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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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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容左听他这话,冷哼一声:“我看你是不敢吧。”

    他们一起长大,慕容清太熟悉他了,冷淡道:“激将法,不好使。”

    宁容珠微动,笑意清淡:“我看你是不自量力,既然都知道她的心上人是我,还跑去自取其辱,不是吗?”说着,又接了一句,“你这点,不如贺子沉。”

    慕容清听完,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往前一步:“你放屁!”说完,负手在这宫廷暖阳之下,身型如松,洁净而立。

    他望着那个女孩的方向,眸中的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心思澈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也知道自己要付出多少代价。

    这都无妨,重要的是,她一切安好。

    淡然一笑,慕容清反问道:“凭什么?她是为你描眉为你画鬓,还是为你接十里红妆,甘愿退仕,风风的走过长安城了?”

    宁容左盯着他,却见他又道:“只要她还活着,这世间就没有一处地界能装得下她,便是你的千秋阁,也不行。”

    慕容清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皇城地面卷起一道冷风,打在这两人的脚下,犹如一波无形的骇浪,湍急而汹涌,可他们却皆纹丝不动。

    但宁容左的心乱了,威胁近在咫尺,他现在就想杀了他。

    慕容清则不慌不忙,再次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告辞。”

    “慕容清,你当真要和我抢。”

    宁容左终是开言,拉开那道无

    形的帷幕,将这尴尬在原地整整八年的战争,彻底展现在两人眼前,他们各在自己的主战场,执着长枪迎敌,腥风过,砂石掀,漫漫刀雨剑雪中,岿然不移。

    猎物,就在那道临界点。

    他自诩优势占尽,但面前的人带给他的恐惧,实在是太强烈。

    这种感觉,在贺子沉的身上,他感觉不到。

    而慕容清面色平静,头脑也更加冷静,他扪心自问,不差宁容左任何,没有人说是他先来的,自己就不能后来居上。

    江淮位高权重,闺中未嫁,世间男儿皆可倾慕之。

    不多他宁容左一个,也不缺自己一个。

    略抬眸,慕容清淡淡道:“我不是和你抢,我是和倾慕她的男人抢。”说着,眼刀扎在宁容左的身上。“你别忘了,你还欠她一条命,洮州之行,你想杀了她。”

    言毕,转身向佛门走去。

    宁容沉如砣,叫住他:“怎么,这仇,你要为她寻?”

    慕容清没有转身,颀长的身型伫立在原地,清淡道:“看看你这自私的语气,她自己的心,她自己把握,她的情仇,皆由她自己去割舍,我只站在她的身后。”

    说着,又带着嘲讽的意味接了一句:“我会帮她,却不会控她,更不会如你这般想要伤她!”罢了,猛地拂袖,慕容清眼中清流汇聚为隐怒,阔步离开,穿过佛门,消失在那冗长的官道上。

    唯留二字,潇洒。

    宁容左像是磁石一般被吸在原地,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险些凝化了整座宫廷,所以人望着阴沉灰暗的长空,都渐渐畏惧于他的愤怒,这是一位储君该有的气势。

    君王之怒,是该变天动地的。

    袖布遮掩下的五指缓缓攥为拳头,风声带着那骨骼移动的声音掠过每一道草尖儿,每一朵花瓣,而草尖儿颓废,花瓣也不再葳蕤。

    宁容左眉皱如刀锋,呼出的空气在无声中凝结,淡淡道:“慕容清,早晚,我叫你和贺子沉,都死在我的手里。”

    话音有力,字字砸地生坑,其中播种的情绪,长出的,都是仇恨。
 
第337章 世家的阴谋
 
    五月尾,不热,科考的前一天。

    长安城四门封锁,半月不开,出入皆不许。

    所有进京赶赴的考生都要提前一天入考场报名准备,至国学院的募考处领取自己的考试资料,这一考,就是八天,要安排好所有的事宜。

    连年科考都是五院联考,黄山学院、国学院、太学院,四门馆和名堂——都已经被禁军和十六卫严关把守,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苍蝇也放不进去。

    考生临入场的前一个时辰,江淮和陆颜冬带着十六卫最后巡查了一圈。

    这五院的考场都极大而阔,像是罗列整齐的棋盘,每一间是一个考生之位,两排一个过道,供巡考官巡逻之用。

    而那阁间都是纯木制封闭式,上下左右封的极严,就只有脚底有个长方形小门,专门供水和饭食的,再者,为了通气儿,隔板上还有个小指大的小孔儿。

    里面亦是五脏俱全,宣纸,镇纸,毛笔,砚台,墨锭,还有晚上宿寝的软枕和薄被子,就连熏蚊子的香也有,若是需要别的,可以摇动准备好的铃铛。

    江歇被分配在国学院的九列七位,左手边是过道,右手边是隔板那边的第十列考生,当然子弟身份特殊,不必提早入场在阁间里面憋着,一般都是临考才来。

    现下是傍晚,他站在国学院的大门口,瞧着那些鱼贯而入的考生,还真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停了停,都进的差不多了,想要进去。

    当然也不是今天就进去准备,而是和江淮来看看考场。

    “江歇哥哥!”

    他一愣,回头瞧着那个穿着一身鹅黄色袄裙的小丫头,她笑靥如花,灵动而来,将一物交给他:“带着这个!”

    江歇瞧着手里那个香包,上面精巧的绣着金蟾折桂的花样,淡淡道:“柠儿,这是什么?”

    沈柠笑道:“这是我特地给你绣的,带上这个,能高中状元!”

    江歇哭笑不得,将香包又递还给她,除去陆颜冬,他不想接受其余任何女子的东西:“算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沈柠明显不快起来,扬声道:“你若是不收,我可就……”

    江歇拗不过她,只好道:“好好好,我收下还不行吗。”说着,揣进袖子里,寻思一会儿进去交给自家二姐。

    沈柠的面色这才好了起来,瞧见四周无人注意到他们,便扭捏的拉住他的袖子,低低道:“江歇哥哥,你要考个好成绩。”

    江歇应了一声,硬把袖子抽了回来:“这我自然知道。”

    沈柠瞧他把袖子收回去,眼珠忽的一转,指着侍卫列站的整齐的国学院门口,笑道:“你瞧那是什么?”

    江歇一怔,下意识的侧过脸去,却觉得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香喷喷的。

    而与此同时,一身半戎装的陆颜冬从门槛里面走了出来,刚好瞧见这一幕。

    沈柠放回踮起的脚尖儿,在江歇呆愣的神情中,羞笑着跑开了。

    陆颜冬瞥眼那个鹅黄衣衫的女孩,又盯了一眼还傻在原地的江歇,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愤怒,却非嫉妒,只是这小子不是说喜欢自己吗,怎么又左拥右抱的,可见情爱这东西,真是一文不值。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那些考生已经全部入场了,遂回身嘱咐院门口的侍卫:“半个时辰后,若再无考生入场了,便关门。”

    “是。”

    陆颜冬说完,清冷的眸光又在江歇身上剐了一下,这才拂袖进去。

    “哎!陆统领!”

    江歇终于反应过来,三两步的追了进去,却不知她去了哪里,这国学院房屋颇多,除去考场的位置,剩下的他一个不认识。

    原地扼腕了一会儿,他苦笑着摇头:“作孽啊。”

    说完,长叹一声,转身去找自己二姐了,那人估计并钱景春和沈萧三人在准备明日的考卷,要检查每一张上面有无错漏,还是件不小的工程。

    踩着一起青葱,穿过檐廊拐角,他刚要敲门,却听里面传来江淮的声音:“钱尚书可都准备好了?”

    然后是钱景春的接话:“大人放心吧,都准备好了,只等明日动手。”

    江歇本来有些颓废的精神一下子冲了上来,他稍微走近一步,瞪着眼睛,听着江淮在里面继续说道:“那个考生叫什么名字?”

    钱景春这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传来一阵翻书的声音,估计是在找什么,两秒后一拍巴掌:“大人您看,就是这个人,出身,淮南道,蓟州黄梅县人。”

    江淮应了一声:“这个叫韩渊的,成绩怎么样?”

    钱景春淡淡道:“入京前的三次县试全是第一名,而且是历来成绩最高的,点数足足有九十七分,所著文章,见解独到,用词精辟,下笔出发点多一针见血,如此文采,明显是状元的料子。”

    江淮停了一会儿,然后又道:“那这么说,今年的考生,就以他为首了?”

    钱景春咳了一声,才道:“大人说的不错,他成绩这么好,进入殿试的前十名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皇上主考,于情于理都得点他进前三鼎甲。”

    江淮道:“沈萧知道咱们要做的事吗?”

    江歇微微蹙眉,看来沈萧不在屋里,而江淮要说的事又是什么,还得瞒着他?

    随即,钱景春的话便点明了他的疑惑:“他是在朝官卿中为数不多的出身,这件事要是让他知道,那还得了。”说着,奸笑两声,“过两日考试的时候,会有人安排塞给韩渊一个纸条,上面写着考题答案,到时候大人便以作弊之由抓他现行,考场除名,下令处以墨刑,然后遣返自家即可。”

    江淮发出淡淡笑声:“尚书思虑周全。”

    钱景春略有得意:“大人,咱们可是好容易才统一了战线。”

    江淮道:“罢了,有尚书安排,我放心。”说着,又道,“那我就先走了,这里还要劳烦尚书和陆统领了。”

    江歇还沉浸在震惊当中,不及反应,一下子被从门里出来的江淮堵个正着。

    但那人却一点也不吃惊,反而一脸之中的样子,淡淡道:“都听到了。”

    江歇心下复杂,蹙眉点头:“一字不落。”
 
第338章 联手自保
 
    姐弟两人乘车回到侯府,一路上,谁都不说话,气氛死寂。

    江淮瞧着对面脸色十分难看的三小子,眼珠微动,淡笑道:“用不用我给你透透题?”

    江歇没吱声,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子,沉沉的喘着气。

    江淮抱胸,道:“今年的文章题目是……”

    “二姐!”

    江歇连忙捂住耳朵:“你这样帮我作弊,是不信我的本事了!”

    可巧,马车停了,江淮便掀开轿帘子下车去了。

    江歇微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错过了晚膳的时间,江淮便道:“我去叫尤妈子做些吃的,你饿不饿?”

    江歇心中有事,饿也没感觉,只是想把听来的事情和江淮说清楚,于是点了点头,跟了她去了后厨房。

    尤妈子早就备好了,本要给他们送过去,却见江淮指了一下旁边他们下人用的饭桌子,道:“就在这儿对付一口算了。”

    尤妈子自小看她长大,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多说虚的,只是把那张桌子简单的蹭了一下,将早就热好的饭菜摆上,合了门出去了。

    江淮拿起筷子先夹了块豆腐吃了,那热乎乎白软软的豆腐进嘴,虽有些烫,却实在是多汁美味,抬头,瞧见食之无味的江歇,道:“怎么了?”

    江歇憋不住了,直接质问道:“二姐,你为什么那这么做?”

    江淮明知故问:“我做什么了?”

    江歇义愤填膺,敲着筷子:“你这样不是毁了那个叫韩渊的考生吗?对于文人来说,作弊是多大的耻辱,这样回去,岂不是要被同县人的吐沫淹死,脊梁骨都得被人戳碎了!”

    江淮自顾自的吃着饭,听着江歇继续不忿道:“他们出身的考生,不知道要比我们这样少爷小姐辛苦多少,寒窗苦读十年,只等一朝折桂出人头地,你不能以权谋私,毁了别人的前程!”

    江淮听他这样说,便放下了碗筷,面色清冷的问他:“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陷害他吗?”

    江歇气喘吁吁之余,仍是不敢和江淮明着对峙,只是小声的嘟囔道:“肯定没憋什么好心思。”

    江淮幼时失明,所以其余感官皆十分灵敏,便是江歇再小声,她也听得一清二楚,但不生气,只是问道:“皇上更改殿试的名额分配的事,你听说了?”

    江歇点头:“当然,‘三,七’啊。”

    江淮点了下头,继:“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江歇想都没想:“不就是因为马岑当街把人打死了,皇上盛怒之下,才调整了名额分配吗。”

    江淮‘啧’了一声,这才道:“你想的简单,那就是彭信和皇上下的套,为的就是调整名额分配,从而打压,扶持。”

    说着,又提了一件事:“今年女官殿选的时候,皇上就把正二品以上的女子全都划掉了了,这还不明显吗?”

    江歇一愣,心下悄然掠过一阵冷风。

    江淮淡淡道:“如上独大,皇权受损,皇上若是再不扶持,怕是自己何时被架空了都不得而知。”

    江歇这才反应过来,已是浑身冷汗:“所以二姐你才……”

    江淮见他开窍了,遂颔首道:“这次科考,中就这个韩渊最有望得中三鼎甲,若真让他为官,皇上必定多加偏心扶持,到时候朝中以他为首,遍布,可还有咱们的一席之地?”

    江歇面色微多有为难,低下头,不可置信道:“所以你和钱景春……”

    江淮截住他的话:“出这个主意的是邓尚书,联名合作的不只是我们,还有高汝成、许琉灰、钟映川、孙云昌、代际清、周景儒、刘青浦……”

    江歇耳旁刺鸣不断,嘴里咬牙,复又松开。

    江淮瞧着他的样子,缓缓站起身,淡然道:“这就是长安城,它没有公正,也不相信清白,有的只是走马观花的盟友,和各取所需的利益,老三,看好了,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官场。”

    风从窗缝内打进来,撩起江淮的鬓角,黑暗阴笼过来,凄凄中,她的五官棱角锋利的像是刀,一下一下的割锉着江歇心里那份本来天真的存在,将他彻底的拖入残酷而冰冷的现实之中。

    羽翼之下的日子固然是好,可人总是要长大的。

    江歇瞧着自家二姐离去的背影,又垂眸瞧着她咬了一半的那个豆腐块,白白嫩嫩的,随着关门声响起,也缓缓的塌了下去。

    正如他,一直以来对官场的憧憬。

    如今,也如大厦般一点点的倾颓。

    ……

    翌日,是正式科考的日子,偌大一个长安城,安静的连一声鸟鸣都不见。

    的所有考生昨晚便已经陆续入场,江歇这般子弟,则现在才来。

    侍卫带着他到了自己的阁间,里面除了标准的配置外,还有些瓜果梨桃的,都新鲜的很,是为特权。

    江歇心态已变,也就没拒绝,而是道了声谢,便进去了。

    那侍卫道:“三公子,属下合门了。”

    江歇点头,瞧见那木门一点点的合上,锁死了,阳光从送饭菜的方形缝隙中透进来,倒也不觉得黑,只是到了晚上要点蜡烛。

    手一动,碰到软垫旁的夜壶,眨了眨眼,拿到一边去。

    距离正式开考还有半个时辰,他便斜靠在隔板上,耳朵正好在那通风小孔的不远处,听着右边那阁间里的人‘之乎’的做着最后的考试准备。

    他淡淡道:“隔壁仁兄,你不累吗?”

    那人背书的声音一停,随即笑道:“还好。”

    江歇无事,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和他聊了起来,一来二去,两人还挺投缘的。

    那人问道:“这位兄台,听你的口音……你是长安本地人?”

    江歇点头:“不错,在下江歇。”

    那人一愣,旋即道:“好耳熟的名字。”

    江歇一脸黑线,便换了另一种方式告诉他:“江淮是我二姐。”

    那人一听,恍然道:“原是三公子,失礼失礼。”

    江歇在这边摆手,虽然那人也看不见,淡淡道:“失礼什么。”说着,正直了身子,又问道,“敢问兄台家住哪里?如何称呼?”

    那人轻轻一笑:“蓟州黄梅县,韩渊。”

    江歇脑袋嗡的一下,疼得厉害。




第339章 仁兄你真是韩渊

    大概十秒后,江歇的意识才游离了一大圈,重新回到脑海。

    隔壁的韩渊轻敲了敲隔板,略有关切的问道:“三公子?你没事吧?”

    江歇拄着桌子,已是万分疲惫。

    谁能想到隔壁这人就是二姐要诬陷的那位考生——蓟州黄梅县的韩渊,这巧合的简直是令人发指!

    韩渊以为像江歇这般的娇公子哥儿呆不惯这种阁间,身体不舒服,还在问:“三公子?”

    江歇这才淡淡的应了一声:“无妨。”说着,将脸凑到那个通气孔的位置,再次确定了一下,“韩公子,无意冒犯,你确定你叫韩渊?”

    隔壁那人一愣,讪笑两声:“这是自然。”

    江歇心道我怎么就不信呢,遂又继续道:“渊渟岳峙的渊?”

    韩渊这时已经敛了笑意,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江歇不死心:“蓟州来的?”

    韩渊冷脸:“蓟州。”

    江歇再道:“黄梅县?”

    韩渊垂眸,伸手用力的拍了下袖子上的灰:“黄梅县。”

    江歇哦了一声,两秒后再道:“你真叫韩渊?”

    那人没说话。

    江歇恍然发觉,自己这样的语气好像是瞧不起他是小州县来的一般,更何况自己身份高悬,更有临人一头的得意,这不是让人误会了吗,遂解释道:“韩兄见谅。”

    说着,眼珠一转:“只是听闻过韩兄的大名,所以如今这样比邻而考,有些吃惊罢了。”

    他这么一说,韩渊的语气才逐渐缓和回来:“三公子说笑了,韩渊寒门出身,哪里有幸得三公子赏耳。”

    江歇淡淡一笑:“非也,韩兄三次县试皆第一名,点数近百,一说出名字来自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惊喜之余,便冒昧多问了几句。”

    韩渊笑了笑:“公子过奖。”

    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家二姐不可能只因为他成绩好才对他下手,指不定旁的有差,遂试探道:“韩兄既然读书这么用功,等会儿考试的时候……”

    韩渊立刻绷住脸道:“三公子

    想做什么?这可是国考。”说着,往旁边挪了挪,似是不屑和他挨得这么近。

    江歇放了心,便把方才的话说完:“……可一定要拿出真功夫来,叫主考官见识见识你的真才实学,也好日后为我大汤的顶天栋梁。”

    韩渊听完,以为自己方才误会他了,心下有愧,只笑着作为回应,说了一句:“那韩某便借三公子吉言了。”

    江歇微叹了口气,斜靠在阁间的角落,心里十分纠结,看样子这个韩渊也是个不错的君子,读书刻苦,为人也十分正值,日后若真的入仕为官,如此清廉对于百姓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但对二姐他们来说,可谓灾难。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鼓的声音,共三声,示意考核开始。

    然后,左手边那个递饭菜的长方形开口里,有试卷被送了进来。

    江歇接过,匆匆扫了一眼,上面的题目是说难不难,说不难也不容易回答,只得先放在了面前的矮书案上,因着被韩渊的事情弄得没心思,便想着先小憩一下,等醒来在开始动笔。

    而隔壁的韩渊亦是如此,他先是认真的审题,然后把试卷放在桌子上,开始细细的研磨舔笔,但视线却一直不离试卷,脑中飞快思考。

    抬头瞧了一眼头顶上挂的沙漏,将时间分配好,这一张试卷小题十二道,大题七道,而初试的小考足足两天,以他的才学来说,足够用了。

    想着,他转头顺着通风小孔看了一眼江歇,以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身子,看不到书案和试卷,那人正蜷着身子倒在软垫上,把试卷盖在脸上,睡的正香。

    韩渊苦笑一声,心道幸亏他不打呼噜,随后轻轻一叹,对于如今这些世家子弟的优待特权,不学无术也能加官进爵的百般世态,生出一丝羡慕和嫉妒来。

    罢了罢了,生而寒门,哀怨无用,唯有提笔跃马,才能扭转眼下困境。

    他转过头,开始答题。

    这边,等江歇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虽还达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已经是非常累眼睛了,他摸索着拿起火烛点了。

    转头,瞧着通风口那边,漆黑一片。

    以韩渊的才学,估计是早就答完了,亦或是开始休息,剩下的明日再用功。

    抻了个懒腰,他刚要提笔,就见那个送饭菜的口里有人递了一碟酱好的肉铺和一碗米饭来,然后有人道:“三公子,饿了吧。”

    江歇饿个屁,备好的水果吃得他都快撑死了,

    但也只是接过,道了声谢,然后放在了一旁。

    他以为这是到饭点了,结果隔壁的韩渊那边一直没动静,看来是只有世家子弟才有这待遇。

    从饭菜口瞧见外面有巡考走过,他一把将手伸出去拽住那人的裤脚。

    “巡考。”

    他轻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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