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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上辈子的死对头-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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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淮周却心思一动,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唐筠瑶亦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此事我还没有想明白,得再斟酌斟酌。”赛神仙喃喃地道,又再度盘膝席地而坐,皱眉冥思苦想起来。
唐筠瑶也觉得心里乱得很,一时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唐淮周拍拍她的肩膀:“咱们走吧,还要找廷哥儿呢!”
对,还要找廷哥儿商量将这辈子的言妩遗骸安葬一事。唐筠瑶如梦初醒。
她答应过言妩,要把她葬在父母身边的,自然无论如何也要帮她达成心愿。
贺绍廷也刚好准备寻他们,一见他们主动找了上门不禁微微一笑,习惯性地先望向唐筠瑶,却见她脸色微微发白,整个人瞧着似乎有几分消瘦?
“出什么事了?”他蹙眉,担心地问。
唐筠瑶正欲开口,却被唐淮周轻轻捏了捏手臂,顿时便将话给咽了回去,任由他将欲安葬遗骸之事道来。
贺绍廷点头:“此事不成问题,她本就是许家后人,遭难多年,纵然生前无法骨肉团圆,死后亦应一家团聚。若是许氏族人那边有什么问题,我可代为出面交涉。”
“不必了,来之前我们已经和许氏族长商量过,他也同意了。”唐淮周道。
许氏一族从许伯儒那里占了天大的便宜,如今寻回许家女儿,自然不会为难他们,到底许氏一族如今的富足,许伯儒功不可没。
“如此也好!”贺绍廷颔首,顿了顿又道:“我另有要事要离开一下,朝云观之事便暂交给曹胜,你们若有什么事便找他,我会尽快回来。”
他虽这般说着,眼神却是望向唐筠瑶。
唐筠瑶一听便有些舍不得,上前揪着他的袖口,神情有几分依恋:“你要早些回来。”
贺绍廷眼神柔和:“好,你也要听哥哥的话,不可乱跑让我担心。”
唐筠瑶乖巧应下。
贺绍廷确是忙得很,本还想与他们兄妹说几句,可这一会儿的功夫,又先后有三名官兵进来回话,着实是分身乏术。
唐氏兄妹见状也不愿打扰他,静静地离开。
“宝丫,你答应我,关于你上辈子之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廷哥儿知道。”唐淮周突然道。
唐筠瑶愣住了,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总而言之,不准你再将上辈子之事告诉任何人,你答应便是。”唐淮周的语气是难得的强硬。
唐筠瑶不解,只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
第87章
言妩这辈子的遗体安葬那日,天上一直飘着毛毛细雨,新坟立起,唐筠瑶心里竟是难得的平静。
诚如赛神仙所言的那般,这辈子的许家小姑娘已经过世了十几年,早就已经投胎转世了,若是投胎得足够早的话,再过那么两三年说不定就能嫁人了。如今这一切,不过是生者给自己求的心安。
唐淮周忽地走上前去,朝着那新立的坟郑重地行了个大礼,在心里默默地道了声‘多谢’。
众人见状均是惊讶不已,唐筠瑶明白他此举用意,只觉得鼻子有点酸涩,连忙低下头去掩饰住。
赛神仙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同样上前去行了礼。
唐淮勉满腹狐疑,一会儿看看脸色凝重的唐淮周,一会儿看看脸带悲色的唐筠瑶,想了想,终究没有多话。
“走吧!”唐淮周走了回来,低声道。
唐筠瑶点了点头,兄妹二人并肩而行,唐淮勉见状连忙跟上去,几人走出一段距离,便看到曹胜带着两名官兵走了过来。
“两位唐公子,唐姑娘。”曹胜朝着他们拱手见礼,这才指了指身后的那两人道,“这段日子将由这两人确保几位的安全。”
“不必了,你们如今人手也不足,无需担心我们,我们有长风长顺已经足够了。”唐淮周摇头。
“这是将军临行前再三吩咐过属下的,还请唐公子莫要推辞。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几位乃是将军挚交好友,保证你们的安全,也是免去将军的后顾之忧。”曹胜却坚持道。
听他所言甚是有理,唐淮周也不再推辞。
就在三日前,贺绍廷带着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安平县。
唐筠瑶却知道他的离开必是为了玄清芳宜等前朝余孽之事,唐淮周自然也猜得出几分。
早在当年图衣诈死逃脱时,贺绍廷便知道这些前朝余孽已经和东狄人勾结在一起,此番那芳宜的势力大损,在中原又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走投无路之下必然会前往东狄投靠,故而在带着人前往朝云观彻查之际,也不忘安排人手埋伏在往东狄国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着她们的自投罗网。
在得到玄清芳宜他们果然往东而去的消息后,他便将朝云观之事交给曹胜,带着范广等人快马加鞭地赶了过去。
却说芳宜当日因一时冲动中了唐筠瑶之计,不但损失了大批好手,连心腹侍女图衣也因此丧了命,更有甚有,她自己也被唐筠瑶兜头兜脸抽了一鞭,半边脸被抽得鲜血淋漓,险些连一只眼睛都毁了。
原本这种鞭伤只要处理得当,好生再养一阵子便会痊愈,连疤痕都不会留一条。可她偏偏却在逃亡的路上,连性命都将要不保。
贺绍廷的穷追猛堵,使得她身边可用之人一个接一个殒命,还活着的三名护卫也已经负伤不轻,根本无法再对抗贺绍廷的追兵,她又哪会有时间好好停下来养伤,以致脸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到她察觉不妥的时候,伤口竟然已经开始涨脓,那腥臭的脓水从脸上渗出,险些没教她恶心得晕死过去。
她知道若是再得不到有效的医治,她这张脸便要彻底毁了。
“唐、筠、瑶,贺、绍、廷!”她咬牙切齿地从口中挤出这两个深恶痛绝的名字,只恨自己当初怎的不早早把这两个祸害处理掉。
她的胸口急促起伏,双手死死的攥着。经此一回,她身边可以用之人便只得这三名负伤的侍卫,留在中原的势力也几乎被连根拔起,根本不足以支撑着她再进行任何行动。
虽然很是不甘,可她也知道中原已经不可再久留,她必须及时离开,否则到时候只怕真的会将性命丢在中原。
可是,如今要怎样才能避开贺绍廷的追兵呢?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转动脑子想着应对之策。
“道长,喝口水吧!”
“嗯,多谢!”
外头的对话声传了进来,她眼眸微闪,望向破庙外的玄清,眼神有几分诡异。
她怎的就忘了,这不是还有一个很好的替死鬼,一个可以为她引开贺绍廷追兵的替死鬼么?
反正折柳已经成功地取得了许汀若的信任,不管许汀若到最后能否登得上那个位置,此人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了。实际上,从当年他作法移魂失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再者他本就是荀氏皇室的污点,不,准确来说,他早就不算是荀氏皇室的人了。不过念在他曾救过自己一命,待将来皇侄大业得成,便封他一个虚衙当作回报便是。
心里有了主意,她勉强忍着左脸上的剧痛,起身朝着玄清走了过去:“皇叔……”
——
唐筠瑶当日那番回乡准备先祖六十冥寿之说并非是假,而是确有其事。自唐氏一家悉数搬到了京城之后,位于河安府的唐氏老宅便已经空置了下来,好在唐樟年当日上京时还安排了一家人打理宅子,免得宅子荒废了。
将言妩遗骸安葬后,唐淮周一边留意着贺绍廷的消息,一边开始着手先祖父的冥寿,同时也斟酌着给京里的爹娘去了信报平安,信中自然对发生在妹妹身上之事一字不提。
唐松年接到信略一看便知道儿子这是报喜不报忧的写法,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除了因为政事繁忙无暇多故外,也是因为他的恩师、百官之首纪渊病重,情况已经相当不乐观。
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自几年前起,在得了天熙帝的默许后,纪渊便已经有意无意地将手上的部分权力慢慢移交给唐松年,故而此番他突然病重,中书省一应事宜却不见半点乱。
对天熙帝而言,纪渊是他的忠臣良相,也是他一生擎友,纪渊的病重不亚于给他一记重击。
更祸不单行的是,原本自两个儿子和好如初后,皇后的身体也已经得到了好转,可就在昨日处理各宫事宜时,皇后突然不支晕倒在地,虽然很快便醒了过来,可整个人却又一下子虚弱了不少。
良相擎友、结发妻子先后病倒,使得天熙帝心急如焚,自然亦无心政事,人瞧着也仿佛苍老了好几岁。好在他登基多年,根甚早稳,御下又是恩威并重,朝臣们对他是打心底臣服,自然忠心耿耿,又有唐松年、邱仲、韦良等能臣支撑着,朝中大事仍旧有条不紊地进行。
只是,天熙帝的无心政事落在信王眼里,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再加上如今的唐松年俨然便是下一个纪渊,信王略一思索,便决定将侍妾唐筠柔提拔为庶妃,籍此巩固与唐府的姻亲关系。
只是当他得知唐府竟然已经分了家,唐松年分府另过后,眉头不知不觉地拧紧,不过再转念一想,一笔写不出两个唐字,难不成因为分了府,这血脉之缘便断了?
想明白这点,当晚他便宿在唐筠柔屋里,有意无意地提出让她多往唐松年府里走动。
唐筠柔听明白他的意思,哪有不肯之理,自是连连应下,又娇媚地横了他一眼,挑逗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
信王被她挑逗得浑身燥热,恨不得立即便使出自己的手段,好教此女躺在他身下哭求不止。可一想到她身后的唐府,便不得不将这股狂躁给压了下去,轻握着她的小手温柔地拍了拍,而后寻了个理由便离开了。
唐筠柔见明明已经挑起了他的兴致,可他居然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顿时又羞又恼。
自嫁入信王府后,信王对她确是相当温柔体贴,连床笫之间亦是如此,初时她还暗暗得意他对自己的怜惜,可慢慢便不满足了,可不管她如何挑逗,信王总是浅尝辄止。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可每一回信王从她这里离开后,转头便传了别人侍寝,气得她险些把指甲都掐断了。
只不过,一直到将来的某一日,她才知道信王如今的温柔是多么难得,可那个时候她却是半只脚踏进了地狱,悔之晚矣。
——
得到贺绍廷活捉了玄清的消息时,唐淮周与唐筠瑶正在对弈,一旁的唐淮勉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相当不君子地插几句话指点一番,引来那对兄妹的怒视后又连连求饶。
长风进来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唐筠瑶手中动作顿了顿,眸中迅速便凝聚了杀气,沉着脸问:“那芳宜呢?”
“让她跑了。”长风又禀,微顿,又忍不住道,“那个妇人心肠可真够狠的,竟是利用玄清妖道作饵自己逃了出去,难为那妖道还救过她一命呢!”
唐淮周冷笑:“这也是那妖道自找的。”
他深深地呼吸几下,又问:“可知贺将军打算如何处置那妖道?”
“将军已经连夜写了折子送往京城,正等陛下示下呢!”
唐淮周眼眸微微闪动,飞快地与唐筠瑶对望一眼,两人心中自有一番算计。
贺绍廷活捉了玄清,欲再去追芳宜的时候,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数名东狄人的保护下进入了东狄国土,而他则被东狄将士则挡在了边界处,最后不得不暂且撤离。
虽没能抓到芳宜,可却不算无功而返,因为这一回他却能肯定前朝荀氏皇室势力已经融入了东狄王室内部。
他回过头去,看着自知道自己被芳宜出卖当作替死鬼后便满脸颓败、双目无神,再没有曾经那德高望重仙风道骨模样的玄清,脸上顿时一片杀气。
“本将军到底该叫你玄清道长呢,还是空无道长?”
本是神情呆滞闭口不言的玄清听到‘空无’二字时脸色大变,惊骇地望过来,嗓音沙哑:“你如何会得知空无?”
贺绍廷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冷笑着又道:“紫阳道人德高望重,素有悲天悯人的慈悲心怀,不曾想死后却被恶徒累及名声。”
玄清的镇定终于再也维持不了,脸色惨白,双唇微微抖动着,似是想要说什么,可最终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很想说自己并不是什么空无道长,更不认识什么紫阳道人,可那是他此生唯一净土,教他如何舍得否认!
贺绍廷却没有心思与他说些有的没的,阴沉着脸又问:“当年你是如何与前朝余孽芳宜等人勾结,杀害怀平县许伯儒一家,夺其女儿,后来又如何将其活埋,作妖法欲移魂续命。这些年又假作云游之名在外与芳宜、伍英娘合谋所犯罪行一一如实道来!”
问出这些时,他并不认为对方一定会合作从实招来,故而一早便准备了大刑。对此等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连襁褓中的婴孩也不放过的恶徒,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哪里想到玄清自从听到‘紫阳道人’和‘空无’几个字时,心神却已大乱,又因被芳宜出卖而万念俱灰,竟是知无不言。
虽然早就许伯儒一案真相调查得七七八作,可如今从玄清口中得到证实,贺绍廷还是气得脸色铁青,死死地握着拳头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原以为是天不绝人路,竟意外教贫道得知,唐大人小女儿的生辰八字,与许家小女儿汀若竟是十分契合……”
“什么唐大人?哪个唐大人的小女儿?”贺绍廷大骇,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彼时的安平县令唐松年唐大人。唐大人之女因是早产之故,身子骨有些弱,唐老夫人为着孙女儿的平安,便求到了贫道头上。”玄清已经恢复了平静,嗓音不疾不徐,仿佛说着的是再平常不过之事。
是宝丫,竟是宝丫!他们欲拘的生魂竟然是宝丫的!!贺绍廷浑身不停颤抖,猛地暴喝一声,突然冲上前狠狠地给了他一拳,直打得他重重地撞到墙上,又反弹重摔在地上。
他一阵气血翻滚,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两眼一黑,顿时便昏了过去。
候在门外的范广听到动静,推门进来一看,见自家将军竟然抓着昏迷倒地的玄清衣襟,手握拳头就要打下去,顿时大惊,连忙上前阻止:“将军不可,要打要杀总得先审问个清楚明白!”
贺绍廷只觉得心口有一团怒火在不停地燃烧,又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他的心,教他又酸又痛。
“拿水来把他泼醒!!”他把拳头握了松,松了再攥紧,如此几个来回,才勉强压着那越烧越旺的怒火,用力甩开玄清,沉声吩咐。
范广连忙让人准备。
玄清被冷水泼醒,身上更是一阵阵剧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碎裂了一般。他重重地咳了几声,又咳出几口鲜血。
“后来呢?你们便利用唐老夫人对你的信任,设下毒计欲拘她孙女儿的魂?”他听到那位年轻将军饱含着杀气的阴狠声音。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喘息几口,可不知牵动了伤口何处,痛得他额冒冷汗,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是,是的。”
他急喘几口,挣扎着爬起,背靠着墙壁坐好。
“我将拘魂符假作平安符交给唐老夫人,知道她必定会将此符放在小姑娘身上,再在秘道设下锁魂阵,拘住许家小姑娘魂魄不让她离体。”
“一切都准备妥当,只可惜最终却还是失败了。这原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本就是逆天而行……”
说到此处,他又再度吐出一口鲜血。
那番作法失败,他的修为已经毁去十之七八,身体更是遭受重创,以致不得不闭关调养。
可修为被毁已无恢复之可能,身体遭损亦是如此。这一切都是他强行逆天改命所得报应,事前便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的下场,也没有什么好怨怪的。
“也因为作法失败,本就是命悬一线的许家小姑娘更是危矣。可是庆平她们却不肯死心……”
“庆平?芳宜便是前朝的庆平公主?”贺绍廷冷着脸问。
“是,她便是庆平公主,当年代替她死去的不过是她的贴身宫女。”玄清低低地道。
“后来呢?她不甘心作法失败,那你又是如何做的?”贺绍廷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不死心,可见对那许汀若的命格是十分相信。
“先师曾有一灵玉法器留下,若贫道以命作抵,倾力一试,或能再有机会。只可惜……”他低低地叹息一声,“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灵玉被唐小姑娘砸落污水当中,灵力尽失,再无作用。或许这便是天意,也是上天的示警。”
那一刻,他便知道荀氏确是气数已尽,再无起复之可能,可惜他被心中执念所蒙蔽,醒悟得太晚,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贺绍廷死命地咬紧牙关,双目通红,额上青筋频频跳动,身上更是弥漫着骇人的杀意。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若不是小姑娘娇纵淘气,若不是……
他不敢再想像下去,只知道就只差那么一点,这世上就再没有那个蔫坏的小丫头,也没有那个轻易撩拨得他夜不能寐的姑娘。
“你假作云游的这十几年,便是一直帮着那芳宜做事?”他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从牙关里挤出这么一句。
玄清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上下亦是一阵阵痛,险些连坐都要坐不稳了。
“不,不是,这十几年来我一直没有再见过她,也没有再和她的人接触过,直到去年在通州城意外遇到被官兵追捕的她。”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说到此处,头一歪,竟是再度昏厥了过去。
范广上前一探他的脉搏:“将军放心,人还活着。”
话音刚落,便见贺绍廷转身大步离开。片刻之后,他便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轰隆’的巨响,似是什么倒塌了一般。
他叹了口气,知道这必是自家将军在宣泄怒火。
贺绍廷满腹怒火无处发泄,随手拔出一旁护卫的长刀,在空旷的院里乱舞一通,末了重重一拳击在矮墙上。
本就破破败败摇摇欲坠的矮墙,如何承受得住他盛怒之下倾力砸来的一拳,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贺绍廷喘着粗气,满腹怒火却没有因此而平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只要那个人好好地活着,再坏些、再淘气些、再让人操心些也没有什么要紧。
一直以来她的种种奇怪行为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她必是一早便查到了此事,知道自己小时候曾被如此恶毒地算计过,故而才会不释一切代价对付芳宜玄清这些人,也会对他们之事知道得那般多。
返回安平县的一路上,他借着审问之名,将准备的刑具一一用到玄清身上,面容冷漠地看着他由开始的惨叫连连,渐渐变得连痛呼都叫不出声。
“将军,都受了这般多刑都没有再招出什么,想来云游的那十几年,他当真是没有再参与前朝余孽的那些事。”范广见他伤痕累累,却是再招不出什么有用的话,迟疑片刻才低声道。
贺绍廷上前几步,踢了地上不知昏厥了多少回的玄清一脚,到底也怕他受不了酷刑先死了,这才不得不下令停止用刑,又让人请来大夫草草替他医治,务必暂且保住他一命以待圣裁。
对抓捕玄清之后所做的一系列事,他自然没有让唐筠瑶知道。
贺绍廷押着玄清归来的当日,唐筠瑶便寻了个理由去见他,为的是先探听一下朝廷欲对玄清的处置,亦是想探听一番玄清可有招供,并且招认了什么。
哪想到她才刚进门便落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先是一怔,而后便露出了浅浅的欢喜笑容,温顺地伏在那厚实的胸膛上,促狭地问:“廷哥儿这是想我了么?”
本以为性子内敛的某人必定又会含糊过去,不曾想竟听到他低低地回答:“想了,很想很想,一路上都在想,想早些回来见你,想一直和你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宝丫,我很想你!”他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渴望,轻轻捏着她的下颌,低下头覆上那因惊讶而微张着的如花唇瓣。
第88章
唐筠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唇瓣被轻轻摩挲时带来的酥麻,片刻,阖上双眸缓缓地伸出双臂,踮着脚尖环着他的脖颈,主动配合他的动作。
可渐渐地,她便感觉自己似是快要融化在那充沛的男子气息里,整个人也不禁颤栗起来,身体更是变得软绵绵的,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良久,贺绍廷才依依不舍地止了动作,深深地凝视着怀中的姑娘。见她双颊绯红,那双好看又灵动的眼睛此刻雾气弥漫,不点而朱的双唇此刻亦发娇艳欲滴。
他忍不住更搂紧她,感受着怀中那柔若无骨的触感,想到自己这辈子险些便要失去她,不禁一阵后怕。
“宝丫,宝丫……”他喃喃地唤着,像是叹息,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唐筠瑶微微喘息着靠在他的怀里,脸上带着有几分欢喜,又有几分害羞的浅浅笑容。听着那一声声低哑却缠绵入骨的轻唤,双颊又不知不觉地添了几分红艳。
这个人,只是简单地抱抱她、亲亲她,便能让她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甜蜜欢喜。
“你别叫啦!”她娇嗔地在他胸膛上轻戳了戳。
叫得她酥酥麻麻的,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听着那甜糯糯的娇语,贺绍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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