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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良缘(凤亦)-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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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拉了孙兰贞躲到一角去说话,问她:“你的药丸子可是吃完了?”
孙兰贞答:“只剩一小坛,埋在葡萄架下。”
“随身可带有?”
“带两粒,本想着若是一时赶不回去,便在你这儿吃。”
“好,咱们拿去给我大哥哥看,也让他看看你,他的病与你差不多,都痛在心肺,他不信能治得好,你去告诉他,用了药,便能好起来如今大哥哥的身子虚弱得厉害,瘦得皮包骨头,我先头已求了冯老,请他收治我大哥哥,冯老答应了的,可是大哥哥不想离开我们,他说自己是将死的人,并不害怕,只希望能和弟妹们多待几天,别无所求……怎忍心让他就这样死去?我想把他弄到江南去”
孙兰贞轻叹一声,说道:“文娇,人是有自知之明的,你大哥哥说得没错,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只想让他活,却不懂得他的苦,形同废人一般由人摆弄,已是摧心,病痛再发作起来,那是怎样的折磨,你们不会懂……你知道吗?我也曾有过这样的心思,只求与亲人们多聚几日,便是死那天,也安然”
“兰贞,他是我哥哥,他……很好,我不想让好人死得那么快”
“那你就让他受折磨?或许他已经病入膏肓,坚持不了几天,怎经得此去江南,一两个月的行程?若是半路上就不行了,你便是夺取他最后欢愉的人——不让他与你们在一起”
小乔怔了一下:“怎么办?我就是想试一试哪怕做罪人”
孙兰贞垂眸,沉默一会道:“我与你去看他”
趁人不备,小乔拉着孙兰贞悄悄离开,她住的涵秋院与黄文义的涵虚院相距不远,拐过几溜花树一堆假山石,走二十几步路就到了。
二人先在假山旁的亭子里站会,让青梅过去找黄文义身边的长随夏凉,让他将院子里其他人疏散出去,把大爷的纱帐放下,然后才带了孙兰贞走进院子。
夏凉原本就是黄文义的小厮,被卖去别家,听得黄家又恢复原样,托了人来请求将他赎回,黄文正前几天才找了他回来,在家欢欢喜喜地等着旧主子,乍一见到昔日的少爷变成这样,也哭了个稀里糊涂。
小乔交待不要让人进来,夏凉便走到院子里去守着。
孙兰贞一进屋子,闻着那股既熟悉又令人难受的药味,皱起了眉头:以前她也喝这种药,是太医们开的方子,只能保命,并不能断根,黄文义病得躺在床上,饭食都不想吃,每天却要拼命喝下去几大碗药,这得有多痛苦小乔走去开了点窗,请兰贞坐下,然后走到床前,隔着帐子看了看里边的黄文义,喊了声:“哥哥”
黄文义说:“妹妹,你来了听夏凉说,外边宾客很多,你忙着,不必理会哥哥……”
小乔笑道:“哥哥,有人替我招呼着客人,我便脱身来看看,早上让他们送进来的山鸡汤你喝了吗?”
“喝了些,很好喝,劳烦妹妹费心”
“嗯哥哥,这位是信义侯府孙兰贞孙小姐,是我在江南认得的好友,她是江南人”
小乔一转身,唬了一跳,孙兰贞不知何时走前几步,就站在她后背。
黄文义在帐子里看得真切,妹妹身后闪出个窈窕淑女,他不免又尴尬又有些慌张,唯恐她瞧见自己,他连亲友都拒绝探访,就是不想让人看到他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如果不是小乔死缠烂打,是绝不答应让孙兰贞进来的。
小乔说:“兰贞,这就是我大哥哥”
孙兰贞对着帐子福身行礼:“兰贞见过大公子”
“抱病之人,失礼了妹妹,屋里药气重,还是请孙小姐外边坐吧”
孙兰贞却在一旁的绣杌上坐下:“无妨,我是闻着这药味长大的,能受得了”
小乔走到兰贞身边,对黄文义说道:“哥哥,我昨天与你说的,得了和你一样病的人就是她她也有过病重的时候,还是缓过来了,后来又吃了冯老的药丸,现在好好儿的,你瞧瞧她她已经久不喝你这样的药汁了,每日只吃三粒药丸子——兰贞,把你的药丸给我哥哥看看”
孙兰贞刚从袖笼里取出包药丸的帕子,忽听青梅在门外轻声说道:“小姐,宋小姐和冯家的小姐吵起来了,正到处找您呢”
小乔翻了个白眼:“我的祖宗宋娉婷太不像话了,在别人家,她吵什么吵?”
黄文义松了口气,说道:“妹妹带了孙小姐快去吧,来者都是客,好好说,莫慢待朋友”
小乔只好无奈地对孙兰贞说:“走吧,我们去看看”
孙兰贞却说:“你去吧,让青梅陪着锦儿在这里等我,我与大公子说几句话,就来”
黄文义吃了一惊,小乔也觉诧异:孙兰贞可不比宋娉婷,同是勋贵小姐,较之宋娉婷,孙兰贞持重端庄多了,三人中,最能遵守规矩礼仪的便是她,可谓真正的名门闺秀现在她竟肯留下来和黄文义共处一室,虽然黄文义是个病重的人,可也,不合这朝代的规矩啊黄文义还没作声,孙兰贞对小乔说道:“我与大公子虽然未见过面,但我一听他说话的声音,便觉得熟悉,或许因为你们是兄妹的缘故吧。我有些话,愿意与他说你先去,不必来接我,等会我自与青梅、锦儿去寻你便是了”
小乔有点弄不清状况,看向帐子:“哥哥……”
黄文义咳了一声,说道:“孙小姐还是随舍妹去吧,你一人留下……不好,我妹妹也不放心”
孙兰贞看着小乔:“不必担心”
小乔见她目光坚定,心想她应该是想帮助自己说服哥哥,便点了点头:“好的,你尽快过来,拜托了”
走出门,在院子里又叮嘱夏凉几句,便匆匆往涵秋院走去。
房间里,孙兰贞坐在离黄文义几步远的绣杌上,两人说着什么,青梅和锦儿听不见,俩丫头站在门口,青梅偶一回头,看见孙兰贞走近床前,黄文义从帐子里伸出一只瘦长而苍白的手,孙兰贞便将一枚红色药丸轻轻放在他掌中,黄文义的手慢慢地收了回去。
道是只说几句话,却耗去半个多时辰,小乔让海棠来探看,孙兰贞便起身离去,临走对黄文义说:“大公子保重我们得的是同一种病,如果你有不测,我也会难过……我与文娇一样,希望你能好起来”
黄文义道:“多谢孙小姐”
目送她出了门,顿觉汗湿内衫,浑身虚脱:妹妹,你这是想哥哥好呢还是催哥哥病情加重?
他有气无力,说话软绵绵的,根本不能见客,这会子为了应付孙兰贞,力图让声音如平时般清亮、语气文雅,他可算是竭尽全力,绷紧全身神经,人一走,他也动弹不得,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心又在开始疼痛,掌中有一点暖意,他闭着眼想:或许,吃了它,就不会那么痛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纳妾
所有客人都送走了,小乔不让宋娉婷带走孙兰贞,她要亲自送她回家。
车厢里两人四目对望,孙兰贞很淡定,小乔问:“你对我哥哥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告诉他:我也有过像他这样危急的时候,再不肯忍受撕心裂肺的病痛和灌药、吐药的苦楚,家里人都准备后事了,后来是因为母亲的哭诉,觉得即便不能尽孝侍奉,也该活着,陪陪老母亲免她伤心哀痛,便挺了过来。又有了文娇和娉婷求来的药丸子,吃了两年,好多了。还要再吃两三年,或许会全好,或许不会,但不管怎样,会一直坚持吃药,与亲人们在一起今生不会出嫁累人,等要好的姐妹都嫁完了,自己寻一个清静地方过日子,也不错”
“你、你连这个也说?”
“同病相怜,无话不说你哥哥知道自己的身体,我们这样的病,即便好起来,也不能断根,生死只在一瞬,他也不会想娶妻生子,将来害人”
小乔垂下眼眸:“那也不一定啊,能活到六十岁,便是一辈子”
“要那么贪心?能活到三十六岁,便能上家族牌位了”
孙兰贞笑着:“说的是你哥哥,至于我,未有婚配就这样死去,只能做孤魂野鬼”
小乔无语:说这些,那前世的她,不是被家里人可怜得要命?
晚上再去看黄文义,他正在沉睡,夏凉说:“今天大爷累坏了,但仍坚持等到为他擦身换了衣衫,又吃了几口清粥,喝过药,才睡的”
小乔点头道:“好生服侍着,不要让人打扰他,他想见谁就见,不想见,一律不准进院子”
“是小的记住了”
小乔在信中和赵瑜论及大哥黄文义的病,赵瑜想起黄文义那个样子,心知小乔不会轻易放下这件事,便爽快地回道:有什么安排和打算,都说出来,交给我去做我的手下们别的长处没有,若论办事神速,无人能及小乔第二天再跟黄文义提及此事,黄文义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妹妹一片诚心,孙小姐的话也在理,哥哥愿试一试”
小乔便去和父亲、黄文正商讨,父兄都不同意让黄文义远去江南治病,小乔又是一番劝说,先拉得黄文正过来,黄继盛也只好不再有异议。
至于黄老太太那里,小乔封锁消息,不让她知道,省得多费口舌。对那老太太没有好感,尽管由着她安度晚年就可以了,犯不着跟她有太多接触。
打点停当,小乔便写信给赵瑜:替我准备一支人马,一艘快船,将大哥送去江南冯老处,行程越快越好赵瑜照办,仍让方远志领队,由几名太医相随,十几名精壮侍卫护卫,备了一艘最结实平稳的大官船,在五天后将黄文义送走了黄文义答应去江南治病,却想等妹妹出嫁、弟弟娶亲之后再启程,小乔说:“哥哥又不能亲眼看我坐上花轿,送我出门。二哥哥娶亲,大哥哥也不能到前堂观礼,就不必等了吧?治病要紧,以后咱们兄妹有的是相聚的时日,只要记着妹妹已出嫁,二哥哥已成家,就可以了”
冯老说过,病情不能延误,恐生变故,小乔紧记这句话,竟是没让文义在家久待,不理会老太太的愤怒唠叨,让王府侍卫将文义抬走,送上官船。
除了夏凉相随,再让两名家仆跟着,文清自告奋勇,要陪大哥哥一同前往,小乔和黄文正一合计,觉得可行,又问过林氏,林氏说:“长兄病痛,做弟弟的原该陪侍在旁,老爷和二爷有官职在身,不能相随,三爷便随同去吧”
小乔看着文清说:“难为你了,好弟弟”
黄文正也拍拍文清的肩膀,文清笑容温暖如春:“二哥哥、姐姐,你们不必担心,在北边,也多是我陪大哥哥,他愿意让我陪着若是好些了,有点力气,他便教我读书,我与文丽、文敏都能背很多文章,是大哥哥教的”
小乔点头道:“要细心照料好大哥哥,这样,他还能回来教你读书”
文清俊秀的脸上神情端肃:“一定的大哥哥会好起来”
黄继盛送大儿子到码头,放心不下,下船又上船,上船又下船,忖度着自己有两个月的假期,不如送儿子去到江南,也可看看那医者是什么样的人,到底能不能托付?
黄文正提醒他:“父亲,您还得送小娇出嫁呢”
他才拍拍脑袋,叹道:“唉竟然忘记了……小娇,才刚这么大点儿,都要出嫁了呢”
黄文正鼓足勇气说道:“小娇出嫁后,孩儿也要娶亲了,是外公订下的刘小姐……父亲,西邻沈伯父说,您以前也替孩儿与他家订了亲,是否真有此事?”
黄继盛一呆:“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他还记得?”
黄文正见父亲这副模样,知道假不了,顿时苦不堪言:“父亲,你们当时是怎么说的啊?如今孩儿已有妻室,这个是三媒六聘的,非娶不可沈家那边,如何是好?”
黄继盛吸了口气:“啊呀,让我想想——当年,喝着酒,只是口头那么一说,说的可是他家二女儿沈秋月。后来你不是和小娇儿不见了么?便不再提起,当没发生过。有一次我想念你兄妹,烦闷之时他来相邀请,又去到他家吃酒,吃到半醉,见着他家两个小女儿经过前庭,便忍不住叹气,随口说:若是我的文正还活着,哪天忽然返回家门,多么好啊,那时仍娶你家一位姑娘你沈伯父解我心情,笑着顺了我的意思说:可不知要到几时,若是大的都嫁了,便只剩下小的了我自然明白他言下之意:小的是庶出。当时便说:那也无妨若是他娶有妻室回来,沈兄还肯与我家结亲,便随意许给他一位女儿做平妻也行,必不能慢待了她,难得我们多年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黄文正哭丧着脸:“父亲啊,外公替孩儿订有正室,还有一妾相随”
黄继盛不以为然:“那也无妨。咱们不好言而无信,那时我是三品的兵部左侍郎,他还是个五品官,已是愿意结亲……若是沈家再提起,你便任意选一位吧”
沈莫言果然在几天后重提旧事,黄继盛和黄老太太商量,黄老太太连日来先得了沈家夫人诸多讨好,送的贺礼又是她最喜欢的,想了一想,便应下:“既是当年就应承的,不可言而无信,你看着办吧不过,最好是取嫡女,我看那秋玉不错,做个平妻也无妨”
江南来的刘家姑娘,天远地远,家中仅是祖上出过仕,父兄都没有功名的,怎么也不及得京城的官家小姐灵巧会事吧黄继盛问黄文正,黄文正断然摇头:“一妻足够,孩儿不想要平妻当年父亲与沈伯父只能算是酒后戏言,空口无凭,便是不认,他也奈何不得我父亲若非得要我选一个,就是最小那个庶出的吧,作个妾室也罢了”
黄继盛没奈何,少不得与沈莫言赔几句好话,只说黄文正当年流落在江南,多得江南人照应,已经订下妻妾,若是知有平妻在前,恐怕亲家那边闹腾起来,不太好。沈伯言却能体谅,言道文正在外也不容易,既是如此,便随他,他要那个做妾室,就是哪一个吧,远亲不如近邻,还是要亲近些好黄、沈两家便正式订下儿女亲事,仍是未真正指明是哪一个,说待文娇出嫁后再写文书议定。
沈夫人听丈夫回来说及,气了个倒仰:费尽心思,竟是为妾室生的庶女做嫁衣裳沈秋玉痛哭失声,求着母亲:“即便是做妾,女儿也愿意女儿喜欢文正哥哥”
沈夫人一巴掌招呼过去:“你愿意,你爹娘可丢不起这个脸你父亲好歹是四品朝官,传出去,人家不得笑掉大牙?”
沈秋玉不甘心:“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女儿嫁给个默默无闻的七八品小官儿做正妻,拼个十年八载也没有出头之日,或是嫁去名门大族,与那些纨绔公子做夫妻,连个功名都还没有,那便是好了么?文正哥哥家……现在可是侯府文娇又将嫁去王府文正哥哥已是从五品的官职,还会有得拔擢,我是嫡出的小姐去作妾,那怕什么?母亲看看他家——如今坐在侯夫人位置上的,原先可不也是个妾?而且这个妾还无声无息,毫无娘家势力支撑”
沈夫人呆了一呆:是啊,女儿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她不免坐下来,皱着眉细细思量。
后院一间偏房里,同为庶女的沈秋水和沈秋萍相对而坐,一边做针线一边叙话,沈秋水笑着对沈秋萍道:“五妹才刚及笄,针线活儿做得如此好,我都不及你了”
沈秋萍抿嘴一笑:“四姐说笑呢,我的针线还是你教的,哪里及得你半点?”
沈秋水抬头打量着专注做绣活的沈秋萍,眼底深沉:“五妹,那边黄家封了侯爵,你都没有过去向文娇小姐道贺呢明天,要不要去一趟?姐姐陪你去”
沈秋萍摇摇头:“姐姐们去就成,我不去了吧?笨嘴笨舌不懂说什么好,我心里给文娇姐姐道过贺了:文娇姐姐命好福厚,自己做了王妃,父亲又封了侯,这一辈子,她都要幸福快活——那是老天在补偿她,原先夺了她的好去,如今可不得补多几倍来?这样才公平”
沈秋水怔了怔,竟是无言以对。
第一百八十四章出嫁
小乔得知黄、沈两家有婚约是真的,沈家女儿宁愿做妾,也坚持与黄家结亲,不管黄文正愿不愿意,都得选一位沈家姑娘,不禁暗叹:沈莫言还真舍得,嫡女和庶女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他的骨肉亲生?大大方方给人做妾,不怕委屈了自己女儿但她此时已经自顾不暇,无心过问这些事,婚期临近,四位嬷嬷紧着教导规矩,只要不是歇息的时候,都跟在她身边,片刻不离。
宫中有诸多赏赐,还有为王妃量身定做好的嫁衣、头面首饰也陆续送来,一试就是三天,着装走步,一举一动都有严格要求,不容出差错,如同彩排,小乔想着前世那些演员彩排时未必有这么累人,四个嬷嬷都板着脸,没有一丝笑容,四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跟聚光灯差不多了。
忙里偷闲看信写信,大加抱怨,赵瑜好言相劝,哄她说你要不喜欢我让人把那四个嬷嬷弄走。
逼得小乔赶紧回信:阿瑜啊,你就别添乱了……
宋娉婷的信也很有趣,这丫头不知怎么弄的,到底把她大姐夫的妹子冯婉秋那桩婚事给搅黄了,她明明是很讨厌冯婉秋的,却偏要多管闲事插那一脚,真弄不懂她什么心态。
新科榜眼陈应景,没能逃出宋娉婷的手掌心,当然人家愿意不愿逃还另说着。陈应景拜在大学士陈德规门下,因为是同姓,论说起来,竟还是同宗,而陈德规曾做过敬王的老师,宋娉婷还算知道避嫌害羞,没直接请敬王出面,而是求了母亲进宫见梅妃,梅妃找了敬王去,通过敬王,陈德规这个大媒就做成了,陈应景一听说是宋娉婷小姐,没有推辞,当即应下婚事。
宋娉婷说,订了亲,单等陈应景回江南祭祖,再去扬州拜见岳父,然后接了他**,搭乘父亲的官船一同赶回京城,估计也要半年后成亲。
小乔很高兴,两个都是自己的好朋友,有缘人顺利缔结美好姻缘,这也是天作之合。
嫁妆整理装箱那几天也是紧张忙乱,林氏心疼女儿,力图不让她操心太多,天天请了舅母韦太太和表嫂韦大*奶过来,商议着如何装箱,西邻沈太太自告奋勇,以长辈身份来帮忙,还有莫名其妙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族里亲戚伯娘婶婶,黄老太太又插手,召来了丰氏家族的几个人,跟小乔说这几位也是舅母一时间弄得小乔更加晕头转向,索性放手丢给她们,自己不管不看了。
纷纷扰扰间,婚期悄然而至,小乔惊呼日子过得好快,而张灯结彩、装饰一新的端王府里,赵瑜极力压抑住自己,才没有大喊出声:终于守到佳期了恨不得不睡觉,直接坐等天亮就可以跑去接回日思夜想的小乔。
五月十六日,京城东南面到城中端王府一带十里红妆,几条大街的街树都被披上大红绫绸,装扮得喜气洋洋,人们只看到端王府浩大的迎亲队从康寿路经过,却弄不清接了新娘之后,会从哪条道回来,却也不理会那么多,人们只管围挤着站在街边,抻脖子朝东张望,沾了这满街的喜气,还想要亲眼看一看端王妃的花轿打自家门前走过。
得着这个运气的是永福路大街,人们欢呼雀跃、喜笑颜开目送庄重华丽的王妃花轿在喜乐声中不疾不缓地走过街面。
前边行走的是迎亲队,由皇宫侍卫、宫娥彩女、王府侍卫和王府侍从组成,敬王、庄王等几位大小王爷走在中间,身着龙袍,骑着精壮高大的骏马,神态端方平和,气度尊贵不凡。人们只有在这种时刻方能细细仰望龙子凤孙的高贵风姿,一时间兴奋异常,胆子大些的姑娘媳妇们就小声地品头论足起来,就有人问了一句:“新郎呢?新郎穿红袍,哪位王爷才是新郎啊?”
众人便又伸长了脖子去找寻,令人眼花缭乱的、长长一溜嫁妆过去,送亲队过来,终于看到了一身红袍、被宗室子弟簇拥着护在花轿边的新郎,禁不住屏住了呼吸: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新郎就是新郎,玉树临风,挺拔俊伟,将前头那几位都比下去了一百零八台嫁妆抬进门,数目不算很多,却把宫里来的妃嫔和各王府王妃、郡王妃、宗室媳妇们看得眼花,都以为黄家才刚得以回复,不可能什么好的嫁妆,端王妃陪嫁的东西就算再贵再好,那也一定是宫里赏赐下去的物件,都听说端王护着自己的女人,或许会帮她置办嫁妆,不管怎样装饰隐藏,上边或多或少,肯定都打着皇家印记。
却没想到,这一百多台嫁妆往堂上一摆,任人翻开检看,贵重的东西自不待言,都是真实的,假不了。让贵妇们移不开眼去的是那一堂南方千年香桂木制成的家具,卧室与书房专用,千年香桂木啊,谁不知道它的珍稀贵重?那种清淡优雅、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人爱得发狂,女人们要能求得做成一个盛装首饰的匣子就很不错了,端王妃竟能拥有一整套的家具而且这套家具制作的工艺样式,也是新颖别致、美仑美奂,让人爱不释手。再来就是那些首饰,那些衣装,材质布料,全都是上等佳品,式样绣艺,都不是宫里的传统手法。总之所有物件都精美到极致,包括为端王缝制的四季衣裳,从颜色到款式,完美到令人无话可说,抖开来看着,抚摸着,仿佛能感应到这上边一针一线都经由端王妃之手这个端王妃,不简单哪,她怎么办到的?
花轿由端王府的人抬着,进门,停轿,四平八稳,小乔身穿沉实的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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