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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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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凛瞧着,说道:“当初皇上赏了海棠府给你和平宣王一同居住,不过是冲着他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年纪又小,住着方便,如今你们也都二十几了,也该分开了吧。”

    花君淡淡道:“叔叔和侄女住在一起,怎么了?”

    江淮斜睨着她:“那你们两个也只差了三岁不是吗,长安口舌是非极多,这样孤男寡女的住着,影响多不好。”

    花君微舔嘴唇,意有所指道:“我难道还在乎那些吗?”

    余下几人一听这话,是了,花君男宠极多,更有豢养他们用的逍遥阁,长安人尽皆知,虽然近些年多有收敛,但风流放浪的名声已经坐实,再臭也臭不到哪儿去了。

    江淮垂眸一笑,没有说话。

    倒是花君背坐着,将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笑吟吟道:“醉了醉了。”

    坐了一上午,江淮也有些累了,便道:“那就散了吧,连酒都喝不了,无趣儿死了。”

    江打扫着身上的瓜子皮起身,冷淡道:“等你胃病好了,有的是酒给你喝。”说着,正要拽江淮起来,却瞧见花园口有一人,是高伦。

    他跑的气喘吁吁,喊道:“将军,皇上下诏到侯府,要您即刻入宫!”

    江一愣,和对面的几人对视一眼。

    江淮眉间微蹙,说道:“快去吧。”

    江点头。

    皇城,御书房。

    江已经在龙案旁边站了半个多时辰,期间,皇帝只是不停的看折子,拿起笔沾着红朱砂在上面认真批注,头也不抬一下。

    一旁的秦戚扫着拂尘,面色倒是很不错,一个劲儿的冲他使眼色。

    若是江淮,肯定一下子就明白了,只是江一根筋,怎么也看不懂。

    那个老内监见他不明白,险些快要翻白眼过去,好在皇帝合了折子,将毛笔放回架子上,刚要说话,一看秦戚:“你这眼睛怎么了?”

    那人一愣,连忙作势揉了揉:“没,迷了一下。”

    皇帝没放在心上,而是对江道:“江,南疆新城那边,东晋已经退兵了,鬼伐也撤了,李侃元这次退敌有功,朕已经下诏让他回京领赏了,但为了不走漏消息,诏令是密发的,按照这个进度,他现在应该快到河门关了。”

    江一愣,旋即眸光锃亮:“是。”

    皇帝看着他:“你在长安也休息了一年多,是时候回去了。”

    江闻得这个消息,率先涌上来的不是激动和喜悦,而是担忧,他走了,苏绾怎么办,这一去,又要几年了。

    皇帝打量着他:“怎么了,你不想回去?”

    江微摇头:“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点了下头:“那就这样,你回去赶快收拾,趁夜离京,免得消息走漏到东晋和鬼伐那边,叫他们知道南疆现在只剩司城一人,如此,星夜兼程,明日一早就能赶到河门关,交接虎符。”说着,从案下取出一个丝绒锦盒来,打开,是那枚兵权的交接密令。

    江没接,而是道:“皇上,怎么提前叫李统领从南疆撤回来,末将带着密令前去新城,直接交接不是更好吗?”

    皇帝没回答,而是停了两秒,才说道:“这些你不必知道,只需要给朕守好南疆就是。”说着,自言自语道,“只是公主玉体,无法随军,苦了你们了。”

    江接过锦盒,心情有些复杂。

    片刻,才道:“末将遵旨。”
 
第402章 冰火(虐江璟)

    回去侯府,为了消息不走漏出去,江只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江淮一人。

    那人初次闻听此事,也没有露出什么大喜过望的激动表情,而是一副斤两在胸的意思,看的他一头雾水,问道:“你知道了?”

    他们两个此刻在小花园的分叉路上,江淮左右瞟了一瞟,这才说道:“前些日子秦戚把皇上密诏李侃元回京的事情托人告诉我了,今日突然召你入宫,我猜,十有**都是这事,果然被我猜中了。”

    江点了点头,又问道:“只是我不明白,这交接密令的事情,为何要秘密进行,等我直接赶去南疆,也不迟啊。”

    江淮没马上回答,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一时片刻就能思量清楚的,过了一会儿,才低低道:“谁又能将圣意揣度的一清二楚呢,许是不想正大光明的为旧臣扬威,也许是想提前叫李侃元回京,有什么事情叫他办吧。”

    江略微颔首,盯着她嘴唇上仍未长好的血痂:“只是我今夜就要出发,京中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江淮忽的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殊不知你回了南疆,才叫我没了顾忌,十个丹书铁券在手,也不抵一枚虎符来得实惠。”说着,又开始撕扯嘴唇上的血痂,琢磨道,“早晚,我得把老三也送过去,才是彻底放心。”

    “臭毛病。”江蹙眉,一把打开她的手,“你想怎么做?”

    江淮没有细想,而是道:“再说吧,日子还长着呢,怎么也得等到秋末武举的时候,再行准备。”然后一推他,“去和嫂嫂说一声吧,总不能直接一走了之,毕竟这一去又不知道要多久了。”

    “可她不想见我。”江为难道。

    江淮无奈蹙眉:“那你就在门外说,总得叫她知道不是。”

    江也是这么想的,深呼了口气,面容复杂的走去北院。

    只是没走两步,他蓦地转身,对跟着自己的那人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江淮一脸无辜:“我当然是怕你再说什么傻话。”

    江动了动嘴,不耐烦的点了下头,任由她跟着。

    可也巧了,苏绾今夜没在驸马府,而是在北院的花架子下的秋千上坐着,只是未配华服高冠,是家常的小家碧玉的模样。

    柳眉不描,已经极致柔和。

    小桃在身后小心的推着她,看样子,心情还是不错的。

    两人停在院门口,这个角度,苏绾是看不到的。

    江淮盯着那人手上那个帕子,上面绣的密密麻麻都是杜鹃花,忽的想起来一事,淡淡道:“嫂嫂说那颗杜鹃种子发芽了。”

    江也看着苏绾,不眨眼睛,回答道:“何止发芽,已经长出小枝了。”

    江淮哦了一声,忽然听到秋千下的那人檀口轻启,哼出一首小曲儿来,无论词调都是从未听过的,应该是平梁的民谣。

    “杜鹃花,杜鹃树,杜鹃树上鸳鸯住;杜鹃树,杜鹃花,花叶红时回娘家;穿新衣,簪新钗,堂下接礼女婿来;推新杯,换酒盏,惹得四方皆来看;郎英才,女花貌,只叫一夜烛儿老,朝朝暮暮,情谊不消,但求两欢好。”

    扪心自问,苏绾的嗓音是江淮自小听过最甜美的一腔,只是近来为齐嬷嬷哭的太多,有些沙哑,但不妨这首民谣的动听,词曲婉转,被她诠释的十分到位。

    她听了一会儿,咕哝道:“大哥,好听吗?”

    那人眼中极其驳杂,像是有荨麻缠绕,低低道:“好听,她近来总唱这首歌,一个人在卧房里,或是对着那颗杜鹃树的枝丫,一唱就是好几遍。”

    江淮喃喃道:“杜鹃树,杜鹃花,花叶红时回娘家,嫂嫂,该不会是想家了吧。”轻轻蹙眉,“离家一年多,任谁不想家啊。”再瞥眼看江,了一下,“大哥,你快说吧,眼看着要入深夜了。”

    可那人迟疑着,好半天都没张口。

    江淮盯着他攥在袖子里的手,干脆,用力的咳嗽一声,然后飞快的靠在一旁的院外墙上,不叫院里的两人发现。

    江也没料到她来这么一手,躲避不及,正巧和抬起头的苏绾对上,那人不惊不喜,不悲不伤,精美的脸上铺满了平淡与冷静,问道:“何事?”

    江没办法,只得拱手行了礼,停了停,说道:“午后皇上召我入宫,说是让我……”

    “你要回南疆了?”那人一眼看透,淡淡问道,“是不是?”

    江微微一愣,随后抬头道:“是,星夜披垂,立即动身。”

    苏绾沉默几秒,问道:“去多久?”

    江依言答道:“不知道,少则半年,多则……”

    “那就好,路上小心。”

    苏绾再次截住他的话,从秋千上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脏污,不再看他,由小桃扶着要过月门,回驸马府。

    江登时反应过来,追问道:“你深夜不睡,是在等我?”

    苏绾转过头来,眉梢挑着寒意:“夫君出征,为妻者,自然要为其送行。”

    江眼中犹豫:“那你……”

    他想要问她愿不愿意随军,虽然辛苦疲惫,但他发誓,一定会照顾好她,但沉默半晌,还是只道了一句:“多谢公主。”

    苏绾黝黑的眼珠打量他一眼,忽然笑意温软:“江,边疆苦寒又遍布危险,你此一去,答应我,最好……”一停,冷不丁的转为戏谑的语气,“永远都别回来了。”

    说着,决绝的转过身去,和有些疑惑的小桃一起消失在视线中。

    而靠在外墙壁上的江淮,面容沉重,后背已经湿透了,不知道是自己的冷汗,还是墙壁上的潮露,总之,听到这句话,心里十分不好受。

    她转头看向自己大哥,那人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失魂落魄的。

    “永远……”

    他蹙眉,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嫂嫂还真是个爱恨分明的主。”江淮冷淡道,“爱你的时候就是一团火,甘愿追着千万里而来,恨你的时候就是一块冰,临了出征,还拿这话咒你。”

    江一咽口水,胃里有些抽疼,垂眸道:“无妨,是我自己活该。”

    江淮盯着他的侧脸,想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第403章 甲胄上殿 

    昨夜又下雨了,早上听北堂说,那家伙电闪雷鸣的,但江淮睡得太熟,没有听见,只是穿衣服的时候嘟囔两句江遭罪了,便匆匆上职去了。

    从麒麟殿前这九十九层石阶上的积水来看,昨夜的雨势绝对小不了,抬脚上去好像是踩在了水洼里,诸位上朝的公卿不得不提着衣摆,小心翼翼的,老远了看,还以为是要集体跳舞呢。

    江淮亦是,正往上走着,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人,笑的十分猥琐。

    她斜睨着那人,笑的胡子直抖,遂道:“钱尚书,什么事那么高兴啊?”

    钱景春捋着胡子,淡淡道:“大人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

    无非是李侃元回京的事,江淮也不回避,只是道:“等李统领回京了,旭王的身边,可还有尚书的一席之地?尚书也不好好想想。”

    钱景春怎会中江淮的离间计,更何况如此笨拙,笑道:“这猛虎身边,是要有强狼相护,但也得有精狐相佐不是?大人就不必为下官担忧了。”

    “我可没那功夫,尚书可好自为之。”江淮冷冷一笑,使劲儿一跺脚,溅的钱景春满身都是脏水,直把鞋都给泡湿了

    那人瞪着眼睛哎了一声,惹得诸官抬眼看,却见江淮在他前面越爬越快,脚下也越来越用力,恨不得把满阶的雨水都溅他身上,一路笑音清脆。

    而钱景春没有武功傍身,根本躲不开,只胡乱的用袖子当着:“江御侍!你个败家孩子!”

    ……

    等入了麒麟殿,行了拜礼,皇帝刚想说话,瞥眼见到钱景春一身狼狈,索性问道:“钱卿,你这衣服怎么弄得?”

    江淮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可不是,参加常朝会,竟然如此衣冠不整,钱尚书,你也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钱景春是哑巴吃黄连,又不能说是江淮的蹦跳所致,只好陪笑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方才爬台阶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才沾湿了衣裳。”

    皇帝应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道:“前些日子,困扰了朕整整半年多的通州水患得解,那对谢氏兄弟上任刺史不到两个月,就立了大功,朕想着,得犒赏些东西抚慰功臣,诸位,可有什么好主意?”

    转头,看向左手边的那人:“君幸,你说,朕该赏些什么给他们。”

    江淮想了想,说道:“回皇上,依微臣之见,赏什么都不好。”

    皇帝蹙眉:“什么意思?”

    江淮回答道:“皇上,通州水患虽然得解,但想要恢复元气,恐怕又要几年的时间,皇上既然要赏谢刺史,倒不如减低通州百姓的人头税,叫他们好过日子。”

    旭王在一旁站着,虽然不想附和江淮,但想了想,也只有这个答案最好,遂道:“父皇,御侍大人说的不错,通州百姓这半年来过得定是水深火热,不如就依御侍大人所言,减低人头税,最实际啊。”

    皇帝闻言,思忖着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一顿,干脆道,“这样,谢云霄和谢云鸿赏还是得赏,但通州人头税,酌情取消五年。”一指范良生,“裘茂今天来了没有?”

    范良生恭敬道:“回皇上的话,裘尚书昨夜着了凉,不能来了。”

    皇帝叹了口气:“想来裘茂也太过年迈,那这样,通州人头税的事情就由你来办,这可是你自上任以来第一件差事,别出岔子。”

    范良生激动道:“是,微臣定一丝不苟。”

    皇帝点点头,然后一挥手:“秦戚。”

    那个老内监一扶头上帽子,扬声道:“宣禁军统领李侃元上殿”

    他这一声下去,殿下一行公卿,除去几个知情的,余下皆震惊不止。

    李侃元不是在南疆新城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再者回来就回来,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正想着,殿门处忽然传来一阵甲胄战衣相碰的声音,叮楞桄榔的,江淮站在皇上左手边抬头一瞧,登时眯起眼睛,好家伙,李侃元这胆子也太大了。

    身着甲胄上殿!

    而且还配着剑!

    她眉梢微挑,斜睨着皇帝,那人倒是没有丝毫的不满,居然还面带欣喜。

    再看向旭王,那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来是故意的没错了。

    只是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和宁容左的视线蹭了一下。

    俩人只当熟人,心照不宣的悄无声息的错开了。

    李侃元不愧是十六卫前总统领的出身,年近五十,仍然龙马精神,披着雷雨星夜兼程赶至长安,不但没有丝毫的疲累,反而愈发意气风发。

    至殿中,李侃元摘下头盔环在左臂中,刚要行礼,就见一旁的吏部侍郎何靖上前一步,指着他说道:“皇上,李统领身披甲胄上殿,甚至还配着剑,这是对您的大不敬啊!”

    谁想到皇帝只是呵呵一笑,扬声道:“无妨!”

    何靖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帝,两秒后,不情不愿的退回文列。

    站在他身旁的骆礼维不耐烦的蹙眉瞥着,缺心眼儿……

    武将甲胄齐全,配剑上殿,那是不要命了,当然,除非皇上默许。

    他瞒着所有人,密诏李侃元回京,还对其如此无礼的行为视而不见,很明显,是要给诸官一个下马威,顺便帮着旭王长长其麾党的风头,脑袋但凡能多转几个弯儿的,都知道不能说。

    这边,李侃元的心情丝毫不受何靖的影响,跪地行礼道:“末将李侃元,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笑成了月牙眼,欣悦道:“爱卿快快请起,在南疆杀伐的这一年,辛苦你了。”

    李侃元朗声笑道:“皇上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末将分内的事。”

    皇帝很是满意,说道:“如今鬼伐也撤了兵,我南疆终得一时安宁,这都是你的功劳,朕想着,得好好奖赏奖赏你。”

    李侃元自然谦虚:“只要皇上解了忧,末将就心满意足了,不敢求赏。”

    皇帝好像脑抽,笑个没完没了,又回身指着江淮:“君幸,你说,朕赏些什么给李统领,你说,你说。”
 
第404章 下嫁长春

    我说?

    我说你个头!

    ……

    江淮没办法,好在情绪还是很稳定的,淡淡道:“皇上,李统领此次击退东晋和鬼伐,立下此等不世之功,自然是什么好赏什么,金银珠宝,美眷豪宅,您看着赏就是了。”顿了顿,“总是问微臣做什么。”

    皇帝哎呀一声,笑道:“你这脑瓜子精啊,想事情周到。”再一轻拍龙案,“再者说了,李统领力保我大汤疆土,朕这不是开心吗。”

    江淮觉得皇帝这情绪不对劲儿,还没等细琢磨,一旁的旭王忽然神秘兮兮的开言道:“父皇,李统领和二公子此次回京,宫中有比您还高兴的。”

    皇帝看向他:“何人?”

    旭王抿唇,两秒后,才意味深长的笑道:“父皇,今早上,您在御景殿给皇祖母请安的时候,看到谁了?”

    殿中诸官一头雾水,齐齐将视线从旭王的身上转移向皇帝,那人在一片费解中恍然,随后将身子靠在龙椅上,几秒后,才仿佛自顾自的呢喃道:“是长春那个丫头。”

    他声音虽小,但殿中诸位听的是一清二楚。

    长春公主?

    贞才人曹氏所出的皇二女,宁容。

    江淮眼底微深,旭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她,视线轻瞥李侃元,那人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她一愣,刹那醍醐,暗道不好。

    果然,皇帝说完,旭王接茬笑道:“父皇,小女儿的心思,您还不懂吗?”

    皇帝听完,笑意颇深,呵呵了两声:“那丫头素来害羞,不如长欢那般见得世面,也不如长泽那丫头爱玩闹,朕这么多年一直冷落了她,想来,是该补偿补偿她。”

    江淮心下冷哼,因着她害羞不爱见人便冷落了?

    您冷落她,不是因为贞才人曹氏的出身不好,乃先朝罪臣曹敏之后,生下的长春公主随了母亲和祖父,又蠢又不会看眼色,才不喜欢的吗。

    说一千道一万,把话再拽回来。

    皇上的态度很明显,和旭王在众人面前一唱一和的演双簧,是要把长春公主下嫁给李家,那其目的是什么?

    控制李家?

    可长春公主的分量远远不够。

    正想着,钱景春开了口:“皇上,正如御侍大人所说,您看中李统领,想赏什么就赏些什么,只是李统领位极人臣,银钱不缺,豪宅几处都住不过来,倒不如,赏些别的,实惠的。”

    皇帝斜眼,顺着他的话:“别的?”

    钱景春笑道:“皇上,自古情谊最难得,既然旭王殿下都开了口,不如您就顺水推舟,成全了这一对佳人,何尝不可啊。”

    皇帝正等着这句话呢,刚要附和,江淮给秦戚使了个眼色,那个老内监收到后,连忙凑到皇帝跟前,说道:“皇上,贤妃娘娘昨夜不小心淋了雨,估计这会儿也睡醒了,等着您去呢。”

    皇帝一下子刹住话,回头看着他,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秦戚心里也没底,又补了一句:“昨夜那场雨,可不小啊。”

    皇帝转过头去,视线环绕一周,最后落在旭王的脸上。

    那人目光中的期盼几乎要蹦出来,恨不得叫他马上下令赐婚。

    但皇帝眼睛一眨,忽然改了主意,只对李侃元道:“罢了,李统领赶了一夜的路,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封赏的事情不急,等朕回去和太后商量商量,再下令不迟。”说完,一招手。

    秦戚松了口气,扬声道:“退朝”

    旭王听完这一席话,登时愣住了,受粗莽的性子驱使,想要上前一步。

    李侃元微微侧脸,一个眼刀飞过去,他又不得不禁了声。

    旭王不甘心,却还是随着诸官一起恭送皇帝,待其回了内殿之后,才匆忙赶至李侃元身边,蹙眉低声道:“你方才拦我做什么?”

    李侃元瞧着身边匆促掠过的一众公卿,他虽然回来的十分突然,但该有的恭祝之词还是得说,他敷衍的回应着,回头,对旭王道:“出去再说。”

    旭王压下心头怒火,换上一副勉强的笑意随着他出去。

    江淮这边和邓回一起往出走,因着来时已经踏了一身水,所以大家离开时就没有那么做作,干脆大步甩开,吧唧吧唧的。

    邓回盯着李侃元和旭王的背影,冷淡道:“皇上怎么忽然改了主意,看样子,他们这帮人早就商量好了,只等着今天在殿上‘通知’咱们呢。”

    江淮不屑一笑:“李侃元冒然回京,甲胄上殿已惹文官不满,再突然下嫁长春公主,难免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话说回来,亦或是皇帝反悔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要好好考虑考虑。”

    邓回点点头:“不过咱们也都心知肚明,下嫁是早晚的事,眼前不说,明后天也就差不多了,今天这样一唱一和的,不过是给咱们提前提个醒。”

    江淮应了一声,瞧着钱景春匆匆跟上前方那两人,但人家谈论的正欢,他一句话也插不进去,更因腿脚不快,跟不上,几步就被落下了。

    邓回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江淮憋着笑意,拱手道:“我先告辞了。”

    邓回大抵知道她要干什么,也不戳破,笑道:“大人慢走。”

    江淮微呼了口气,脚步轻快的追上钱景春,那人因着李侃元和旭王视自己为无物,正生气呢,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笑声:“钱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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