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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天下(大海)-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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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谱有云“头路出马一条鞭,二路十字鬼扯钻,三路劈砸车轮势,四路斜踢撑抹拦,五路狮子双戏水,六路勾劈扭单鞭,七路凤凰双展翅,八路转金凳朝天,九路擒龙夺玉带,十路喜鹊登梅尖”。谭腿囊括踢、钻、劈、砸、扫、蹬、绞等腿法要诀,招式精悍,技法多变,攻防迅疾,气势连贯,一旦展开可攻击对手的上下左右要害部位,令人防不胜防。谭义浸淫腿法多年,已达到熟能生巧,攻防如意的境界,只见他双腿左右连环飞起,犹如两扇巨大的车轮,分袭胡笑天身侧,密不透风。

众人见他腿法迅猛,回环转折进退顺畅,不禁齐声喝彩。

谭义骤然发力抢攻,胡笑天压力大增,被迫转攻为守,格挡敌人疾风骤雨般的腿脚攻击。拳脚密集交触,噼噼啪啪声爆响不停。但见他双足钉稳地面,如同海浪拍击下的礁石,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完全处于下风。

谭义连攻数招,不但未能突破对手的防线,双腿反被震得隐隐作痛,轻视之心尽去,默运九成功力,誓要将这年轻人击退。他一声长啸,时而如苍鹰腾空飞起,时而如猎豹左右扑击,时而如狮子咆哮强攻,忽进忽退,忽上忽下,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是他纷飞如雨的腿影。

胡笑天紧守门户,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对谭义的虚招诱敌之招一概无视,以肩、臂、肘、拳为盾,见招拆招,将对手的攻势一一化解。一来他不愿暴露身怀的魔教绝学,教人识破魔教弟子的身份,只以普通的招式应对;二来他身上的冥神真气锁尚未解开,仅有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有部分穴道贯通,无法施展轻功身法,追不上纵跃如飞的谭义。因而只有采取稳固防守,伺机反击的策略。俗话说狂风不终日,暴雨不终朝。谭义腿法再强也是正常人,也要回气缓劲休息,不可能始终如一保持高强度的攻势。只要挺过最艰难的时刻,便轮到他一展身手了。谭义腿法连环,一招又一招凶狠踢到,内力交击下,胡笑天体内气血翻涌,嘴角不由溢出血来。

在众人眼中,这傲骨峥嵘的年轻人犹如风中的残烛,岌岌可危,似乎下一刻就会熄灭仆倒。但让他们啧啧称奇的是,胡笑天居然挨过了一脚又一脚,眼神明亮不屈,阵脚纹丝不乱,意志之坚韧顽强超乎想象——他仿佛是一把刚开刃的宝剑,在铁锤的反复敲打下逐渐成型,散发出锋利逼人的寒气!

谭义本想一鼓作气拿下对手,哪知胡笑天坚硬如顽石,刚强如雪松,怎么样都敲不碎,压不垮。更要命的是,他双腿轮番踢去,越是用劲遭到的反震之力越强,仿佛踢到厚厚的铁板上,震得趾骨、足骨、踝骨、腿骨生疼,有的部位已疼到麻木。谭义乃是腿法名家,曾以秘法锻炼腿功,运劲一腿扫出,纵使是儿臂粗的铁棒都能踢弯,但今日久攻不克,最大的可能是对方练有护体神功。谭义不由心底发寒,这年轻人究竟是哪位宗师的得意高徒?为何从未听人说起过他的名字?他到底还隐藏有什么神功绝学?

谭义锐气一失,攻势立时变缓,胡笑天在十招中便能反击一招,拳锋到处,往往逼得谭义主动闪避。双方攻守之势此消彼长,胡笑天的反击愈加凌厉,凶悍刚猛的拳路展开,每一拳都重若千钧,令谭义叫苦不迭。恶斗之中,谭义忽的撤身跃开,喝道:“住手!”

胡笑天战意正浓,警惕地道:“你未胜,我未输,为何住手不战?”

谭义苦笑道:“你我并非生死之争,再战下去已无意义。不如就此罢战,算是平手如何?”

话音方落,众人一片哗然。以谭义的身份地位竟然主动开口议和,虽是平手之局,其实已经输了。一众弟子望向胡笑天的眼神,顿时大为不同,有羡慕的,有钦佩的,有嫉妒的,有爱慕的,真是精彩纷呈。

胡笑天一愣,确信对方并非随口说笑,道:“其实前辈的武功远胜于我,平局之论是抬举我了。晚辈厚颜,受之有愧。”

谭义点点头:“以你的实力,只要戒骄戒躁,不出三年定会名满天下。你好自为之吧!”说罢若无其事的走回原位坐下。

虽然谭义竭力掩饰,但杜磊、佟一山与他相交莫逆,岂会看不出他双腿微微颤栗的窘况?两人相视一眼,神色凝重,谭义分明是腿脚受了暗伤,不得不含恨退出战团,接受这屈辱的平手之局。推而想之,这胡鹏的护体硬功非同小可,几乎能与少林寺的金钟罩铁布衫相媲美,空手切磋时已立于不败之地。两人与谭义乃是挚友,拼着这层脸面不要,也得替朋友挣回一口气。而杜磊的鹰爪功以擒拿锁扣为主,无法克制敌手,唯有佟一山适合出面了。

佟一山长身而起,对胡笑天道:“胡少侠,你的拳脚功夫相当不错,不知师从何人?是哪一门派的传人?”

胡笑天道:“家师居于深山绝岭,不喜宣扬名号,曾叮嘱过我严守师门秘密,请恕在下不便相告。”

佟一山道:“原来令师是世外高人,超脱俗流,佩服!”话音一顿,又道:“胡少侠身背长剑,想必亦同时擅长剑法,佟某一时技痒,想向少侠讨教一下兵器功夫,不知你可愿应战?”

胡笑天环视厅上诸人一眼,反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淡淡道:“既然佟前辈有意指点武功,胡某求之不得。只是不知杜掌门、魏掌门是否也要稍后出手考校在下?”

佟一山脸色微红,沉声道:“只要你能接下我二十招而不败,我保证没有人再会为难你。”

胡笑天道:“佟前辈似乎不能代表魏掌门吧?”

魏泰冷哼一声,一字字道:“佟兄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心底暗自凛然,这胡鹏来历神秘,拳法刚烈霸道,绝不是任人欺负的主。万一惹出他背后的某位老妖怪或是老魔头,七星拳门岂会有好果子吃?为着满门弟子的性命着想,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何苦因为一个死人而树立强敌?既然佟一山愿意出头,他恨不得举双手赞成。

佟一山举手一拍,仓啷一声,将横放桌面的钢刀抽出刀鞘,左手食中两指轻抹刀背,刀尖微微外展,笑道:“胡少侠,我六合拳门虽以拳法见长,门中亦有六合枪、六合刀、六合剑等流传。佟某擅长的是刀法,便以刀会剑,与阁下一较高低了。”

胡笑天道:“恭敬不如从命,请!”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以剑正眼,缓缓向前指出,无形的剑气平地涌起,令四周温度骤然降低。略微弯曲的剑身因浸透了鲜血,颜色已变为暗黑色,淡淡的血腥气味吹散开去,平添几分肃杀。其实以武功而论,他最精通的是剑法,最强的却是魔教秘传的“斩龙十斧”。

佟一山眉尖微跳,沉声道:“你手里的是木剑?”刚刚胡笑天出剑杀人时动作太快,无人留意他长剑的材质,这时两人对阵,佟一山立即发觉不对。

胡笑天道:“正是!此剑乃晚辈亲手制成,虽为木制,杀敌时与铁剑一般无二,还请佟前辈莫要大意。”

佟一山暗怒,你以木剑对我钢刀,未免过于托大了吧?冷冷道:“胡鹏,我不欲占你兵器上的便宜,你且换一把铁剑来战!魏兄,你家中可藏有上好的长剑?”

胡笑天摇头道:“不必了!木剑、铁剑都是剑,有何本质的区别?若是剑术不济,纵然手持绝世宝剑,也一样难逃败亡的下场。胡某不才,愿以此剑向前辈诚心讨教。”

佟一山心中惊疑不定,这年轻人若非脑筋缺根弦,盲目自大,就是在剑术上造诣非凡,达到了万物皆可为剑的上乘境界。只看他的言行举止,怎么都不像是前者。难道他最擅长的不是拳法,而是剑术?一念及此,嘴里不禁泛苦,如此年龄就达到一流剑客的水准,即使搜遍整个武林都屈指可数,那他的师父岂不是更加恐怖?但此时骑虎难下,硬着头皮道:“胡少侠既然坚持使用木剑,我也不勉强,双方纯属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好了。”说着踏前两步,如长辈敦敦教导弟子,又道:“胡少侠,我六合拳讲的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此为‘内三合’。‘外三合’指的是手脚、肘膝、肩胯三者相合,即‘手与脚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内外相加,即为六合。不论拳法器械,出招时前后、左右、上下都要照顾,要动如行龙,定如卧虎,迅如狡兔,灵如猿猴,轻如云鹤,步法转化以八卦方位为主,强调攻守兼备,紧凑贯通。在刀法当中,以挑、崩、靠、劈、削为要诀,分上四刀、中四刀、下四刀共计十二招,摒弃花哨技法,以击倒敌手为第一要旨。胡少侠,刀剑无眼,你若受伤倒地可别怪我。”

厅上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哪有人在比试之前把本门要诀都告知对手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胡笑天闻弦歌而知雅意,登时猜到对方是顾忌自己背后的师门实力,咳嗽一声,正色道:“佟前辈大人大量,高风亮节,不愧是北方武林赫赫有名的豪杰。在下能得前辈悉心指点,感激都来不及呢,怎会口出怨言?”

佟一山笑道:“咱们说定了以二十招为限,你能撑过二十招而不倒,便算你赢了。魏掌门、杜掌门等都是人证。”

胡笑天剑花一抖,前足虚引,沉声道:“前辈小心,我来了!”

佟一山横刀当胸,从容淡定的道:“请!”

众人眼中一阵恍惚,怎么看怎么像是同门师兄弟在切磋喂招呢?

第八章 临危突破

刀光剑影散去,魏泰、佟一山等人客客气气的把胡笑天送出大门,含笑作别。这帮老江湖都不傻,能教导出这等青年高手的岂是弱者?今日结下了善缘,来日有机会碰上那位神秘高人时,说不定便有一场好处。至于中剑毙命的蔡大虎,大家都甚有默契的提也不提。行走江湖多年,谁的手上没有十条八条人命?

胡笑天向众人一拱手,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扬鞭而去。待转过拐角,避过了众人的视线,脸色陡变,一手抚着胸口,哇的喷出一股鲜血。他毕竟尚未破开体内禁制,临阵时所能使用的内力有限,与谭义交手过招半点也作假不得,连受了数十记势大力沉的谭腿,丹田内气血翻涌,已经负了内伤。不过当时佟一山等虎视眈眈,他不得不强压伤势,掩盖住自身的虚实,否则的话岂能平安走出魏家?何况在受伤之后,又催发剑意,强撑着与佟一山切磋,结果是伤上加伤。直到离开了七星拳门,不用刻意压制,于是当街喷出淤血来。

虽说受伤吐血,胡笑天却难掩心中的兴奋,一来蔡大虎毙命,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二来通过与谭义一战,又有几处穴道真气联通,破解禁制指日可待。兴奋之余又略感懊恼,刚刚为免露出马脚,走得匆忙,竟忘了询问君忘忧要为哪对新人主婚?若真是欧阳绝大婚的话,他一定要排除万难赶去当面道贺。不过这等轰动江湖的大事找人一问便知,待养好伤再去打听也不迟。

城内面积最大、最有名的当属“慕容药铺”,位于睢州城中心的商业大道上,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胡笑天一路寻来,开口就要买最好的刀伤药和专治内伤的丹药。专职接待的学徒见来了大主顾,忙去请掌柜的过来议价。少顷,一名圆滚滚、笑眯眯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与胡笑天打一照面,眼中奇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笑道:“这位大侠,本店有少林寺秘制的金创药出售,止血收口,功效奇佳,三十两纹银一瓶。另有龙虎丹、玄墨丹、仙草培元丹三种专治内伤的上好丹药,价格由低到高不等,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胡笑天不耐道:“当然要最好的那一种!”说着随手掏出一锭金子,当的丢到药柜上。“剩下的钱不用找了,给我来一瓶金创药即可。”

那中年男子眼放绿光,迫不及待的抢过金锭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笑呵呵地道:“开门结交八方客,四海本是一家人。既然大侠如此痛快,我做主打个七折奉送您仙草培元丹一瓶。对了,我们另有唐门密不外传的神农百草解毒丹、长白山孔家秘制的人参鹿茸大补丸等等上佳药品,是行走江湖的必备之物,您要不要费神看一看,选一选?若您看中的话,一律七折优惠,保证不让您吃亏。”

胡笑天摆手道:“多谢好意,暂时不必了。”

那中年男子满脸的失望,强笑道:“一回生二回熟,大侠如有需要欢迎随时再来选购。”交付了丹药,恋恋不舍地送他离开。

眼看天色将晚,胡笑天寻了湖边一家清净的客栈住下。用过晚饭,吩咐客栈伙计不要无故打扰,便关紧门窗,服药调息。这仙草培元丹甚是灵验,药力扩散,如一股股暖流慰抚过各处经脉,随着他的意识导引在体内流转,培基固元,修复暗伤。

胡笑天静静体味着天地灵气循环往复的异感,心脏的跳动声、血液的奔流声、屋外的树叶拂动声、远处的水浪拍岸声,乃至蟑螂蛇鼠的爬行声,清晰分明的传入耳中,即使不睁开眼睛,身周十丈之内的动静也尽在掌握。突然之间,他觉察到一丝诡异的反常——客房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得如同坟墓,没有人说话、走动、呼吸,仿佛客栈内的伙计和客人都蒸发消失了。他明明记得,与自己同时投宿的一对小夫妻,便住在相邻的客房,但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悄悄离去,房中空无一人。事出反常必为妖。这间小小的客栈,分明已被杀气笼罩!

胡笑天心念电闪,自己初来乍到,怎会遭人追杀?莫非是罗金元派遣座下高手追至睢州了?还是弘法大师的同党闻风而至,企图施以报复?事起突然,竟是毫无半分预兆,若非他入定中发觉异样,很可能被敌人杀一个措手不及。不管如何,敌人眼下尚未发动进攻,说明他们仍需时间布置罗网,正是自己反客为主的大好机会。当下深吸一口气,收功起身,迅速捡好随身物品,然后用棉被包上一张木凳,闪到后窗处,左手一推窗棂,右手将棉被木凳一起扔了出去。

这时夜色初降,光线昏暗,一团黑影忽然自窗口飞出,便听得四周警哨骤起,下一瞬间弓弦骤响,数十支铁箭嗖嗖如飞蝗射到。其中有几支火箭直射入房中,引信燃尽,绑在箭杆上的火药轰的炸开,火光爆燃,浓烟弥漫,客房内转眼变成了一片火海。

乱箭离弦,胡笑天立即从另一侧的窗户闪身跃出,直冲向一侧的围墙。可是对方反应也不慢,两条人影自墙角嗖的闪出,刀光霍霍,贴地扫来。与此同时,另有两人挥枪从屋顶扑落,枪如毒龙,指向他背心要害。最致命的却是一柄百炼长剑,有如来自地狱深处的死亡利器,带着冰冷入骨的杀气,仿佛闪电破空,直取咽喉。只听风声响动,尖啸刺耳,更多的敌人腾空跃来,至少有二三十人之多!

杀气如潮,刮面生寒。背后火焰吞吐,热浪灼人。

胡笑天骤然跌入死亡绝境,孤立无援,心中却格外的冷静。这批突如其来的敌人不管属于哪一方势力,肯定有高手坐镇,一旦他突围时稍有迟滞,就会陷入苦战的泥沼,遭到敌方高手的围杀。他只有先跳出包围圈,化明为暗,才有机会反戈一击,追查出幕后的主谋。生死关头,绝无任何怜悯可言。他团身跃起,手腕一抖,长剑后发先至,嗤的洞穿对手的咽喉,左手一抄,夺下那剑客的钢剑,停也不停地掷出,登时把一名刀手钉死在地。

那两名枪手眼前一花,失去了目标的踪影,紧接着那剑客呼的飞上半空,两人收手不及,长枪噗噗直插入同伴的胸腹。与此同时,胡笑天长剑点出,另一名刀手手臂中剑,钢刀当啷落地。

“咦,好快的剑!”黑暗中响起一声惊讶的呼声。蓦地劲风大作,一条虬须大汉抡圆熟铜棍,一式“横扫千军”拦腰扫来。胡笑天脚下滴溜溜一转,避过铜棍,猛然发力跃起,单手攀住墙头。那大汉喝道:“休走!”弃棍出拳,呼的隔空击到。嘭!胡笑天背后如被铁锤击中,眼前一暗,咬牙翻身越过围墙,落在野草丛中。在他的正前方,杨柳依依,波光粼粼,离湖水仅有三丈之遥。

胡笑天的警觉、临阵反应及突围的速度显然出乎对方的意料,亦未想到他不是去夺马逃命,也不是乘乱逃进附近的民居中,偏偏逃往了临湖一侧,原先预备好的手段便派不上用场。眼看目标逃出客栈,安若泰山的高手们终于不再淡定,风声疾响,一柄矫若游龙的铁枪飞射而去,红缨如血,枪刃夺目,凌冽的劲风卷过,无数草屑绞碎飞扬。

胡笑天心底咯噔一沉,电光火石间,横步急闪,避开铁枪正面的锋锐,横剑拍向枪刃下方七寸之处。但见枪头摆动,犹如灵蛇一般,罩住他胸前七处死穴。胡笑天一声清啸,抖腕发剑,使出自创的水柔剑法,长剑交织回旋,仿佛大河奔涌,连绵不绝,截住奔如迅雷的枪势。只听枪剑交击,夺夺声密如珠雨,弹指间响了数十下。

劲气反震,胡笑天闷哼一声,长剑脱手坠地,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踉跄倒退,砰然撞在墙壁上。

“哈哈!银样蜡枪头,不过如此!”声音落处,一位雄壮过人,秃顶铮亮的黄衣僧人陡然现身,冷笑道:“让洒家送你下地狱去吧!”枪尖一抖,当胸刺来。

看似萎靡不振的胡笑天忽然伏地一滚,右手顺势一扬,满把的泥土打向那黄衣僧人的面门。“困兽犹斗!”那黄衣僧人毫不在意的举袖一拂,单手持枪继续刺去,蓦地剑影飞起,却见对手以左手持剑,运剑如飞,贴着枪杆直削向脉门!那黄衣僧人手臂发力一抖,意图以枪身之力震开敌剑,哪知胡笑天张开右臂紧紧夹住枪身,不要命的合身扑上。那黄衣僧人眼看着势同疯虎、双目充血的对手欺近,不知怎的心头生寒,明明武功内力稳占上风,却下意识的想要躲避让开。

胡笑天要的就是他迟疑犹豫的那一瞬间,长剑急挥,扑去的方向却已改变,嗖的自黄衣僧人身边一掠而过,拼命冲向湖岸。那黄衣僧人退了半步便省觉不好,当机立断丢开枪杆,双掌交叠,转身击出。

砰!胡笑天背心中掌,如断线风筝般直飞上天,划了一道弧线,噗通远远坠入湖心。水浪卷过,人影霎时消失无踪。

这几下兔起鹘落,几乎不容人思考。那黄衣僧人眼睁睁地目送胡笑天坠入湖中消失,又惊又怒,立时醒悟中计了!胡笑天故意示弱在先,待他大意之时猝然反击,看似要同归于尽,玉石俱焚,其实是要借他的掌力脱身,否则如何能安然闯过这三丈的距离?便在此时,两道人影从天而降,一是面目狠辣的白发老者,一是俏丽出尘的红衣少女,他们望着翻卷的水花,恨得直跺脚。那少女一抖手,一枚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轰然炸开,转首瞪着那黄衣僧人,面冷如霜:“我会将你今日之误上报圣子,你就等着受罚吧!”那白发老者更不客气,怒道:“弘镇,你吃错了什么药,怎么连人都拦不住?!”那黄衣僧人脸色忽青忽红,难堪到了极点,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

不一刻水面上火光闪动,七八条快船运桨如飞,快速靠近岸边。船上分坐着数十名劲装汉子,手持兵器肃然待命。那少女双臂一振,当先跃上一艘快船,喝令众浆手往胡笑天落水处划去。那白发老者和那黄衣僧人相视一眼,也分别飞身上船,紧随其后。

噗通!清凉的湖水没过眼耳口鼻,拉扯着身体四肢,往湖底缓缓沉去。胡笑天屏住呼吸,放松肌肉,感受着周围湖水的温柔湿润,仿佛来到了一个极安逸、极幽静,与世隔绝的空间。这里没有喧嚣争斗,没有浴血搏杀,没有烈焰刀枪,有的只是安详宁和,以及如母亲般包容无限的胸怀。在这一刻,他的精神心志躯体彻底放松下来,就像一个离家多年的孩子,重新投入了母亲的怀抱,莫名的感动浮上心头,意识延伸开去,恍惚中触摸到一团无比浑厚、无比沉凝的阴柔灵气!

这团阴柔灵气禀天地而生,集合万顷水波之精华,吞食日月之气,也不知在湖底沉积了几千几万年,被胡笑天的意识触动,竟然反向延伸而至,将他紧紧包裹,无数道灵气细流灌入他的体内,又自动流出,循环往复。胡笑天脑际轰然一震,体内真气生生不息,居然无意中踏入了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

所谓先天之境,乃是与人后天呼吸吐纳相对应的境界。人未出世之时,居于母体之内,无需使用肺腑呼吸亦能维持生机,称为“胎息”。人离开母体之后,必须用口鼻肺腑呼吸空气,否则必死无疑。武道修行者后天苦练内功,吐纳天地灵气,在体内开辟真气循环路径,便是要重回先天之境,达到真气生生不息,自成一体的境界。一旦跃入此境,真气源源不绝,水浸不死,入土不灭,当属一代宗师。

胡笑天机缘巧合下窥到先天之境,一方面是他刚刚从极度紧张的险境中逃出,身心放松,精神升华,完美的融入水流之中,达到无我无相的境界,另一方面则是他体内阳气极盛,与湖底积存的阴柔灵气天性相吸,交融之中使他进入自然之道。不过因借助了外力,一旦湖底灵气散开,他立即便要被打回原形。

在湖底灵气的洗刷下,胡笑天所受的暗伤、内伤尽皆痊愈,经脉拓展,阴阳二气奔涌如长江大河。先是手太阴肺经诸穴连通,而后真气从少商穴通达至商阳穴,一路破关,到达尽头的迎香穴,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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