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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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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半城醒来,发现身边的纪宁不见了,撑着坐起身子,但她的脸上却没有素日的平淡和冷静,两秒后,她好像预见到了什么,眸子里的慌乱几乎要跑出来。

    她起身拼命的向一个方向跑去,那两人紧随其后。

    终于,看到了纪宁。

    他浑身是血,苟延残喘的像是一条狼狈的犬,旁边有成百上千的甲胄侍卫,伴随着那震耳欲聋的喊声,犹如涨起的海水一般将他淹没在其中,不见踪影。

    江淮心头一紧,这些侍卫所穿的甲胄,居然是大汤禁军的样式!

    这跟男人到底是谁!

    居然能让皇帝千里迢迢的派人追到边蛮!

    小半城顾不得别的,这个从始至终都甚少有过表情的女孩,突然哭了,眼泪大股大股的往下流着,她想要上前,却被那禁军首领的刀剑逼的后退。

    纪宁气息奄奄:“叫我和她最后说几句话,我就和你走。”

    首领回头看了看他,无情的摇了下头。

    纪宁冷哼,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你若是不叫我和她告别,我现在就咬舌,看你回去怎么向狗皇帝交代!”

    首领没办法,事到如今,晾他也不敢使什么手段,便挥手,叫大军后退。

    他也松开纪宁的领子,一并退到后面三丈远去。

    纪宁咳嗽的厉害,伸出手来,低低道:“月浓。”

    小半城这才反应过来,哭喊着扑了过去,死攥着他的衣袖:“纪宁哥哥!纪宁哥哥你别走!月浓不要你走!你走了会死的!”

    纪宁无可奈何,情到此刻,已经没办法隐瞒,终于把她捧到怀里,急切道:“月浓,你听我说,我不会死的,你乖乖呆在这里,我很快就会回来。”

    小半城哪里会听这种拙劣的谎话,撕心裂肺的哭着:“不要!你在撒谎!你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知道!”

    纪宁松开手,顺势捧住她的脸颊,激动道:“月浓!月浓你看着我!”说着,再次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你等了我四年!我也知道你是我梦里的那个女孩!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过这种无忧无虑的安稳生活!没有权术谋算!没有手足相残!你相信我!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接你的!”

    小半城恸哭着:“你骗人!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纪宁的声音越来越真切,也越来越小声:“月浓,我一定会回来,你乖乖呆在这里等我,等我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就接你过去,等你到了十五岁,娶你做我的新娘子,我带你去吃芸豆卷,去喝荷花粥,吃最甜的麦芽糖。”

    情到深处不能掩饰,他不顾在场的其余人,用力的吻住了小半城的额头,眼泪落在她的鼻尖儿上,是别离的滚烫:“月浓,你听话,在这里乖乖等我,我会带新裙子来给你,等我,一定要等着我。”

    小半城到底不是个任性的孩子,到这里,已经明白事情的不可扭转,哭声便渐渐小了下去,一双眼睛里面布满了绝望,哽咽道:“你别走,你走了会死的。”

    纪宁摇了摇头,而身后的首领已经来拽他:“王爷,咱们走吧。”

    纪宁最后握了握小半城的手,坚定道:“月浓!等着哥哥!等我来接你做我的新娘子!咱们一起回大汤!”

    而后的声音,淹没在强烈的铠甲碰撞声中。

    纪宁到底还是被带走了。

    江淮和沉香在旁目睹了这一幕。

    前者蹙着眉头,后者面无表情。

    而后,不管是沉香如何调整时间,小半城都是一人坐在原地,那午夜的寒凉攀上她的小腿,是青紫色的,她表情恢复冷静,眼里却十分空洞,就那样呆呆的目视前方。

    小半城自以为什么都知道,但在月神的隐瞒下,却不清楚纪宁会不会再回来。

    但她始终愿意相信,纪宁会如承诺所说的回来接她。

    于是春去冬来,便是十二年的苦苦等待。

    终于在某天,她瞒着所有人离开了边蛮,用三十年的寿命做为抵押,和月神换取了纪宁的真实身份,带着满心的恨意,去了长安。

    她要杀了纪宁。

    这一切,江淮也看在眼里。

    “饮半城。”

    她呢喃道:“月浓。”

    “她为什么要杀了纪宁?为什么不去杀了皇上?”江淮回头道,“明明是皇上派人把纪宁带走的?”

    沉香淡淡道:“她遵从本能而活,纪宁既然许给她承诺,就必须回来兑现。”顿了顿,面色变得冷凝,“这也是我们岐疆部落的信仰。”

    江淮颔首,又道:“既如此,带我出去吧。”

    沉香也没办法,便要施法。

    而江淮往前迈了一步,忽然想起来一事。

    那个禁军首领临走时,叫了纪宁一声,王爷。

    她猛地停下脚步,嘴里呢喃着:“纪宁……王爷……佛门之变……七年逃亡。”

    两秒后,醍醐灌顶!

    她知道这个纪宁是谁了!

    长信王生前最亲近的兄弟,佛门之变后为了躲避皇帝的追杀,逃亡至边蛮,后者耗费了七年时间,动用上万军队,才抓回大汤去的那人。

    先帝七子。

    高阳王,宁纪!

    沉香见她陡然色变,目光一下变得谨慎起来:“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江淮整个人处于震惊的状态,茫然后退好几步,躲着沉香的视线,不安道:“没,什么都没想起来,咱们还是快走吧。”

    沉香双眼微眯,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瞳孔流出一抹红来:“说!那个男人是谁!”随即往前一甩,掐住她的脖颈,“你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江淮不能喘气,脸色也被憋得通红,若是别的男人,她大可告诉沉香,但宁纪不行,他可是长信王死后,旧臣最后的信仰。

    沉香见她宁死不屈,猛地松开手来,笑容极其诡异:“不说是吧。”

    江淮跌坐在地上,目光阴鸷的盯着他:“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沉香不在乎,反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盯着她:“无妨。”

    随后,艳红的衣袂甩起,遮住了漫天的月光,江淮瞪眼,晕厥过去。

    再醒来,已是白天。

    她粗喘着气,不知方才是真还是梦。




第455章 失心疯

    一行人回长安的路上仍不安生,虽然也有岐疆余孽作祟,好在是有惊无险,而为了能够快些到达,皇帝下令走水路,这便苦了晕船的钱景春。

    八月初三,傍晚。

    沙船靠了景江的码头,皇帝由孟满等人护送着回了皇城,还不等通诏文武,甚至来不及更衣,就带着江淮和崔赶往灼华宫。

    江昭良这两天的精神状态很不好,饭不吃,水不喝,消瘦的都脱了像,天葵心急如焚,却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她这样自己折磨自己。

    忽然,院里传来小汀子的喊声:“皇上驾到”

    天葵眼睛一亮,仿佛是看到了大救星,一下站起身来。

    而殿门处第一个冲进来的,却是江淮。

    她穿着那件临去通州时,江昭良特地送给她的那套鸭卵青的长袍,带着满身风尘而来,面上是少有的紧张,连眉尾都挑不起来了。

    天葵一见到她,泪水登时夺出眼眶。

    比起皇帝,见到江淮,更能让她安心。

    江淮临走时说过,不管多大事,一定要等她回来处理,眼下她终于回来了,天葵这多日的委屈和心酸倾泻,尽数化为哽咽:“大人。”

    江淮瞧天葵自己都变得这么憔悴,心下更是担心江昭良,三两步过去搂着她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回来了。”低低头,焦急道,“长姐呢?”

    天葵连忙带着她去了寝殿,对着那拔步床轻唤道:“娘娘?”

    江淮视线挪过去,但见那床上用被褥鼓着一个小山包,不用想,里面肯定是江昭良,遂过去轻拍了拍,道:“长姐?我是君幸,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那山包里的人一下子推开被褥,不可思议的盯着她。

    江淮心下也是一骇,江昭良如今的憔悴可不是病态,更像是一种疯癫,她的眼睛睁得老大,两颗眸子在里面飞速的转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哆嗦道:“君幸?”

    江淮心疼的紧,恨不得把那个杀害长华的罪魁祸首碎尸万段,她搂住江昭良的身子,心酸道:“长姐,我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江昭良闻言,面色突然变得警惕起来,像是被惊到的草中之蛇,拉着被子躲在床角,浑身颤抖,面色惨白:“他来了!他来了!”

    江淮回头瞧了一眼泪意盈盈的天葵,忽见皇帝和崔也赶来了,松了口气,赶紧对江昭良道:“长姐,是皇上来了。”

    而皇帝瞧见江昭良变成这样,也是不知所措的抚慰道:“昭良,是朕。”

    但江昭良嘴里的‘他’很明显不是皇帝,她大力的推开面前的人,把被子又往上拢了拢,不安道:“他来了,他来了。”然后捂住肚子,狠狠的用力,“他杀了长华,现在又要我的命,要我孩子的命!”

    江淮见势,轻声哄道:“长姐,皇上和我都在,那人不会来的。”从被子里面拉出她的手,免得伤到腹中胎儿,再给崔一个眼神,叫她号上一脉。

    崔和她也是默契,伸出两指按在江昭良瘦弱的腕部,两秒后,蹙眉道:“贤妃娘娘的身子除去有些虚弱之外,并无大碍。”

    江淮生气起来谁都不放在眼里,一听这话,直接斥道:“那这是怎么回事!”

    崔为难:“怕是公主薨逝的事情对娘娘打击太大了。”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江昭良的面色,道,“我先开一剂稳心定神的药,养几天再说吧。”

    皇帝皱眉又补了一句:“再开些保胎固子的药,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崔虽是点头,但心头却划过一丝寒流。

    江淮没有细想,回头瞧着江昭良那满脸的惊慌失措,心下凄凄,不由得感慨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她到底是如何过来的,遂又真心唤了一声:“长姐。”

    而这一句像是扎进了江昭良的心里,她通红的眼眶里终于漫出一丝泪水,锋利的指甲死扣着江淮的手,那人疼的锥心却也不松开,一个劲儿的说道:“我在。”

    江昭良扑倒在她的肩头,恸哭道:“君幸,长华死了。”

    江淮的心被她哭的揪着,抬头瞧皇帝也红了眼圈儿,连忙伸手轻抚着江昭良的背,哀哀道:“长姐,她人都已经走了,你就别伤心了。”

    江昭良泪如雨下,呢喃道:“我又没了一个孩子,去年便失了一个,是我照顾不周,是我对不起司……”

    眼瞧她要把司城的名字说出来,江淮吓得眼泪一瞬憋回眼眶,赶忙用扬高的声音打断那人:“……斯人已逝,咱们生者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活下去。”

    她把江昭良搂得更紧了些,生怕她再说出来什么糊涂话来。

    皇帝很明显没有注意到,起身道:“也罢,她现在这样,咱们人越多挤在这里,怕是会吓到她。”顿了顿,“你先在这里陪着她吧。”

    江淮点了点头,道:“那君幸送您出去。”

    皇帝疲惫的颔首,由她送着出了灼华宫的院子,秦戚早已经和一众内监宫女在那里等着了,便道:“麻烦总管回去给皇上备一碗姜汤,这一天水路潮冷,得驱驱寒,小心伤了龙体。”

    秦戚点头:“老奴知道了。”

    江淮见皇帝等人走远了,吩咐宫人合上院门。

    转身刚走出没几步,忽然听到那半人多高的花丛后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荫儿一边用小铲子松着花土,一边瞪眼道:“娘娘肯定是因为长华公主的死,吓得患了失心疯了。”

    天霁不可思议道:“能吗?”

    荫儿邪乎着:“不会错的,我昨天进去给花换水,瞧了一眼,那家伙,疯的厉害,一个劲儿的喊着他来了他来了。”一指天霁,“和我老家的表嫂一模一样。”

    天霁蹙眉:“也是,就连皇上都看不下去,这才留了一刻钟就走了。”

    荫儿有些埋怨:“说来也是娘娘没福气,去年好容易复宠了,却从高台上摔下来了,身子没养好,又流了个孩子,太后给了一个长华公主也没养住,如今也死了。”顿了顿,阴阳怪气儿的继续道,“不知道肚子里的这个,又能保多久。”

    天霁微叹一声,刚要说话,头顶传来小汀子的声音,他斥道:“你们两个小蹄子,还不快住嘴!”

    荫儿蹙眉抬头,登时愣住。

    小汀子不要紧,重要的是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天霁也抬起头来,仅一眼,吓得血都凉了。

    江淮这样站在草丛的外面,背着月光俯视着她们,脸虽然埋在阴影里,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似乎比这浓夜还要漆黑,几乎要把她们的魂魄吸走。

    天霁已经傻了,荫儿也不知所措的呢喃道:“大……大人?”

    江淮道:“小汀子,把这两个乱嚼舌根的丫头给我拉去永巷。”

    就在天霁和荫儿二人以为自己不必死的时候,那人又紧接道:“绞了。”

    小汀子倒是不慌不忙,道:“是。”




第456章 背后一刀 

    皇帝不在的这小一个月,常朝会暂时取消,由旭王统领朝政,太后在旁监察,文武公卿若有事通禀,直接递折子去旭王的醉云台,然后再交去御景殿给太后做最后的审核,这才能经批下去,顺利执行。

    眼下皇帝回了长安,处理好后宫事宜,重新开始朝会已经是七天后的事情了。

    朝中百官好久不必早起,突然起个大早,都有些睡不醒的样子。

    再加上入夏之后,细雨连绵不断,长安的气候本是冷的,被这铺天盖地的潮气混成了湿冷,刺进骨子里犹如顶锥,于是乎病倒的也一大片。

    这就导致今日的常朝会,人员数量骤减大半。

    不过因着每年入夏和秋末都是这样的景色,皇帝也不是很在意,便叫江淮当着余下公卿的面,将通州一行的处理转述一下,当然刺杀的事要隐去。

    江淮点头,从龙案左侧走到殿正中,拱手垂眸道:“回皇上,此次通州一行,微臣和钱尚书……”

    皇帝听着,突然打断她:“君幸,你嗓子怎么了?”

    江淮微怔,倒是旁边的宁容左说道:“父皇,想必御侍大人在通州奔波劳累太过,还受了伤,不经休息赶回长安,恰巧贤妃娘娘病重,担心之下,没休息好。”

    皇帝闻言,看向江淮。

    那人倒也不反驳,用沙哑的声音回禀道:“回皇上,正如殿下所说,微臣怕是在那江上受了寒,加之担心贤妃娘娘的身体,多日未眠,这才哑了嗓子。”

    皇帝颔首,挥手叫她回到身侧,一指钱景春:“你说。”

    钱景春道了声是,径直走到殿中央,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册子来,念道:“回皇上,咱们这次去通州,共查处了贪赃银款的有七十九人,其中八品以下的官僚十二人,当地乡绅六十七人,而这些乡绅中,落榜考生的占了大多数,余下的则是一些当地望族的族长,经御侍大人处理,均已认罪伏法。”

    他沾吐沫翻篇,继续道:“经过通州府的查核,最后抄来的白银数目为二十三万两,米粮若干,不过应该不超过一千斤,都已经重新分发下去了。”

    皇帝在通州被长华的事情弄得头疼,一行事务都听得马马虎虎,眼下终于清楚了其中的细节,不由得再次发火:“真是放肆。”转过头看江淮,“朕真不该听你的,赏了板子便罢了,就应该将他们都杀了以儆效尤!”

    江淮知道他这几日因为江昭良疯病不好的事情心烦,不敢多扯,连忙低头劝阻道:“皇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您便宽容他们一次吧。”

    皇帝面色疲惫,他这几天下了朝就去灼华宫陪着江昭良,但那人当真如宫中传言所说,得了失心疯,不认识自己不说,严重之时,尖叫是小,更会拳打脚踢,到现在自己的手臂上还有她的抓痕。

    这样下去,什么人都得被磨得没有耐心。

    不过这不是他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江昭良肚子里的孩子,她若是这样病下去,这孩子怕是和去年一样,够呛了。

    殿中文武瞧着他良久不语,各个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

    到底是慕容秋轻声道:“皇上,您若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先退朝回浴堂殿休息吧,叫秦总管传崔太医来,给您细瞧瞧,这才从通州回来没几天,小心龙体啊。”

    他这一开口,余下公卿纷纷附和。

    皇帝摆摆手,叫他们住口,这才边揉眼角边说道:“无妨,朕只是想着贤妃的病,没休息好罢了。”顿了顿,“君幸也是,急着回来,通州那边怕是没淘干净。”

    江淮也疲惫,她和皇帝这几日倒班一样的陪着江昭良,根本没有休息过来,遂道:“皇上不必担心,有了这次的教训,余下的人必不敢再犯。”

    皇帝闻言颔首:“但愿如此吧。”

    慕容秋沉声道:“是啊皇上,自千年前的齐王朝起,这朝中的大小蛀虫就除不尽。”瞥了一眼江淮,“连眼皮子底下的都除不尽,更何况是鞭长莫及的地方。”

    江淮凌眸微眯,和自己舅舅的视线轻轻擦过。

    皇帝抬头,道:“朕临走之前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慕容秋道:“回皇上,已经全部办妥了。”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斜靠着身子:“折子写好了吗?”

    慕容秋应声,同样从袖子里面掏出一本奏折来,本要递给秦戚,但龙椅上的皇帝发话,叫他直接当堂念出来即可,便只得照做。

    奏折展开,慕容秋将上面涉嫌贪贿的名单一一念出。

    “礼部员外郎,潘高枝,端和十六年纳了六名西昌女妓入府为妾,私自从礼部账上调走十二万两,并做假账掩人耳目,至今未归还。”

    宁容左眉梢轻轻挑起,又很快的放下。

    江淮在旁瞧着,心道慕容秋真是铁了心要和他作对到底了。

    “御史台察院御史,夏琼,今年查处马君撷的时候,收了那人三千两黄金,事后人钱并吞,翻脸不认人,此次是马君撷在长安的家眷亲自写信检举的。”

    “国子监司业,钟牧之,多年来一直收受一些世家望族的好处,给他们的后生提供五大学院的名额,并在考试时帮他们作弊。”

    “尚书省左司郎中,唐一道,同潘高枝一样,私挪账银。”

    慕容秋说完这个,缓缓合了折子。

    皇帝问道:“就只有这些吗?”

    慕容秋道:“还有些,不过都已经处理好了,不劳皇上烦心。”

    皇帝点了点头,思忖道:“今年科举有不少留用的考生还未许官。”一指吏部尚书唐亦风,“你和钱卿商量着分配一下,所有官职暂领三年,品级降半。”

    唐亦风道:“是。”

    皇帝想了想,觉得不妥,又道:“那个国子监司业的职位,先空着,等韩渊的病好了之后再说。”

    唐亦风又道:“是。”

    倒是江淮的面色有些不太好,难不成皇上是想再拔韩渊一次,叫他直接去国学院当职?还是司业这种五品要员?

    毕竟这可是国立学院,并非黄山学院这种私创的,两者是质的区别。

    相反,皇帝很满意自己的安排,道:“这几个贪贿的混蛋先押到大理寺监牢候审。”再冲慕容秋道,“除了他们,可还有未解决的吗?”

    谁料慕容秋面色一难,说道:“的确还有一位,因是正四品,还未处理。”

    不知为何,江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果然,皇帝问谁。

    慕容秋冷冷道:“山南道盐运总督,许枝。”




第457章 断尾

    许枝的名字一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着江淮。

    她倒是习惯了,身为江秦死后的旧臣党首,这是她必须承担的。

    正所谓手中的权力越大,肩上的责任便越重。

    皇帝没想到慕容秋又捏到一个旧臣的把柄,精神恍然间好了许多,问道:“许枝?怎么回事?”

    慕容秋不顾江淮那复杂的视线,淡淡道:“他身为山南道近三十个州的盐运总督,勾结无数关卡首领,多年来漏税尽七万两纹银,兼并卖官鬻爵之罪。”

    江淮无奈的合了下眼,遂又睁开。

    漏税不说。

    卖官鬻爵。

    又是卖官鬻爵。

    许是旧臣在朝特殊,从旁无助,无法和其余朝卿结党,就总想着往朝廷里拉些自己的人,好能抱成一团保命。

    不过这不是让她最生气的。

    最生气的是,他们从来不和她说。

    当初的苟良如此,如今的许枝也是如此。

    说来说去,这些经历过佛门之变的老人,总是把她当成个稚嫩的孩子,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瞒天过海,殊不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到头来阴沟里翻了船,还要牵连上她,叫她给他们擦屁股!

    他娘的。

    江淮在心中暗暗的骂了一句。

    皇帝听着慕容秋说完,点了点头,然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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