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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学鸳鸯老-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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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都护正是得势的时候,上赶着巴结他的人太多,连带着对花月也是十分客气,一听她说这几个人是远房亲戚,有的人是帮着提拔。李景允事忙,暂时也不会注意,这几个人便开始渐渐往东宫靠拢。
  听霜降传消息的时候,花月很是有一种祸水的自愧,她这是捏着火把往李景允的后院烧啊。
  不过他似乎也不在意,一心只扑在韩霜身上,这么久了,连府邸也没回来一次。
  韩霜伤重,众多大夫想尽办法也只是让她多活了几天,八月廿,韩府挂丧,李景允终于回来了。
  花月以为他会很憔悴,比如胡茬忘记刮什么的,毕竟两人成亲之后,每天刮面都是她来做的,结果那人一进屋,依旧是神采奕奕相貌堂堂,墨黑的眸子往她身上一扫,微微有些软。
  “公子。”她上前行礼。
  别人家都是久别胜新婚,落他们两人身上,这一别回来就成了陌生人。李景允也没说什么,往软榻上一坐,身边这人便体贴地问:“要让人送午膳上来么?有您爱喝的鸽子汤。”
  李景允点头,看她的肚子好像更圆些了,便笑:“养得不错。”
  花月颔首,摆好桌椅请他上座用膳。
  扫了一眼桌上菜色,他提起筷子问了她一句:“韩府吊唁你可要去一趟?”
  想也不想地摇头,花月道:“您去了便好。”
  “哦?”他给她夹了一块肉,眼皮微抬,“是不想去吗?”
  他这神色不太对劲,花月看了一会儿就了然了,先前事出突然这人也许是没反应过来,眼下在韩府待了那么久,消息又灵通,可能终于是查到她头上了。
  她没有想象中那么慌张,只给他盛了一碗汤,大方地道:“不是不想,只是心虚罢了。”
  李景允:“……”
  迎上他的双眼,花月坦荡地道:“总憋着也不利于养胎,您以前既然说过让妾身有话直说,那这回妾身就直说了,凶手是妾身放走的,但妾身不知道凶手是谁,也无法出堂作证。”
  言下之意,韩霜会死这件事我知道,但我不说,我帮着凶手动手,但这事与我无关。
  李景允被她气笑了:“爷让你有话直说,与爷敞开心扉,你便是这般趁机杀人,胡搅蛮缠?”
  花月摇头:“妾身没有杀人。”
  “帮凶也是凶,你若是被押去公堂,也与凶手同罪。”胸口起伏,李景允放了筷子,“你就这么容不下她,非得取人性命?”
  “公子明鉴。”花月平静地道,“妾身没有杀人的理由,只是欠了人情,所以帮人一个忙。韩家小姐与公子青梅竹马,曾也算妾身半个主子,妾身不会因妒对她动手,没那个资格,只是她欠了债,有人要找她还。”
  李景允查这案子好几日了,知道有可能是冯家寻仇,但从她嘴里说出来,他还是觉得生气。
  “这么大的事,你不会同爷先商量?”
  商量?花月疑惑地抬眼:“妾身若是先与爷商量,爷会放任韩霜被刺?”
  自然不会,李景允抿唇,于情到底是一块儿长起来的人,不喜欢也不会看着人去死,于理他还有很多事没弄明白,要靠着韩霜来解。
  他没出声,花月也算是知道答案了。放下汤勺,她笑:“先前公子与妾身坦诚相待,妾身很是感激,也曾一度将公子视为最亲近的人。可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哪怕是夫妻,立场不同,您的刀子也早晚会横在妾身的脖子上。与其到时候撕心裂肺,不如早些清楚明白。”
  清楚什么,明白什么?李景允气了个半死:“这世上多的是双全法,你做什么非要去走独木桥?是不是非得爷将你按去公堂上,你心里才舒坦?”
  狡黠一笑,花月摇头:“爷现在按不了妾身了。”
  “妾身是您将军府的少夫人,怀着您的亲骨血,您眼下就算去太子面前说妾身是前朝余孽,也只能是个玉石俱焚的下场。您手里有妾身的秘密,妾身也捏着您栖凤楼的账本。”
  栖凤楼背地里做的勾当实在太多,无法摆上台面,哪怕粉饰得干净,她这种精通账目的人,也能看出许多门道。
  指节捏得发白,李景允满脸阴霾,站起身看着她:“爷拿心窝子宠你,你往爷心窝子捅?”
  “公子恕罪。”花月低头,“妾身说的只是您先舍弃妾身的情况,您若不卖了妾身,妾身自然会把那些东西一直藏着直到带进坟里。”
  好个殷掌事,好个西宫小主,真是半点不肯被人拿捏,始终要为自己留足后路。李景允怒不可遏,只觉得自己满腔心思都喂了狗。
  “您喝口汤吧。”她低声道,“妾身只是同您坦白落水之事,并不是要与您决裂。”
  这同决裂有什么区别?他挖空心思想了解她,想替她兜着收拾摊子,想与她走一条道,结果这人倒是好,三言两语就与他划清界限,再不愿意沾染。
  李景允觉得殷花月像只蜗牛,看着慢慢吞吞的,也温柔,可你只要一不小心碰着她点儿,她就立马缩壳里去,摆出一副风月与我无关的姿态。
  什么毛病啊这是。
  深吸一口气,他道:“爷养不住你这样的人,你若实在觉得与爷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便搬去先前那个小苑住吧。”
  没有人会愿意被人抓着把柄,花月说出这一番话,就做好了要离开将军府的准备,反正庄氏不在了,她搬出去住,还不用天天面对李守天,顺带也能有自己行动的自由。
  只是,起身朝他行礼道谢,她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就一丁点的难受。


第69章 怀孕傻三年
  作者:白鹭成双|发布时间:06…21 16:50|字数:3074京华的天渐渐转凉,风拂鬓边,触碰生寒,人在庭院里坐,得裹上厚厚的毯子,再捧上一盏热茶。
  花月将自己裹得很是牢实,半倚在长椅里,安静地听着小采说话。
  “三公子最近似乎心情不好,常去栖凤楼,他身边还是那些人,没听着议论什么宫里的事,只有一回听见温御医说这个月东宫有宴,要去一趟。”
  “嗯。”花月应声,捧着热茶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氤氲的白雾,微微有些走神。
  来这小苑里住了有一段日子了,倒是比想象中更加清净自在,李景允没有来找过她,只给她包了三百两银子供开销。
  这是大梁人养小房的做法,把霜降气得够呛,直说要回去找他说理。花月劝了她半晌,她还是哭道:“您这怀着身子,在这冷门冷院里怎么过?”
  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的眼泪,花月实在没好意思说,就是要在这冷门冷院里她才能过得舒坦,不用受着李景允忽冷忽热的恩宠,也不用再想些有的没的儿女情长。
  按照常归的意思,花月安排好了人。只是时间仓促,他那几个人也只能在东宫附近巡逻,算不得东宫禁卫,也只能自己想法子找机会行刺。
  安排是安排了,她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宫里守卫森严,就算常归手下那几个人神功盖世,也不会取得了周和朔的首级,顶多会给李景允惹出些麻烦。
  先前常归说她是因为李景允才不愿意在宫里动手,其实非也,馊主意就是馊主意,她只是不认可常归那颗被仇恨冲昏了的脑子。但惹出麻烦来,似乎也能帮她一把。
  ***
  “还真就是倒霉,手下的人乱调度,引狼入室,伤了太子的姬妾。”温故知长叹一口气,“谁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三爷管那么严,还敢乱塞人。”
  几个人坐在栖凤楼的露台上聚会,一边喝酒一边吹风。苏妙坐在柳成和旁边,闻言眨了眨眼,问:“太子怪罪了?”
  “这还能不怪罪?皇城里出的事,连陛下也会听见消息,就算那日三爷不在宫里,最后罪名也得分他一份。”温故知皱眉,看她一眼,问,“表小姐最近可见过嫂夫人?”
  苏妙点头:“表哥将她养在小苑里,我去看过一回。”
  “那——”他试探着问,“嫂夫人最近可好?”
  “挺好的。”苏妙道,“虽然不知道怎么突然去小苑了,但脸色养得不错,比先前瞧着水润。”
  温故知沉默,一双眼微有暗光。
  “你又琢磨什么呢?”苏妙不悦,“桌上这么多人,就数你心思最多,跟表哥似的,想到什么也不肯说。”
  “没有。”垂下眼,温故知道,“我就是看嫂夫人和三爷像是吵架了,三爷一连几日都寝食不安的,瞧着真让人心疼。”
  若只是单纯小两口吵架,那还好说,就怕这里头还有别的猫腻。
  “诶,说起来,表哥人呢?”苏妙左右看了看,“不是说好今日来尝栖凤楼的新菜,他怎么还没到?”
  柳成和唏嘘:“都说宫里出事了,三爷哪里还出得来?少不得要给太子殿下交代一番。”
  “只是交代?”苏妙皱了皱鼻尖,“不会挨罚吧?”
  “这谁说得清?”温故知摇头,“东宫最近本就事多,太子心情不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话说回来,就三爷那性子,即便挨罚也是不会同咱们说的,咱们还是喝酒吧。”
  要是她还在沈知落身边,这时候定能听他透露几句东宫的情况,可惜她已经是个弃妇,表哥就自求多福吧。
  摇头饮下一盏酒,苏妙看向远处皇城的方向。
  李景允站在周和朔面前,已经做好了被问罪的准备,毕竟太子爷最近屡遇糟心事,有个由头送上门,他借机发泄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他朝上头行礼半跪,周和朔竟是笑着扶起他,不责不怪:“是底下人疏忽,还让你受累跑一趟。”
  “臣请殿下宽限几日,臣必定将那几个刺客的来历查清上禀。”
  “哎,不用麻烦,闹大了给父皇知道,又要睡不好觉。”周和朔宽宏地摆袖,“本宫没伤着,刺客也都已经畏罪自尽,这事就交给下头,你且将歇。”
  突然这么大度,李景允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但转念一想,太子最近正当收势之时,少不得要拉拢人心,轻饶他一回,也算说得过去。
  既然他不追究,那李景允也乐得轻松,寒暄一番便继续出宫休沐。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等人走得远了,旁边的帘子便被掀开。
  姚贵妃扶着宫女的手走到周和朔的身边,望着李景允离去的方向,哼笑:“到底是你看走了眼,白让老虎长这么大,结果咬到了自个儿。”
  她说的是禁军兵权之事,周和朔略为尴尬,扶她在主位上坐下,躬身道:“是儿子愚钝。”
  “李守天的儿子,能是什么省油的灯?”轻抚凤头钗,姚贵妃曼声道,“查吧,看是他瞧不起你这东宫,想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还是有别的小鬼作祟。”
  “儿子明白。”
  禁宫遇刺,好比被人一刀从梦里惊醒,就算刀扎在枕头上没砍着脖子,那人也是无法再安寝了。周和朔本就多疑,此事一出,更是怀疑李景允生了二心,不让他查,却让霍庚将宫里调度查了个仔细。
  那几个刺客是哪个巡逻班子的、怎么进来的、谁举荐的,都有据可查,只是费些功夫。霍庚倒也不辜负他的期望,没两日就理清了来龙去脉,呈到他面前。
  殷花月。
  又一次瞧见这个名字,周和朔再傻也该知道不对劲了,被他盘问的丫鬟、后来将军府的少夫人,竟是将刺客举荐进巡逻班子的人。
  “下头有说法,说这几个人曾在罗华街上救过殷氏,殷氏想报答,故而说成远房亲戚,请过两回饭。”霍庚道,“进巡逻班子,也是下头那些人为了巴结而给的颜面。没有证据能证明殷氏与刺客行刺有关,小的也只查到这些。”
  周和朔不解地扭头看向另一侧的德胜:“本宫先前是不是吩咐过人去查这个殷氏的身世?”
  “是。”德胜拱手,“但没查出什么名堂来,只知道她先前是在宫里做事的,至于名碟名册,那归宫里的管事院拿着,咱们也看不到。”
  宫里的管事院听的是中宫的令,他麾下的人想去走动,自然是困难的。周和朔沉吟片刻,突然起身往外走。
  麾下的人困难,他亲自去,掌事院的人也不敢怠慢。虽说区区一个女儿家,不值得他亲自去查,但他总觉得要是不弄清楚,便如鲠在喉,不知什么时候就又会在哪里看见这个名字。
  结果这一趟也不算白来,殷花月留在掌事院里的名碟,虽然籍贯和生平天衣无缝,看着就是个寻常的宫女,但入宫的年份极早,比大梁定都还早。
  也就是说,这也是个前朝余孽。
  霍庚惊白了脸,慌忙道:“殿下,可要派人前去捉拿?”
  就这一重身份,再与东宫遇刺有关,那用不着别的证据就可以把人抓回来。
  然而,周和朔合上册子,竟是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捉不了。”他沉声道,“她有身孕,又是将军府的少夫人,这个节骨眼上捉她,便是要与景允为难,告去父皇面前,父皇也只会当本宫是在夺权。”
  还真是,东宫与中宫勾心斗角已久,陛下心知肚明,已经宁愿恩宠五皇子都不愿再助长这两宫的气焰,殷氏有李景允护着,那只要李景允还在朝中,太子就没法明面上动手。
  至于暗地里。周和朔眯眼,能送走一个庄氏,自然也能送走一个殷氏,不就是女眷么,像手里的蚂蚁似的,一捏就能死。
  ***
  花月每日都让厨房熬安胎药,熬来也不喝,就一碗一碗地倒了,留下药渣给黎筠玩。
  黎筠已经受箱,可以正式行医了,温故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让她先来小苑照顾。花月也不介意,每天听黎筠的话用药,厨房里送来的药,就都给她放着看。
  一连看了好几日,黎筠终于笑着拿筷子敲了敲碗:“来了。”
  “来了?”花月兴奋地凑过去。
  霜降不明所以,好奇地看了看那碗药:“什么东西来了?”
  “折肺膏啊。”花月笑吟吟地朝那药碗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霜降:“……”
  果然是怀孕傻三年。
  黎筠端着药碗放去一边,好奇地问花月:“您怎么知道一定会有猫腻?”
  废话,周和朔是什么人啊,能耍阴的肯定先耍阴,要熬过他这几招,才能等到面儿上的路数。
  不过,黎筠这孩子单纯,别看装腔作势的像个大人,内心也就是个纯良的小孩儿,花月也不忍心说那些个杂事,只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多替我看着点。”
  似懂非懂地点头,黎筠出去收这一炉药的药渣了。
  霜降担忧地问:“这吃喝她能看着点,若是有刺客,咱们这一院子的老弱病残能如何?还是早些回将军府吧。”
  “不必担心。”花月胸有成竹地道,“我把旺福牵过来了。”


第70章 
  作者:白鹭成双|发布时间:06…22 17:16|字数:3042“那奴婢就放——等等,旺福?”霜降有点茫然,“旺福能咬得过刺客?”
  “不能。”
  “……”
  “但它警觉,有贼闯宅便能把人叫醒。”花月道,“只要我们醒了,那就谁来都不怕。”
  黎筠听得很惊讶,左右打量一番,心想这清冷的小苑里竟还藏着护卫,不过这少夫人怎么就这么自信,万一来刺杀的人功夫比院子里藏着的人更高,那她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半个月之后有了答案。
  半个月连续不断的折肺膏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有人按捺不住了,趁着月黑风高便带了几名武功绝顶的刺客翻墙而入。
  他们来之前就打听好了,府里养了狗,但这几位有信心,功夫到家,保管不会将狗惊醒。
  结果几人嗖嗖落地,沉睡中的旺福还是“嗷”地一嗓子叫了出来。
  “怎么回事?”有人愤愤不平,“谁发出了声音?”
  旁边的刺客沉默地看着他脚下踩着的狗尾巴,长叹了一口气。
  狗吠叫醒了主屋里睡着的三个人,黎筠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少夫人莫怕,小的——”
  话没说完,手上就是一紧,花月拉过她和霜降,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拔牙床里头的暗道。几人跌跌撞撞地从暗道逃到京兆尹府的时候,黎筠才明白了什么叫“谁来都不怕”。
  这谁追得上她们啊?
  京兆衙门半夜是没人的,只几个衙差守着堂子,朝凤收到消息赶过来一趟,将她们安置在了衙门的厢房里,让人守着她们睡了个好觉。
  这一通折腾,虽然是有惊无险,但花月这身子还是不太舒坦,黎筠忍不住劝:“要不还是回将军府去,至少护卫多,不用总逃。”
  花月轻笑:“哪儿是想回去就回得去的?”
  欲言又止,黎筠沉默。
  她曾经问过师父,为什么少夫人怀了身子反而失了宠,师父同她说,少夫人不是失宠,是压根不想被宠,但凡她肯给三爷一个台阶,两人也不至于闹到今日这一步。
  也就是说,只要她去求求三爷,这将军府就回得去。
  可是,看看她眼里那几抹寡凉淡漠,黎筠摇头。
  少夫人不会去求的,哪怕今儿没那条暗道,她也还会待在那小苑里。
  朝凤陪花月说了会儿话就走了,她倒不是急着回府,而是柳成和还在栖凤楼跟人喝酒,她要回去接一趟。
  栖凤楼里灯火通明,李景允坐在主位上,余下之人七歪八扭,都已经喝了不少。她是中途离席的,苏妙见她回来,仰头便问:“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急急慌慌的?”
  “没事,去了一趟京兆尹衙门。”在她身边坐下,朝凤瞥了主位上一眼,没敢大声说。
  他们这一群人都明白,三爷最近与那殷氏分外不对盘,提都不许人提。以前有人要给三爷送些佳人美眷,他还给人甩脸子,如今歌伶坐他怀里他也丝毫不拒,若不是还守着庄氏的孝期,那将军府里怕是又要添喜了。
  提防着三爷生气,朝凤想,她还是噤声为妙。
  可是苏妙向来好奇心重,最不喜欢人话只说一半,当即就嘟了嘴拉着她的衣袖晃悠:“那京兆尹衙门有什么好去的,柳公子在这儿坐着都没动,怎的偏生要你过去。朝凤姐姐是不是看我喝醉了,蒙我呢?”
  “没。”朝凤低头跟她使眼色,“表小姐喝醉了就歇会儿。”
  苏妙醉眼朦胧的,哪儿看得见这示意,不依不饶地道:“快说给我听听,他们说的那些个诗词歌赋都无聊死了,我就指着你出去一趟带点儿趣回来。”
  拧不过她,朝凤瞥了李景允一眼,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低声道:“花月那边出了点事,去了京兆尹衙门,我过去帮着安置了一番。”
  “小嫂子?”苏妙挑眉,丝毫没压低声音地就喊了出来。
  原本热闹的席上突然一静。
  李景允捏着酒杯的手僵了僵,冰冷的墨瞳朝这边扫过来,带着点秋夜沁人的凉风。
  打了个寒战,朝凤捂着苏妙的嘴赔笑:“表小姐喝醉了,三爷莫怪。”
  “表小姐也真是,每天喝得比我们这几个大老爷们还多。”柳成和开了口,“你这心里有事,便会越喝越难受,赶紧放下那酒,寻个厢房先歇着。”
  “是啊,老这么喝对身子也不好。”
  众人七嘴八舌地帮忙打圆场,朝凤顺势就扶着苏妙起身,逃也似地离开了酒席。
  李景允没有再看她们,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接过柳成和递来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柳成和有些忐忑,生怕这位爷会怪罪朝凤,可聊了半晌,李景允再也没提方才那小插曲。柳成和放了心,扫一眼他怀里抱着的歌伶,也难免有些唏嘘。
  果然情爱都是云烟过眼,三爷只是想有个人陪着,至于那个人是谁,也不是那么要紧。
  “成和。”座上的人突然喊了他一声。
  柳成和回神,笑问:“三爷有何吩咐?”
  “练兵场里最近有几个好苗子,尚无去处,你去安排安排,先让他们找地方看家护院,等性子磨平,便能送进宫。”李景允淡声道,“别找太平院子,找些风口浪尖的,也好让他们有力可使。”
  突然给他这么个活儿,柳成和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了。
  李景允垂眸继续饮酒,怀里歌伶讨巧地递上杯盏来,他盯着看了片刻,眼里没什么波澜,却还是低头接了饮下。
  第二日天明,朝凤亲自将花月送回了小苑,打量那院子里的两个干瘦守卫,实在不放心,便央了柳成和,问他调几个人过去帮忙。柳成和正愁三爷给的活儿不好安排,一听她说小苑遇刺,心里一喜,连忙将三爷给的人都送了过去。
  他没敢跟三爷说人送去了哪儿,三爷也没问,这边对殷氏就说是朝凤给的人情,两厢瞒了个妥当,他也就省事了。
  柳成和忍不住感叹,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小苑里多了人,花月也不用睡觉还惦记着旺福的叫唤了,她脸色好了不少,腰身也开始圆润,半倚在软榻上看信,从旁边瞧着,像只慵懒的猫。
  她看的是沈知落给的卦象,说太子紫微星旁生异象,恐有别物夺其华。
  这东西周和朔自然也看了,鉴于他最近与沈知落不算太亲近,沈知落也拿不准他还信不信这一说。
  花月笑了笑,提笔写了两封信,其中一封给的是周和珉。
  周和珉在王府里都快闷死了,闲散王爷无别事,整日就听门客臣下说些政务,然后看文书、遛鸟,好端端的少年郎,日子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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