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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难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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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故意在东华门演上这么一出,就是故意让你太子表哥看,让哀家看,好让我们不得不去帮你跟皇帝说情。”
  陆琼九连连摇头,“九儿哪里能想的这么长远。太子表哥对我们婚事是否支持还不好说,就是您这里,我进宫前,还一直以为您是厌弃我的。”
  她喉间发涩,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东华门那一抱,只是想要叫他放心,告诉他,我定然不会负他。他那样好,我须得好好爱他。”
  她容貌在灯火的掩衬下,虚恍起来,侧着脸低语的模样,有了六分昭华长公主的神韵,太后心里一紧,手也不受控制的触上了陆琼九柔软的发丝。
  “你当真如此喜欢他?他哪里得你青睐了”
  太后眼角眉梢携着一抹愁戚,耐心的等着她开口。
  陆琼九想了很多,他哪里都好,哪里都得她欢喜,但她不知道要怎么跟旁人转达。
  最后只是扬起了脸,将头放在太后的膝盖之上,“他曾把命给了我。”
  “除却父母,又有谁可以舍命救我,亦或是,陪着我去死。”
  陆琼九对于前世的事总是痛苦多于欢喜,今日逼着自己彻头彻尾的回忆,品出来的,却是满口甘甜。
  从心窝触底反弹而来的甘甜清列,如同一杯陈年佳酿,穿喉下肚,烘暖了胃,涌上的后劲,晕晕乎乎的,直叫她沉沦。
  “若真这么喜欢,哀家就帮你一把。”
  陆琼九一惊,没想到太后会这么轻易许诺她。
  “你母亲的婚事,哀家一直亏欠,这么多年一直放不下,想来想去也就想明白了,若当初让她嫁了喜欢的侯爷,又怎么会如此潦草一生,不得圆满。”
  陆琼九摇了摇头,“皇祖母,其实母亲或许没您想的那般难挨,父亲他……待母亲极好。”
  太后只当是陆琼九在安慰她了,并未放在心上,“九儿不是公主,倒也卸了份责任。只是这淮绍一,哀家从未接触过。”
  她从太后的腿上抬起头,嘴唇刚启,就被制止,“你尽挑好的说,哀家得自己派人去打探一番。不然……”太后眼里流露出浓浓不舍“哀家的九儿嫁过去,没得富贵享,受了委屈要怎么办。”
  陆琼九撑着脑袋,朝太后嫣然一笑,“您定会喜欢他的。说到底,我还怕自己配不上他。”


第40章 40。九妹
  太子妃有了身子,这几日一直不大舒坦,太子心里记挂,请了太医一直守着。
  临近傍晚,太子妃突然将好不容易喂进去的补药吐了个干净,太子急急从前朝往东宫赶,陪了两个时辰了。
  小满子站在廊子下,傍晚的闷热一股一股袭来,他体型又偏胖,出汗甚多,不一会儿汗便濡湿了外袍领子。
  他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迎上了侍奉太子妃的大宫女,“殿下今日要歇在太子妃这处,劳烦公公久等了。”
  小满子露出几丝谄媚笑意,正要撩帘进去服侍太子爷的时候,被一只横伸过来的手挡了去路。
  大宫女面上的笑意盈盈,与这阻拦的动作着实不一样,她福了福身子,语气越发不客气起来,“公公,近日您这忙进忙出的,着实辛苦了,今夜,就歇歇吧。”
  小满子面上一僵,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太子就一个劲儿的将他往外推,先前的亲近信任模样荡然无存。
  他也只愣了片刻,便恢复如常,甚至还乐呵呵的朝对着他满脸不恭敬的宫女点了点头。
  他在心中嗤笑,为这一时意气,犯不着。
  他抖了抖衣服,灌进些凉风来,闷汗被风意带走去些,他将翻折起来的袖口弄平,朝那宫女说,“那咱家找个地方喝个小酒儿。”
  他哼着小曲儿大跨步朝外走去,径直走到人流稀少处,轻车熟路的转了弯儿。
  有人已经等在哪里,拂尘被那人搭在臂弯处,麈尾掠过涨势甚好的草叶尖端,绿灰色的衣袍衬着那人浓重如墨的脸色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柔气。
  小满子压低了腰身,匆匆迎了过去。
  他还没站定,就被一只手狠厉的揪住了领子,“知道等了你多久吗?”
  小满子也不敢反抗,领口处的那只手力气越来越大,他的脸也涨得越来越红。
  连带着胃气也一股股往上反,他喉间声音嘶哑,“干爹……消消气……殿下……”
  李威值捕捉到自己想要知晓的消息,鼻翼耸动两下,将拂尘一扬,霎时松了手,背过身去,“让你放的东西可放好了?”
  开口的声音里带着太监固有的尖细,此刻听起来,起伏的音调与这渐浓的夜色一齐染上了怪异惊渗。
  惹得小满子身上汗毛倒立,瑟缩着身子,热汗褪下,冷汗密密麻麻爬满他的额头。
  他连连点头,“放到了,但是……”他咬紧牙关,还是将异常禀明。
  “殿下对我起了疑心,近身之事都不肯让我伺候。”
  李威值指腹磨蹭着腰带上的绣样,闻言,手指微顿。
  “秦裕这个没脑子的,竟也能对你起了疑心。”
  他漫不经心往前踱了几步,小满子赶紧跟上,“我与殿下自幼一齐长大,又按照干爹所说的法子对太子言听计从,顺其心意,阿谀奉承的,如今,这些法子倒都是不好使了。
  ”
  “太子出生起就占着嫡出大义,因着皇后母家的原因,早早占上储君位子,上无兄长,下午年纪相近的幼弟,”他一眼扫过跪在地上的小满子,“本以为会养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昏庸迂腐的玩闹性子,却没想到,到底是天家骨肉,生来就带着杀伐决断之势。”
  他冷哼一声,“前几日,竟真的带人查到了我那里。不过,倒也是蠢了这么多年,开窍来的这么晚,又有什么用。真以为那茶叶子能查出些什么。”
  小满子挪着膝盖近了几步,“干爹有东厂作为倚仗,只要圣上不开口,就是太子也动摇不了您分毫。”
  “你倒是会说话,”李威值压低了身子,比女人还要嫩白的手指摸上了小满子的脖子,“那些东西只要你丢在太子那边,我就能叫他永远翻不了身。”
  小满子吞咽了一下口水,陡然间看到了李威值眼里的杀意,他赶紧开口,“干爹,我知道为什么太子会查到您那里去了,是淮绍一,淮绍一怂恿的啊。”
  他跟了李威值这么多年,素来知晓他只杀无用之人,刚刚杀气毕露,他不得不担心是不是自己也会遭他祸手。
  慌乱之中,只想着交换情报,将他的怒气引到他人身上。
  “淮绍一……”李威值念叨着这个名字,嘴上显出一丝玩味,“荣国公孙子辈儿的出这一号人物,可真不容易。”
  脖子上已经被勒出红痕,李威值蓄长的指甲触上,火辣辣的,小满子珉紧唇不敢出声。
  他手指如毒蛇般阴冷,极重极深的寒意慢慢的浇了小满子满身。
  “青年才俊要是英年早逝了,才更有意思。”李威值抬起的眼睛里一片平静,眼底却藏着疯癫嗜血。
  “弄疼了吧。”
  小满子对这个干爹又爱又惧,只得摇了摇头,又冒出泪花。
  “你三岁时,我从你嗜赌老爹那里将你带进宫,一晃都十多年了,你这条命啊,是我给的,自然也是我的。”
  他掀起嘴角,颇有耐心的解释着,“两日后,若殿下出了事,我想着,就殿下的脾气,肯定先怀疑到你身上。”他若有若无的将气息喷吐在小满子脸上,“干爹啊,心里着实不忍。”
  “不如,”他声音突然提高,突然想到什么好办法似的惊喜,他缓慢的眨了一下眼。
  眼皮一抬一闭的瞬间,小满子从满脸惊愕也就到了了无生息。
  李威值瞧着已经歪过头去的小满子,语气平淡的说完了那句话,“不如干爹先帮你一把,这死啊,着实简单,怕的就是生不如死,到了阴曹地府,别忘了记着干爹的名字。厉鬼何惧,哪有活人开口说话可怕。”
  他嘴角依旧含笑,将手上染上的血污蹭到了刚刚才出现的黑衣人身上,黑衣人颔首,抱拳,“请厂公吩咐。”
  李威值“哎呦”了一声,“还用吩咐什么,这我干儿子。”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番,瞬间明了,行了礼,弯腰背上萎缩在地上的人。
  小满子已经浑身僵硬,明明还带着热乎气,却僵硬如石块。
  李威值不在意的扣着指甲缝里的东西,□□模样的东西从他指缝间落下,他脚下的那片草地,瞬间枯萎。
  他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赶什么时候,这新药也让陛下试试吧,这不效果蛮好的。”
  拂尘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在已经辨不出人影的夜色里诡异若幽灵虚缈。
  ……
  已然深夜,齐将军府邸灯火通明,伺候的下人一步一顿,统统被自家将军的大嗓门吓得一惊一跳。
  齐盎往门缝那里缩了缩,尽量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手指扒拉着门缝,刚要悄不作声闪出去,就被人点名呵住。
  “齐盎,你给老子滚回来,你师兄今个儿再说一句拒绝的话,我就抽你一鞭子。”
  齐将军腰间的鞭子被抽出,大力地甩了一下,瓷器花瓶,应声粉碎。
  齐将军指着淮绍一高挺的鼻梁,眼里的火气快要喷发出来,“我问你,大西南去不去?”
  回京之后,齐将军有诸多事要处理,如今一得空,就将淮绍一招了过来。
  一招过来,开口闭口就是这件事。偏偏这徒弟就是软硬不吃,跟西南那些顽石一样,那样大,那样烈的风都吹不倒。
  齐盎觉得自己着实惨,他就是个传话看热闹的来着。
  他在心里狂爆粗口,这这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像是感受到了齐盎的质疑,齐老将军一口将碗里的烈酒饮尽,“你师兄不怕打,我就打你,我看他心疼不心疼你!”
  齐盎脸色一青,扒着门缝,“师父,师兄他不会心疼我的,真的,不会的。”
  “费话少说!”齐将军鞭子甩过来,鞭带风刃,丝毫不留情。齐盎无处可躲,只能认命,心里咒骂师兄和那敦乐郡主一千遍。
  等了许久,意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他睁开一只眼,瞧了瞧。
  淮绍一修长身形挡在他面前,抬起的手硬生生接住了这道鞭子。
  皮开肉绽,血顺着鞭子流了下来。
  齐将军本来也没想真打,就是吓唬吓唬这俩人,他可看准了,这鞭子朝着门框抽去,齐盎不动的话,打不到他的。
  齐将军上次弄伤了心爱的徒弟,他已然检讨数日,今日叫淮绍一来时,也一再默念,“憋住气,沉住火,不打人。”
  这次,竟然又弄伤了!
  “你你……没长眼啊,这根本达不到他,你替他挡什么挡”齐将军话都说不利索了,鞭子也不要了,丢在地上,着急忙慌的背过身去。
  心疼的那叫一个呲牙咧嘴,好像刚刚被打的是他似的。
  上次那一剑,其实他刹着闸呢,皮外伤罢了,这次,他可没收着劲儿,齐将军心疼的无以复加,但打都打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齐盎抱着头,扯了扯师兄袖子,“师兄,疼吗”
  齐将军也束起耳朵可劲儿听,等了良久,也没听到答复。
  淮绍一沉着气没吭声。
  “昨个儿太后找我打听你,我看着,大有将那个女人嫁给你的意思。”
  淮绍一黑瞳陡然一亮,幽深的雾气散了个干净,他顾不得手里的疼痛,难得沉不住气的迫切开口,“师父如何回复的?”


第41章 41。九妹
  “还能怎么说,”齐将军煞是不乐意的撇撇嘴,“是什么样,就说什么!”
  他心里憋着气,太后特意招他进宫,拐着弯儿的问着淮绍一的事,他小心应对着,也猜了个七八成,如今敦乐公主搬到了仁寿宫,那自然婚事太后也会费心。
  自己最得意的徒弟自然不差,他哼了一声,就是配公主,自然也配得上。但是,毕竟出身摆在那里……他忆起当时情形,只觉得太后的意思,十有八九是允了。
  想到这里,齐将军胸口发闷,他朝着淮绍一走过去,抬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看他处惊不变的清俊模样,心里又疼又酸。
  “她,大庭广众之下……”齐将军顿了顿,目光有些不自然的望向别地,硬着头皮说了出来,“抱你了?”
  淮绍一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流着血的手被他背到身后,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摩挲着腰际,当日她横冲直撞就是紧紧箍住了这里。
  现在想来,恍若还带着酥麻。
  他垂下眼睫,黑亮的瞳被遮挡大半,他极其短促的“嗯”了一声当做作答。
  齐将军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我说呢,我说太后怎么愿意将敦乐郡主下嫁到荣国公府,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这小姑娘,不声不响耍手段。那么多人都瞅见了,不娶也不行了。”
  齐盎满脸惊愕,他忍不住高声提问,“那……这是成了?”
  “想得美,陛下没开口,太后娘娘就是在考察。”齐将军满脸不耐,“你这小兔崽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去找大夫啊,你师兄血都要流干净了。”
  齐盎抱着脑袋,将门缝扒着大了些,连连点头,看师父这满脸怒气的模样,也没敢开太大,就侧着身子从门缝钻过去。
  待到屋子里就剩这俩人了,齐将军才堪堪将怒气压了压了,“疼不疼?”
  他粗鲁惯了,别别扭扭的去看淮绍一的手。
  淮绍一露了丝浅淡的笑,向后退了一步,“从师父这得了个好消息,哪里还顾得手疼不疼。”
  他嘴角含笑,眼底却还是一片深沉。
  齐将军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了一大口,“太后既然有了这个心,兴许就真能叫你们如愿了。”
  淮绍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但愿如此”。
  齐将军踌躇些许,将茶叶子吹到一边,状似无意般的解释:“你与郡主已然两情相悦,我本不该阻挠,但你为了她留守京城,却是千错万错。”
  他顿了顿喝水的动作,看淮绍一一身玄衣长身玉立,咬了咬牙,还是说了:“你可曾想过,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若真出了什么事,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护住她?”
  他本以为可以点醒淮绍一,却没成想,闻言,淮绍一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他,眼眸平和,烛火暖光笼罩在他周身,连带着他幽深的黑瞳也绽放出和煦的暖意。
  他忽的一笑,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高耸的眉骨衬着深邃的眸,潋滟着恣意流光。
  “若护不住,那便一起死吧。若真出了事,留她自己在人世,我也不安。”
  他想了又想,偷来的这辈子何为生,何为死,在她身边,不问生死。便是生死相随,永伴她左右。
  齐将军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一次觉得眼前这人变化着实大,与之前那个倔强要强的梗着脖子不认输的乖徒弟差了好多。
  他口里的疑惑还没有问出,只听得外面有人通报。
  “东宫出事了。”
  淮绍一与齐将军惧是一怔。
  齐将军能有今日之功完全仰仗于皇后母家杨氏的栽培与举荐。早年,他也不过与淮绍一一般,小门小户家里的大房庶子,一身本事无处施展,被杨氏相中,这才得以报效朝廷。
  于齐将军来说,这自然算是大恩,他飞黄腾达之后,哪怕戍守西南边地也未曾断了与杨氏一族的联系,或者说,大恩未报,何敢先忘恩公。
  杨氏与齐氏这许多年,情同手足,是京城贵勋世家公认的交情深厚。
  早年间,太子身边一直没有得力聪慧的人陪着,齐将军亲自举荐了淮绍一,在皇帝眼中,齐家与杨家休戚相关,自然也祸福相依。
  淮绍一稳了稳心神,示意密探继续说下去。
  “太子贴身太监小满子无故暴毙,到底是太子身边的人,太子大怒,令人彻查此事。本来也只是东宫里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圣上那里,直接派遣了锦衣卫过来。”
  齐将军一听,心中大觉不妙,他蹭地一下从凳子上起身,“死个太监这种事,需要惊动锦衣卫吗?”
  侍卫又低了低头,夜色愈浓,将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也染上些许晦色。
  “听说,小满子的死法与荣王,着为相似。”
  淮绍一眉梢阴沉下来,他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沉默不语,眼里却闪过一抹锐利光芒。
  齐将军眼里满是担忧,和荣王之死勾连上,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陛下直接遣了锦衣卫,一点都没有给太子留脸面,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抬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卫,“杨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小的派人去看了,杨家尚未有什么大的举动。”
  淮绍一按住了齐将军已经躁动起来的肩膀,“师父,莫急。如今之事,我们静观其变。纵是现在闯进宫去,也是无端增加了陛下的恼火。”
  看齐将军依旧按捺不住的模样,淮绍一揉了揉眉心,“师父若实在担心,大可去杨府与杨大人商议几许。”
  他再了解齐将军不过,战场上就是个急躁性子,太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让他冷静下来去歇息根本不可能,这多余的精力既然无力挥霍,不如好好与杨大人商议日后作何打算。
  手心上伤的火辣疼痛已经消失殆尽,深夜的空气带着湿密感袭了他满肺,刚刚压抑的浊气被全然带走,他总算是舒畅了几分。
  太子之事,他猜到了七八分,只是,这与上辈子而言,异常不同的发展,让他俊逸的眉眼染上了愁容,从荣王之死开始,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闭了闭眼,这次太子染上的祸事,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变化。
  齐盎探了探头,揪了揪淮绍一的袖子,“师兄,我看师父驾车出去了,这大晚上的,有什么急事?”
  淮绍一目光落到他身上,看着跟在他身后的拿着药箱的两鬓斑白的老人,他顿了顿,露出了那只受伤的手,就近找了一个凉亭坐下。
  止血药粉撒到伤口处,是没有想到的痛意,淮绍一忍不住皱了皱眉,齐盎终究心里过意不去,凑近了他的手心鼓着腮帮子轻轻吹着。
  齐盎到底还是孩子心性,淮绍一点了点他凑过来的额头,“坐回去吧,这几日师父心情定然不大好,你看着了,躲着走吧。”
  齐盎嘿嘿两声,“这些我都懂得的,”他话音一转,眼神暧昧起来,“还忘了恭喜师兄抱得美人归啊。”
  淮绍一朝大夫颔首,将手收回,对他的打趣不以为意,“抱得美人归?”他反问了一句,手指躬起在石桌上敲了两下,一直提着的声音总算懒散下来,“还早着呢。”
  他将下巴撑在胳膊上,宽大的袖子挡住了他嘴角的笑意,太后的意思他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九九的心思,的的确确通过太后的意思传出来了。
  她在宫中,为了嫁给他,而努力着。
  他闭上了眼,藏住了黑瞳漫上的喜气,九九,只要你向前走一步,我自会走完那剩下的九十九步。
  齐盎也总算闲下来,他望着不大圆的月亮,细细思量这一天,从早到晚,猛然想到什么事,他瞳孔一缩,手拍上自己的脑袋。
  “师兄,今天郡主身边的音容姑娘,递给我一封信,她说,她出宫一趟,着实不易,务必要交给你,我被师父吓坏了,就……忘了”他颇为不好意思,挠挠头,从袖口掏了那封被他搞得皱巴巴的信。
  淮绍一直起身子,眼里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责备,有些急切的从他手里拿过了这封信。
  急切的模样不像他。
  信纸的确褶皱的很,他扬起修长的手指细致地一缕一寸磨平,透明的甲盖盈着淡淡的粉色光泽,他的目光慢慢挪到了信纸上的他的名字处。
  墨迹早已干,但她的字迹,却依旧鲜活生动。上辈子,他曾从太子这里见过她的字迹,当时太子找他议事,他整颗心都不受控的扑在那些字体上,挪不开眼睛。太子责备他心不在焉,他也只是笑笑不语,临走时,甚至还起了贼心,差一点,就将那信揣怀里偷走了。
  只有那么一次,见过她的字。
  如今,这样娟秀的字迹写着的是,他的名字。
  “师兄,拆开呀!”
  齐盎的催促一下子打破他对于前世的回忆,他忽地一笑,指腹摸上“淮绍一”三个字,乌睫颤了颤,指尖翻飞,手骨凸出,露出好看的手背模样,他慢慢的将信打开,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几个字,却惹他笑意连连。
  雪白的牙齿抵上下唇,唇都被他咬疼了,这笑容却依旧止也止不住的在脸上蔓延开来。
  他的好看并不女气,带着浓厚的英气,剑眉星目,如今荡上笑意,多了几分说不明的昳丽,霎时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陆琼九啊,这个小机灵鬼,先前写了那么多次“淮绍一”不是白写的呢~


第42章 42。九妹
  难得见师兄这幅模样,齐盎既惊讶又好奇,他起身,猫着腰踱步到淮绍一身侧。他抻着脖子,瞄了个清楚,他咂着嘴退后几步,“要这么腻歪吗?”
  信被晚间凉风吹得翻飞起来,露出了信上的字迹。两行字,一眼便可以望到头,淮绍一却看了好久。
  “煞是想念,不若养鸟传信。”
  齐盎撑着下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养鸟的话,信鸽最好。”
  “但信鸽未免有些打眼了。”他眼睛一亮,手掌撑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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