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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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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他身侧听闻他浅浅的呼息声,一想到明日便是我一个人独眠,竟是有些惶恐不安。我还笑自己当初一个人怎就睡得惯了,如今短暂分开恰是不能独眠,也真叫人笑掉大牙,又不是三岁稚子,还要娘亲哄着、爹爹摇着入睡。
  
  眼底勾画着他的眉眼,心头窜起暖意,升腾起一句:
  
  勿念旧尘,前缘如霜,年年岁岁,但记今朝。
  
  翌日,我送他出了府门,便是止步,外头有侍卫队候着他。原先我一想到韩之繁才是和亲者,即便不念,心头总是不适,我若去了城门送林述,见到了他,那面子上也抹不开,不如到此为止,也省得我顿生什么送别之情,怪是说摹�
  
  可是我如今应是想开了,也没那么多纠葛与不安,若是不送,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
  
  只是我心头挥之不去的还是那个梦,那种不切实际的揣测,始终没有着落。
  
  城门镀金,浩荡的队伍再一次被十里百姓送出城门之外。
  
  垂柳结絮,纷纷扬扬地飘在风中,日光将之烫上了一层淡白的茸。
  
  我目送他的背影,可林述始终没回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落寞,他或许是不流连,没告诉他我也在送行的人群中,是否他也就无这个转首的必要?还是说他本就无所留念,有我无我,都无所留念。只是他目光所循之处,则是心驰神往的,将要奔赴的,魂牵梦萦的——宸国?
  
  摇摇头莫再想,却是瞅见了韩之繁在百姓中寻觅什么的神情。我可能是做贼心虚,不小心对上他的眸子,看到他眼眸深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我亦是看不真切的东西,我慌乱转身就走。
  
  “启程。”
  
  林述的声音并非洪亮,我却是在听闻到的那一瞬回首。
  
  他神色淡漠,侧着身子也看不到我。
  
  小妇人的心情我算是能了解,那种思君不至的闺怨竟然也在我身上体现。如今是越发地不欢喜自己这个模样了。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再度回到文府住。
  
  尚书府如今只有我一个人,也怪冷清的。我现在才知道那时我回了文府,晾了林述那么久,不晓得他是怎的过。
  
  现下的我,大概只觉得有些冷吧。
  
  半个月之后,雅皇下令重兵封锁太傅府。
  
  彼时我正在院子里与我娘亲做小孩儿的衣服,娘亲拿出一摞她选好的料子,而我心头只有涩意。
  
  “叙儿,我是过来人,”娘亲叹了叹,放下手中的活,说,“你也莫再瞒了,我与你爹爹都清楚,只是他如今还在生闷气,觉得快熬出头了结果小孙子成了一场空。”
  
  “啊……我猜也是。”我干干地张着嘴,不晓得说什么。我猜也是他们早就知晓,我猜也是爹爹好久了都不出来见我,没与我说几句话是心里头难受生气了。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当时为何不直接与我们说呢?”娘亲复问。
  
  我找着理由搪塞,“我当时看你们如此开心,我一时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自己人说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些了。你从小什么事儿都不和我们讲,别人家的女儿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而你呢,冷冷淡淡,也不和我们亲热,我瞧百里皙都做得比你好上百倍。你说了我又不会怪你,我知道你也是无计可施,但你至少要让我们知道吧。”我分不清什么是怪罪,什么是责骂,但娘亲向来语调高了八度,声音尖细得很,我总是不愿多费唇舌,因为我若说多了她便会滔滔不绝,可我若不说,她依旧是这般滔滔不绝。
  
  “所以,你们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我还要多说什么。”我拿了一块料子在手中,低了头不晓得做什么。
  
  “我恼你的是,为什么你当初不说,这种事情可以商量,可以找爹爹娘亲说清楚,可你连告诉都未告诉我们一声。林述的爹娘是知道么?”
  
  “知道。”我有些想离开,不欲再聊了。
  
  “他们怎么晓得的?”娘亲咄咄。
  
  “大概是林述说的,他怕我面子上过不去,起了隔阂就不好了,所以先去解释。”手中的布揉起了皱。
  
  娘亲正要开口训斥我,却见饼儿慌慌张张地一脸失色地从外头跑来:“小姐小姐!夫人夫人!我刚刚去买藕粉酥饼路过太傅府上,发现那里全是兵!太傅府是姑爷爹爹的大宅是吗?怎么会有那么多侍卫啊!”
  
  我胸口一滞。
  
  瞬间方才那些胡乱的情绪全都堆集于此,“重兵包围”牢牢遏住我呼息的只有这四个字。
  
  “怎么回事?”娘亲担忧,回头问饼儿。
  
  我头有些晕,扶着桌沿站起来,吞了一口口水:“说清楚。”
  
  “我今天早上特别想吃藕粉酥,于是就到去元馀轩去瞅瞅有没有新鲜做的酥卖,我付了五十文他给了我一个,我说怎么还涨价了,原先只要三十文一个,那掌柜的和我说现在的藕普遍没有原来的鲜嫩了,面粉的价格也长了,但是和其他铺子比起来这家还是核算得很呢……”
  
  “重点!”我此时对这糊涂饼儿也起了焦躁之心,开始对她心生不怿了,没了好脾气。
  
  “噢噢就是后来我去了一趟尚书府,发现那里也被封了,现下太傅府周围都是官兵,我听有人在说是什么通敌叛国。”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娘亲说:“你安心,我去把事情弄清楚。”
  
  “可是林述他会不会……”
  
  我打断她说,“我不知道,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我是他的夫人,想必定是有所牵连。娘亲你和爹爹这段日子也莫出家门,或者到外头去避避风头。我怕若是上头手段狠厉,就不单单是处罚一家之事,而是株连之罪了。”
  
  “可叙儿那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我总不能离开这絮阳。若是走了,一来对不起林述,二来别人恐是会说我也参与其中,我是畏罪潜逃。我给你和爹爹安排车子,今天就去别院。”
  
  罢了,走不走,又有什么干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随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按在头上,都没有一丝活路。
  
  我现在连林述会不会通敌卖国我都不知,我只能保证他若是回来则定是重罪重罚。不晓得这个消息有没有传到皇城外头,若是传了出去,那林述性命堪忧;若是林述此行就是雅皇属意远行,然后暗中解决,那他生还之可能几是无。
  
  我现下又能去寻何人?
  
  林述不在身边,爹娘无从依靠,公婆恰被囚禁,外祖早已归园。
  
  跨上马车,稳了稳心神,叫徐鞑送我到左攸天府上。
  
  凝神苦笑自己真是痴愚,那日还让林述保全廖夫人,现下看来他自身难保,又或者还得仰仗廖夫人。
  
  我真是可笑。
  
  既然我已经猜出林述非雅皇之党那雅皇又怎会不知。
  
  既然我懂得未有血腥无法上台,皇家寡义手足皆可相残,又何况他非为亲手足,此般兄弟如恰如蜈蚣之足。
  
  他一人又有何依靠,横竖如今雅皇依旧当政,林述又怎能当局,他不为弄权之人,却也是在局中被人牵制。对弈者,并不是他,而是天家皇胄,一个相一个士又能如何,牺牲了的棋子要有何用?
  
  而我,也不只不过是棋子中的棋子,在这一场盘中,连位置都无。
  
  别人眼里的光鲜亮丽,谁知背后的鲜血淋漓。
  
  我明明尝过一次这般滋味了,怎的还在这里犯糊涂不灵清。我以为他是伴君侧的重臣,谁知道一朝被弃之如履帝皇连眼都不曾眨一下。
  
  太傅大人一生勤恳,难得的忠义之士。却是要同我外祖一般落上后半辈子的骂名了么?
  
  思细极恐,却是想到了我外祖是受林述之力才能留得性命苟且而过,虽为人不齿遭人白眼,可我外祖毫不在意,我即便是心纠,也稍得心安。可如今却是林述的爹爹落下马,林述被支开,以我之力我又改如何保,如何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萌萌的存稿箱君
  
  求评论…A…




51

51、第五十一章 佞臣? 。。。 
 
 
  
  左攸天恰不在府上。
  
  想想也是,这时局纷争的时刻,他怎会在府上休憩,应是在宫中或者在官署里。
  
  是我一时冲动,反而没能静下心来好好想着下一步。
  
  马车停在府门外头,我对左府家仆说让我进去等就好。
  
  喝了几小口茶,心头急切却迟迟盼不到人归,茶换了酸梅汤,丫鬟们一次又一次地换茶点,欲斟茶,却发觉我杯中未有所动。大约等了两个多时辰,左攸天终于是回来了。他一身朝服未褪,显然是方从宫里出来的模样。
  
  见他方是踏进了屋子,我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在他唤我之前,先一步直直跪在了地上。
  
  “文大人,你这是……?”左攸天虚扶我一把,似是叫我起身。
  
  “我这清吏司,怕是也当不长久了。大人这一声叫,我不知称不称的起。”而我膝盖触着石板地面,略有凉意,让我昏热的脑袋清晰了几分,“万不得已,我亦不知该寻何人,左大人,想来你应是知晓太傅府被重兵围困之事。雅皇竟然没有在早朝上提出来,而是以这般方式,则说明雅皇此举是不想惹人非议与上谏的。我虽不知太傅大人究竟所犯何事,但我觉得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只要……”我抬起头来看向他,“只要您出手相助。”
  
  左攸天脸上一直稳着疏离的笑意,而我等了良久,他却是道了一句:“何以为报?”
  
  我一愣,又发觉了自己的不妥与天真。是啊,何以为报?左攸天与吾两家未曾有过深的交集,他怎的会平白无故地来帮我们。我真真是想的太过简单了,咬了咬牙,道:“左大人需要什么?”
  
  他先是笑了两声,大大方方地直言:“左某没有什么非需不可的,既得皇上赏识,我有了功名;我原是户部侍郎,也有了利禄;佳人知己不缺,我倒要谢谢文大人的一番好意。”
  
  我想明白了他此话的含义,是指我将公主指婚于他。没想到雅皇竟是会允了这一场慌乱中的乱点鸳鸯谱,而我此刻站在他的面前,我不晓得他是如何考虑这场婚事,究竟是好是坏。
  
  我低着头不敢出声,却闻他继续道:“是祸水东引也可,保全性命也可,就看我是如何判定文大人对皇上指驸马为左某一事了。”
  
  心提到嗓子眼,他绕过我走到了厅上的座椅处,坐下,对我说:“文大人请先起,伤了腹中孩儿可就不好了。”
  
  闻言我讪讪的起立,难得他好意,却是因为这等我心头难堪的原因,既然他这般说,我又有什么意义继续跪在那处,只是叫人尴尬颓然,像只丧家之犬一般。
  
  左攸天之府,极尽奢华。
  
  并非似那富商石崇处处彰显奢靡,却是在细节之处留得金镶玉铂的痕迹,而不失雅致。
  
  家仆之衣,全是上等蚕丝所制;方跪之处,石板竟是汉白石板所筑;座下之椅,则是整根的降香黄檀雕刻而成;前饮之茶,既是桦懿山三年一择的银针。
  
  左攸天若以每年五百担的俸禄来说,是绝非有这等财力讲究得起这些的。
  
  他不显山水,恰是一个佞臣。
  
  杯沿轻叩青花白釉瓷盏,他将茶搁置于一边的紫檀高方桌上,说:“左某并非忠臣,亦无你外祖胥大人清白。”
  
  “人非才举,政由贿出。”我违心恭维道,“可若非有能之士,也走不到左大人今日的位置。户部虽丰,国库也无空之时,年年上缴赋税有增,可见一斑。”
  
  “文大人果真不适合做官。”
  
  我一愣。
  
  “胥大人也好、林大人也罢虽不贪钱财,看似轻于名利,可若不急流勇退,也很难长留在朝堂之上。稍有不慎,到老也只能落个骂名,毁了一世英名。”
  
  “中正廉洁,难道不是为吏者所恪守的?”我不解。
  
  “胥大人为官时抵触圣意,回乡遣退之后也未从雅皇的心思,即便意见相左,可却表现得太过明显,或是文人多傲骨,不屑低头,想着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便觉得谏臣是其职责。”说的是,而我外祖也并非讨好贪生之徒,做到宰相之位,也多亏当时政绩,操劳多年,先皇全是看在眼中的。而当时清流在朝堂之上也是稳定朝政的一大支力。
  
  左攸天敛眉笑:“而林太傅被钳制,则因他为众皇子之师,于雅皇有异心。雅皇惩治他,是为立威,一朝天子一朝臣,而雅皇未退位,太子迟迟未定,太傅之令却偏向于皇子。即便是在庙堂之上不再有所作为,雅皇也可觉得他并非明哲保身,而是怠职。更何况子循保了你外祖胥大人,更使雅皇心生猜忌。”
  
  “左大人的意思是,你若保全林氏一族,只会连累到自身么?”我心口希望皆是落空。
  
  “有时候,待人之道远重于处世之道。你方晓得道德仁义,却不知这仁义只有在位者可书写。万人之上,又有谁敢忤逆,指鹿为马并非奸佞所做,君认之为白,臣自然不能为黑,即便其真实为黑。”
  
  我忿忿,企图转变他的观念:“可若是这样,昏君岂不颠倒黑白,众生皆苦,生灵涂炭,又该如何?”
  
  “雅皇难测,却并非昏庸之徒。”左攸天抿了一口茶,与我道,“若真有那一日,自有义士揭竿而起。而若我朝盛安,百姓安居,何须担忧此事。”
  
  “国不破,大千百姓家不亡,我们臣子就是君王的掌中之物,肆意玩弄,生死由命了么?分明无做错何事,只不过未顺君心,就得遭亡族之灾?”
  
  “左某何曾说过亡族?”
  
  “左大人的意思是?”我怕我误会了他的意思,万万不敢相信心中所想。
  
  “左某并非良善,话搁于此,我所做的定需回报。公主婚事于我无可无不可,我不会因此捡的一个驸马之位而谢文大人。”
  
  “那……究竟所需何物?”
  
  “西郊瑨人之宅。”
  
  我一惊,这宅子是前些日子我爹爹买下的,恰是因为这宅子我爹爹也因此受牵连,说是与瑨人有生意往来,那段日子审查甚为严格,我也是因此而结识了左攸天。现下他竟是开口索要那处宅子,让我万分不解。
  
  “那宅子在你们手上也算是个祸害,即便是南山狩猎场建好,将宅子改成了商铺,但依旧摆脱不了这与瑨国相关的房契之证,不如给了我。我倒能将之改了契证,作为己用。”
  
  “左大人……好手段。”
  
  “文大人溜须拍马的火候,着实差了些。”左攸天盖上茶盖,我瞅着他颀长白皙的手指,看他放下茶盏,闻他道,“你若辞了官,也不是一件坏事。”
  
  或是我过于急功近利,说说是想得过且过地当一名小吏,可真受到了提携之后,却是更想往上爬。做事勤恳被人肯定,被人赞赏的滋味着实不错,可我自己也明白,我不懂得为官之道,我或许不适合这个朝堂。
  
  左攸天直截了当地指出,虽让我心头有不适,但也不能不服,因为我确实如此。
  
  可惜能力不足,事到如今我则只能祈求他人相助,来换取家人的平安。
  
  “如果太傅大人真为无辜,左大人是否将其无罪释放?”
  
  “既然下了指令,怎能全身而退?”他反问我。
  
  我心中有数,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皇上既然说了为通敌一罪,就不肯能轻易放过他们。
  
  抚了抚我的袖口,我躬身对左攸天说:“能否让我与太傅大人与夫人见上一面?”
  
  左攸天抿唇而笑,我觉察不了他是何意,思了思复道:“完毕之后我去府上将房契拿来。”
  
  太傅府前。
  
  两名侍卫握戗戟,各自站于门房两侧。
  
  一支队伍循绕着太傅府,来回走动。我低低掀起帘子,从下处瞅见他们身上的铠甲与兵纹,发觉是锦衣卫队。
  
  左攸天坐在马车内,对我说,“左某便不进去了。”让随身的侍从领着我进入府中。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便下了马车。
  
  宅府内一片寂静,小路上、廊坊里皆无人影。那侍从将我带到一处大堂内,对我说:“文大人,属下便在这外头等着。”
  
  我推门而入,房内光线晦暗,我一下子看不清。
  
  身后已将门关起,我神经质地竖起耳朵听外头人是否有将外门锁住的声音。
  
  幸好没有。放下一颗心。
  
  “文叙?”这声音突然间苍老了十岁。
  
  “太傅大人?”我有些不敢相信,他年纪应是与雅皇相差不大,可这下子却是满头花白之发。
  
  “连累你了。”
  
  我一怔,还未从方才的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却是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做人子媳,并无什么连累的。我也不愿让您平白受辱蒙受冤屈。”
  
  “并无冤屈。”
  
  此话一出,闻言的我几乎是要咬掉自己的舌尖。
  
  什么叫做并无冤屈,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一直以来认为的忠良实际上确确实实为通敌卖国。那我现下所做的一切不是异常无理取闹,叫人看了那么久的笑话么?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补完了
  这周上榜所以好好发文
  大二上实在太忙
  课业学业工作出国什么的都很费神
  所以我加油把这篇文章写完
  下一篇文章我有很多构思
  但是决定缩短到10万字左右
  以后每篇都这样子不晓得可不可以QUQ




52

52、第五十二章 太傅大人是ABC? 。。。 
 
 
  
  “儿媳不懂。”我颤着声音,卡出一句话来。
  
  “如今的太傅府也只是一座空宅,子循出使,你婆婆也不在京城,你隽如表妹……”他若有所思,却始终未言。
  
  “太傅大人能否说得明白些,我不明白。”焦急不安,却是听到这些话语,让我无从判断。
  
  “文叙你大可不必多此一举,雅瑨之战我确是从中作梗,让雅遭了矢石之难,黑甲军的主将是三郡王,也因此而死。而你婆婆不知晓此事……但纸总有包不住火的那日,如今雅皇已是察觉,秘而不宣也是有所考量的。”
  
  “可你为何……?”我咬着牙齿不敢相信,半句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受人所托,与人有所愧疚。我不该以己之私,而枉送了那么多无辜者的性命。可是我不得不做,我……”
  
  那句极轻极轻的话,我听见了。
  
  “我……虽生在雅国,可却……流着宸国的血。”
  
  我整个人都滞愣住了,什么叫做生在雅国却流着宸国的血,这又与雅瑨之战有何关系。如果说正因为他是宸国人因此而做出帮助瑨国的事来,那不是说雅瑨之盟只是一个好笑的笑话,一面虚假的盾牌。
  
  雅国,才是众矢之的。
  
  而雅皇秘而不宣的原由也在于如今宸国与雅国看似表面修好,可是不知宸国竟是有这样的狼子野心,有吞并三国之意。而今若是公开了此事,只会让雅瑨之盟崩裂,连面上的盟国之约都做不成,三国混战,只会乱上作乱。
  
  “子循知道么?他知道么?”我眼底一酸,焦灼不安,却是万分不愿听见自己所想的那个答案。
  
  “即便不言,但他又怎可能不知?”一字一顿,他沉声而言,我却克制不住自己浑身颤抖。
  
  我气上心头,噙着泪水说:“你可想过,他此次去宸国虽因我而起,但或许更多是为了成全‘孝义’。明知自己已经被雅皇怀疑,明知此去万难,明知背负的压力有多重,待到他回来之时,看到这样的局面,他又该如何?”
  
  太傅沉吟,“我已经写好了一份奏疏,写明所有的事情皆于你们无关,我一人承担就好,无论什么罪罚,也是罪有应得。为了我也无济于事,知道这是一个圈套还要往里边跳,这样的事,他又何尝只做过一次。”
  
  我不知为何听到最后一句,心里难免一颤。
  
  “您已不闻朝事多年,所获知的谍报也难道不是从林述处得来?这样的道理谁人不知,一来他无法逃脱罪责,因为虽是无意但也牵连在内;二来他是您唯一的儿子,无论您犯了多大的错失,他也一定会尽力一人抗下。”我却觉得太傅思之甚少,全然不为家人考虑周全。我或许不能明白他这种牺牲小家,成全大家的“忠义”之举。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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