的握着小陶陶到底小拳头:“是舅舅和大姑父过来啦!”
  小陶陶听不懂,吐了个奶泡泡来应付高兴的阿娘。
  阿绥还未出月子自然是不方便出去见客,便细细询问盼夏,叶冬荣和孔二郎君孔灵均的状态,又吩咐知礼带人去收拾客房。
  说了没多久,李寅变阔步进来。
  阿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是兄长和大姑爷来了吗?”
  李寅温声道是,将她的发丝勾到耳后,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小家伙。
  陶陶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小脑袋转向李寅。
  阿绥笑嘻嘻地把他递给李寅。
  李寅薄唇微勾,接过来。
  阿绥伏在他坚实的肩膀上,软软的说道:“要把陶陶抱出去给他们看看吗?”
  “不给!”李寅落下两个字。
  阿绥抿唇一笑,上翘的柳叶眼弯成两道月牙:“小气!”
  李寅哼了一声。
  “兄长他们过来是为何事呀?”阿绥想,总不能只是过来看看陶陶吧!他们在幽州呆不久的。
  “他们一是来贺小家伙满月,二是替父亲告诉我们,他已经在家族谱上填了小家伙的名字了。”李寅看着她说道,虽知道他儿子的名字定会被父亲包揽,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满。
  “陶陶有大名啦?”阿绥没有注意到他的小情绪,只想知道陶陶的大名。
  李寅凤目幽幽瞥了她一眼,心中记下一笔,到她出了月子再算帐。
  薄唇轻启,看着小家伙:“李熙元。”
  阿绥赞道;“李熙元,熙元,真好!”
  熙字寓意光明兴盛,元又表万物初始,李寅也不得不承认他父亲这个名字取得好,配得上这个小家伙。
  侍女们互看一眼,暗暗狂喜,一般大族里若有新生儿都是等到周岁或者更晚些到五六岁彻底立住了,才写上族谱。
  而她们小郎君这才刚出生就得了祖父亲取的姓名,更是还未满月就上了族谱,可见她们小郎君的受宠。
  知语笑着带着侍女们走到榻前,齐声贺道:“恭喜郎主,恭喜夫人,恭喜小郎君。”
  李寅淡声道:“下去领赏吧!”
  “谢郎主,娘子。”侍女们欢快的退下去。
  屋内只剩下李寅阿绥和怀里的小陶陶。
  “阿绥!”李寅低声唤她。
  阿绥收回看着陶陶的目光,仰头看他。
  李寅起身把陶陶放到摇篮中,坐回软榻,搂着她的薄肩:“我怕是要回京一趟。”
  阿绥身子一僵,咬着唇,果然兄长他们过来定有其他的事情,不过……
  阿绥软软的笑了笑:“那你要小心呀!”夫君这个时候回长安定有他不得已的原因,她会理解的。
  先前他上战场都还哭哭啼啼的撒娇,这次她不曾留他,也不曾问他回京做何事,只柔声让他小心。
  李寅眼眶一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的小娘子长大了。
  “圣人已经昏迷一个多月,汉王入狱,楚王把持朝政意图谋反,晋王处境艰难,叶冬荣此次过来是替晋王求助。”李寅抱着她,同她讲道。
  只短短一句话,她这个不通朝事的人都知道了长安城如今的情势险峻。
  她是见过晋王的,知道他是个位仁意宽厚的王爷,与夫君关系甚好,若不是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是不会让李寅冒险无诏回京的。
  李寅温热的手掌抚着她的面庞,看破她宽慰他的笑容下面的担忧,他知道此番回京定是凶险万分的,但他一定会平安回来接她和小家伙回家。
  “什么时候走?”阿绥听他平稳的心跳走,问道。
  李寅心中不舍,顿了顿才道:“明晚。”
  “那我让她们替你收拾行李。”阿绥一听日子这么着急,便要下榻。
  李寅抱紧她,低笑两声::“不必了,只要带些干粮路上吃便可,旁的带了无处安放。”
  听这话,他这一路估计都会是快马加鞭往回赶了,只盼着他能按时进餐。
  “叶冬荣和孔灵均就留在这儿,叶冬荣有些谋算,遇着不懂的就问他,孔灵均出身武将世家宁德侯府,我不在的日子悦园的安全就由他和轻风还有临风负责。”李寅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阿绥点点头,记在心里,不过听到他这次不仅不带轻风还要把临风留给她,心里有些焦急了:“不行,临风还是跟着你。”
  “阿绥,只要你和孩子安全了,我才能安心。”李寅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
  阿绥直起细腰,覆上他的薄唇,唇齿交缠。
  被阿耶阿娘冷落在一旁的小陶陶不甘心的叫起来。
  阿绥软绵绵的小手推着他的腰。
  李寅不急不缓的收住,抵着她的额头:“等我回来,还给我。”
  阿绥绯红着脸,点点头:“等你。”
  李寅满意地啄了啄她红透了的耳朵。
  阿绥轻吟一声,躲开他,指着摇篮:“陶陶喜欢躺在夫君身上睡觉玩闹,你不在,他会不会哭闹。”
  李寅静默了片刻,才说道:“不会,他很乖。”
  其实他心里也不确定。
  察觉到自己的犹豫,自嘲的笑了笑,有了她和孩子他便有了软肋,他会顾忌行事,会学着给她们母子留下后路。
  第三日阿绥醒来后就发现李寅不见了,心里空落落的,让知语把小陶陶抱到她榻上才好了些。
  李寅每日都会陪着小陶陶玩闹,小陶陶也都熟悉了他的气味,猛的不见,小陶陶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了哄不好的哭闹。
  阿绥抱着抽抽嗒嗒,哭得好不可怜的小陶陶束手无措。
  知语她们疼惜阿绥,不舍得阿绥还未出月子就长时间的抱着孩子。
  可小陶陶只要自己的阿娘抱着。
  “要不请叶郎君试一试。”盼礼道。
  阿绥想了想,的确是个法子,好歹兄长也是男子,想来小陶陶应该辨别不出来,赶紧让人去请了叶冬荣。
  叶冬荣丢了手里的事情匆匆就过来啦。
  在旁人眼里两人是兄妹自然没有那么多避讳。
  阿绥让叶冬荣坐到外室,抱着小陶陶见他。
  叶冬荣知道她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又是产后虚弱,忙让她坐下来。
  “来,舅舅抱。”叶冬荣看着她怀里蔫哒哒的,哭得嗓子都哑了的小陶陶,心中软和,旁人都说这孩子想了魏侯,他倒是觉得有阿绥的影子,是个漂亮的孩子。
  阿绥小心翼翼把小陶陶放到他怀里。
  叶冬荣抱着软软的小陶陶,屏住呼吸,动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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