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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难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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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们这是,私定终身了?”
  她声音还带着吻后的娇腻惑人,后背因为被硌得难受而微微躬起。
  淮绍一长臂一伸,将她轻巧抱到了自己腿上。
  “回宫之后处处小心,等我处理好这一切,会很快的,相信我。”
  陆琼九觉得这话有些不通,“你要做什么?”
  她还没有等到他的回答,马车的门帘就被人一把撩开。
  陆琼九“嘶”了一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么不长眼的冲撞进来。
  她咬着牙从淮绍一腿上离开,愤恨的瞪过去。
  齐盎像是料到一般,但还是难免的被这俩人的暧昧姿势惹得红了脸,“那个……师兄,我们该进宫了……”
  “太子的人已经过来接了……”
  齐盎背过了身,硬着头皮说完了。
  淮绍一看着已经端庄坐好的生着闷气的小女人,没有脾气的笑了笑,看着窗外的慢慢涌上的士兵,眸光渐渐锐利起来。
  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先前不敢想的,如今拥有了,便也就想要更多了,他定是要娶她的,只是,如今这庶子身份,想要求一纸赐婚,难于登天。
  太子的轿辇已经停下,淮绍一率先下了马车,伸出手,静静的等着她。
  陆琼九又想起那日,她扶着音容搭着他手臂下马车的情形,不由地嫣然一笑。
  伸出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心,刚提起裙摆正准备下马车的时候,却只觉腰间一紧,裙摆被风吹鼓,在空中滑了个圈,又稳妥落下。
  她紧贴着淮绍一的身子站定,很是惊讶的看着他,“臂力真不错,我可重来着。”
  淮绍一哑然失笑,不明白姑娘口里的重到底夸大了几分,罢了,他若能猜透她的心思,这份感情也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他想了想,回了句,“还好。”
  陆琼九懵了,这还好,是说他臂力,还是她体重?
  她最近有胖吗?
  陆琼九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继续问:“那你喜欢胖的还是瘦的?”
  太子下了轿辇,大步朝他们这边走来,淮绍一已经清肃起来,眯起了眼看着来人,挪了一步与陆琼九拉开些距离。
  还没有万全之策,定要守住她的清誉。
  但被她眼巴巴的目光勾的心里痒痒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吐出几个字:“你这样的。”
  陆琼九美了,也乐了。
  多么恶俗的对话,但她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辈子淮绍一一直没有表露心迹,临到死才说出口。那种压抑导致他这辈子才会不敢相信而更加小心翼翼,卑微爱着。
  再三肯定了陆琼九的心思后,我们绍一要发功了!


第33章 33。九妹
  陆琼九看到了他挪动步子的动作,她眼梢微抬,果不其然看到他眼里的无奈。
  刚刚的兴奋瞬间荡然无存。
  她又怎会不知他的无奈,若她没有这郡主名号,也可求个门当户对,如今这样的身份,求纸婚约,确实难了。
  但,马车里他动情低吻她时,那般的小心翼翼,那般的不敢相信的细腻心思,深深的刺痛着她的心。
  太子下了轿撵,将目光放在陆琼九身上好一番探寻,确保她毫发无伤,才轻轻的舒了口气。
  他走到淮绍一跟前,道:“多亏了你,小九儿才能平安归来。”
  太子面上透着疲倦,眼里布满了血丝,淮绍一看了一眼,便垂下了头,心里猜了个大概,“殿下言重了,陛下病重,朝堂之事还需要殿下主持,殿下定要爱惜身体。”
  太子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荣王之事,你可听说了?如今满朝文武,为这事吵的不可开胶。”
  淮绍一沉声提醒,“荣王死的蹊跷,背后恐有主谋。”
  “定然如此。父皇身子突然不好,朝堂各方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如今惹得朝野人心惶惶,只好让荣王顶个畏罪自杀的罪名,先把这事儿了了。”
  太子接连叹气,眼里又是担心又是焦虑,“父皇的病来的又急又快,太医们日夜看护,如今才堪堪好了一些。”
  淮绍一动了动唇,看着太子已经挪了步子,才敛下神色,压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小九儿,我们回宫吧,叫太医好好帮你查看一番,本宫才得安心啊。”
  太子已经无心思顾及其他,他身边跟着的小满子伏在他肩头耳语几句,只见他脸色一黑,甚至连陆琼九如何被救都来不及多问,就又步履匆匆乘上轿撵。
  陆琼九跟着他走了几步,只觉着与前生相比,这辈子很多事骤然发现了其中的不妥,倒是更为渗人。
  她提了裙摆,手指搭在搀扶她上轿撵的婢女身上,终是不放心的回头望了望那个男人。
  淮绍一像是有所感应似的,与她的目光对上,四目相对,潋滟缱绻。
  他惯常一身挺拔站姿,如亭亭修竹,丝毫不折损自己的直挺,只是,这眼睫,却还是轻而易举的泄露他的情绪。
  陆琼九咽了下口水,他这扎眼的频率有些太快了。
  黑睫一开一阖,清亮的瞳孔里三分不舍,七分担忧,他无处表达,便都交付与身体最直接的反应。
  眨眼前后,她都还在,真好。但他也是个着实克制的人,知晓如今的自欺欺人终究不能长久,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少了情感的隔阂,但却总是要被这高墙绿瓦阻隔。
  他极轻极淡的勾起一抹笑意,朝她点了点头。
  她就在这高墙绿瓦之中,在这大秦的最后一处屏障之中。
  陆琼九参透了他点头的意思,示意她尽快回宫。但她……
  她快速转头,望向了已经在轿撵里坐好的太子,她高声喊了一句,“绍一。”
  淮绍一本来已经挪开了黏在她身上的眼,霎时她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在耳畔炸开,淮绍一神色有些茫然的迎上去。
  只见原本已经站在轿撵旁的人,快速地朝他奔跑而来。
  她嘴角是簇烈的笑,裙摆在她的动作下恍若花束簇然绽放,她张开手臂一把撞上他的腰身。
  狠狠地,急急地,撞了上去。
  而后,紧紧地,死死地抱住。
  像是盛暑已过,秋意已至的田野,本就决定好送花归,送花去,但却得到流连不肯去的花的赐予。
  怀里的触感太过真实,他的手还垂放在身侧,显然跟主人一样没有反应过来。
  四周到处都是震惊的吸气声。
  太子瞪大了眼睛,一把将轿撵前的帘撩起,手拍上了离他最近的小满子的肩膀上,“我没看错吧,小九儿和淮绍一……”
  小满子也惊了一番,他快速反应过来,点头哈腰道:“您没看错,郡主怕是已经和淮公子……”行过苟且之事了。
  他话还没说完,肩膀又着实重重迎上一掌,他躲也不敢躲,只得把身子佝偻的更大,期盼这太子爷手下留情。
  太子一连阴霾了几日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些喜色,他有些惊喜:“成了!有情人嘛,多给她们点时间,总会终成眷属的。”
  小满子忍不住惊讶的看了一眼太子,这这这……未经婚配,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举动,太子怎么还一副……
  小满子深为自己揣测不清主子心意而黯然神伤。
  太子这边看的津津有味,淮绍一那边反倒有些慌乱起来。
  女人抱了好久,却丝毫没有撒手的态势。
  周围人的视线太过于明目张胆。
  他从欢喜中醒过神来,看着还在他怀里缩着的女人,小声地问,“怎么了?”
  陆琼九耸耸鼻子,“舍不得你啊。”
  淮绍一目光闪烁,“郡主,你这又是何苦。”
  一下子被他看破,陆琼九害怕被他推开,又赶紧使劲往他怀里挤了挤,“你我心意,既已明了,若藏着掖着,我害怕你赖账不娶我。”
  淮绍一将手背在身后,准确无误的找到她的手,用手心包拢住,“你总该为你的名声着想的,若我出事,你这般还如何嫁的了人。”
  陆琼九打断他,“我们亲过,抱过,是万万不能再嫁别人的。”
  淮绍一皱眉低头望她,眼里的疼惜,“九九……你何必委屈自己来成全我。”
  陆琼九下巴抵着他的胸膛,去寻他的眼眸,“我喜欢你这样叫我,九九,九九,你是第一个这样叫我的人,也定然是最后一个。”
  她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慢慢地松了手,“马上,今日之所见,就会传遍京城,我陆琼九倾心于淮绍一,也就人尽皆知了。所以,绍一,我是真的想要嫁给你,非你不可。”
  “不是为了成全你,是为了成全我自己。”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到像是把上辈子又过了一遍。梦里,你就这样叫着我九九,然后帮我挡住刀剑棍枪。”
  淮绍一满脸震惊的望着她,她却莞尔一笑,提着裙摆回到了轿撵旁,不再看他,径直进去。
  这次,她不想给自己迟疑的机会,更不想看着淮绍一因为全然对她的在乎而退缩。
  他爱的那般小心,看他隐忍的眼,她只觉得自己可以豁出去一切。
  不论人前还是人后,她喜欢他的事,都不需要遮掩。
  和嫁给他相比,名声又算得了什么,不能吃,不能穿的。
  她深深的望了一眼朱红宫门,下一次出宫,定是承他心意,十里红妆,万般柔情,都只为他一人。
  ……
  陆琼九在音容的哭哭啼啼声中回到常乐宫,她径直躺在床榻之上,笑道:“我这不平安回来了吗?快别哭了。”
  容乔也拿帕子抹了抹眼角,“是啊,郡主平平安安回来就好了,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陆琼九褪了鞋袜,将全身缩到锦被之中,软乎乎的让她有些犯困。
  她看着音容,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坐直身子,她握过音容的手,细细询问道:“当日可有伤着?”
  音容哭得更凶了,说话都连贯不上,“奴婢没事……就是郡主……那刀那么长……差一点就……”
  陆琼九扬了扬手,“你过来摸一摸,看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她挑挑眉,含笑望着她。
  “别哭了,别哭了……”
  她绕有耐心的安慰着。
  容乔帮陆琼九收拾好她随意扔下的鞋袜,陆琼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赖嬷嬷已经回仁寿宫了,你怎地没跟着回去?”
  “原是要一起回去来着,但太后娘娘那边始终放心不下,让奴婢继续照管着常乐宫。”
  陆琼九任由容乔帮她铺好床,乖顺的躺下。
  她也确实累的狠了。
  “皇祖母可还有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日日为郡主诵经,求菩萨保佑您平安归来。您一回来,奴婢就派人禀报了仁寿宫,怕是正往这边赶呢!”
  陆琼九诧异道:“那我还是梳洗打扮一下,等着皇祖母来吧。”
  容乔摇了摇头,“趁这会儿,您先眯一下,等下且等着您忙活呢。”
  容乔倒是一语点醒陆琼九,她历险回宫,各宫自是要来关心一番。
  她确实需要存些精神应付这些人,她安稳的躺好,一身的疲惫终于有了几分缓和。
  陆琼九扒着被角,看着容乔还在忙乎的身影,“容乔,皇帝舅舅,如何了?”
  她刚一进宫,本就打算立即去探望皇上,但被太子劝住。
  太子说的原话是,她劳累奔波,受了惊吓自要好好休息一番,但其实,怕是另有原因。
  比如,正巧和侍疾的皇后撞上。
  “陛下身体状况已经好转很多了,今个儿精神了不少,还陪着太后娘娘絮叨了些往事。”
  陆琼九微微放下心来,困意慢慢涌了上来,眼皮在打架,“那就好,那就好……”
  她睡得并不踏实,昏昏沉沉间,又回想起了这一路,从她被秦桠思推到黑衣人剑下到今日她扑进淮绍一怀里,纵情享受他的宠爱。
  一切都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存在着。
  她瞌睡散尽,手指揉上她的唇,喃喃道:“按顺序来说,下次该我吻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九妹:对啊,我吻一次,他吻一次,那又……该我嘞!
  有些激动到睡不着!
  长舒口气,九妹步步紧逼,终于抱得绍一小美人归啦!
  这下子想不认账都不成了!


第34章 34。九妹
  太后过来的时候,太医院调遣过来的太医正为陆琼九把脉。
  陆琼九莹白的腕子被一块白色方巾虚掩的遮着,太医执着笔在一旁开着药方。
  “郡主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又颇为劳累才会觉得身上困乏难耐,臣开剂药好好调养,症状就会消失。”
  陆琼九捧着杯茶,小口小口的喝着,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
  太医又问:“不知道郡主身上可有什么皮外伤?”
  她正在思索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却威仪颇足的女音,“容乔,带你家主子去内室,一寸一寸肌肤的仔细瞧,姑娘家身上一点疤痕都不能有。”
  这声音,陆琼九再熟悉不过。她急忙起身,朝着来人行礼,只是这礼数还未做全,就被常嬷嬷扶起。
  “嬷嬷……”
  常嬷嬷用眼神示意,陆琼九改了口,有些扭捏很是畏惧的喊了声:“皇祖母”。
  太后一身宝蓝长袍,她在殿内罗汉床前入座,目光淡淡的扫过殿内摆设,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服侍的一种婢女们不约而同垂下了头,哪里还敢偷瞄半分。
  她发髻端正,因为皇帝身子不痛快的缘故并未别太多发簪,但已经可以明显看到面色微微红润起来。
  陆琼九奉了盏茶,“皇祖母看着气色好了很多。”
  太后接过那盏茶,并不着急应答她,而是放在嘴角,小抿了一口才迟迟道:“我本以为再也吃不到九儿奉的茶了,今日能看见九儿好生生的站在这里,都是菩萨保佑啊。”
  太后朝陆琼九伸出了一只手,她会意,颇有些受宠若惊握了上去。
  等握上去,指尖不经意触到什么带着凉意的圆润物件,她凝神望去,竟是她特意去修的那串佛珠。
  这串佛珠如今就盘旋着附在太后的手腕,陆琼九突然鼻子一酸,懵然有了些被自己至亲的外祖母肯定的感觉。
  她糯糯地喊了声,“皇祖母”
  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鼻音,太后一听,更是心疼的打紧,在心里不住的埋怨自己当初真是老糊涂,犯着这么好的孩子不去疼爱,一次又一次的推开小辈儿的孝心。
  “好孩子,哀家都知道的,都知道的,知道你受了委屈,在哀家这里受了委屈,在外人那里竟也受了委屈。”
  太后拿着帕子一点一点的抹掉陆琼九眼角的泪花,“都怪哀家只想着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九儿在后宫无所依凭。”
  “是哀家越活越回去,越活越自私。”
  陆琼九哭,太后也跟着哭了起来,最后还是常嬷嬷实在看不过去,顾及这两位主子身子都不大痛快,才上前安抚:“娘娘,先让容乔帮郡主好好瞧瞧,确定郡主没什么大碍吧。”
  “是,先做正事”太后擦净了眼泪,唤了一声容乔。
  容乔早就在一旁等候,得了命令,搀扶起陆琼九往内室走去。
  直到陆琼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太后才将眼里的慈和收敛了个干净,她重重的拍上桌子,余怒未消。
  “若不是正好被你撞见赖嬷嬷与那宫女的私相授受,哀家不知道要被她蒙骗多久。”
  常嬷嬷哼声道:“皇后娘娘也真是好手段,这样大的消息竟能瞒的整个仁寿宫人人不知。她趁您养病期间,对郡主下手,也着实过分。”
  “一想到咱郡主就被个老妈子打了,老奴这心里,不是滋味啊。”
  太后将佛珠从腕子上套下来,放在手心慢慢拢着,“九儿竟也就那么让赖嬷嬷打了,平日不是威风的很,碰到个纸老虎怎地就不行了。”
  太后越说心里越心疼,刚刚握着九儿手心的时候,还能摸到些许伤痕留下的疤。
  常嬷嬷轻声道:“娘娘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又怎会不知,郡主打小就聪慧过人,怕也是猜到了是皇后娘娘指使的,无力反抗,也就遂了皇后的意。”
  太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那串佛珠贴额头,“说到底,还是哀家,没有看护好九儿啊。本以为有皇帝的偏爱就够了,但却忘了皇帝的偏爱才是最招人嫉妒的。”
  常嬷嬷忧虑太后过于伤心,赶忙说了几句话来宽慰,“也是皇后娘娘做的太过。咱郡主也不过是与五公主在北狄王妃一事上扯了关系,皇后娘娘就非要让赖嬷嬷责罚郡主,以便牵扯出郡主当日杖毙乳母之事。现在满城传的沸沸扬扬,以后,郡主的婚事,怕是有所缺损。”
  “女子闺阁名声何其重要,太后娘娘特意封锁的郡主杖毙乳母的消息,竟就叫皇后轻而易举的抖落出去。”
  “先前皇后拿这些手段处置后宫嫔妃,哀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如今是把屎盆子扣到九儿头上,想要磋磨九儿婚事,就她,也配。”太后眼里迸出寒光,眼角眉梢间的气势让常嬷嬷有了一瞬的恍惚。放佛之前那位曾娇宠后宫,说一不二的狠辣主子又回来了。
  容乔此时也缓步到了太后跟前,欠了欠身,道:“郡主身上并无什么多添的伤痕,有一些老疤,奴婢问了,郡主说是幼时不听话,昭华长公主气不过挨的打。”
  又重新提到昭华长公主,太后终究忍不住追思,“昭华小时候,哀家也是这样对她的。字写不会要打,诗背不过也要打,女红做不好也要打……时时处处对她严格要求……哀家本以为只有这样,她夫家才会高看她,才会尊崇她,但谁知道,她的夫家,竟是丹契那大字不识的部族,白白让她挨了这么多大,学的东西也都毫无用武之地。”
  太后话语中透着哀愁与悔恨,见陆琼九已经收拾妥当出来,朝她招了招手,陆琼九坐到她身边。
  “九儿,你还记得你母亲怎么走的吗?”
  陆琼九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记了大概,却也觉得模模糊糊,不甚清楚。
  “你母亲走的那段日子,你生了场大病,哀家抱着瘦的跟个小猴子的你,在你母亲的灵位前守了三天。”
  太后的手碰上陆琼九的眼睛,从眼皮到下眼睑,用指腹一点点的勾画着,“你的眼睛啊,长得最像你母亲。”
  “哀家一直躲着你,避着你,一来,是怕看到你这双眼睛,二来,是忧惧你知道当初你母亲遭此惨遇的罪魁祸首就是哀家,从而疏远哀家,憎恨哀家。”
  常嬷嬷走到祖孙二人身前,将怀里一只发钗插到陆琼九发髻之上,陆琼九记得,那是皇祖母很宝贝的东西。
  如今看来,应该是母亲的遗物。
  “其实这么多年来,太后娘娘一直在暗地里照看着常乐宫,她嘴上说,要少见您,冷落您,心里啊,却巴不得天天将仁寿宫什么好东西变着法儿的借皇上的手送到常乐宫。”
  陆琼九仔细回想,的确有好多东西,是各位公主宫里都没有,却独独她这里有的。她抬眼看向那架五座漆雕镶银海棠风,而后又看了看常嬷嬷。
  常嬷嬷点了点头,“是了,娘娘听说您喜欢,就去找皇上要了,再由皇上的名头送到您这里。”
  陆琼九实在是没想到太后对她的关爱可以在暗中深刻到如此地步,她木讷道:“皇祖母……”
  太后满眼慈爱,“九儿,听哀家说,等哀家告诉你,你母亲的一切,你再确定要不要亲近哀家这个皇祖母可好?”


第35章 35。九妹
  自太后那日过来,到如今,已三天有余,陆琼九每日晌午就端坐在窗台,看着外面叽叽喳喳的麻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辨不出什么喜怒。
  音容和容乔互相推搡着,谁也不敢上前。
  贺子捧着药汁看着趴在门口的二人,失笑道:“两位姐姐要是不进去的话,来来来,闪个身。”
  音容眼睛一亮,“我把药端进去吧。”
  说着就上手要接过贺子手里捧着的。
  贺子把身子一转,药碗被挪到了音容碰不到的地方,他嬉笑两声,“音容姐姐,这我进去,还得向郡主禀报事情,这种事,就别跟我抢了吧。”
  音容古怪的收回手,“你能有什么事啊。”
  贺子神秘的眨眨眼,“能让郡主开心的事。”
  他在门口稍作整理衣袍,大步走进了内殿,对望着窗台凝神的陆琼九行礼。
  陆琼九收回散漫游离的目光,有些诧异,看着托盘上黑黢黢的药汁,“怎么是你送进来的?”
  她只瞧了一眼,就皱起眉头,“这补药……就算了吧。”
  她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贺子假装没看懂她的手势,不动声色挪着跪在地上的膝盖又往陆琼九所在的方向近了一步,“郡主”。
  他声音低得带着密语的神秘。
  陆琼九在太后徐徐而言的话语中恍若陪着母亲过完了她的一生,那些她知道的,不知道,统统汇集起来,浓墨重彩勾勒出昭华长公主短暂的一声。
  陆琼九听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眼眶红了又红。
  太后离去之前,曾用热切的眸看着她,“若你不怨哀家,就搬来仁寿宫住吧,哀家想要把这些年的欠失,都统统补上。”
  陆琼九怎么会不知道太后话里的意思,只要她搬去仁寿宫,这宫里也就没人能在她身上动手,甚至出嫁前还可以得一个皇太后跟前养大的清贵娇女的名号。
  她不怨皇祖母,她又有什么立场去怨,她自己就是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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