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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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讳世家,根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借此控制在洛阳城。
夕阳血红,这人一身戎装衬的气态飞扬,面色冰冷一改往常的不羁,面对家国战乱,他骨子里的秦家血液自然而然的沸腾起来,好像为人也要比从前更稳重了。
将亲卫在院外遣走,他独自一人走进来,将军府的院子很大,要拐过一条十几米的石筑小巷才能开阔视线,稍微瞥眼,眸光邃然。
那院中连着后花园的水渠,有一座建立在石桥上的凉亭,那亭子是由西昌最出名的匠人做的,从外形到内置无一不精致,就连那亭柱都刻满了飞凤花样。
顾无瑕正在里面,她坐在那栏杆上,背倚冰凉的亭柱,身穿一件轻白色的云纹对襟纱袍,浸泡在暗红色的阳光中,仿佛是落在栏杆上的一片纤纤羽毛,是折了枝放在那里的一脉茉莉,是即将乘雾离去的天境仙子。
顾无瑕许久不化戏妆,她的五官本身很有味道,是独特的东方神秘气韵,如此面色平静的坐在那里,浑身上下透出两个词来:高贵和孤冷。
秦尧痴痴的看了看,胸口的那颗心脏不由得缩紧,低头苦笑两声,说是不倾心于她,一定是假的吧,否则为何会彻夜无眠,初次战争便杀人如麻。
他痛苦极了,只好用杀人来掩盖这种感觉。
造孽啊,当初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那么如今能得她永生笑脸的人,必定是自己,能与她相携白首的,也必定是自己。
但秦尧知道自叹无用,事已至此,只求二弟能够护她安好,只不过路过的时候,他又不自主的停住脚步,然后冷淡问道:“怎么在这里坐着?”
顾无瑕早就注意到了他,微微瞥眼,浓密的睫毛透着夕阳的红光,掩住她眸子里的情绪,回答道:“屋里太闷了。”
秦尧淡笑,环视着这雕梁画栋的府院,漂亮是漂亮,就是不自由,好像一个上了锁的鸟笼子,遂道:“不是屋里闷,是这座府邸太闷了,怎么不出去走走。”
顾无瑕直言不讳:“少公子不许我出去。”转过身子,冷冷道,“娶戏子填房本就掉脸,又怎么会允许我出去走动,给他丢人。”
秦尧闻言皱眉:“这个老二。”沉默两秒,不甘心道,“这府里我说一不二,日后你想去哪儿大可随意,暂时不必听他的。”
顾无瑕的声音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本传统女子,既嫁了人,则稳从夫纲,少公子不许我出去,我便不出去,从此以后,这将军府就是我的天。”
秦尧心里不是滋味,感叹道:“你难道就不想回去琉璃园唱戏吗?”
顾无瑕陷入沉默,片刻站起来,手扶亭柱转过身,忽的发问:“谁说我喜欢唱戏的?”停了停,又追问,“难道我身为戏子,就一定喜欢唱京戏吗?”
秦尧一下子被问住了:“什么意思?”
顾无瑕面容冷淡:“我喜欢唱小曲,只是师父不许,一句都不许。”
“为什”
秦尧的话问到一半,肩膀上搭来一只手,秦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他似笑非笑的对自家大哥道:“回来了不去休息,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啊。”
秦尧不快皱眉:“你胡说什么。”
秦凉冷笑,俊脸上写满了不肯相信四个字,抬眼看顾无瑕,伸手将她招在怀里,好像是故意刺激秦尧一般,轻吻她雪白的脖颈,呢喃道:“好香啊。”
顾无瑕的眉间写满了别扭,却没有推拒,只是轻声道:“少公子。”
秦尧心口自有怒火燃烧,冷冷的道了一句:“老二,别在我面前放肆。”说罢这话,奋力拂袖回了北院正房,一个头也没有回。
而这边,秦凉不肯放过顾无瑕,眸光闪烁狐疑:“你和大哥说什么呢?”
顾无瑕淡淡道:“没说什么。”
秦凉问的直接,视线化毒牙:“你对大哥是有心意的吧。”
顾无瑕脸色略显愠怒,不满秦凉的怀疑,就像她自己说的,她是一个身心都比较传统的女子,她对秦尧没有半分男女之情,至多是知己相惜,而如今她嫁给了秦凉,百分百的心意都会放在他的身上,自然不会和秦尧做任何越轨之事。
“你不信我?”她反问的也直接。
秦凉挑眉,将她直接打横抱起来,垂眸笑道:“我信你,我只是不信大哥。”
这是顾无瑕自打填房给秦尧后,两人第七次说话,他们像是新婚夫妻,又因为秦凉的原因,像是永生的敌人。
心越疏离,身子便靠的越近。
那夹杂着茉莉香的床上,秦凉第七次将她压在身下,虽然他厌弃顾无瑕的出身,但他不会放弃在她的温柔乡里舒服缠绵的机会。
或许,只要看到大哥的吃瘪样子,他就会兴致高扬。
只是话说回来,顾无瑕好像不太习惯行房事,秦凉本打算粗鲁动作,只顾自己痛快,谁知见她紧张,忽然变得温柔非常。
他带着诡异的笑容,引她再一次进入新的天地。
顾无瑕受痛,忍不住咬住嘴唇,发出哽咽的细微哭声,秦凉笑着抚摸她那凉嫩的嘴唇,俯身吻了上去,细心的将舌尖探了上去。
睫毛纠缠之际,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秦凉还是满眼的狐疑和阴谋。
顾无瑕心寒难耐,但身体却十分老实,大床之上任君采撷,秦凉就像是手艺老道的花匠,每一处都处理的精细,让两人无法自拔。
一夜餍足。
顾无瑕深睡过去,只是眉头皱着,以示内心的不安宁。
秦凉侧身躺着,手拄着脑袋看着她,此刻敛了笑意,他就像是一个密谋已久想要行动的杀人犯,轻轻去摸顾无瑕的睫毛,他眉梢挑起,嘴角也勾起。
这个女子还真是奇怪。
本以为会嫁给大哥。
结果到了自己怀里。
本以为会反抗再嫁。
结果却是顺从安排。
看来,她对他们秦家两兄弟都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感情。
“谁都可以吗?”
秦凉轻声笑了笑,脑海中有什么计划在形成,抚摸着她的手逐渐往下:“妻从夫纲,你会听我的吧,既然你不喜欢大哥,你也会狠心的吧。”
顾无瑕于睡梦中朦胧醒来,冷眼看他:“你在干什么?”
秦凉笑着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我就是不知道知足。”
第54章 暗流
六月夏,小雨连绵,巷口堆积满了泥泞。
明齐举着伞阔步走在前面,丝毫不顾身后的那两人,还一个劲的无情催促道:“快些,王爷可还在府里等着呢。”
刚刚被贬黜到鲁阳的周景儒还不太适应这里的湿潮天气,本就有风湿的腿疼痛难忍,走几步就要歇一歇,旁边的周言之怯生生的扶着他,却说不了一句话。
“小哥,小哥慢些。”
周景儒扶着墙壁,气喘吁吁的说道。
明齐不耐烦的转身看他,把伞往前递了递:“我说周大人,这里是鲁阳,不是长安城,您现在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正议大夫,总这么金贵可不行。”
周景儒听他这话,心里窝火,心道我这岁数比你爷爷都大了,体谅一下都不行,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被贬为七品录事参军,连明齐这样一个旭王身边的狗腿子都敢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
可老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周景儒只好陪笑道:“小哥说的是,说的是。”
明齐蔑然:“那还不快走。”
云鸣街,廉郡王府。
周景儒站在那王府前,有些愕然,这哪里像是郡王府邸,就连京中何靖的侍郎府都比这阔气,环视一番,怕是连四进都没有,撑死三进门。
明齐看出他心中所想,闷火道:“别看王爷现在落魄,可等到大事得成,休说是那北东宫,就连麒麟殿也坐得。”
周景儒心里本就没底,这下更没底了,可人都到了不得不硬着头皮随明齐进去,不出所料,这府邸只有三进门,才拐几步就到了会客厅。
门外台阶上,明齐停下脚步,对里面轻唤道:“殿下,周景儒来了。”
几秒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进来。”
“是。”明齐说完回头看周言之,“把你孙子留在外面。”
周言之连忙躲到周景儒身后,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周景儒怜孙心切,哀哀道:“叫他进去吧,这孩子现在离不开我。”
明齐绝情:“小孩子听了记了,出去乱说怎么办。”冷冷一哼,“这么大的事情,若是风声被透出去可怎么得了,王爷叫你来是瞧得起你。”
周景儒咬咬牙,回头对周言之道:“把嘴张开。”
周言之泪眼蒙蒙的摇头,死活不肯。
周景儒瞥眼面色十分不好的明齐,回手在周言之身上拧了一下,气怒道:“小兔崽子,还不快给哥儿看看你的嘴,要不然你就自己待在外面。”
周言之一听爷爷要把自己留在这里,赶紧听话的张开嘴巴。
这一看,明齐皱眉暗惊。
这孩子的舌头只剩下一小截了。
没想到还真割舌了。
不过他心头同时不屑冷哼,一句话害的自己爷爷从四品正议大夫变成七品录事参军,中央老虎变成地方狈犬,活该割你的舌头,没有教训可还得了。
于是乎,明齐只得松口道:“既如此,先进去吧,待会儿若是王爷不肯留他在里面,也得赶出来。”说罢,推开屋门,“还不快点儿。”
周景儒点头哈腰的赔笑,拽着周言之过门槛进去,现在是早上,因着下雨天色像是傍晚,会客厅没掌灯,有些昏暗看不清,遂道:“王爷?”
明齐皱眉:“瞎喊什么。”
他说完,推了一把周景儒,叫他站得远些,然后走到窗前的那架巨大的屏风后,将坐着木轮椅的旭王给推了出来,并将周言之割舌的事情说了。
周景儒用力的眯眼看,有些唏嘘。
近一年不见,旭王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那二十余岁本该风华正茂的脸上尽是岁月摧残出来的沧桑,一双眼受创后饱含阴狠,却还能平静开口:“周大人。”
周景儒不安的咽了咽口水:“王爷,您怎么坐这东西了?”
明齐眉间皱极,心里怪罪这人没有眼力见。
谁知旭王丝毫不在意,掀开腿上盖着的毯子,再将衣摆撩起,左小腿处只剩下一根玄铁锻造的支棍,肉腿已不见:“断了。”
周景儒不可置信:“是谁?”
旭王得到了教训,心态早已沉稳如石,冷屑道:“是宁容姬。”
周景儒暗呼:“长欢公主?”
旭王颔首,垂眸伸手摸着那假腿:“没想到就算我被贬到了鲁阳,她也不肯放过我,下令叫死士在路上杀我,若不是断了这条左腿,怕是小命也难保。”
周景儒连连点头:“王爷受苦了。”
旭王冷笑:“这点苦算得了什么,没流过血,哪来的高位,没断过骨,何来睥睨天下的政权。”停了停,“明齐,带周言之去外面玩。”
明齐点头,伸手去拽周言之,那人自打被割舌之后,性情大变,除了周景儒之外谁也不粘,基本十二个时辰不离身,哪里肯,遂一个劲儿往后躲。
明齐不是哄小孩的人,一个瞪眼抓住他硬拖出去了。
周景儒低呼道:“小心拽伤他的膀子。”
明齐充耳不闻,回身合上房门。
屋内重新陷入昏暗,旭王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坐。”
周景儒依言照做,然后心悬不已的说道:“王爷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旭王笑声尖细:“我只问你,因为周言之的一句话被贬黜到鲁阳,甘心吗?”
周景儒眸光闪烁,踌躇两秒:“当然不甘心。”
旭王推了杯冷茶给他:“我给你个机会,同我一起回长安。”
周景儒握着茶杯,有些看透了:“王爷什么意思?”
旭王沉默几秒,竟然扶着那木轮椅站起来了,假腿虽然可以支撑,但毕竟不是真的肉腿,走起来的时候有些踉跄,却要强的拒绝了周景儒的搀扶。
他推开那屏风,望着窗子的方向。
那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窗纸上,力道恰似弹弓飞石。
几秒后,他用最冷静的声音说着最疯狂的话:“站在本王这边,和本王一起在鲁阳举兵,从鲁阳过河泗,直接打回抚州,重霸长安。”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周景儒煞白的脸,大抵是三秒后,有轰隆的雷声从头顶滚过,响彻天地,震醒所有人。
第55章 卷土重来未可知
这一下子把周景儒吓坏了,他本身是个文酸,胆子也较小,皇帝因为周言之的一句话将他贬黜,他连一个屁都不敢放,更何况旭王要做的事可是谋反啊!
但为官这么多年,周景儒的脑袋也是灵活的,知道旭王既然肯把这么大的事情透露给自己,那么眼下这条贼船是上也得上,不上就得死了。
可话又说回来,旭王行事鲁莽,从前在长安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他这样的人策划的谋反,缜密与否不说,若只是一时脑热,没有后计可怎么办?
旭王不紧不慢的转身,嘈杂的雨声中,他的哑音很是醒耳:“你刚刚贬黜而来,长安城那边怕是没什么大变化,你说说,最近局势怎么样了?”
周景儒皱眉,硬着头皮道:“王爷”
旭王见他维诺至此,不想和自己成为一条绳的蚂蚱,遂瞥眼对面墙上,交叉放置的两柄长匕首,冷淡道:“想走可以,把脑袋留下,用左边那把,快些。”
周景儒心头抽紧,微咽口水认命道:“王爷远在鲁阳,殊不知,现在的长安城,不,是整个抚州,乃至整个大汤,几乎都落入了四殿下的手中,一个推陈出新的新政,算是彻底稳固了他的地位,连长欢公主也不能撼动分毫。”
旭王走回去坐下:“长欢那个贱人,居然没拦他?”
周景儒颔首,心态逐渐平复下来:“王爷说笑了,长欢公主当然是用尽人脉去阻拦,只是有皇上给四殿下做后盾,公主如何拦得住啊。”
旭王闻言,双眼微眯:“父皇,到底还是选了老四。”
周景儒继续道:“只是长欢公主闹得厉害,不惜煽动学生搞暴乱,连四门馆的院首曾季安都给搭进去了,事到那时,新政本也能压下来。”
旭王斜睨着他:“那为何还是失败了?”
周景儒扼腕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眼看着皇上就要暂停新政推行之事的时候,谁知四殿下居然把人不见经传的陈同给搬了出来。”停了停,有些怅然的继续,“陈同威望太过,他开了口,朝上谁也不敢说话了。”
旭王听完,抿了口凉茶,忽而笑道:“看来你是有心投我,没说假话。”
周景儒闻言微怔,瞧着旭王那诡异的笑容,恍然彻悟。
这小子居然在试探自己。
是了,他既然有如此大的策划,准备反攻长安,那么朝局必定是一清二楚在手,如何需要过问自己,反之,他今日若是说了一句假话,怕是就不能活着出去了。
旭王丝毫不在乎,冷淡道:“桌上的那个册子,打开来看看。”
周景儒转头,发现桌子上有一本蓝色的本子,半信半疑的打开来,发现里面夹着三封信,最上面那一封落款,居然是李侃元!
周景儒眼底翻覆着惊涛骇浪!
没想到,李侃元这只老狐狸也掺和进来了!
不错,如今旭王被贬到鲁阳,朝中是宁容左和长欢的天下,他和慕容秋这两位朝中巨头都需要重新择主,后者先一步选了长欢,若在一个麾营中是绝对容不下他的,宁容左又是个摸不透的人,倒不如行一步险棋,重新站在旭王这边。
“打开来看看吧。”旭王不介意。
周景儒照做,将那信纸展开,目光掠上,心头的惊愕只增不减,没想到谋反之事,他二人早在旭王贬来的次月就开始一一详细的策划了。
信上简述,李侃元掌握着三千禁军,到时候直接杀进麒麟殿囚君,再控制住宁容左,不必直接和金羽军并十六卫交锋,便可将江山换新天。
第二封,是门下侍中孙云昌的信。
周景儒没多错愕,这人原本就是旭王的人,如今许了好处,和旧主暗通款曲密谋谋反也算是情理之中,真正让他吃惊的,是压在最下面的第三封信。
方才被挡住,他只看到一个偏旁部首:卩。
没有直接动手抽出来,而是微咽口水,心突突的暗中思忖,朝中还有哪位官卿的名字里,带着耳刀旁。
当那个名字托出脑海的同时,也顺势映进了视线。
郭。
郭绝。
郭太师。
周景儒攥着那封信,不可思议道:“郭绝竟然”
旭王放下茶杯,冷哼道:“怎么不可能,他本就是长信王叔的表弟,皇祖母的亲侄子,大仇不得报,还反被威胁自废双腿这么多年,想要一血前仇,难道有错吗?更别说,父皇杀了江淮,杀了旧臣唯一的高帆,他已无路可走。”
周景儒摇头:“可是,一旦事情成了,郭绝他”
“你高看他了。”旭王冷凝道,“郭绝只想报仇,没想别的。”
周景儒皱眉道:“也就是说,郭太师帮您只是为了报仇,并无夺江山之意?”
旭王沉默几秒,复又颔首:“江淮死了,他已经是有心无力。”
周景儒忽而警惕起来:“不,还有一个人。”
旭王瞥眼过去:“你说什么?”
周景儒强调道:“除去江淮,旧臣还有一个人,一个血脉更加直接的人。”
旭王反应很快,微微眯眼:“你说花君?”
“正是恭月郡主。”周景儒道,“听说,就是她亲自请陈同出山的。”
旭王不解:“她作何帮老四?”
周景儒眼中精明:“为了自保。”
旭王忽然醍醐,脊背爬上寒芒,若有所思道:“那这么说,郭绝不稳妥,怕是要提防提防了。”摩挲着嘴唇,“还是说,他和花君为了旧臣,走了两条路?”
周景儒也有些迷茫,只得摇了摇头。
旭王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罢了,你先回去吧。”
周景儒没想到旭王就这样放自己回去,没多说话,行了礼就转身出去了,瞧见明齐从左边走过来,忙道:“言之呢?”
谁知明齐眼睛骨碌一转,挑眉道:“什么言之?”
周景儒浑身发紧:“你说什么?你把言之怎么样了?”
明齐又忽做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道:“你说你孙子啊,在后厢房睡着了。”拍了拍周景儒的肩膀,“你还要睡在鲁阳府,那地方人来人往的,惊到孩子怎么办,不如就先养在这廉郡王府吧,虽然小了点儿,但也养的开。”
周景儒浑身寒渗,嘴唇打哆嗦:“卑鄙小人!”
明齐继续讽笑道:“这不是怕您去告状嘛。”
“明齐。”屋里传来旭王的声音,“让他把孩子带走。”
明齐一愣,却只好照做,等送走那对祖孙后,他回去会客厅,不解道:“殿下您这是做什么,万一周景儒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怎么办。”
谁知旭王眼睛一闪精光,冷笑道:“他最好说出去。”
第56章 指点
翌日,大将军府大摆宴席,贺秦尧生辰之喜。
众人如约而赴宴。
将军府后有一处花苑,精致奢华,方圆大小丝毫不亚于太后的赏花苑,宾客林立于其中,却是没有落座,而是拿着酒杯四处攀谈联络人脉。
江淮没想到今日会来这么多人,按理来说,庄蒋白三家被昌王弄死,这是摆明了对世家宣战,秦家作为存数不多的世家大族,诸官应该避而远之。
看来秦家家祖的威望太过,死后也能让这么多人仰望附和。
或者说,没人是冲着秦尧来的,是冲着秦家来的。
江淮作为杀庄蒋白三人的直接凶手,不太方便凑到前面去,于是乎自己拿着酒壶躲到流溪池边的凉亭里休憩去了,而她一过去,就没人靠近了。
叶颂找了她半天,好容易穿过林丛看见那人,欣喜的就要过去,却被叶堂猛地拽住,他眉间皱的极紧,看上去很是生气:“大哥不是嘱咐过你,不要再靠近这个宁容远,你倒好,处处跟着,不听话是不是!”
叶颂素来很恭敬叶堂,一时胆怯:“不是。”
叶堂端详着她,忽然道:“你是不是不想站在大哥这边了。”
叶颂闻言暗惊,忙不迭的摇头:“当然不是,云安与大哥乃一母同胞,自然是要站在一起抵抗外人的,绝对不会弃你而去。”
叶堂依旧是面无表情,下了最后警告:“既如此,就再也不许见她。”
叶颂有些踌躇,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那人。
“叶颂!”
叶堂难得唤了她全名,事实证明,全名的威慑力还是在的,叶颂立刻把脑袋转了回来,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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