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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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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征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要是真能把她拉到我的阵营,得父王之爱,你就是我步行储位之路上的大功臣。”
“不敢高攀。”
说罢,江淮跃身上马,去追在场上飞奔的那人。
而原地处,叶征瞥眼慕容清,依旧是那句话:“兄弟,稳住。”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而在江淮的忽冷忽热的攻势之下,两人的关系算是打得火热,虽然在明面上不表,但叶颂这种把任何心情都放在脸上的人,也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
午后,叶颂骑着流云驹绕着马场又是一圈跑完,瞧见江淮正坐在下坡溪边饮马,她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曲着左腿,好像已经睡着了。
叶颂怕打扰她,便在老远处就下了马,小心翼翼的步行过去,半弯着身子端详着闭目养神的江淮,话说这人的五官还真是让人不忍移目的好看,忍不住蹲下来捧着脸颊看她,嘴角尽是收不回去的笑。
“别在我旁边傻笑。”
那人忽然开口,好像没睁眼也看的一清二楚。
叶颂脸色一变,被她吓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顺势也不起来了,整理了两下衣摆,然后环着双腿,将下巴垫在膝盖上,望着那溪水出神。
江淮半睁眼睛,清冷道:“想什么呢?”
叶颂难得语气惆怅:“我在想,我们西昌皇室什么时候可以回归正途,将政权从那些世家无赖的手里抢回来。”为难的摇头,“硬碰硬怕是不行啊。”
江淮合眼泼冷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硬碰硬的话,我想他们不介意推翻你们叶家的统治,重新立一位君主。”再睁开一只眼睛,话音戏谑,“没想到你还有这治国之心,我以为你就只会每日缠着我胡闹呢。”
叶颂本就烦心,被她这么一说更烦心,抓了把薄雪就扬在她的脸上,得意洋洋的说道:“旁人想要本公主缠,本公主还懒得缠呢。”说罢,又自顾自的嘟囔了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远处走来的孟行听到这句话,脚步猛然停住,恍然觉得这溪边的一对璧人是如此的刺眼,比这冬日的太阳还要刺眼,胸口一阵嫉妒刀绞般的传来,他花了些许时间整理好情绪,这才走过去道:“公主,殿下。”
江淮一听这人声音就没来由的厌恶,撑坐起身子抹掉脸上的雪,起身牵住饮饱水的马往回走,路过时清冷道:“孟公子,好巧。”
孟行见这人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素日被蒋豫新他们讥讽也就罢了,一个求和质子还敢无视自己,他忍不住皱眉道:“宁容远!”
可这三个字说出来,先开口训斥的却是叶颂,那人举着马鞭对着他,一脸不快道:“放肆!六殿下的名讳可是你能直呼的!”
自己喜欢的人却再为别人说话,孟行猛地皱眉,对江淮道:“宁容远,我可警告你,以你的身份可做不了这西昌的驸马。”
江淮冷眼,笑容蔑然:“我的身份不行,难道你就行了?”
孟行凌眉倒竖,手臂侧忽然闪出一道银光,赫然是一柄匕首,气急至极,猛然向江淮的脸上割去,那人轻巧躲过,手中马鞭一甩,没有误差的打在孟行的手背,那人吃痛松手,匕首也飞了出去!
江淮再一出手,那马鞭富有灵魂一般卷住孟行的手,随后往旁边狠厉甩动,那人便轰的一声整个扑倒在地上,脸埋进了薄薄的雪地里,痛苦的挣扎着。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待叶颂反应过来交手已经结束,明明受伤的是孟行,她却先去关心江淮,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宁容远,你没事吧。”
江淮瞧着地上那人,满眼不屑,牵住叶颂的手:“咱们走。”
待这两人走远了,孟行才从这一摔中缓过来,他痛苦的撑着地面翻了个身,瞧着那蓝天白云,心情却是跌倒了谷底。
正当他思忖着如何对付江淮的时候,陪同前来的孟府管家从远处一路小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少爷,城东墙那边出事了。”
孟行瞪眼,浑身的汗毛倒竖:“怎么回事?”
管家无奈如实相告:“怕是偷运走了太多砖块,要塌了。”
西昌在中原最出名的,不仅仅是‘世家控国’,还有一个说法,叫做‘一城一国’,这个城指的就是洛阳城,所谓‘一城一国’说的就是西昌国土面积在中原七国中较小,而这洛阳城直接占去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两分,一分是矿土和崎岖到无法居住的寒北地域,另一分就是洛阳城外,数十万暴戾的流民之所,俗称贫土。
有这样一句话,洛阳城是个四面长墙围起来的牢笼,里面是人,外面却是野兽,也就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民,百年的饥饿和排挤让他们于传承中变得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无有道德人伦,为了活下去,不惜茹毛饮血。
当然,这也是世家控国造成的悲剧。
城里的人吃饱撑死,城外的人活活饿死。
这凶险的贫富差距。
只有一墙之隔。
当初江淮乘车遣送至西昌的时候,就是从宽广无边的北城门进去的,那里是四面城墙中唯一一面没被流民霸占的入口,由庄恭的十三万川军负责驻守。
至于其他三面广至无边的城墙,分别由三位世家族长负责,既然手握国内最重要的兵权,就要做好保家卫国的本职工作,孟家即是如此。
他们主要负责的,乃是那面高十三丈,入土十三丈,厚九尺,全长三百余里的城东墙,共计烧造青砖三千多万块,用的是当初挖建墙外三十米宽,三十米深的护城河里的黄泥,可谓一举两得。
这四面城墙伫立了近百年,刮风不倒下雨不毁,闪电雷鸣也无法撼动表皮分毫,尤其是孟家负责东墙,最为坚固稳牢,家族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可能是最近十年西昌国情大好,内无忧患,外无强敌,只有这手无寸铁的流民在无用狂吠,孟家族长孟良便懈怠下来,眼见着庄恭修缮了一座外宅,自己便也心痒,想给自己建立一座温石堂,以作晚年疗养之所。
但是既然要内置温泉,普通的木料肯定不行,怎奈青砖较贵,一座温石堂建立下来怕是要百万金还多,孟良拿不出来,又实在眼馋庄恭的外宅,遂动了歪脑筋,偷着在自家负责的城东墙上做起了文章。
也就是说,东墙连接着南墙的那两里拐角处,已经被削薄了一半还多,里面是用来掩人耳目,搪塞视听的木板和木料,外面再用少许青砖作为掩饰。
脆弱到不必外敌强攻,数十万流民举起来同时一推,就能坍倒。
这座温石堂用了五年时间才建好,而孟良在其中也享受了五年,如今好日子到头,后遗症接踵而至,连这两场暴雪侵袭,现已是摇摇欲坠。
只等着被那些流民发现,这百年防线将毁于一旦。
纸里包不住火,这么大的城防出现问题,昌王很快就得知了消息,先是力排众议将孟家抄了,一众小辈流放至寒北地域挖矿,再将抄来的东西变卖,换成青砖重新去亡羊补牢,至于那个温石堂,砖块重新割了大小,已经不能再用了。
好在还有那三十米宽的护城河作为第二道防线,燃眉之急渐缓,但流民闯进来是迟早的事情,昌王遂下令,叫正好居住在城东,手持七万兵权的秦尧严加防守东南墙的两里拐角,一旦发现流民踪迹,格杀勿论不必留情。
傍晚,重王府正房。
叶征冰冷道:“这可是我立功的好机会。”
江淮在旁边毫不留情的泼着他的冷水:“简直是白日做梦。”说着,呷了一口手旁的庐山云雾茶,“你能用这件事情立什么功?将流民引进来的功?”
慕容清理智的附和道:“是了,你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叶征微眯眼睛,声音垂低:“我若是真将流民”
江淮面色登时变得警惕,立刻阻拦道:“你想做什么!”
叶征被她吓了一跳,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淮盯着他,双眼如鹰:“叶征,我可警告你,流民进城可不是玩笑,那可是放了一群野兽进来,在他们眼里,可没有身份之别,只有生死之别。”
慕容清甚了解叶征的脾性,生怕他一个冲动做出什么没脑子的事情来,遂敛回表情,有些严肃的说道:“叶征,想当初大汤在十三年前爆发的那场鼠疫,险些覆了国,我想流民进城的威力不会亚于这场鼠疫,更何况,你的手里没有川军的兵权,就算流民进了城,你也毫无招架之力啊。”
叶征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错,到时候肯定又是世家立首功。”瞥眼江淮,见这人许久不说话,好像在考虑着什么,“你想什么呢?”
江淮将手里的茶放下,眼中精明:“如果咱们有兵权呢?”
叶征闻言,微微扬起下巴:“你说。”
江淮思忖几秒,则道:“首先,流民进城是迟早的事情,大王现在聚拢世家的兵权去严防墙角坍塌也只是一时之策,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顿了顿,将那茶杯上的盖子换了一换,“康王的手里好像也有一万五的川军兵权。”
叶征颔首:“是,整整一万五,用来守皇城的。”
江淮挠了挠鼻梁,冷静道:“现在要紧的,不是独自揽功,而是将功劳从世家手里抢回来,由此削弱世家势力,以固皇室族势。”停了停,伸手道,“庄家,蒋家,秦家,现在还有这三份兵权分散在外面,这就好办了。”
叶征不愧是自诩的心眼儿坏,一下子就明白了话中含义:“你的意思是,咱们先行除掉其中一个,将兵权重新归还到父王手里,至时流民进城,按老规矩由王嗣领兵,那这一份兵权,就自然而然是我的了?”
江淮冷眼:“你也挺聪明。”
叶征在脑海中将这件事情过滤了一遍,到没发现什么漏洞,不得不佩服江淮的头脑,随即道:“那咱们现在就动手?”
江淮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得等事情再发酵一些,到了燃眉之急,大王才会不顾一切的用你,否则一旦有余地思考,就只剩下叶堂的份了。”
叶征颔首,又问:“那先动谁?”
江淮道:“用最简单的办法,拿最多的兵权。”
叶征眼珠骨碌一转:“庄恭?”
江淮眯眼:“首当其中就是这个变态老蹬子。”
叶征见她如此态度,自然知道其中缘由,遂笑道:“你又要结冤家?”
江淮冷冷一哼,眼中的杀意缓缓漫出眼眶:“我从不留冤家活口。”
谁知叶征狡黠一笑,语气颇有深意:“既是庄恭,我有个办法。”拿过茶杯来呷了一口,于昏暗中露出抹小白牙来,“我只消送一个人给他,自有一万兵权主动送上门来,无须耗费一刀一剑。”
慕容清久未开口,眸光复杂:“有这等好事?”
叶征往后靠了靠,怯意的笑道:“这是庄恭两年前和我提的条件,只不过我没答应而已。”摊手道,“眼下时机正好,那是个乐子,为了玩乐什么都可以不顾。”
江淮瞧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没底。
翌日,风月阁。
日上三竿,叶颂刚刚转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耳畔有宫女的轻唤声:“公主?公主您醒醒,方才重王殿下派人传话来了。”
叶颂打了个哈欠:“什么事啊?”
那宫女道:“说是六殿下约您去城东梅林。”
叶颂一听到江淮的名字,犹如鲤鱼打挺一般坐了起来,瞪大眼睛道:“真的?”
小宫女见她这样,有些迷茫的点了下头。
叶颂欣喜的不得了,光着脚便下地了:“快给我更衣!”
小宫女为难道:“公主,孟良的事情您不是不知道,城东那边现在很危险,再者说了,康王殿下昨天才嘱咐您,叫您离那个六殿下远点儿。”
叶颂穿衣服的动作一顿,咬了咬嘴唇,两秒后还是执意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她还不行吗?”回头催促,“你快些!快些!”
第29章 武力解决问题
梅林在城东,好像流民的危机让它们开的更盛了,加上昨夜那一场暴雪,天地满是银装素裹,那嫣红的花瓣点缀在上,犹如白纸欲滴的鲜血,伫立在官道上还未走近,便有一股清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叶颂穿着那身水绿色的戎装在原地踌躇,这股寡淡的梅香当真是和那人的味道一模一样,想起当日她从风月阁跌入江淮怀中时,入鼻即是如此。
不知这人约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叶颂伸出柔夷的小手捂在自己的胸口处,那里好像揣了个兔子,跳的剧烈以至她无法呼吸,周遭的气氛都变得紧绷,她的脸色也悄然浮红。
“该死的宁容远,我的靴子要湿了。”
她嘴上抱怨着,脚底下却走的飞快,恨不得马上就见到那人。
脚下的踩雪声吱吱随行,周遭却不见江淮的身影,这片梅林又好似没有尽头般,叶颂的视线撺掇在白红相间的梅枝中,哈了哈被冻得通红的手指,不快的抱怨道:“这人跑哪儿去了?约了人家却不现身,等我找到你,非要好好收拾你。”
她正说着,突然脚下踩空,不及反应,右脚踝处猛地被绳索勒紧,伴随着尖叫声响起,叶颂整个人被甩了起来,倒挂在了那颗巨大的梅树上。
迎面是一张温湿的帕子,带着怪异的味道。
叶颂不过吸进一口,便觉得头晕目眩,睫毛颤抖两下,那双如曜石般的眸子变得迷离,像是要化开的墨珠,两秒后,闭眼晕厥了过去。
九牧从那树后走出来,手腕翻转,掌心出现一柄小刀,嗖的割断了那绳子,顺势将叶颂轻如云朵的身子接在怀里,然后面无表情的向庄恭的外宅走去。
随着时日的加长,国学院和四门馆的学生闹得越来越厉害,对新政推行的反对声也愈发激烈,皇帝本想不作为,谁知道这帮学生不肯罢休,还联名写信上疏至邓昭锦的石渠阁,言辞如刀,扎的宁容左浑身是洞,甚有不堪入目,
无可奈何之下,皇帝只好动用武力,命令齐夺带领十六卫内随调的神龙卫前去镇压,谁知道五院之中,国学院和四门馆的学生身份最正,皆是名门出身,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嘶喊连天,便是举着长枪逼近喉咙,也丝毫不后退。
瞧着那些张牙舞爪,任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学生,齐夺皱眉:“这群读书读傻了的疯子,本统领还不信管不了你们了。”
旁边的副将见齐夺动怒,连忙道:“总统领可千万息怒,这一个个都是世家少爷,各家老爷的掌上明珠,您若是把他们动个好歹,怕是担待不起啊。”
齐夺怒火自胸中升腾,眼盯着院中的混乱一团:“那也不能叫他们这么胡闹下去!”说罢,阔步上前推开横档成一排的侍卫,拎住为首的那个学生领子,恶狠狠道,“臭小子!本统领叫你们退回屋去待着!”
谁知那人丝毫不惧,扬着不更事的脸颊不屑道:“我就是不回去,你能拿小爷怎么样?”说着,挣开齐夺的手,指着他鼻子嘲讽,“别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谁不知道你这个总统领的位置是买通江淮弄来的!”
齐夺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条条鼓起:“把嘴闭上!”
另有人拥挤过来,附和道:“齐夺!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你不过就是明王殿下和江淮的一条狗罢了,你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待我家里要你的脑袋!”
再有人道:“说的不错!什么狗屁新政,那不过是宁容左敛政的手段!不就是想把汤政从我们父亲手里收回去吗!我告诉你!他休想!有种叫他来和我们对峙!容不得你这只狗在这里和我们狺狺狂吠!”
这人道破暴动原因,周遭上百名学生皆蜂拥而上,甚有将齐夺等人反包围起来的架势。
他被那潮水般的喊声弄的头疼,眼睛里的血丝也越来越重,有青筋从肩头蜿蜒至小指,停留在手背,那被握着的枪杆咔嚓裂出缝隙。
当被推搡到院角,又被那为首的学生啐了一脸口水的时候,齐夺再也忍不住心头怒意,抄手就是一拳,打得那人轰倒在学伴的怀里。
当初他在和江淮谈条件的时候,那人曾经说过一句话,和武人争吵,直接动武解决问题,和文人争吵,也直接动武解决问题。
眼下的情况,正是施行此理论最好的时机。
而他是个武夫,虽不及江歇和冯保,却也有着正儿八经的真功夫在身,这些学生中也有些有武功底子的,但和他动手,仍是以卵击石。
但动手这一拳,相当于捅了个马蜂窝,余下的学生各个化身吃人的老虎,恨不得生剥了齐夺的皮。
副将见势不好,赶快带着侍卫上前拉扯,一时间两方打作一团,满院子都是吵闹的人,弄的那树上无有鸟雀落脚,墙头的积雪也纷纷震落。
齐夺眉间皱极,知道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干脆伸手扯过那名为首学生的衣领,撞开旁边的人,狠命将他拖拽至院中的石桌上,轰隆一扔!
院中登时没了声音。
那些学生见势不妙,厉声道:“齐夺!你想造反吗!这可是曾院首的儿子!”
齐夺充耳不闻,将曾君诚摔在那石桌上,脚踩其背,这人是个软柿子,出乎意料的好捏,便是奋力挣脱,也无法撼动齐夺分毫,只得痛骂道:“齐夺!你个孙子的!你敢动小爷一根手指头!小爷要你全家的命!”
齐夺锋利的视线环顾四周,手自背后腰带处一模,掌心赫然出现了一柄将近七寸的匕首,那银光闪烁着冰冷,余下的学生皆不敢再言。
这人。
来真的了。
旁边的副将大惊失色,赶紧过去拉住他的手:“总统领!您切勿动怒啊!”
曾君诚也是个没种的,见齐夺动真格的了,赶紧服软道:“齐统领!齐统领饶命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还不行吗!”
齐夺冷笑:“小王八羔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俯身捏住他左手的食指猛地往后一撅,众人只听咔嚓一声,然后是曾君诚的嘶喊声,他被迫转过身子跌坐在地上,因着手指被攥着,只得把脸放在石桌上,面前三寸就是变形的手指。
齐夺的手像是把钳子,他无论如何也抽不回手指,急的是满头大汗,转头看着旁边的同伴们,凄厉道:“你们还不快帮帮我!”
谁知齐夺猛地甩眼:“还有谁不想要手指头了!尽管站出来!”
这话一出,还有谁敢迈前一步,那些学生微咽口水,眼睁睁的看着齐夺拿着的那柄匕首横在曾君诚的手指上,缓缓逼近
副将咬牙再次劝道:“总统领!这可是四门馆院首曾季安的大公子!您可要三思啊!您这一刀下去!断的不仅仅是他的手指!更是您的前途啊!”
齐夺红了眼睛:“那也值了!”
他的刀素来用的很好,更何况是一柄匕首,只见突然动作,那刀尖便嗖的扎进了曾君诚的手指肚中,再一转动,有清晰的十字伤口伴随着红玛瑙般的血珠出现,而那刀刃割锉在骨头上,犹如磨石一般让人寒渗,再从中横截,半截指骨从伤口的破肉中挤出,刀剑一挑,飞入众人视线,再无力的落在桌上。
再看那匕首,滴血未沾。
速度太快。
只是眨眼间,曾君诚便失去了食指的一节小骨,而肉还在。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包括曾君诚。
他的眼珠几乎快要凸出眼眶,汗水滴进去却让红血丝更密集了,浑身战栗如筛,颤抖的将手拿在眼前,稍微放开呼吸,疼痛如虫蚁般啃食着他的神经,加之恐惧袭心,曾君诚再也忍不住,坐地撕心裂肺的哀嚎起来!
那声音缭绕在院中,击在众人耳膜上,犹如猫抓!
齐夺的气稍微消减了些,正准备叫所有学生都回去堂内,忽见曾君诚发疯似的扑了过来,他手里的匕首还没收回去,况且多年习武养成的习惯,叫他下意识的将武器递了过去,曾君诚没躲过,直直撞在那刀上!
副将登时瞪大了眼睛,心道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齐夺也处在震惊当中,他对视着曾君诚那满含不可思议的眼睛,握着匕首的手被股粘稠的滚热液体包裹住,蹙眉后退,那人从刀中抽身,仰躺死了。
这一下,事态彻底失控了。
正当所有学生准备集体暴走,杀了齐夺给曾君诚报仇的时候,正堂门口有人走出来,立于那布满积雪的三层石阶上,乃国学院院首郑徽。
他左不过四十余岁,身形颀长,眉目泰然,一双眼睛厉而且厉,举手投足间皆布满了庄肃之气,让人一看就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立即有人告状:“老师!齐夺把君诚给杀了!”
郑徽瞥眼那具死尸,然后沉稳开口:“都给我回来上课。”
国学院闹得这么热闹,麒麟殿也丝毫不逊,以沈萧为首的,反对新政的朝臣借此机会重新造势,势必要皇帝放弃一州九城制,驳回宁容左的谏书。
可事实上,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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