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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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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隔着纱制的衣料攥了攥自己的小臂,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也没搭那人的话,自顾自的往正房走,过门槛后便合门不出了。
宁修闻得那关门声,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去,却发现那丫头不见了,心下一紧,生怕她生气,三两步的走到那房门前,轻敲了敲:“君儿?”
大抵是六七秒后,里面传来她累到沙哑的声音:“睡了。”
宁修苦笑:“可你还没吃饭呢。”
那人又沉默了,传来的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知道她是进卧房了,宁修想着,总不能叫这丫头饿着肚子睡觉,抬头看了看天,这会儿大动灶火估计来不及了,况且今日太后寿宴,吃的满肚子油水,遂去给她煮了一碗黏糊糊的白粥。
等他煮好了粥端过去,过小厅推开卧房的门,发现那人正窝在围子床上生闷气呢,连被子也捂得极其严实,好像平白生出一个小山丘来,淡笑道:“君儿,看十三叔给你做什么了?”
花君略微律动,声音透出来闷闷的:“我不吃,我饿了自会叫乔妈妈做。”
宁修把粥放在旁边,一同坐过去,伸手拍了拍那个小山丘:“都二十岁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乔妈妈一把年纪了,你就别折腾她了,把这碗粥喝了再睡,听话。”
两秒后,花君从里面露出气鼓鼓的脸。
宁修失笑,将那已经晾好的粥递给她,花君没接,她此刻背对着窗外的夕阳,整张脸配合着垂在耳边的鬓发,实是美不胜收,犹如一块上好的璞玉般引人注目。
停了停,她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要搬走?”
宁修闻听此言,稍微蹙了蹙眉头:“不是……你叫我搬走的吗?”
花君瞪大眼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宁修笑了笑:“赏花宴的时候。”
花君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些眉头,遂无奈的低下头去,在心里责怪自己,早知道宁修这么听自己的话,当日不该那么莽撞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问:“宅子选好了吗?”
宁修看着她,眸光平和却颇有深意,声音也沉了下来:“还没呢。”
花君也没抬头,只是接过他手里的粥打量了一下,抱怨道:“这白粥怎么吃啊?”
宁修又把勺子递给她:“里面放了糖,我的小祖宗。”
花君接过勺子舀了一口在嘴里,油腻了满天的舌头终于尝到了些清淡的,吧嗒吧嗒嘴,甜度正好,索性一口气全喝光了,把碗递回去:“我喝完了,你回九剑阁休息吧。”
说罢,拢着被子又躺下来。
宁修低头瞧着她,只能温温的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搬的时候你叫我搬,如今我要搬了,你又生气。”
花君心头复杂如麻,盼望这人能解风情,却又害怕他解风情,只好松开紧皱的眉,摇了摇头:“我不生气,你回去吧,宅子找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宁修嘴唇微动,没再说话,而是起身帮她收拾了一下妆台,温柔的将散落在面上的金钗银钗,玉坠手镯之类的放回抽屉摆好,并尽量小声不去吵她。
一通弄完,他回身,发现花君正紧盯着他,还是用那种负气的表情。
宁修被她看得不自然,讪讪道:“君儿?”
花君咂了砸嘴,不是滋味的服软道:“我没想叫你搬,我只是一时嘴快而已。”别扭的抿了抿嘴唇,“你搬走了,谁照顾我啊。”
宁修再次失笑:“我是你的皇叔,不是你的老妈子。”
花君很敏感的捕捉到了‘皇叔’这两个字眼儿,本来就紧绷的心登时上下颠簸了一下,她黯然的垂下头去,认输道:“那你搬吧,我不拦了。”
说完,似小兽一般重新缩在被里。
宁修微咽口水,欲言又止,几秒后,推门离开了。
过小厅,出正房,傍晚的冷风将他的思绪吹得更清晰了些。
上次在赏花宴,他在海棠树林被娄成昭和何嘉拦住去路,虽成功脱身,但那两人污秽且刺耳的言语他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并且铭记在心底。
若不是君幸报了仇,他非要生撕了那两人的嘴。
在门前的石阶上停了停,有下人关切相问:“十三爷,您还不休息啊。”
宁修勉强笑道:“这就歇了。”
他说完,对着满院的寒树,深呼了一口气。
叔侄。
不伦。
宁修想着,无论如何,他都得搬出去了。
只是一想到要离开花君,他的那颗心,竟然莫名其妙的难受,袖下的拳头紧攥了攥,几秒后,一次都没有回头的回了九剑阁。
第543章 螳螂捕蝉
与此同时,皇城醉云台。
夕阳过后,那窗纸也不再红似啼血,旭王站在原地,负在背后的手逐渐攥为拳头,剑眉间蹙着明显的犹豫,咬了咬牙,道:“这事准成吗?”
李侃元从凳子上站起来,态度十分斩钉截铁:“当然,殿下,您可要快些拿主意。”
旭王转过身来,道出心里担忧:“只是,老四和她不是早就一刀两断了吗?再者说了,这次武举,父皇力求过程透明,江歇的本事阖长安都亲眼为证,你从何下手?”
李侃元略微捉急:“殿下,现在最重要不是真相,而是除掉江淮。”
旭王垂眸:“可是上次在春场,父皇反悔了。”再抬头,难得谨慎,“若我现在急功近利的逼着他杀了江淮,岂不是惹火烧身,去触父皇的逆鳞吗?”
李侃元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两颗深邃的眸子转动了下,冷淡道:“殿下不知,对江淮手下留情的并不是皇上。”稍微停顿,再一口咬死,“而是慕容秋。”
旭王咻的转头看他,心头微疑:“你说什么?”
李侃元面色凝重,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才道:“殿下,慕容秋摆明了舍不得杀江淮,再怎么说那人也是他的亲外甥女,就是看在慕容的面子上,也不会赶尽杀绝。”凑前一步,语气下沉,“殿下,您好好想想去年的那次,眼看江淮都要命归黄泉了,谁料到被江带回去便又死而复生了,笼中困兽能在刀剑下逃出生天,这不是慕容秋手下留情还能是什么?”
旭王被李侃元这么一说,心下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回想着前两日的事,慕容秋拦着自己不叫他将长信王灵位的事情道给父皇,难不成真是为了江淮?
为了他这个外甥女?
毕竟刘青浦于他来说可有可无。
李侃元见旭王心态动摇,赶紧乘胜追击:“殿下,慕容秋是两朝重臣,又是当今的一品御史,皇上虽然想杀江淮,但也得顾虑顾虑他。”攥住旭王的小臂,微微用力,“只是,若您按我说的去做,就是借了一柄名正言顺的刀给皇上,他必欣喜之啊。”
旭王斜睨着他,咬了咬嘴唇的死皮。
李侃元长叹一口气:“殿下,旧臣这块心病耗的太久,是时候除根了。”抬头紧盯着旭王,视线锋利的像针,“难不成,殿下不想要这个头功?”
旭王闻言,顺势扶着桌边坐下,眼盯着那个缥缈的火烛苗,不禁陷入沉思。
正如李侃元所说,慕容秋的确可疑,不过那人经验老道,也许是有着自己的打算,只是近来宁容左风头偏盛,甚有超过自己的架势,更何况,这人当街射杀徐丹鸿,算是叫阖长安都知道他们一刀两断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只有两种结果。
宁容左除去旧臣,明王党崛起。
旧臣弄倒宁容左,江淮党崛起。
而这两个结果,于他宁容阳来说,都不怎么样。
那就只有主动出击旧臣,顺便牵扯上宁容左,争取一箭双雕,便是不能,也要叫他们都掉一块肉下去,反正这两人谁也跑不了。
旭王猛地拍案,震得茶杯翻到,水渍横流,他沉吸一口气,低低道:“这一次,势必要碰个血流成河。”
李侃元见他眸中的火焰越燃越旺,微微勾唇。
心中默道。
慕容老贼,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旭王这个能随意摆弄的庸主,是老夫的。
……
……
驸马府,卧房。
院内的杜鹃树已经成型,夜晚凉爽,有鸟雀停在枝尖儿上,蹦蹦跳跳的好不自在,偶尔扑打着翅膀飞走一只,徒留着沙沙的颤动声,好像秋收时的簸箕在筛粮食。
而院中清爽,卧房内却余温滚烫。
一通缠绵后,云收雨歇。
阔大而凌乱的房间内,有属于男人的气喘声细微传来,那声音带着释放过后的痛快,还有三分不想外露的的隐忍,随着时间慢慢的冷静下去,再没了别的声音。
苏绾也逐渐歇下来,浑身酸软的不得了,今夜的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着急的像是只猴子,过程冲动到不行,仿佛初食甜果的毛头小子,没个节制。
这会儿这人趴在自己身上,好像一块巨大的石板,压得她快喘不过气,遂伸手将他推到一边去,把被子拉到腰间,心道傍晚的温水澡又白泡了,浑身都快被汗浸透了。
江的鬓发同样湿哒哒的,他见苏绾在自己面前无所顾忌的露着身子,心里既高兴又无奈,扯过被子重新给她盖上,嗓音沙哑:“小心着凉,等汗消了再说。”
苏绾一言不发,慢悠悠的背过身子。
两秒后,一条手臂伸过来将他搂进自己怀里,背贴那人胸膛,隔着两层肌肤都能感受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要穿透过来和她的那颗揉搓在一起。
苏绾没有挣扎,似是习惯了。
只不过今晚江的手臂太过用力,她被抱得不舒服,推又推不开像锁链似的,犹豫两秒后,苏绾稍微转头冷淡道:“勒到我了。”
江果然放开了些,而苏绾也顺势往外挪了下,见身后那人没有往回拦,她便撑着枕头坐了起来,扯过旁边褶皱的寝衣穿好,想要下床。
江攥住她的手,冷冷道:“你干什么去?”
苏绾面无表情:“去书房睡觉。”
江的口水还不等咽下便被怒火烤干,起身将她拽回来,两人目光交接,苏绾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委屈,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江当然觉得委屈,瞪眼不甘道:“苏绾,每次占完我便宜就想走。”气得咬牙,“你拿我当什么,给你解闷的玩具吗?”
苏绾一时寡言,见江的脸色稍微发白,好像还有些慌乱,再联想到他今夜欢爱时的猴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你怎么了?”
江心里发闷,这些日子总觉得不舒坦,甚至会连夜从噩梦里惊醒,他抬头瞧着那人,语气难得服软,像自家弟弟看齐:“苏绾,我总觉得要出大事,这心慌的厉害,你就算可怜可怜我,多留一会儿都不行吗?”
苏绾闻言,更是冷漠的将他的手挣开:“可怜?那你从前怎么不可怜可怜我?数次电闪雷鸣的雨夜,你连一刻钟都不肯多留。”
说罢,也不穿鞋,赤着脚便推门出去了。
江留在床上,目送她离开,眼睛里的神色除了悔恨,没有别的。
第544章 黄雀在后
翌日,江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常朝会上,旭王一张奏折指名道姓的弹劾江淮,称其利用宁容左的权力为江歇在武举中保驾护航,为其弟买官。
登时满殿哗然,好似水溅油锅中炸开了般。
唯独李侃元满面的波澜不惊。
再看慕容秋,脸色青紫如铁,瞥了瞥旭王,那人没有回应,再瞥李侃元,这老贼倒是得意洋洋的和自己对视,他心下了然,心道这件事必定是姓李的出的主意。
糊涂啊!
这不是蒙着眼睛来撞皇帝的刀子吗?
他不想杀江淮!
再看那个被弹劾成众矢之的的人,她本来还在打瞌睡,这一下算是彻底清醒了,和同样一头雾水的宁容左对视一眼,当真是人在殿中站,罪从天上来。
她蹙眉冷淡道:“旭王殿下,您红口白牙的可不能胡说,这次武举是皇上亲自更定的规矩,力求公开透明,比赛也是当着阖长安百姓的面进行的,我三弟虽不敢说是锐不可当,却也在打斗中难逢敌手,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何来我偏私一说!”
旭王咄咄逼人:“御侍大人好灵巧的舌头。”再一冷哼,“不过这也只是你自己的片面之词,你敢说,这次武举你没动手脚吗?你敢说你没有买通其余选手放水吗?”
江淮斩钉截铁,丝毫不惧:“我当然敢!”
旭王眼睛微眯:“死到临头还嘴硬。”再一拱手对皇帝道,“父皇,这件事情您若是相信御侍大人,那儿臣心甘情愿作罢,此后再不提起。”话锋一转,“可您若是想给诸位公卿一个满意的交代,请允准儿臣带一人上殿。”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皇帝当着满朝公卿的面,也不能说不准了,遂看了江淮一眼,有些疲倦道:“君幸。”
江淮扬着下巴,满眼桀骜:“微臣甘愿与那人对峙。”
皇帝沉呼了口气,挥手道:“带上来吧。”
旭王吩咐人出去,不多时有真龙卫的侍卫将一位绿衣男子架上殿来,并强迫他跪下,江淮蹙眉,这人她认识,是从锦州渭阳县来的,叫潘尘。
当日就是买通了他,才叫齐夺拿了榜眼的。
没想到旭王能把他挖出来。
而那人察觉到江淮脸上的细小变化,更加势在必得,他向皇帝解释道:“父皇,此人名叫潘尘,乃锦州渭阳人,您可还有印象?”
皇帝呢喃了句:“潘尘,倒是耳熟。”回头看秦戚,那人连忙帮他回忆,“回皇上,这潘尘是今年武举的考生,只可惜落名在殿考的门槛外了。”
皇帝这才恍然大悟,一时间将这些节点捋个明白,一指潘尘:“你说。”
潘尘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江淮,略带心虚的说道:“回皇上,当日草民考试的时候,御侍大人塞了银子给草民,叫草民放水给……冯保。”
他说完,皇帝眯眼,旭王愣住,江淮也没想到。
潘尘这个机灵抖得太是时候了!
不过最愕然的还是冯保的父亲,都水监冯斛,这人死活没想到,其中还会牵扯上自己的儿子。
他上前一步,先行撇清:“启禀皇上,微臣犬子自幼习武,虽不及江守备,可即便在求胜之心的驱使下,也必不会行贿旁人。”他说着,瞥眼潘尘,想了想,还必须得维护江淮,遂又道,“只是其中缘由微臣不知,许是御侍大人一时心急,才出此下策,还请皇上饶恕。”
皇帝听闻,看着江淮,倒没多生气:“君幸,你怎么说?”
江淮此刻同样是波澜不惊,心头那点慌乱在潘尘的机灵下已全然不见,她想了想,既然现在旭王咬的死,而皇上明摆着是心明镜,再狡辩无异,只得走过去殿中,撩衣跪了下来,在众官卿的唏嘘下,能屈能伸的如实承认道:“回皇上,此事的确是微臣考虑不周,身为监考官,带头破坏武举规则,实是让您失望了,还请您责罚。”说罢,俯首听审。
皇帝稍微蹙眉,看向宁容左:“老四?”
那人已经想好了托词,拱手刚要开口,却听江淮道:“皇上,此次不干明王殿下的事,全是微臣一人所为,是微臣错了主意,只是没想到您明察秋毫,未能得逞。”
她说完,宁容左心中的草原奔腾过一群白色的似羊非羊。
这人不说还好,说了反倒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他无奈的咬了咬腮帮子,这席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算是彻底把自己拉下水了。
臭丫头当真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果然,皇帝心里本来清楚的事,又有些疑惑了。
宁容左见势不妙,连忙走过去恭敬道:“父皇,武举的那段时间,儿臣的确去过云客来两日,不过也只是两日,也从未见过这位潘公子,至于御侍大人的事,儿臣确不知情。”
皇帝点了点头,又看向江淮,心中不想重罚,便道:“君幸,你这次是做了糊涂事,不过……好在那冯保也不是个纨绔,你身为旧臣党首,稍微扶持一下倒也是情理之中,朕这次也不想作何教训,单扣你后半年的俸禄以儆效尤,你可受得?”
这本在江淮的意料之中,只是比意料中罚的更轻些,看来当日春场遇险,绝对是舅舅和李侃元的主意无疑,以如今的情况来看,皇帝根本不想杀自己,遂感激道:“多谢皇上高抬宽恕,微臣定当痛改前非,绝不再犯。”
皇帝颔首,稳定下众公卿的骚动,挥手叫人把潘尘带下去,想着如果有机会说不准还能用上,毕竟这是个寒门,然后打算下朝。
这下旭王和李侃元蒙了。
这是什么个局面?
江淮和宁容左,一个都没咬上。
光是克扣俸禄有什么用!
旭王瞥眼李侃元,那老贼也没想到自己会失算,谁能料想到皇帝如今对江淮这般宽容,遂低下头去,也不敢去看慕容秋的表情,必定是满眸讥讽。
旭王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和慕容秋对视一眼,察觉到他那‘万勿冲动’的眼神示意,也只好把跨出去的一步收回。
江淮心头冷笑。
你作罢。
我还没完呢。
回头,瞥眼邓回。
那人见势,上前一步厉声道:“皇上!微臣有要事启奏!”
皇帝蹙眉:“邓卿何事?”
邓回从袖中掏出那封信来,一字一顿道:“皇上!旭王殿下和刘府尹勾结沧州长史袁太平,暗中加害沧州刺史郑通,合吞沧州府税款八十余万两!”将手中的信封举高高,“这是沧州百姓联合上表的万民书,还请陛下过目!”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皇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
第545章 事发
刘青浦呆愣在原地,一时无措,只是连滚带爬的至殿中跪下,高呼道:“皇上!皇上冤枉!微臣绝对没有行过此等大逆之事啊,皇上!”
旭王则浑身激颤,怒不可遏:“邓回,你血口喷人!”
皇帝的脑瓜子嗡嗡的,厉喝住他,让秦戚把那封信从邓回手里拿来,稳定两下心神,拆开展平,目光急速扫过,面色是越来越差,甚至鲜有抖动!
他抬眸,目光焦灼的看着邓回:“邓卿,这封万民书,你如何得来的?”
邓回依言答道:“回皇上,微臣曾收过一个门生,名为曹贤,三年前他回沧州侍奉老母,臣与他也从未断过书信,直到前两天,他亲自赶来长安,将这封万民书交于臣,委托臣转交到您的手上,称沧州的二十万百姓,愿以性命为保,替郑刺史讨得公道!”
皇帝蹙眉:“那人现在何处?”
邓回如实交代:“曹贤家有老母病重,连夜便赶回沧州了。”
皇帝拍案,怒意和欣赏一同迸发:“好!好一个忠义两全,一心为国的门生!”再一指旭王,眸子恨不得瞪出血来,“老大,这封信上的内容,你可招认!”
旭王如何能招,扑通跪地大声喊冤:“父皇!儿臣冤枉!这必定是拟造的!”
慕容秋见势,连忙帮着旭王求情:“是啊皇上,您痛恨贪官污吏,殿下可是您的亲生儿子,他是这大汤的皇长子!如何能背叛您的意愿,去做这大逆之事!”
江淮则乘胜追击,意有所指:“皇上,这万民书可不同于讨贼檄文,并不是会写字就能伪造出来的,既是二十万百姓联名上表,此般轰烈壮行,只需一查便知真假!”
旭王斜睨着她,眼睛里巴不得飞出刀子来一下刺死她:“江淮!别以为你区区几句话便能挑拨我和父皇!”拱手皇帝,“儿臣冤枉,儿臣是清白的!”
皇帝心头怒火中烧,他当真是越来越看不上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先是黎宋,然后是钱景春,现在又来个刘青浦,都是一个字,贪!
况且,若不是为主的贪,他们三个做鹰犬的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
自己的一再宽容忍让,他们倒是得寸进尺不知深浅!
八十万两啊,足足八十万两啊!
皇帝深吸一口气:“宁容阳!你放肆”再次狂吼着拍案,明显已经相信了万民书上的指控,并且此等态度,绝对是不想留给他一丝一毫的反驳的余地。
再看旭王,长这么大,头一回被皇帝唤全名,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叩首:“父皇息怒!儿子……儿子真的是被冤枉的,您要相信儿子啊,父皇!”
李侃元哪里想到事情会发酵成这样,想劝却又没敢劝。
皇帝动这么大的火,旭王明显是要栽了啊。
现在谁上去劝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果然,慕容秋也知道此事无回天之力,一同死寂无言。
旭王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见自己的左膀右臂纷纷弃主而去,登时心如死灰,脸上的血色尽数退去,眼中露出三分颓唐之色,直接无力的倒在地上。
旁边的宁容左不紧不慢的后退一步,而恒王早已掩不住眼中的欣喜。
大哥这回是真完了。
几秒后,稍微压下怒火的皇帝下令,撤去旭王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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