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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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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站了几秒钟,江淮伸手将房门推开个缝,好家伙,这丫头根本没走,只见一只玉白的手闪电般的探了进来,用力的拎住她的领口。
江淮颇为失色,然后失笑,只得把房门打开。
叶颂头上顶着一小坨雪,气怒鼓鼓的走进来,瞥眼厅内四处,发现自己方才扎进来的银枪,推开江淮,将枪拾在手里,回身指着她:“和我去武场!”
江淮往后退了退,慢吞吞的系上衣带:“不去。”
叶颂利落的将枪并在手臂外侧,上前几步,因着江淮个子有些高,她不得不扬起头颅看她,眼睛黑而亮:“为什么!”
江淮斜眼,又斟了杯茶润嗓子:“我不会武功。”
叶颂皱眉:“不可能!”
江淮见势,沉默两秒,然后自信的挑了挑眉,结果这十分撩人的动作,对面的叶颂却分毫不为所动,心内鄙夷,怎的这招到了叶颂这就不好使了,殊不知昨日她还把府内的婢女挑的春心荡漾。
不死心,又挑了挑眉。
叶颂厉声不解道:“你昨夜没睡好吗!眉毛总动什么!”
江淮伸手抹了把脸,侧过身坐在椅子上:“我不会武功。”瞥眼看那人,淡淡笑道,“你若是非要比,咱们可以比打坐,比念经。”
叶颂咬牙:“那太无聊了!”
江淮摊手:“可我就会这些。”
“你撒谎!”叶颂重新将银枪举起对着她,“快和我走!”
江淮敛回笑意,漠然无言。
叶颂用贝齿咬了咬嘴唇,想要直接逼江淮出手,索性将长枪刺出,谁知这人毫无动作,她骇然,立刻停住力道!
枪尖距离眼球不到一寸。
江淮被那冷风逼的轻轻眨了下眼睛,然后伸手将那枪尖儿推开,冷漠道:“闹够了吧,闹够了就回宫去,我要去前院用早膳了。”
叶颂被她这爱答不理的态度弄得心焦,气恼至极眼圈又红了,她叶颂生平哪里被这样对待过,从小到大,她说往左,众人就不敢往右,她说上天,众人就不敢入地,她说登山,众人就不敢下海。
到了江淮这里。
她说往左,那人不往。
她说上天,那人不上。
她说登山,那人不登。
按照以往的恶俗套路,自己合该喜欢上她,但事实恰恰相反,她越来越讨厌这个宁容远,却并非她乃礼佛之人,而是因为她正是自己所说的那类佛前小人。
先是在接住她时偷偷揩油,然后视自己的愤怒为无物。
不过看样子,今天是没机会了,叶颂眼珠一转,轻唤一声,江淮闻声抬头,迎面是一杯茶水,那丫头得逞的笑了笑,拿着枪终是走了。
江淮坐在原位,任由茶水横流满面。
慕容清拄在门框上,抱臂笑道:“谁叫你没事招惹她。”回头看了看那被叶颂用来出气的院门,已经裂了缝子,“这丫头可不是好摆平的主。”
江淮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这叫树欲静而风不止。”
慕容清瞧着她这架势,忍不住赞叹道:“你知道吗?你和我们这些纯爷们就差一个裆中老二了。”
江淮笑着扯了扯裆部裤料:“你怎么知道我真没有。”
慕容清瞬间黑脸。
质子在京的日子不是很容易,安顿下来后,四处刁难如刀片般袭来,为了避免遇上些心眼儿蔫坏的世家后生,江淮索性不出门,成日和慕容清待在府里,顺便从他的嘴里了解些西昌国情,发现世家控国的局面远比她想的严重。
而叶颂自打那日走后就再也没来过,江淮本以为能躲开这冤家,谁知道昌王一道旨意,将她召进宫中,将紧邻风月阁的浅秋亭赏给她住。
这下可好,和叶颂比邻而居。
在她第四次上门请战之后,江淮决定出手会会她。
西昌皇城的武场不比大汤,没有打擂的木台,满是遍布砂石的土地,只旁边放着两排武器架子,并非木制,而是实打实的铁器,且全部开了刃。
真生性,江淮心想。
慕容清和叶征站在栏杆外看热闹,笑道:“就说她放不过你。”
叶征笑而不语,只是和他寻得石椅坐下。
江淮这些日子被叶颂缠的有些烦,脸上也没什么笑,只冷漠的看着那个意气勃发的丫头,她抡着自己的配枪,趾高气扬道:“你也选一件。”
江淮不能展出自身所学的断骨**,遂也挑了一杆重量较轻的银枪,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冰冷:“就这个吧。”
叶颂见她兴致不高,也觉得自己可能过分了,但事已至此,她不把这场架打了,实在是心难受,遂道:“你若是害怕,我可以让你。”说罢,将手中银枪扔到旁边,让侍卫拿来一柄木枪,“这样公平了吧。”
话音落了,遥见江淮踏地而来,脚蹬满场尘土,手持长枪如霹雳闪电!
叶颂大惊,自是没料到她的身型这么快,遂踱步后退,再用掌心握住枪头,迎击而上!
江淮眸间泛冷,手腕颤动,那枪头势如破竹,直接对上了叶颂的枪头!
她手里的是木枪,一下子炸裂开来!
叶颂惊骇,那飞溅的木屑将她的右衣袖刮成碎片!
江淮知道自己不收手,这丫头的右手怕是不能要了,遂轻巧收力,枪尖儿再一挑,卷住她破碎的袖子条,再往地下利落一扎!
枪尖整个没土,只留半截红缨条。
叶颂惊呼,失力斜倒,直接被那枪带的摔在地上。
场外的叶征见势,微微皱眉:“她不是不会武功吗?”
慕容清清了清嗓子,帮她扯谎道:“皇室后嗣,怎么可能没两手。”正了正坐姿,然后又道,“这就叫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再看场上,叶颂从地上不快的爬起来,揉了揉通红的右臂,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接过侍卫心惊胆战递过来的银枪,倔强道:“再来!”
江淮冷眼,举枪疾步跃身,叶颂眯眼,甩枪想要将它击开,谁知对面那人手腕翻转,那银枪在她手里好像活过来般,直勾住她枪上的红缨,只听刺耳的剐蹭声响起,银枪脱手飞出!
叶颂瞪眼,一时忘记动作。
江淮旋风转身,一枪逼近她咽喉,然后戛然停住!
“你输了。”
她冷冷的将枪扔给旁边的侍卫,直要往武场的大门走,慕容清和叶征在那边也起身准备离开,有侍卫拎着一木桶走了进来,想要洒洒地上的灰。
叶颂粗喘着气,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在江淮手下走不过一招的事实,心气极高的她不肯放弃,扬声唤她的名字,肉拳轮风而上!
那粉拳将要打在江淮背上的前一秒,那人忽的似陀螺般转了个身,毒蛇出探般的抓住叶颂的手腕,尾指照着她的腕筋一弹,疼得那人眼泪逼出!
叶颂抽回自己的手,瞧着那淤血的手腕,更是不服气,恨不得化身野兽把江淮放在牙关内拦腰嚼了,再次疾冲而上!
她赌着气,步伐乱的很。
江淮面色漠然,轻而易举的抓住叶颂的手,拎住转了个圈固定在她胸口,再稍微屈身将她抱起来,趁着这丫头惊愕之际,往前干脆一扔。
只听扑通一声,叶颂被扔进了侍卫拎来的水桶里。
那水凉刺骨,又是冬日,叶颂身子娇小,整个被淹了个透,狼狈的像是刚出壳的小鸟,气的胸脯起伏的厉害,旁边侍卫来扶也被她斥走。
木桶中,叶颂将双臂探出来撑在边沿儿,却说什么也使不上力气,江淮在旁边看着,心情稍微松泛了些,伸手拎住她的领口,直接给提溜了出来。
远处的两人看着,一头雾水。
叶征坐回椅子上,淡笑道:“云安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样的亏。”
慕容清挑了挑眉,附和着道:“丢人那。”
果然,叶颂趁江淮松懈不备,绷直脚尖踢在她的手腕上,那人犹如火中取粟般猛地缩手,眉头慢慢的皱紧。
叶颂撑着湿哒哒的衣服,胸前美景稍微暴露,周遭的侍卫赶紧转过身去,江淮无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扔给他,淡笑道:“我让你?”
叶颂咬牙:“不用!”
江淮挑眉:“可我不让,你也赢不了。”说罢,转身欲离。
叶颂裹紧那衣服,气呼呼的拽住她的手:“宁容远,我跟你没完!”
江淮见她被掩在湿发下的眼神仍是不肯放弃,一时心烦,甩开她的手,居高临下的怒斥道:“叶颂!”
这丫头被喝的微怔,恍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江淮深吸一口气,十分冷漠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围着你转。”说罢,不留情面的扯回自己的衣袍,搭在手腕处阔步离开。
叶颂盯着她修长的背影,胸口聚集的怒火一下子消散了不少,也有可能是被水淹灭了不少,不快的将银枪掷在旁边,有侍卫递了毛巾来:“公主殿下。”
她伸手夺过来擦了擦头发,随后恶狠狠的扔在地上。
“宁容远,我和你没完!”
第7章 救人
翌日清晨,叶颂并一位蓝衣女子走在风月阁前的长街上,她仍是百年不变的水绿色戎装,而这位蓝衣女子则是寻医馆老板高止的长女,高明庭。
西昌天气偏冷,又很干燥,到了冬天人的手上容易生冻疮,且发酵的厉害,一般药物涂抹过后不见疗效,高止当年推出了个方子,涂完即愈,卖的火爆,一下子发家致富不说,还被召进宫里做太医,一做就是二十年。
西昌最稀奇的,就是皇室比世家还要亲民,向来不摆高架子,叶颂更是不屑宫廷规矩,和高明庭成日待在一起,情同姐妹。
高明庭见她气鼓鼓的样子,莞尔笑道:“你还在生气啊。”
叶颂摆弄着左手护腕,面无表情的点头。
高明庭温声安抚道:“你就别生气了,本就是技不如人,再者说了,他可是大汤朝的皇六子,于情于理你都不要再冒犯了。”
“一个质子还如此嚣张。”叶颂冷眼,攥了攥拳头,“早晚让他知道本公主的厉害!非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高明庭笑而不语,和她继续走着。
两人本是约好了要去穆家马场帮叶颂挑选一匹坐骑,谁知刚走到北昌门,却被一人拦住,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华服锦带,入目满是说不出的奢华,只是那张脸虽然清俊,却是铺满了戏谑,让人十分不舒服。
此人名为蒋豫新,乃郑国公蒋瀚的长孙,也是他唯一的孙子,身为世家后辈中的翘楚,更是出了名的顽劣,今日陪姐姐入宫,顺便多留了一会儿。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蒋豫新笑着拦住她们,视叶颂为无物,径直走向高明庭,促狭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伸手拽住她的袖子,转身往停在门下的精细车轿走去。
门下侍卫惹不起这位活祖宗,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明庭从前被他揩油不少,可奈何他身份太高,就连叶堂都不放在眼里,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医之女,如何抵得过,遂哭着拉叶颂:“云安!”
叶颂更是气怒上头,粗鲁的推开蒋豫新,将高明庭护在身后:“姓蒋的!你别太过分!这城中花楼遍地可寻,你干什么总找明庭的麻烦!”
蒋豫新蔑然轻笑,又去拽高明庭的手:“她爹开的方子,我大姐服了,险些把胃水呕出来。”用力将她拽回身边,“父债子偿。”
高明庭吓得泪流满面,辩解道:“那药就是清胃的!”
蒋豫新凌眉倒竖:“谎话连篇!”说罢,拽着她继续往车轿的方向走,叶颂再想挽救好友,殊不知又窜出个人来,笑嘻嘻道,“公主留步。”
叶颂定睛一看,原是凌郡王的二儿子凌层,他素来和蒋豫新狼狈为奸,阖洛阳城无人不晓,偏偏又练一身好武艺,她自知敌不过。
凌层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公主,豫新和我想要的人,还没人能抢的回去。”微舔嘴唇,想要伸手在叶颂肩头偷腥,却被那人打开,“放肆!”
凌层挑眉,丝毫不惧,淡淡道:“豫新,带明庭回燕伶坊,咱们和她还有兄弟们,得好好算算账。”说罢转身,也不怕叶颂跟来。
高明庭深知此事的回天无力,蒋瀚和凌郡王皆是西昌首屈一指的大世家族长,前者连昌王都要礼让三分,后者更是以布衣身份获得郡王爵位,无人能及。
她犹如狼窝虎口的白兔,怕是真的要被吃干抹净了。
叶颂满面捉急,却也知道好友逃不过这一劫,想要去搬救兵,可谁又会为了一个高明庭而得罪蒋家何凌家,一时心焦如焚,在原地跺脚。
干脆,先找大哥帮忙。
叶颂转身往叶堂的居所跑,却得知大哥不在,想来叶征那个二哥更不会有法子,于是准备先回风月阁拿武器,单枪匹马去闯一闯燕伶坊。
结果在半路,刚好撞见吃完早膳,拿着酒壶想要去找慕容清和叶征解闷的江淮。
那人被她纠缠的后怕,本能的要躲,殊不知这丫头一见到自己,好像欲言又止,眼圈急的泛红,沉默几秒,她这才扬声道:“你怎么了!”
叶颂闷声走过来,知道江淮也没办法,但当务之急,她也不知道能找谁了,只得火烧火燎的说道:“明庭被蒋豫新和凌层带走了!被带去燕伶坊了!”
江淮在西昌待了些时日,自然听说过这两位的大名,更对燕伶坊那个地方鲜有耳闻,据说任何女子进去,都不可能整身的出来,遂蹙眉道:“明庭?”
叶颂忙不迭的点头:“是我的好朋友,高太医的女儿!”
江淮不想再和叶颂有什么瓜葛,更不想去惹那两位活阎王,便转过身无情的说道:“人各有命,待她被抬出来时,多安慰安慰吧。”
叶颂本身就担心,被她这么一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伸手倔强的抹了一把,背过身去,鼻音极重的说道:“我才不要你帮忙!”
江淮脚步停住,回头皱眉看着她的背影,迟疑两秒,利落的往北昌门的方向走,顺便拽住她的袖子,冷冷道:“带路。”
叶颂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要帮我?”
江淮面色冷漠,态度却是模棱两可,直到叶颂又问了一遍,她才说道:“再磨蹭我可就反悔了。”
叶颂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担心道:“可以你的身份,他们也不会给任何面子的!”
江淮面无表情:“记住,到了燕伶坊,千万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叶颂不解:“为什么?”
江淮冷言道:“照做就是了。”又多嘱咐一句,“叫我六爷。”
说罢继续往城门的方向走,她目视前方,视线冰冷,拿着手里的酒壶狠狠的灌了一口,停了几秒又灌了一口,那火辣刺鼻的味道刹那间蔓延周身,将她包围。
燃眉之急,叶颂不再多问,瞧着江淮锋利的侧脸,逐渐稳下心来。
燕伶坊,那是伫立在城北的一座巨大的木制宫殿,中间灌着一个极其阔大的水池,里面是常年温热的泉水,呈碧色,周围是连成一片的坐榻和案几,珍馐美酒,伶人美姬无数,一眼望去,不下百万金。
此刻,蒋豫新坐在最前方,捏着怀中美妾的翘臀,对着殿内数十位世家后辈好友笑道:“各位!看看我和凌层把谁带来了!”
他说完,众人转过头去,遥见门外凌层拖拽着高明庭走进来,那美人洁净素雅,一副梨花带雨的受惊样子,惹得他们哄闹:“扔水里!扔水里!”
凌层眼中微深,却不想失了面子,遂伸脚大力的踹在高明庭的身上,将她踹翻进池子里,那水不深,也就刚到胸口,可是高明庭不会水,吓得扑腾个不停。
周遭笑声不断,丝毫没有廉耻和恻隐之心。
蒋豫新搂着美姬跨坐在自己腿上,那女子妖娆如蛇,不停的扭动着,他眼见着高明庭被淹的差不多了,笑道:“拽上来!”
凌层蹲在池子边,抄手拽着高明庭的头发,将她粗鲁的拽上池岸,高明庭被淹的脸色惨白,眼睛有些睁不开,这样跌撞过后,侧着身子不停的咳嗽着。
二楼台上有人嗤之以鼻的喊道:“凌层!你今天不做了她算你没种!”
蒋豫新哈哈带大笑,毫无同情心的附和道:“就是!凌层,你不是惦记她好久了吗?现在就做了她!”抿了口美姬递来的美酒,“快啊!”
凌层沉默几秒,这才伸手去解高明庭的衣扣,谁知这人恍然活了过来,开始手脚并用的挣扎,惊乱中竟然用指甲划伤了凌层的左脸。
见到这一幕,周遭的人完全哄笑起来,还有摔酒杯助兴的。
凌层眼中愠怒,心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被旁人讥讽的笑声一刺激,索性上手扯碎高明庭的衣服,那大片娇嫩的肌肤映入视线,他按住那双乱蹬的的腿,浑身滚着燥热,想要解裤带。
鼻翼下掠过一股浓重的酒味,他转头,余光瞥到一双黑色的蛇纹靴子,手上动作停住。
凌层向右抬头,发现有一个陌生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他有着一张清而俊的脸,眉黑如碳,眼邃如窟,此刻正酝酿着滔天的怒火。
江淮冷眼,将手中白瓷瓶内的烈酒饮尽,随即利落的砸在凌层的脑袋上!
那人闷哼一声,捂着流出来的血倒向旁边,半个身子都滑进了池子里。
左手边的软榻上有人见势,想要站起来,江淮眸光轻蔑,伸手抄过他的脑袋猛地扣到案几上,直接砸碎了满桌的杯碟,破碎声止住了殿中的歌舞。
蒋豫新皱眉,站起身来警惕道:“什么人!敢到小爷的地盘上撒野!”
江淮环视周遭蠢蠢欲动的人群,浑身上下寻不到一丝惧意,反倒是凑前几步,蹙眉厉斥道:“谁是蒋豫新!给老子站出来!”
哎呦喂。
这人还真不怕死。
凌层踉跄着起身,脑门还流着血,见江淮来者不善,而且看样子丝毫不害怕自己和蒋豫新,估计来头也不可小觑,遂谨慎道:“你到底是谁!”
江淮厌恶的看着他,伸手扣住他的脑袋抄进池子里:“老子是你爷爷!”继续沿着池岸往前走,挑衅道,“你们谁是蒋豫新!给老子站出来!”
蒋豫新见江淮这么有底气,十有**是硬茬,遂脸色难看的走过去:“我就”
可‘是’字还没出口,就见江淮眼角闪出刺骨的凛光,直接抡拳打在他的脸上,只把他打的向后倒去,几位美妾瞬间慌了神色。
可江淮不解气,拎住那人的领口又是一拳,指骨移动声极其恐怖,刮耳啸过,干脆把蒋豫新打的没了声音。
这一下算是彻底炸开了锅,二楼并一楼的所有世家后生全部聚了过来,稀奇的是,谁也没敢出手阻拦,西昌很看身份,江淮看起来不像一般人。
“这该不会是秦二公子吧。”
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余下的人登时骚乱起来。
“是秦二公子吗?他可从不露面。”
“这么大的架势,还能是谁。”
“在西昌敢动豫新的,也就是秦家那对兄弟了。”
他们说着,江淮三四拳已经抡了下去,手背上沾了血,似是不过瘾,又是一膝盖撞在他的下巴上,蒋豫新不察,险些把舌头咬下来,立即满嘴失去知觉。
江淮晃悠着起身,扯着桌布将案几上的酒菜全部摔在蒋豫新的身上,旁边躲在角落里的美姬花容失色,泪流汹涌,不停的瑟缩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江淮眼珠咕噜一转,随即邪邪勾唇,凑过去抄住她的脸,重重的亲了一口,再拎起一个酒壶回身,照着刚爬上来的凌层的脑袋就是一下,又把他给砸到了池子里面。
旁边有人惊呼:“你可知道他是谁吗!”
江淮冷屑道:“我儿子。”
那人指着他:“你!”
江淮皱了皱鼻子,一脚将他也踹翻,随后听到叶颂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这小丫头满脸惊错,上前推开疑云满头的众人,扯住她的袖子为难道:“六爷!六爷您别生气!是我不好!咱们带上明庭先回去吧!”
江淮怒极的甩开她:“你不是说把高明庭送到我那去吗!”回身又踹了半死不活的蒋豫新一脚,微扬下巴,“怎么让这王八给带到燕伶坊了!”
叶颂一脸难色,简直要哭出来:“六爷您别生气!我本想带明庭过去!”回身找了找半死不活的蒋豫新,“谁知道让他给带走了。”
江淮旋风回身,一记鞭腿又踢在蒋豫新的身上:“我去你大爷的!”
蒋豫新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猛地倒了过去:“你!”
江淮眯眼,又是一脚踩在他的脸上,险些踩断他的鼻梁骨:“我日你姥姥!”
周围人见状,纷纷后退几步,思忖着这个六爷到底是谁。
连云安公主都不敢得罪,一口一个您的称呼着。
难不成。
是庄老爷家的六公子?
年龄好像对不上。
白家新上门的六姑爷?
可他不是回大燕去了吗?
叶颂见他们对未知的江淮唯唯诺诺,稍微放下心来,同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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