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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学鸳鸯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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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有点可爱。不过还是林家那位的模样最像吧,啧,要不是我有亲事了,还真得考虑考虑。”
“苏小姐命里桃花无数,也当是如此。”沈知落扯着嘴角扬了扬,“若是觉得亲事碍了桃花开,不妨去跟殿下说,让他给你另指夫婿。”
苏妙摇头,发髻里的步摇跟着直晃:“才不要呢,与大司命这亲事多好啊,既能开桃花,又能有处归家,反正大司命看了天命,也不会在意我跟谁好,我不是乐得轻松?”
牙龈一紧,沈知落停下了步子。
他转头看向她,尽量心平气和地道:“不在意归不在意,但苏小姐不要脸面,沈某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又重新舒展开,苏妙伸了个懒腰,娇俏地道:“那你去同殿下悔婚吧,就说我为人浪荡,不堪为妻。殿下那么宠你,想必会答应的。”
前头就是侧门门口,苏妙也不送了,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乖巧得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狐狸。
沈知落觉得心口发堵。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呢,完全不按规矩办事,说她薄情,她偏对他一往情深,可说她专情,她却对谁都能夸上两句。
自己仿佛一只耗子,被她伸着猫爪拍弄,她不想一口吃下他,却也没想放过他。
腮帮子紧了紧,沈知落拂袖就跨出了门。
苏妙站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那抹星辰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消失。
***
韩家与司徒风的官司打了整整七日,两方从京兆尹衙门吵到朝堂,最后因为司徒风手里的证据确凿,他被判流放徽州,不用给韩天永偿命。
韩家夫妇气得齐齐病倒,长公主也焦头烂额,一片混乱之中,司徒风高高兴兴地就离开了京华。
徽州虽然远,但也不是什么荒芜之地,有太子的庇佑,他过去就能另寻官职重新过活,算不得什么绝路,所以坐上囚车的时候,他还翘着腿在哼小曲儿呢,不着调的曲子洒在坑坑洼洼的泥石路上,还颇有两分乡野情调。
“前头有驿站。”押送他的官差道,“到了就去歇歇脚。”
“好啊。”司徒风笑着应下,又开始哼黄梅子叶儿绿。
驿站离京华不远,官差将他关进厢房便去寻吃的了。司徒风左右看了看,觉得这房间倒也稀奇,大梁人的习惯,桌椅跟床中间一定是有隔断的,可这屋子里的摆设,倒像是大魏的风俗,桌椅就在床边靠着,还摆了一壶茶。
这一路赶去徽州,中间不知道要受多少颠簸,秉着能乐一时是一时的想法,他坐下来就着茶壶往嘴里倒了两口。
翘着腿靠在椅背上,司徒风唏嘘地想,自个儿上回看见这种房间,还是好多年前了。
那时候的宫里茶桌就放在床榻边,他一刀刺穿一个妃嫔的肚腹,看着她扑摔去桌上,又踉踉跄跄地滚到了床边。艳红的血蜿蜒了一路,像锦缎上的红色绣花,从桌帏绣到床帏。
他没惧怕过那个场景,甚至很是怀念,因为有那么一遭,才有他后来的高官厚禄。
可惜啊……司徒风摇头,又喝了一口茶。
午时骄阳正盛,照得人有些困倦,司徒风觉得眼皮子重,迷迷糊糊地想起身去床上,不曾想脚上没力,一踩就软倒下去,面朝地,额头“咚”地磕在了床沿上。
这磕得是真重,疼得他眼前花白,忍不住“唉哟唉哟”地叫唤起来。
门被人推开,吱呀一声响,司徒风以为是官差回来了,连忙捂着脑袋喊:“快来看看我的脑袋撞破了没?唉哟疼死人了。”
那人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俯下身来看了看,笑道:“破了个小口子,不妨事的。”
怎么是个女人的声音?司徒风一愣,迷茫地抬头。
花月微笑着迎上他的目光,眼眸清丽泛光,鬓边碎发垂落下来些,更添两分温婉。
她拿了帕子将他额头上的伤按住,轻声道:“止了血就好。”
莫名的,司徒风觉得浑身发凉,他胡乱挥舞着手将她挡开,缩着身子往后退:“你,你是谁?”
“奴婢是这驿站的杂役呀。”她眨眼。
司徒风摇头,眉头紧皱:“不,不对,你不是杂役,你怎么进来的?”
他看向她身后的大门,慌慌张张地推开她就想往那边跑。
然而,腿一迈,他整个人就跌杵在地上,四肢像是被人抽了筋一般无力,像一团无骨的肉,挣扎蜷缩着往门口挪。
身后的人没有抓他,反而是慢条斯理地跟着他的动作往门口走,脚步声优雅又清晰。
嗒——嗒——
司徒风满脸惊恐,一边蠕动一边道:“你放过我,放过我,我们无冤无仇,你想干什么?走开,走开!”
花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爬到门口,手指一抵,锈轴发出呕哑的转动声,两扇木门缓缓合上。
光线由宽变窄,最后一缕橙色在他的脑门上渐渐消失,只留下了一双瞳孔缩得如针尖一般的眼。
司徒风急了,嘴里叽里咕噜地开始又骂又求饶,面前的人脾气极好地听着,顺手给他喂了一颗药。
嘈杂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听不清的呜咽,有痛苦至极的惨叫声堵在喉咙里出不去,听起来像谁家坏了的风箱,一刻也不歇地拉出破碎的空响。
片刻之后,花月收起沾血的刀,温柔地将司徒风扶上床。
他仍旧睁着眼瞪着她,身子却动弹不得,屋子里的血腥味浓烈呛鼻,可偏偏,他没有死,双眼暴凸地看着她起身,发不出声音的嘴近乎畸形地张着。
花月平静地拉开门出去。
裙摆扫在门槛上,带起了一层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是乌沉沉的一片,像被什么东西给扼住了似的,压抑又癫狂。
她想抬头看看外头的太阳,可这一抬头,花月撞上了一双万分熟悉的眼睛。
瞳中蕴墨,墨色如漆,那颜色翻卷糅合,没由来地给人一种宁静之感,像玄石浸溪水,乌云卷夜空。
花月看得走神,眼里的戾气渐渐褪开,接着就涌上了几抹慌乱。
她“啪”地就将身后的门合上了。
李景允负手站在走廊下头,身上穿的是她今日送去的玄青鸦袍。
他低头看着她,没开口说话。
第48章 爷想你了
空气里还有一丝浅淡的血腥味儿,如同藏不住的狐狸尾巴一般,招摇得让人尴尬。
花月贴在门上,连呼吸也不敢,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壁虎,僵硬着一动不动。
李景允为什么会在这里,大牢的锁链摆着好看的不成?还是她在做梦,眼前这个人只是她太心虚而臆想出来的幻影?
睫毛颤动,花月不安地瞥了他两眼,见他没说话也没动,便犹豫地伸手,想去戳戳看。
然而,食指刚伸到他衣襟,这人就动了。
李景允捏了她的手,眼皮垂下来,表情略微有些嫌弃,他就着袖口擦了擦她指间的血迹,眉心直皱:“第一次对人动手?”
这话来得没头没脑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竟然就顺着答:“是啊。”
“有空跟爷拜个师,爷教你怎么动手身上不沾血。”
“哦好。”
“人死了没?”
“没有。”
“那便不用太急逃离。”他擦干净了她的手,捏着打量两眼,满意地收进了自己的掌心,“跟爷慢慢走吧。”
身子被他拉进外头的阳光里,光线耀眼,照得她下意识地抬袖挡脸。前头走着的人像是察觉到了,身子一侧,高高的个头直接将她罩进阴凉里。
花月傻眼了。
看见这样的场面,他不惊讶吗?不好奇吗?怎么连问都不问一句。
目光朝下,她看见了他的靴子。这人应该是骑马赶过来的,官靴的侧面有被马镫硌出来的细印,来时很急,所以肩上蹭了一抹牢里的黑墙灰也没管。
这些匆忙焦急的痕迹,跟他现在平静从容的模样一点也不搭。
花月抿唇,抬眼看向他的后脑勺。
“公子。”她开口问,“您怎么出来的?”
李景允头也不回地答:“翻墙。”
花月:“……”
两人已经走出了驿站,她咬牙拉住他,微恼地道:“案子还没开堂审理,你怎么能随便越狱?这要是被抓住了,便算畏罪潜逃,到时候活路也会变成死路,公子怎么会如此糊涂!”
李景允转头,墨瞳睨着她,略有笑意:“许你戕害太子门客,不许我逃个天牢?”
“那能一样吗?”她直跺脚,“我砍司徒风一条胳膊,没人会知道。你这本就在风口浪尖,被长公主晓得,还不直接推上断头台去?”
先前还满眼戾气的无间阎罗,突然变成了吹眉瞪眼的小白兔子,李景允看得满怀欣慰,伸手抿了抿她的鬓发。
小兔子气呼呼地就拍开了他的爪子:“命都不要地来了,怎么也不问我为什么要跟司徒风过不去?”
“你一直不愿跟爷说实话,爷问也白问。”他看着她的眼睛,半认真半玩笑地道,“等你愿意说了,爷再听。”
分明是什么都知道,却在这儿给她扮什么温柔,花月恼得直磨牙,想甩开他的手,可甩了好几下都没能把他甩掉。
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她突然泄了气,耷拉着脑袋道:“我与司徒风有旧怨,知道他被流放,提早就在这驿站准备好了。我想过,他不认识我这张脸,押送的官差看他命还在,也不会横生枝节追查过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连累将军府。”
她说完,又抬眼瞪他:“你是早就知道我想动手。”
李景允轻笑,心情极好地道:“爷只是怕你处理不好,让人提前盯着,好在你失策的时候替你收拾烂摊子。结果没想到,你做得还挺干净。”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骄傲地道:“不愧是爷东院的人。”
这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情吗?花月哭笑不得,她以为李景允会责难她,亦或是觉得她心狠手辣、戒备地将她逐出将军府。可这人没有,他甚至在担心她能不能做得干净利落。
想起他那日给她坦白栖凤楼之事,花月神色复杂。
他好像在渐渐朝她敞开心扉,那么自大混账的一个人,也算计她,也威胁她,但他诚恳认错,也真的把她想知道的事告诉了她,甚至在发现她要害人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成为了她的同党。
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看见了她眼底的疑惑,李景允弹了弹她的脑门:“走了,再不回去,爷真成畏罪潜逃了。”
眉心一痛,她皱眉捂着,边走边问:“现在这不是畏罪潜逃吗?”
“你来救爷的时候都知道拿木板挡箭,爷能那么蠢,真的将把柄送去别人手里?”他哼笑,“出来的时候没人发现,牢里还有人替爷守着。”
心口一松,花月长长地吐了口气。
两人上马,李景允拉过缰绳,还是嫌弃地摇了摇头:“你这人就是没眼力劲,当时要是你舍身往爷身上一扑,爷肯定感动得痛哭流涕,当即发誓今生只你一人,再不另娶。”
抓紧马鞍,花月翻了个白眼:“那可真是要给妾身种枇杷树了。”
“枇杷树是什么意思?”他纳闷。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花月神色复杂,“公子天天躺在榻上,都看什么书?”
腰间被人一掐,身后那人的声音颇为咬牙切齿:“爷看的是兵书,谁有空看这些个悼念之词。还有,这玩意儿不吉利,再念爷打断你的腿。”
方才还温温柔柔的,一转眼又变回了这孽障模样,花月惆怅地叹了口气,嘴角却莫名地往上抬。
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啊,宜复仇、宜与人同乘。
宜口是心非。
龙凛被害一案不知是被谁压着,一直没升堂问审,花月以为李景允还要被关上许久,结果有一件事突然冒了出来。
起因是李景允让她去一趟栖凤楼,帮忙清账。
花月也不知道这位爷的心怎么就这么大,告诉她秘密了还不算,还让她插手账务,理由是将军府的账做得挺好,最近栖凤楼太忙,让她去搭把手。
作为将军府的掌事兼姨娘,她的活儿已经够多了,本来想反抗的,这人却一板一眼地给她开了高出将军府三倍的月钱。
这是月钱的问题吗?花月气愤地想——
她就是喜欢清理账目,多清理一份而已,举手之劳,怎么能说是因为月钱。
于是这天,她就坐在栖凤楼的暗房里看账本。
“这几个月账目很多,我审过一遍,没有太大的纰漏。”掌柜的同她道,“只是有一笔坏账太大了,烦请您转告东家一声。”
花月仔细将那笔账一看,嚯,贵客:龙凛,欠账数目:三千两。
指尖按在这数目上,花月侧头问:“这位三千两花在什么上头了?”
“酒席、给姑娘的赏银。”掌柜的道,“这位客官平日是不欠账的,就那日宴请宾客,似乎不太方便,统统让记在账上。”
宴请什么样的宾客能花三千两的排场?花月想了想,问:“掌柜的在这个地方见多识广,可认得当日的客人是谁?”
面前的人回忆片刻,以手沾茶,在桌上写了个名字。
花月看得眯了眯眼。
***
京华最近天气渐热,各家各院都开始午眠,没有人会在饭后的半个时辰内忙碌。
除了东宫的霍庚。
霍庚只是太子仆射,平日里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司命突然就开始找他麻烦,让他整理祭坛不说,还让他把鱼池里的水舀干重新换一池。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做这个活儿的,但大司命这么说了,霍庚也不敢多问,只能苦兮兮地一瓢一瓢地舀水。
“诶,沈知落人呢?”有人从远处过来,问了他一句。
霍庚愁眉苦脸地抬头,看清来人的脸,眼眸微亮:“苏小姐。”
苏妙左右张望着,朝他笑了笑:“不是说沈大人在祭坛这边么?也没看见人。”
“他在那边的厢房里。”霍庚指了指,又轻声提醒,“大人心情不佳好几日了,您当心些。”
苏妙感激地冲他点头,又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葫芦瓢:“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霍庚道:“大人让我把这池子里的水舀干。”
“……”
往旁边看了一眼,苏妙低声道:“稍等。”
她将池子里的荷叶梗扯了下来,放在水里吹了一口,看水面上冒起一串泡泡,便将整支梗条浸在水里,浸透之后拇指堵着一端梗口,拿出水面来越过池沿,放在比池子更低的地上。
池子里的水突然就哗啦啦地从荷叶梗里往外流。
霍庚看傻了眼:“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妙一边擦手上的水一边笑:“就是这么回事,让它自个儿流,你别舀了。”
说完,拉着身后的花月就往旁边的厢房走。
花月看她一眼,又回头看看那双颊微红的大人,忍不住想,她要有苏妙这样的未婚妻,也想把她青睐的人都发配去舀鱼池。
这姑娘可太招人喜欢了。
“小嫂子。”苏妙扭头问她,“待会儿你们说事,我能在这地方随便逛逛么?”
花月回神,有些纳闷:“逛什么?事关三公子,表小姐也要一起听了才是。”
“不是很想看见他。”苏妙闷闷地道,“先前心情好,还随着他胡闹,这几回老娘心里不舒坦,不想惯着他。”
花月听得失笑:“表小姐竟然会有不喜欢沈大人的一天。”
“也不是不喜欢。”苏妙皱着鼻尖道,“就是烦,暂时烦上几日。”
“今日之事有些厉害,需要表小姐一起帮忙,恐怕要委屈一二了。”花月晃了晃她的手,“等事毕回府,我给表小姐做点心吃。”
脸色稍霁,苏妙不情不愿地点了头,与她一起进厢房。
沈知落不着痕迹地将开着的窗户合上,面无表情地转身迎上她们二人。
“找在下有事?”
苏妙指了指自己身后,侧身让开。花月跟着上前,生分地行了个礼,然后道:“想请大司命帮忙告状。”
“告什么?”他疑惑。
花月将一叠东西放在他手里,抬眼道:“户部尚书罗忠,收受贿赂。”
受贿之事,朝中之人十有八九都沾染,沈知落不感兴趣,但既然是她说的,他还是接过东西看了一眼。
结果就看见了东宫会很感兴趣的东西。
“隐匿掌事院账目。”他沉吟,“你怎么拿到这东西的?”
花月耸肩:“别人揭发,主动送来。”
谁会揭发到这么深的东西?沈知落眉心直皱,可看面前这人的表情,她显然是不打算告诉他的。
莫名有些无奈,沈知落低声道:“你既对我诸多防备,又为何要来找我帮忙?”
“互利互惠。”花月耿直地道,“你让东宫的人去告这一状,对太子殿下有利无弊。”
与此同时,罗忠若是定了罪,那龙凛也就不是无辜的了。
定定地看着她,沈知落失笑。
殷花月果然是个忤逆的性子,说什么不能做,偏就要做什么。告诉她了和李景允搅合没有好下场,她倒还上赶着来救人了。
他可以不答应这件事,反正也与他没什么关系,但思来想去,沈知落还是点了头。
就像拦不住的凋零花瓣,有的东西既然改变不了,那他与其做一只抓空的手,不如做一阵风。
“可还有别的事?”沈知落问。
花月摇头,余光瞥着旁边一声不吭的表小姐,想了想,道:“来都来了,可否让我去见一见这祭坛里的老宫人?”
沈知落听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说她认识的那个老宫人早就没了,结果对上她的眼睛,就看见她皱了皱眉。
别反驳我——这小祖宗的眼神如是说。
不明所以地将话咽了回去,沈知落点头道:“可以。”
于是花月转头对苏妙道:“表小姐稍等,我去去就回。”
苏妙点头,坐在椅子里打着呵欠目送她出去,然后屋子里就剩下她和沈知落。
她可以起身出去等花月的,但是她没动。
沉默片刻,苏妙开口道:“你怎么为难起霍大人来了。”
沈知落脸色一沉,转过背去打开花窗,冷眼看向外头那根源源不断往外涌着水的荷叶梗。
“是太子的吩咐,我没有为难他。”
苏妙故作了然地点头,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还以为你又吃味了。”
沈知落捏着窗沿,没吭声。
苏妙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起身道:“下个月林家府上有喜事,给我发了请帖,你要不要跟着去看看热闹?”
林家?沈知落抬了抬眼皮:“是上回你说想考虑的那个林家公子?”
苏妙一顿,接着倒是笑了:“是我上回说的那个,但不是公子,是林家小姐。”
窗边的人满眼疑惑地转头看了过来。
舔了舔嘴唇,苏妙眼里多了两分捉弄成功的快意:“林家小姐又漂亮又贤惠,对我温柔体贴关怀备至,而且那小腰又细又软,抱着舒服极了。她要是与我成亲,那可就太好了。”
“……”
没见过这样的女儿家,调戏男人就算了,还爱调戏女人。沈知落嫌弃地转过头去,神色却是轻松了两分。
苏妙哼笑,兀自端起茶来喝。
沈知落查了罗忠几日,把花月拿来的东西连同他自己查到的证据一并交给了太子。
事关掌事院,周和朔一收到消息就让人严查,没两日就查出长公主面首重金贿赂户部尚书,篡改账目,将掌事院每年一大笔不知去向的花费隐匿在了繁多的土木兴建背后,蚕食国库,中饱私囊。
这一大笔银子去了何处,真要查起来,长公主自然是脱不开干系的。
周和朔想请皇帝定夺,可不知为何,圣上没有要查长公主的意思,只定了龙凛贿赂重臣、私吞国库银两的罪名,处以斩首之刑。
可怜的龙凛,死了都还要当一回替死鬼,尸首被拖出去,不知乱葬在了何处。
他一被定罪,李景允身上的罪名就轻了,哪怕长公主那边的人绞尽脑汁想给他加些罪名,李景允也还是轻松出了狱。
花月以为他会被流放,亦或是指派去边关,但是没有,李景允被徐长逸等人八抬大轿送回了将军府,身上没担半点罪责。
“我就知道三爷早有主意。”徐长逸拍着太师椅的扶手笑,“那韩家小姐真当捏你命门了,还来哥几个面前逞威风呢,小嫂子是没瞧见,今日三爷出狱,韩霜在门口站着,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可不是么,她还想请长公主做主,长公主现在自身难保,哪儿还顾得上她。”柳成和也笑。
李景允在主位上坐着,状似在听他们说话,一双眼却只盯着花月瞧。
才多久没见,这人怎么感觉又瘦了些,浅青的腰带都快绕第三圈了,眼下也又有了乌青。
没他守着,果然是不会睡饱觉的。
他有些不悦地抿唇。
“诶,有茶没?”徐长逸说得口干舌燥,捏着茶杯就朝旁边伸手。
花月笑吟吟地过来,想给他添茶。
苏妙瞥了上头一眼,夺了茶壶就扔给徐长逸,努嘴道:“有没有眼力劲儿,这儿久别胜新婚呢,还敢劳烦小嫂子动手?”
“不敢不敢。”徐长逸接过茶壶自己倒,边倒边揶揄,“三爷要是有事儿,就往内室走,咱们这都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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