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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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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中,花香清淡,无声的爬上衣袍,遮掩住上面的血味。

    百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在原地看了许久,直到那雪白色的花瓣稍微失去生机,这才捧好长阙琴,信步出了相思阁的殿门,并且一次都没有回头。

    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那昙花掉了一片花瓣,不多时,就全都落了。

    寝殿之内,床榻之上。

    那人周身的最后一丝温度,也顺着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尖流走。

    空阔的殿里,只剩下那原本盖着长阙琴的绸布,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

    ……

    昙花落了,骆完璧死了。




第559章 弑主

    与此同时,侯府留心居。

    卧房窗户开着,江淮伸出手去,接住那只黑羽金颈的乌雀,它不过半个巴掌大小,却生来没有眼睛,嗅到那熟悉的味道,像是抓树枝一般抓住她的食指。

    江淮走去书案旁边,从房门处进来的北堂赶紧把窗子合上,瞧着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窗户纸,蹙眉道:“今晚上可真冷啊。”

    江淮漫不经心的应声,解下那乌雀脚上拴着的小竹筒,从里面倒出一个纸卷来,她促狭心大起,递给北堂:“你瞧瞧。”

    北堂不解,听话的捻开来看了一眼:“金像?”她抬头看着那人,“大人为什么要让宗主铸金像啊,还是旭王的金像?”

    江淮拿回来打量一眼,随意的用桌上的烛火烧了:“还行,这几个月跟着檀儿读书识字,总算是没白费功夫。”

    北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却又没敢生气。

    江淮想了想,觉得应该在那金像后面刻些字,适时效果可能会更震撼些,于是又写了张纸条塞好,重新拴在那乌雀的腿上,出去院中将它放飞。

    冷风突袭袖管,激的肌肤颤栗,江淮不快的蹙了蹙眉,刚想转身回去,左边忽然闪过一道银光,带着比北风还要冷上三分的寒意破空而来,直接抹向她的脖颈!

    江淮瞳孔聚缩,在这样无有防备的情况之下,她根本敌不过那人的速度!

    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绝望。

    没想到她今日会命绝于此。

    ‘叮’

    像是有飞针袭来击在了那刀刃上头,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救下!

    而同时,身侧有劲风扑起。

    她猛地睁开眼睛,面前的人居然是许久未曾见面的贺子沉,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掩在黑暗之中,一双眼里斥满了鲜红而清晰的怒意,低沉道:“百里,你要做什么?”

    江淮闻言,惊愕的转过头去。

    那个持刀而来要杀自己的贼人,居然是百里!

    他意识到自己失手了,眸光凛然,转身想要离开。

    可是贺子沉如何能遂了他的愿,左脚乍然蹬地而起,飞溅的泥土迸在江淮的裙摆,力道之大,犹如钢钉横穿脚踝,逼得她连连后退。

    电光火石之间,贺子沉准确无误的抄过百里飞扬起来的黑色衣袍,那人眉头紧蹙,旋风般转身想要脱下,前者见势,抡着那衣袍用力兜转,缠住他未能完全脱出去的右臂!

    贺子沉冷哼一声,攥着那转成麻花的衣绳往上一扬,再猛地往下一垫!

    ‘咔嚓’

    冰冷的院子一下被这恐怖的断裂声斥满!

    百里咬牙,大股的虚汗从额间流入眼里,他自知逃不过去,索性要和贺子沉死战,但断裂的右臂禁锢了他的动作,一剑刺出没能命中,反被那人抓住,迎面是坚硬的膝盖!

    贺子沉没想要直接杀他,所以这一膝盖撞向了百里的肩头,冷冷月色笼罩之下,又是一道渗人的骨裂声漫出,等那人趔趄着后退的时候,左肩头比右边低了一寸还多。

    江淮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几乎是眨眼之间。

    她虽然知道贺子沉的武功高绝,但今日亲眼所见,还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当日宁容左和百里在皇城的官道上交手,费尽浑身力气才换来两败俱伤,而眼下,招数如此变幻莫测的百里尚且在他的手下走不过一招,可想而知,幼年玩闹时他让了自己多少力道,和宁容左对峙时,又敛了多少杀意。

    况且,这样的武功,在中原榜上还只是榜眼。

    那迄今为止仍然稳居榜首的皇后,得有多厉害。

    正想着,贺子沉不知道何时夺过了百里手中的刀,利落的抵在他的脖颈,剑眉挑着可迸溅山岳的怒意,一字一咬牙的说道:“你要弑主?”

    江淮谨慎的走过去,将那刀拿的稍远一寸,一双毒蛇的眼紧盯着百里脖颈上的伤口:“他没想杀我。”

    贺子沉斜睨着她:“他拿刀对着你。”

    江淮淡淡道:“他若是真想杀我,方才也不会拿刀背对着我。”

    贺子沉把刀又抵回去,面色冷寂:“别替他狡辩,他今夜必死无疑。”

    江淮狐疑:“为什么?”

    贺子沉震袖,一个白色的瓷盅扬在空中,江淮眼疾手快的接过,打开来一瞧,里面是条白色的母蛊虫,律动的正欢,看样子是完全醒了。

    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下意识的看向百里的手臂,黑袍脱下,内衫碎裂,小臂上的极长伤疤暴露在空气中,红肿之下粗了一圈,隐有青筋胀动。

    江淮眼眸暗惊。

    她怎么也想不到,百里居然动情了。

    而身为十字阴阳卫,是绝对不能动情的,这是六道阁的铁律,违者必死。

    江淮瞥眼贺子沉,低声道:“大师兄,难为你亲自来杀他。”

    那人目视前方,道出缘由:“师兄是来看你。”说罢,将手中的银刀扔在地上,也不怕百里逃走,“顺道来杀了他。”

    江淮皱眉,陷入冥思苦想,看着百里:“你不会是对我动情了吧?”

    那人丝毫不给面子:“当然不是!”

    江淮莫名其妙的吃个了闭门羹,脸色有些鄙夷:“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百里不指名不道姓:“她死了。”

    江淮仍是不解:“谁死了?”

    百里冷眼看她:“若不是你,她不会死。”

    江淮已经不想为了个死人争辩,她活了二十年,手下性命无数,有罪的,无罪的,说不准哪句话没有说清楚,就让百里的心上人枉死了,遂道:“如果是我杀的,我向你赔礼。”

    百里的眸光稍加闪烁,虽然骆完璧入宫是江淮的手段,但那人的身子已然是强弩之末,想来他怨恨的,不是骆完璧的死,而是江淮将她这朵昙花,置入了淤泥之中。

    将她送入宫,便是在出手玷污。

    贺子沉不愿再拖下去,拿过那个瓷盅扔给百里:“这是母蛊,当日父亲割开你的手臂,将公蛊藏了进去,如今这两条蛊虫都醒了,你也该上路了。”




第560章 七情六欲

    剑锋所指百里咽喉,而那人并没有反抗,他冷静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只是脸前突然扑来一道微风,朦胧中有开扇的声音,意识中的刀剑并没有扎进自己的脖颈,百里缓缓睁眼,瞧见一只玉白的手背,正是它攥着的那柄两仪扇挡住了致命一击。

    贺子沉将剑放低,严肃道:“盲儿,你知道这是咱们六道阁的铁律。”

    江淮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自然知道。”

    贺子沉低斥:“知道还这么不懂事。”

    江淮疲惫的放下扇子,回头看了看百里,他那对红尘无所留恋的表情,像极了沉香,可后者是无所求而欲求死,他却是有所求而不能求。

    深吸了一口气,黑夜月冷,她的情绪被结结实实的触碰到了,遂维护道:“人都有七情六欲,凭什么他要像尸体一样活着。”

    百里闻言,一点点的抬起头来。

    贺子沉也并非薄情寡义之人,既然都是年少时一同在六道阁长起来的孩子,没有趁着发怒时下手,如今理智重新归回高地,手里这把剑当真是举不起来了。

    想了想,还是咬牙道:“凭他是十字阴阳卫。”

    江淮不肯松口:“那又如何?”

    贺子沉剑眉微皱:“盲儿,别为难师兄。”

    江淮自然知道铁律不能破,但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百里死在自己面前,思忖片刻,说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你现在就走。”

    贺子沉气怒:“盲儿!”

    百里略显迷茫满头:“走?你叫我走?”

    江淮冷眼:“你现在就走,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逃亡,明早辰时,我便以六道阁五步蛇的身份下江湖追杀令,到时候中原所有的宗门联手斩草除根,你自求多福吧。”

    不知为何,百里的心里久违的生出一丝激动来,死亡逼近眼前,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但也心知肚明,宗门铁律不能破,反正如今弦断人去,干脆道:“我不走。”

    江淮眼眸阴鸷:“走。”

    百里稍微侧过头去,已是一心求死。

    江淮终是劝不动了,垂眸无奈道:“师兄。”

    贺子沉手腕转动,攥着的长剑在空中腾挪翻转,灵巧极了,不过他并没有出手,而是将剑利落的收回剑鞘,啪的一声准确无误:“你走吧。”

    江淮眼睛微眯,百里更是不可置信。

    贺子沉冷淡道:“就按盲儿说的做。”

    但其实他和江淮都是心照不宣,以百里的身手和名号,这江湖上没有几个人能要了他的脑袋,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子,今日放他离去,就是无视宗中铁律。

    百里沉默片刻,取下脸上的面具扔在地上,示意自己放弃十字阴阳卫的身份,从今以后不再是六道阁的弟子,再一伸手,由掌心显出一柄小刀来,冲着左臂利落划去。

    鲜血喷涌而出,皮肉贴骨割下。

    那掉落在地上的血腥秽物中,有一条黑色的,拇指大小的蛊虫,正是那只被贺荣埋进去的公蛊,瓷盅里的母蛊感召到它的气息,在里面不停的激烈扭动着。

    百里和除去流光之外的其他阴阳卫一样,不知道埋蛊虫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这蛊虫埋了多深,所以他选择将整条小壁内侧的皮肉削下,已表此心。

    贺子沉面无表情,旁边的江淮亦是如此。

    但百里没有停手,他右掌合并,想要击在自身,废去这一身武功。

    “够了。”贺子沉拦住他,“你走吧。”

    百里倒也固执:“我的这身武功承自六道阁,如今人要走,它得留下。”

    贺子沉冷冷一笑:“嗦,废去这身武功,你丹田气散,筋脉尽断,与死人无异,还怎么逃?”挥了下手,不满的催促道,“快些离去,别等我后悔。”

    百里和江淮对视一眼,两秒后,跃墙离开,消失在这冰冷的夜晚,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地上的血肉和撕碎的黑袍,证明过他的存在。

    江淮有些失神,视线抓着那平整的墙头不肯松。

    贺子沉静静的看着她,忽然在她的左侧脖颈处瞥见一抹红,蹙眉担忧道:“怎么回事?”走过去撩开她的发丝,果然是一道伤口,只是血量不多凝固了,“百里这个混蛋。”

    江淮倒是没怎么在意,淡笑道:“我就说了,方才他要是真心杀我,你拦不住。”见到贺子沉气态威严,知道他生气了,遂眼珠一转,“师父那里,谁去交代?”

    贺子沉居高临下:“你放走的,你去交代。”

    一提到贺荣,江淮立刻成了怂包,后怕道:“我不去,以师父的脾气,会杀了我的。”

    贺子沉见她如此,面色一点点缓和过来:“那就你不怕他杀了我?”

    江淮挑眉:“你是他亲儿子,师父他老人家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弑子的吧。”用手背拍了拍贺子沉的胸脯,“再者说了,百里的确是你放走的。”

    贺子沉不快的拿开她的手:“没大没小。”

    江淮轻笑:“谁像你,假正经。”伸手摸了摸脖颈上的伤口,“什么时候来的?”

    贺子沉从袖子里面取出一个瓷瓶来,小时候江淮眼睛看不见,总是受伤,他也由此养成了随身携带伤药的习惯:“夙夜疾驰,本想杀了百里再来找你的,没想到他却先动手了。”

    他说着,将药末倒在左手食指上,用右手托着江淮的下巴,小心翼翼的把伤药涂抹在患处,再将那淌出来的血迹擦拭下去,只是淌的有些长了,一直擦到了锁骨。

    望着那白皙娇嫩的肌肤,他恍然迷茫。

    江淮见他久未动作,轻唤道:“师兄?你发什么呆呢?”

    贺子沉倒也波澜不惊,收好伤药:“我在想,你为什么要铸旭王的金像?”

    江淮无视他方才的古怪,将衣领重新扯好,神秘兮兮的笑道:“我当然是要布置一台好戏。”又不长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的热闹,我要请全长安的百姓,一同看。”

    贺子沉拿开她的手,极慢极慢的放开:“叫北堂给我准备客房,明天一早我再去给老夫人请安。”说罢,转身出了院子。


第561章 被毒死的

    骆完璧的死还不等天明,便被人发现了。

    大抵是寅时三刻,天竺被冻醒了,想着骆完璧身体孱弱,就灌了个汤婆子给她送去,本意是不想打扰她的睡眠,谁知道一进寝殿,就见到这人已经死在了地上。

    汤婆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热水并着残片一起打在脚上,天竺亦是毫无知觉,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两秒后,像是想起来什么,连滚带爬的往出跑,凄厉的喊道。

    “来人啊!美人出事了!”

    ……

    ……

    皇帝等一众后宫妃嫔来的迅如闪电,太医署的百位医官也如实到场,以崔和曹太医为首的几人上前检查,在确定骆完璧的死后,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皇帝抱着骆完璧的尸身,说什么也不肯从地上起来,他的手颤抖的掠过那人依旧如此完美无缺的脸颊,大滴眼泪滚烫落下,忍不住呜咽道:“完璧。”

    皇后和邓淑妃陪在旁边,满脸凄凄不忍谈,而秦德妃见宫中又一位姐妹离去,捂着帕子掩面抽泣,江昭良扶住她,面色自是难看,虽知道骆完璧活不了太久,但死的确实突然。

    不多时,江淮和骆宛竹等女官也赶入宫中,见到了这一幕。

    后者见自家大姐悄然离世,登时双腿软弱,失神的向后跌去,惊慌和尖叫中,江淮眼疾手快的将她接在怀里,转头再看皇帝,这人痛哭流涕之下竟如丧考妣,

    她面如沉重而复杂。

    骆完璧进宫不满一月,何谈如此深沉的伉俪情深,皇帝哭成这样,她估计,无非是骆完璧临死之前,那人没有将这盘饕餮盛宴享用了,觉得可惜而已。

    江淮盯着骆完璧那双紧闭的眼,倍感遗憾,骆礼维和自己的这一遭心血算是全都白费了,遂过去小声问崔:“怎么回事?”

    崔和曹太医对视一眼,为难道:“这是胎中顽疾,并非后天杂症,庄美人的身子本就是强弩之末,今夜冷风冷雨。”低低头,“没熬过去。”

    正说着,听皇帝怒斥道:“崔!”

    那人肩头缩了缩,赶紧跪了过去:“皇上。”

    皇帝紧搂着骆完璧的尸身,恨不得咬碎牙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完璧的病能治好吗!那现在又为何不治而死!”

    崔无可奈何,她抬起头颅,想要如实相告并且请罪,却忽然眼中一惊,在众人的注视下伸手探向骆完璧的嘴巴,皇帝没有阻拦,好像也发现了什么。

    崔掰开骆完璧的嘴巴,有淤血流到她的手上,将要凝固。

    曹太医见势,在心里咒骂自己的不细心,既然骆完璧的衣襟上有血,那嘴里也必定有血,遂知趣的递了银针过去,崔接过,一试,针身发黑。

    她大骇:“皇上,血里有毒!”

    闻言,寝殿众人忽生骚乱,皇帝更甚,目呲欲裂:“怎么回事!”

    崔微咽口水:“皇上,庄美人并非灯油枯尽而死,她是被人毒死的!”

    皇帝头痛欲裂,发出的怒火快要将整个寝殿焚烧,他强迫着维持理智:“什么毒?”

    崔吩咐宫人拿了碗清水来,将毒血融了进去,瞧着那分离而出的淡黄色液体,心头发紧:“皇上,是慢性毒药,只是剂量太小了。”咬咬牙,“不过用来杀死本身孱弱的庄美人,足矣。”

    皇帝急火攻心,好悬吐出一口血来,盛怒之下将那碗水摔在地上:“是谁”

    皇后见皇帝太过激动,连忙劝阻道:“皇上息怒。”

    皇帝瞥眼看她,随即道:“天竺呢!”

    那小丫头被内监拖过来时,哭得眼睛红肿,快要喘不过气来,她匍匐在皇帝身前,哀嚎道:“皇上!皇上要给美人做主啊!我们家美人死的太冤了!”

    皇帝见她如此,也不忍心责骂,问道:“完璧临走之前,可吃了什么东西?”

    天竺仔细回忆着:“美人病重,昨天水米未进,只吃了块贤妃娘娘送来的糕点。”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那个无辜的人身上,仿佛刀子一样想把她穿透,江淮蹙眉,伸手把还在疑惑当中的江昭良往身后一拉,厉声道:“糕点呢!”

    天竺抽噎道:“还在桌子上。”

    皇帝迟疑两秒,这才吩咐人拿来,原是一盘已经凉掉的芸豆糕,崔按照吩咐要以针试毒,却见江昭良推开江淮,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抬手掐住一块塞进嘴里,以证清白。

    皇帝暗惊:“昭良!”

    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有胆小者出言:“贤妃!”

    江昭良咀嚼完最后一下,冷淡道:“臣妾没有下毒。”

    皇帝也不愿她如此受委屈,无奈道:“朕知道。”

    一旁的邓淑妃不甘心的落井下石,言之凿凿道:“这话说的太早了吧,崔太医可说了,庄美人是中慢毒而死的,光是这碟芸豆糕是干净的,证明不了你的清白。”

    江昭良怒视着她:“那你的意思是,是我把庄美人毒死了!”

    邓淑妃由兰挚扶着起身,回应她的质疑:“难道不是吗?自打庄美人入宫以来,你三天两头的给她送糕点,我与你在宫中同行近十年,深知你不是这样热心的人,肯定是别有恶图!”

    江昭良生平最恨无辜受冤,她不过是为了江淮而善待骆完璧,因为她知道自家妹妹要用她,既如此,容不得邓淑妃如此构陷!

    她一把抓住那人的右手,两人腕上的玉镯相碰出声,在这冷寂的殿里异常清晰。

    “庄美人被病痛缠身,素来口中无味,我担心她腹中无食,病情会恶化加重,恰巧她也喜欢我的手艺,我这才日日做了派人给她送来充饥,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别有恶图!你自诩心肠歹毒,便以为我和你是一类鹰犬吗!”

    邓淑妃被辩的满脸通红,见众人目光甚异,而韩婕妤又忽然开口:“听说邓淑妃也给庄美人送过东西,既然如此,你怎的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邓淑妃挣开江昭良的手,江淮忙将后者接在怀里,再抬头看向那人,她极其胸有成竹的说道:“本宫只不过给庄美人送过一套茶具而已,这东西又不入口,怎能毒死她。”

    一旁久未开言的皇后轻声道:“茶具不入口,茶水入口。”


第562章 杯身有毒

    皇后一开口,大家的目光又随之挪了过去,邓淑妃更是气的激烈,事态紧急,眼见着这杀人之火要燃到自己身上,也顾不得尊卑:“皇后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皇后挑个头便不说话了,她握住皇帝冰凉刺骨的手,安抚下那人心头的所有恐惧和不安,亦如二十年前,佛门的那夜般沉稳。

    这时,韩婕妤再次出言:“淑妃,你口口声声的说是贤妃用糕点毒死了庄美人,殊不知你自身也有嫌疑。”冷冷一哼,“保不齐,是你嫉妒庄美人抢了你的风头和宠爱,便在那茶具上动了手脚,想要毒死庄美人。”

    邓淑妃气得浑身发抖,用鲜红的指甲指着她:“你血口喷人!”说罢,叫人把桌上那个茶杯拿了过来,里面还有昨天骆完璧喝剩的残茶。

    她当然不会喝别人剩下的东西,遂递给崔:“验吧!”

    崔没接,一脸为难的看着皇帝:“皇上,这……”

    皇帝被她们胡闹的头疼,遂低声不快道:“淑妃,朕知道不是你。”

    皇后眸光微深:“皇上,淑妃是火爆的性子,韩婕妤这样说了,她必定生气,不如就叫崔太医验了,给她一个交代,再叫韩婕妤亲口道歉,总不能平白冤枉人不是。”

    邓淑妃听皇后这么说,气焰更盛:“皇上,韩惠出言不逊,以下犯上冤枉臣妾,您得给臣妾做主,臣妾从未想过毒杀庄美人啊!”

    江淮也适时说道:“皇上,方才微臣长姐受疑,可是亲自证明白身了。”

    皇帝眉头皱的极紧,挥了下手:“崔。”

    那人听令,将银针探入那半杯残茶之中,邓淑妃还在一旁自信斐然,殊不知那根银针在浸入茶水的十几秒后,悄然变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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