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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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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俊�

    陈鸿鹄冲着外面喊道:“越安!”

    旭王微微皱眉,示意他不要对那人如此无礼,然后呼了口气,挽了挽轻薄的袖口,问道:“老四那边怎么样了?

    陈鸿鹄谨慎道:“明王昨日退兵回了泾城,正在城内重新备兵,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估计不日就会打来缙城,殿下,咱们在绍东兵寡,得速战速决。”

    旭王颔首,听见房门处有脚步声,瞥眼看去,正是方才两人喊的那个越安先生看其穿着,应该不是中原人,该是边蛮岐疆一族的人。

    那越安先生穿着一件黑色的绸布长衫,从头裹到脚踝,因着头上还戴着同色的厚重帽子,遂看不太清长相,只胡子冗长垂至胸口。

    他在那层叠的衣衫间伸出皮肤黢黑枯槁的小臂,手里举着一个小伞状的金色物件儿,四外圈坠着细碎的迷你铃铛,随着步曳,发出清晰的响声。

    旭王因着运用他所教的巫术击退了宁容左,遂对这个越安先生另眼相待,见其进来竟然起身相迎,客客气气道:“先生来了。”

    那人轻轻应声,嗓音衰哑,好像指甲刮墙般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遍起:“那驭火之术行之,若非我边蛮族人,则会吞行术者的十年阳寿,殿下为退明王,竟然豁的出去,殊不知时光易逝不易得,这十年,已是泼出去的水了。”

    旭王冷眼:“若不行此术,昨日必会被宁容左和信承活捉,到时候被带回长安见父皇,谋反之罪必死,与此相比,十年之寿算不了什么。”

    越安先生笑声古怪:“殿下此言差矣,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

    “罢了,左右这十年寿已抛,你且给我另出一个主意。”

    旭王重新坐回书案前:“宁容左不日后就会领兵攻城,事态紧急,我不求退兵之法,只要你帮我拖延破城的时间,绍西那边的援兵还要三日才能到。”

    越安先生伸手捋了捋那极长的胡须,淡淡道:“殿下放心,我早就已经料到今日之危,遂想好了计策。”

    陈鸿鹄道:“什么计策?”

    越安先生那黑帽子下闪过精明的光,笑意深沉:“敢问陈将军,从绍西随来的军妓还有多少人?”

    陈鸿鹄思忖道:“当日带来九十余人,眼下还有五十多吧。”

    “足够了。”越安先生沉稳道,“那咱们就摆阴门阵。”

   

    

 第88章 ‘接生’

    傍晚时分,长门关被火红的夕阳笼罩,不似白日那般巍峨耸峻,多了几分戍守百年的沧桑感,此一隘经过近一月的摧残,终究在继续它的使命。

    军营内,帐前硕大的空地处,叶征瞧着那被士兵射杀孝敬而来的死鹿,这畜生的体高足有半人还多,脖颈处被一刀划断,血已流尽,只等享用。

    慕容清自后面的帐中出来,瞧了瞧:“晚上吃?”

    叶征点头,想起前两年去大汤时,同汤帝等人在春场狩猎,众人围着篝火烤肉的场景,淡淡道:“篝火烤肉。”对那庖厨道,“就在这帐前吃吧,把篝火架好点上,把这鹿肉取盐巴和辛末涂了,再上酒来。”

    庖厨得令,忙和旁边的士兵一起准备去了。

    慕容清见那几人干的热火朝天,不禁舒坦的呼了口气,摩拳擦掌道:“好久没这么痛快的吃肉了,只是吃多了上火,军中可有绿豆汤?”

    那庖厨笑道:“有有有,本以为近来燥热,士兵们会中暑,所以临行前备了许多绿豆,谁知道来了这长门关,多日下雨,这绿豆就剩了。”

    慕容清颔首,挥手掀开那帐前帘子,对里面笑道:“你们几个,各自拿着垫子出来坐,二殿下今晚请咱们吃烤鹿肉,还有上好的黄酒呢。”

    江淮正在帐中的软榻上坐着,脚搭不远处的熄灭的炭盆,手持卷书,一丝不苟的看着,闻听今夜有酒喝,瞬时间抬眼:“哪儿的黄酒?”

    慕容清知道这人爱喝酒,而军中又勒令禁酒,她也是好久没开戒了,遂笑意轻轻的说道:“只是粗糙黄酒,用来取暖的,你喝不喝?”

    “喝。”

    江淮将那书随意卷起扔开,起身往出走。

    “宁容远。”叶颂在旁边唤了一声,她脚踝处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是行走时仍有针扎般的痛楚横生,遂伸手道,“扶我一把。”

    江淮看也不看:“叫顾无瑕扶你。”说罢,伸手抽走她身后的两个粗制软垫,先一步走出了军帐,顺手给了慕容清一个,“终于能喝酒了。”

    而叶颂见势,柳眉挑起,瞥眼旁边的顾无瑕,那人淡淡道:“公主?”

    叶颂逞强道:“不必,我自己走。”说着,用单脚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出帐门,接过软垫,对着温暖的篝火坐下,“好暖和啊。”

    话音落后,秦凉和樊侗等人也走了过来,众人依次坐下。

    今夜晴朗,明月似夜幕上挂的银盘,偶有风拂过,使得那篝火燃烧的极其旺盛,那炙热的火苗在眼前痛快的摇曳,四周飞溅着灰色木屑和火星,暖意如浪潮般扑面而来,驱散了寒冷,也驱散了连日的征战疲惫。

    那庖厨将处理好的鹿肉放在火上,那火苗瞬间小了许多,众人也不觉的太过烤脸,樊侗看了看,对江淮和慕容清笑道:“左右这鹿肉还得一会儿才能熟,咱们这样干吃也没意思,前两年公主从大汤回来,说殿下你们那里吃肉喝酒都玩什么对诗投壶,今夜正好,咱们也消遣一下如何?”

    林景隶在旁嘲讽道:“你一个武粗,这不是平白找输吗?”

    樊侗挑眉道:“谁说我是武粗,殊不知这天下诗词我也读过七分之三。”伸手打了打林景隶,“话说你没读过书,别怪我欺负你。”

    叶颂见势,也来了兴致:“那好,那咱们就接诗解闷儿,就像你们当时玩的那样,诗头咬诗尾。”又想了想,“至于这输赢的赌注,一轮下来,赢的喝杯黄酒,吃一盘鹿肉,我不喜酒,就由我亲自给你们斟酒。”

    江淮斜睨着她:“不喝酒?我看你是不会念诗吧。”

    叶颂狠瞪她一眼:“要你多嘴。”说罢,把那酒壶抢过来斟了一杯,顺手塞进顾无瑕的手里,一指秦凉,“从你开始。”

    那人想了想,脱口便道:“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下一个是慕容清,那人想也不想:“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伸手了叶征,“到你了,想好了再接。”

    叶征停了几秒,接茬道:“横江馆前津吏迎,向余东指海云生。”瞥眼江淮,“你,接生。”

    这话怪异得很,且笑点极冷,众人只觉得头上仿佛有一排乌鸦掠过。

    江淮眉尾飞挑,冷淡道:“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旁边的樊侗一拍巴掌:“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说完,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林景隶。

    那人脸色一僵,不甘心的瞥眼旁边:“我输了。”

    众人哄笑几声,叶颂一一赏酒,尤其江淮的那杯满满的快要漾出来。

    再来由林景隶出诗,往回接。

    “得过一日且一日,安知今吾非故吾。

    “吾师住其下,年年知为谁生。”

    樊侗说完,兴奋的着江淮:“殿下殿下,又是您接生,接生接生快接生。”

    众人闻言都正经憋笑,纷纷假意望天。

    江淮眼底浮出无语的冷淡,接道:“生绿画罗屏,金壶贮春水。”

    “水我不会。”叶征利落认输,待叶颂赏酒过后,对江淮不怀好意的笑道,“这回到我做诗头,你接诗尾。”

    江淮见这人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没憋好屁,蹙了蹙眉。

    果然,那人道:“前波未灭后波生。”

    江淮心道果然,但也来者不拒:“生羡鸡冠与凤仙。”

    樊侗这边刚要开口,忽又听叶征道:“忽有白发素髭生。”

    江淮飞快:“生憎帐额绣孤鸾。”

    叶征一下子兴致大起,不顾江淮那杀人般的目光,又凭空来了一句:“算来一梦浮生。”

    江淮似笑非笑:“生香吹透蚕冰。”

    “粉痕微褪脸霞生。”

    慕容清在旁看热闹不怕事大,也来了一句。

    江淮以一敌二甚是轻松:“生前莫道便无缘。”

    “只将此宝伴长生。”

    “生朝颜巷犹和气。”

    “夹案桃花锦浪生。”

    “生涯何有但青山。”

    “斗帐低垂暖意生。

    “生得胡儿拟弃捐。”

    “入关意气喜风生。”

    “生死色出涅空。”

    樊侗见这三人没完没了,赶紧打圆场接道:“空山新雨后!”

    那三人一齐回头:“后你麻痹!”

    樊侗肩膀一缩,委屈的低下头去。

    于是乎,那三人继续斗诗,秦凉也一本正经的掺和了进来,四人接诗接的是如火如荼。

    “若将妄语诳众生!”

    “生涯岂料承优诏!”

    “春风和气自然生!”

    “生香真色人难学!”

    “楼外凉蟾一晕生!”

    “生香不断树交花!”

    “一点春从底处生!”

    “生来不向春头上!”

    “小池冰解水纹生!”

    “生死百年朝有暮!”

    “……”

    “……”

    樊侗见那四个人忘我到忘记了鹿肉的存在,自己又不能动手,遂无奈的瞥眼叶颂,谁知道那人被江淮以一敌三的潇洒姿态给吸引住了,捧着手在胸口,脸上尽是钦佩和爱慕,自然也无视了面前的鹿肉。

    他伸手按了按咕咕叫的肚子,只觉得还没吃肉就上火了,一脸愁容,却不敢大声说,只敢小声嘟囔道:“别对了,鹿肉都糊了。”

   

    

 第89章 阴门阵

    绍东缙城前,火势飞舞,弥漫的黑色烟雾在头顶形成巨大的乌云层,像是一双盘古的手掌,包裹着里面一声响过一声的爆炸动静。

    又是一颗巨大的火球从炮筒里射出,在空中用硝烟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但中途却忽然垂低,本来要砸在那城楼上,却落在了城脚下。

    ‘轰’

    那城墙马道的砖石噼里啪啦的掉落,砸到了正在用攻城车撞城门的金羽军,旭王在城楼上俯瞰局态,对于宁容左的搬石头砸脚,发出不屑的冷笑。

    而那人远坐在方阵中不大不小的罗汉床上,遥望城前战局,伸手摸了摸发丝下的黑金色抹额,微抬狐眸:“本王说了,炮筒抬高。”

    信承坐在旁边,皱眉道:“殿下,并非是炮筒高度的问题。”俯身听完那前来禀告消息的士兵的话,立刻回头道,“殿下,廉郡王有诈!”

    宁容左斜睨着他,冷淡道:“你说。”

    原来,旭王受那越安先生指点,行了最惨绝人寰的阴门阵,此阵在历史上记载的十分详细,但因为施术次数不多,所以解法至今含糊,无有准确破术。

    阴门阵,顾名思义,以女子性命为代价退军。

    旭王听从越安先生的吩咐,将从绍西随军来的五十军妓全全抓来,先挑那些避孕不及之人杀掉,取腹中子埋在城下,又将女尸剥光倒着埋,下半身赤条的暴露在空气中,以腿间密关向着金羽军,使得士兵心生恻隐,则势颓败退。

    又称,秽体厌炮之术,如此一来,火炮打不到正地方,发发浪费。

    且施此法时,多半以女子怨气为主要的攻击力量,所以死法越惨,这厌炮之术的威力就越大,旭王所使的军妓,都是在绍西强抢来的民女,不但被抓到军中肆意蹂躏,如今死后还要受到如此侮辱,遂怨怒极大。

    所以,这百发火炮打出去,一发也没中。

    宁容左听完,微蹙眉头:“大哥还真是心狠手辣。”

    信承一脸无奈的颔首,再抬头看向那缙城城楼,他自幼箭术极佳,所以眼神也出奇的好,这一眼看过去,直接站起身来:“殿下您看!”

    宁容左闻言也站起身来,阴冷的视线顺着信承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城下的战况不知为何突然冻僵了,无数金羽军的士兵都瞪大眼睛看着城上!

    宁容左心觉不妙,视线再往上爬,登时瞳孔急速缩小!

    狂风扑面,像是打来的巴掌,遥见那城墙之上,那数十个桅杆之上,被按顺序绑上了衣衫剥光的赤条女子,她们虽然还活着,但被羞辱至此已经是生不如死,遂各个浑身伤痕,泪流满面,手里拿还热乎的猫狗头颅,得令后便一齐抛下!

    那无数兽头扬撒着脑浆鲜血摔在地上,炸开,仿佛是火弹,轰隆巨响时平地掀起阵阵诡异之风,热的要命,扑面似是火烧!

    那些攻城的金羽军被这股风吹的齐齐跌倒,是甲胄四散,武器碎裂,莫名其妙没了拔腿而逃的力气,而只要是沾到那阴风的肌肤,瞬间红肿冒泡!

    闻听那海啸般的凄喊声,信承心内大骇:“不好!护驾!”

    话音刚落,刹那间有十几个坚固盾牌四面八方而来,将他和宁容左护在其中,而那风来的极快,下一秒便顺着盾牌面掠过,仿佛有人在外面肆意踹动,哗啦啦的响声让人心生不安,连着鸡皮疙瘩都被激了起来!

    大抵是十几秒后,风萧萧止,盾牌如花瓣般四散而开,宁容左扯紧肩膀上的披风,上前两步遥望,城下狼藉一片,已经无人能继续站立了。

    信承皱眉不甘:“廉郡王卑鄙!”

    他说罢,瞥眼宁容左,那人俊极的侧颜在此一刻阴冷非常,一双眼里像是燃烧着愤恨的火光,微微敛眸,冷静道:“撤兵。”

    信承没有犹豫,传令三军撤退,回头对宁容左焦急道:“殿下,若是廉郡王总是这样故技重施,咱们不管几次攻城,怕都是要无功而返啊。”

    宁容左的披风劲然甩动,利落的绕过罗汉床回去车厢:“无妨,备纸笔,我立刻书信一封去信州督府。”

    信承微怔:“信州督府?”无奈啧嘴,“殿下是想叫七王爷帮忙?哎呀我的殿下啊,不是属下多嘴,那高阳王多病卧床,兵权也不在自己手里,等他搬军过来援战,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宁容左充耳不闻,坐在行驶平稳的车厢里,又重复一遍备纸笔。

    信承一拍大腿,索性坐在旁边:“殿下,您怎么就不听劝呢,若只是人肉拼搏,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可眼下那廉郡王用巫术退敌,人越多,送死的就越多啊。”

    宁容左面色沉静:“谁说我是要他遣兵来了。”

    信承不解:“那殿下修书过去做什么?”

    宁容左嘴角勾冷:“既然大哥以这岐疆邪术对我,那么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七王叔身边正好有个岐疆祭司,我是想求破那厌炮之术的法子。”

    信承至此豁然开朗,忙道:“殿下英明,殿下英明。”说罢,赶紧把纸笔拿来摊开在宁容左身前,“殿下请。”

    那人提笔,冷淡道:“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信承灿烂的笑道:“对,过墙梯过墙梯。”

    信州,掌兵督府。

    傍晚府前,那侍卫将宁容左送来的密信收好,火速送去给宁纪,那人草草的看了一眼,骇心旭王手段之余,赶紧去找饮半城。

    正堂偏厅都不见人影,而从侍女口中得知,她在后院洗澡。

    宁纪不知为何,心跳瞬间加速,好像春心乍开的豆蔻少女,对面那侍女见自家王爷那张俊的要命的脸庞此刻红的要命,遂偷笑道:“王爷怎么了?”

    宁纪皱眉,叫她去忙活旁的,自己则深吸了口气,在原地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这才理了理衣袍,阔步去了后院。

    推开那房门,扑面来的是带着虞美人香味的温热水汽,拂在肌肤上好像是轻柔的纱巾,宁纪探了探头,这里是备衣小厅,再转几步,才是浴房。

    他过去站在那门帘后,试探道:“半城,绍州来信了。”

    几秒后,里面传来淡淡的水声,然后是饮半城的话音,那人的声音过了湿薄水雾,变得更加柔嫩诱人,像是带着钩子:“进来吧。”

    宁纪脸色悄然浮红,往后退了几步:“男女不便”

    “不便?”那人淡笑道,“不便你为何进来?还站在这帘子后面。”

    宁纪微微垂眸:“那是因为信上所述之事不能耽搁。”

    “借口。”

    那人一言戳破:“你进来,进来我就帮明王破那厌炮之术。”

    宁纪猛然抬头:“你如何知道这信上之事?”

    “你进来,进来我就告诉你。”

    小剧场之耍大牌的江淮

    导演拿着剧本在后面追:“江老师,江老师您不能这样!”

    江淮则快步不停,利落道:“不拍。”

    导演站在原地,欲哭无泪的喊道:“可是这船戏也不能一直叫配角顶缸啊!”

    江淮充耳不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导演抹干眼角的泪,转头发微信语音:“赶紧转告秦晾晾,明天的船戏,改成宁纪和饮半城的,速度速度!快去催稿!”

    半夜,赶稿晾坐在电脑前,听完微信语音。

    “**。”

   

    

 第90章 春光满屋

    饮半城的声音像是缠人蚀骨的毒药,宁纪受惑,迈步就要进去,可是伸手将那门帘子稍微掀开的时候,忽然又抽神清醒,连连道:“男女授受不亲,这进去就算了吧,还是等你洗完,我再我再把这信交给你吧。”

    说罢,转身想要逃走。

    “哥哥。”

    门帘后,突然飘来这轻柔的两个字,像是漂浮而来的轻羽,缓缓搔过那人的心尖尖儿,又恰似一把钥匙,打开陈年打的锁,十余年前的往事接憧而来,依稀又回到那段最痛苦却又最幸福的青年时光。

    宁纪欲离的身子蓦然僵住,脸色复杂的回头:“你叫我什么?”

    那人在屋内淡笑,语气甚不在意:“没说什么。”

    宁纪垂眸地面,帘底的白雾气飘出来缭绕在靴子旁,袖子内,他不紧不慢的攥紧了拳头,心道饮半城啊饮半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承认,你就是当年的月浓?

    他不忍心放弃这次机会,遂又犹豫着回身。

    “你再不进来,水就要凉了。”

    宁纪闻言,在旁边拿了一条柔软的宽大毛巾搭在臂弯处,踟躇几秒,下定决心撩开门帘子,迎着水雾走了进去:“水凉了就添热的,着凉可不好。”

    沉着抬眼,浓密的睫毛不自觉的颤抖几番。

    宁纪那双清澈如镜的瞳孔中,映出一幅美人沐浴的美景。

    饮半城背对着他浸在那硕大的木桶中,周身攀旋着白雾,朦胧缥缈间,将她整个人的神秘程度又添了一个级别,那瓷白的肌肤透着极美的晶莹,肩头润如圆珠,纤长的后脊恰似天然雪山,有透明的颗颗水珠顺着背沟缓慢的滑落,滴融在水面上,带着浮起的发丝荡漾出圈圈暧昧涟漪,犹如光晕一般。

    宁纪虽然常年病痛,但也是个成年且各方面健全的男子,自打十几年前和饮半城在边蛮分别后,他一直在禁欲,今遭得见如此风光,身体的反应便异常的强烈。

    而话说回来,这十几年间,无数美眷主动献身,他都不曾动情,也不曾有过任何生理反应,还以为禁欲太久坏了,看来这家伙什还是好的。

    “信给你。”

    宁纪素来沉稳冷静,但此刻,语气还是有些异样。

    那人微微歪头,修长的颈弯好像是玉净瓶的弧度,从水面抽出白藕般的手臂搭在桶沿儿处,淡笑道:“把信拿开,湿了叫我怎么看啊。”

    宁纪盯着这人的诱人背影,见她又伸手撩起发丝在指尖缠弄,只觉得体内燥热非常,一股沉寂许久的热流顺着心头流向腹下。

    某话涨得厉害。

    好在衣袍较厚,要不然真就丢人了。

    他深吸了口气,将那信放到旁边:“记得看,我先出去了。”

    饮半城嘴角勾起,笑意颇深:“别走,帮我洗背。”

    宁纪双腿微颤,强忍住心头激动,压下声音:“别胡闹。”

    饮半城仰头盯着房顶,抬臂打量道:“去年我来这督府的时候,你分明说过的,你说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我开口,你都会答应。”

    宁纪侧身:“你这是怎么了?这一年多好好的,突然胡闹起来。”

    饮半城在桶沿儿点着手指:“快些,水凉了。”

    宁纪无奈皱眉,几秒后低声嘟囔道:“都是我以前欠你的。”说罢,脱下自己厚重的狐裘披风,却是浑身无汗,舀了瓢热水走过去,“小心烫。”

    饮半城无言,只把背上的发丝撩开。

    宁纪抬高手腕,将温水倾泻,那晶润的水珠刷洗着更加晶莹的背,使得他那目光逐渐变得的凝重而深邃,遂情不自禁的伸手过去,指尖儿都是颤抖的。

    “别碰我。”

    那人的声音好像一盆凉水,只把宁纪浇的清醒,他赶紧缩回手,可还不等解释自己的所为,就见那人徐徐转过身来,水面下的玉白香软也即将托出来。

    宁纪心内空荡,茫然转过头去:“别胡闹了。”

    身后响起出水的哗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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