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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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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嘴唇干裂,轻抿一笑,痛心的点了点头。

    叶颂的唇红的可怕,拽着江淮的手逐渐用力,叫她靠过来,脸贴在耳畔,连呼吸都是冷的:“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江淮浑身一僵,犹如被冰冻在原地。

    你到底是谁?

    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叶颂突然剧烈的咳嗽两声,涌血而出,话语急促,仿佛要抓不住这最后的一丝时间,催促道:“你你说啊!”

    再咳嗽两声,她急切的继续:“事到如今你告诉我我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

    江淮埋在叶颂的脸侧,那人只瞧见她形状漂亮的下巴上滑过浅浅的水痕,随后,耳边有温热的呼吸拂过,响起她清淡的声音。

    “我是江淮。”

    四个字轻轻出口,却叫叶颂的眼中浮出亮光,她抓着江淮衣领的手越来越用力,激动的浑身发抖:“是你!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是你真好是你真好。”

    江淮没有抬头,心酸苦笑:“你是怎么发现的?”

    叶颂果然是油灯枯尽了,张了张嘴,艰难的发出些气声,却是在嗓子里和血一起含糊着:“那柄匕首还有你的字画你的那双手还有你骂我的样子很多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是我对不起你。”江淮哽咽。

    “不!”叶颂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力气也变大,瞪着一双澈澄且渴望的眸子,问道,“我要知道你对我好是不是因为我和徐丹鸿长得像的缘故。”

    江淮指尖哆嗦着搂住她的背,抬起头来,已经是泪流满面,牙关打架了两秒,彻底妥协。

    “当然是因为因为我在乎你啊,我在乎你!”

    这一声拉得很长,拉出了无尽的无奈和不舍。

    叶颂闻言,凄楚的脸上露出一抹绝美的笑,胸前以血绘成的红花蔓延的越来越大,眼中的神色也逐渐游离,呼吸秒趋稀薄。

    “江淮所有为你的事我都不后悔。”

    若没有你,我竟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是那样的美好,这人间居然有这样的绝好滋味,万幸我没有错过。

    只可惜,刚刚尝到,就要永远都尝不到了。

    不,她不要这样。

    颤巍着伸手,抚摸在江淮的左脸,染出片片血花,叶颂柳眉痛苦的皱起,身子已经开始和死神展开了拉锯战:“我要死了答应我下辈子一定要许我一段完整的姻缘。”

    江淮没有犹豫的握住她的手,双眼红透:“好,我答应你,到时候我种一片老大的风信子花海,咱们在里面盖一间屋子,没有战争没有党争没有储争,只有咱俩过咱俩的小日子。”

    “我还喜喜欢雏菊。”

    “无妨,你喜欢什么咱们就种什么,我都听你的。”

    “我们还要养养家畜养兔子。”

    “都养,你喜欢的都养。”

    “你爱喝喝茶还要种茶。”

    江淮嘴里发苦,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不想死。”

    叶颂声若游丝,濒死的笑容美得不忍直视,睫毛无力的颤了颤,那对素来炯炯有神的瞳孔渐渐颓败成灰,胸口起伏减小,直至平静。

    当最后一缕微弱的热气自鼻翼下消散,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那手从掌心处脱离,被江淮再一次接住,她紧紧的握着,只盼望那只手能回握住她,失神几秒,低头咬唇,泪如雨下。

    “好,下辈子我娶你。”

    江淮轻轻呢喃道。

    “我疼你。”

    “我偿你。”

    不知过了多久,洛阳城被扈九等人给重新夺了回来,卫诚的头颅被慕容清一刀砍下,从城楼上扔了,滚在江淮的脚边。

    那人双臂在袖下肿胀,却还是面无表情的抱起叶颂。

    女孩的面容很平静,唇角是上扬着的,手垂指地,掌心上存着干涸的血,还有另外一只手留下的痕迹。

    抬头望着那无垠的土地,尽是战乱后的狼藉。

    江淮深吸一口气,厉声道。

    “击城楼鼓三声,送云安公主回乡”

    话音刚落,一道稀薄阳光从头顶的云层缝隙中映射而下,照亮无尽冰冷的洛阳城,和那城内的无数尸首。

    不知不觉,天已破晓。

   

    

 第118章 大雪

    三表哥和江淮,还有大白鹅的日常。

    那三十万越兵在卫诚被砍头后是死走逃亡伤,多半还是被樊侗扈九几人给俘了,也就此养在了洛阳城。

    而后,洛阳的百姓分散搬离,西昌的国度更至海府。

    日子过得很快,自打叶颂死后,整个秋天都是在冷冷清清的飘摇细雨中度过的,一国公主早殇,休说是颖贵妃,就连昌后都病倒了。

    昌王下令,命全国为其缟素三个月。

    当年在大汤的时候,不满一岁的长华公主殇逝,江淮记得,汤帝也命长安城的百姓为其守丧,彼时走街串巷,全都是满满的抱怨。

    可反观西昌,百姓却没有任何怨言。

    看来叶颂在西昌百姓心中的地位,实在是不可小觑,甚至偶尔出街,听到有人议论她,那声音竟然会生出哽咽。

    茶肆酒楼里,只要谈及此事,就是一片细微的抽噎之声。

    但再沉重的悲伤总会被岁月冲淡,日子零零散散的来到大雪时节,叶颂之死带来的压抑气氛终于褪去,生出些迎接年节的欣喜来。

    而昌王将国都改到海府后,那里的物价登时上调,人头税收也水涨船高,对于百姓来说算是半喜半忧,但江淮因着叶颂的死,失去了封赏的成王府,索性和慕容清一起住在叶征新建的重王府。

    比起从前在洛阳城的那座寒酸至极的府邸,在海府修建的这座新的宅子可谓豪上加豪,光说占地就有足足五十亩,大小房室前后花苑,假山木亭人工湖,只要肉眼能见得地方,都奢华的让人失语。

    按理来说,西昌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国力虚弱,连着昌后都在提倡节俭,叶征这样大张旗鼓的享乐,昌王应该出言教训才是。

    但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的是,昌王随他去了。

    看来叶征太子的位置稳了。

    午后,鹅毛大雪飘摇在头上,好像是撕碎的白纸片,天地间所视之处尽是素裹银妆,在重王府单辟给江淮的听雪堂里,那人披着厚重的冬袍,斜靠在廊下的栏杆上,脚搭熄灭的炭盆,正在看书。

    慕容清倒是童心未泯,在院内和从曹妈子刀下救出来的大白鹅玩得正欢,一人一家畜连跑带跳,留下一串串纷乱的脚印。

    “君幸,得给这大鹅取个名字啊!”他笑着喊道。

    江淮眉眼平静,细看之下有些孤寂,懒散的翻了书页,头也不回的说道:“赶快把这玩意儿送回后厨,晚上我想吃。”

    那大白鹅好像通人性一般,听到江淮的话,登时扑腾着翅膀往慕容清的腿边靠拢,嘎嘎嘎叫个没完。

    慕容清啧了一声,踢了踢那大白鹅:“杀了吃肉多没意思,你瞧你这听雪堂里冷清的,多没意思,养个宠物玩玩儿。”

    江淮看过去,微微蹙眉:“养大鹅?”

    慕容清一本正经的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了,养什么不是养啊,何况你看这只鹅,多么肥美啊”

    宠物养大鹅,形容词是肥美。

    江淮眨了眨眼,果然有些肚子饿,但瞧慕容清兴致如此之高,不忍心驳他的童心,反正后厨有的是牛羊肉,便点了下头。

    慕容清见势松了口气,低头对那大白鹅警告道:“老二我可告诉你,平日跟紧我,那位是无肉不欢,小心哪天炖了你吃肉。”

    大白鹅嘎嘎的叫了两声,好像真的听懂了一样。

    江淮见这一人一鹅的画风有些诡异,便挑了挑眉,淡然的转过头去了,而院门口响起高伦的声音,那人端着沏好的茶来:“大人。”

    江淮放下书本,接过那杯庐山云雾:“中午吃东西了吗?”

    高伦点头:“大人肚子饿了吧。”

    江淮摇头,皱了皱眉头,把茶杯重新递回去:“不香,煎轻了。”

    高伦接回茶杯,担忧道:“大人,您瞧您瘦的,人家都说天热了胃口不好,您倒好,这凉快的秋冬隔三差五的不吃饭,身子怎么扛得住啊,正好后厨的曹妈子卤了肉,我给您端点儿过来?”

    江淮眼也不抬,重新拿起书册:“别废话,重新煎茶来。”

    这人自打叶颂死后,脾气就有些喜怒无常,一句话说不对,眼刀能飞死你,也就只有慕容清摸得透彻,能少挨些无端端的脾气。

    高伦为难的抿了抿嘴,回身准备去重新备茶。

    慕容清和那大白鹅玩得浑身是汗,随手脱下沉厚的披风,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笑道:“高伦,你昨天在前院看到太医了吧,叶征的伤怎么样了?能不能起来床?”

    高伦刚要回答,忽然警惕的看了一眼江淮,总觉得一说到叶征或是叶颂,那人的耳朵就蹭的竖起来了,遂低低道:“还早着呢。”

    慕容清笑容无奈,话说叶颂被卫诚杀死的那天,江淮和叶征汇合之后,动用浑身的功力将他给打个半死,皮肉伤数不胜数,嘴里左边的那颗臼齿也被打掉了,最可怕的是,左胸口前的肋骨都裂了。

    要不是他和扈九等人拦着,叶征怕是要送命。

    但好歹不歹,西昌的医疗条件不是很好,和大汤根本没法比,且入冬又不适合养病,遂拖拖拉拉卧床到现在,连早朝都上不了。

    听高伦这么一说,慕容清稍微放下心来,叶征虽然有武功傍身,但被江淮这样暴打一通,是得好好养一养。

    怕就怕江淮下手太重,若是失手把叶征打死了,那可就坏了。

    转头看着百无聊赖的那人,慕容清笑了笑,对高伦吩咐道:“你就别煎茶了,这人嘴刁,对茶挑剔的很,况且她现在动着脾气,你肯定怎么煎都不对她的胃口,干脆拿些酒来。”

    高伦微怔,偷偷看了看江淮,又回头道:“拿酒?”

    慕容清见江淮一听酒字,翻书的动作都迟钝了,便笑了笑,拍了拍高伦的肩膀顺势把他往外推:“少嗦,还不快去准备。”

    高伦躲着那大白鹅,垂眉道:“准备什么酒啊?”

    “越烈越好。”

    这句话是江淮说的,她一边把书放到旁边,一边撑着栏杆起身,招了招手,叫慕容清去屋里把小木几搬出来。

    那人见她好容易对某件事情提起兴趣,遂甘愿沦为劳苦力,颠颠儿的跑去屋内搬木几,那大白鹅扑腾着满地的泥雪想要跟着。

    “你站住,脏了我的屋子。”江淮冷淡开口。

    嘎嘎!

    那大白鹅被吓了一跳,肉嘟嘟的身子紧赶慢赶的往旁边躲着,直躲到那对面的廊柱后面,长脖子摇摆着往出探看。

    江淮微微瞪眼,泛出些不可思议的神色。

    好家伙,这位家禽中的战斗机,不会真能听懂自己的话吧。

    正想着,慕容清已经搬着那小木几出来了,顺势扔给江淮一个厚厚的针缝垫子,两人围着小木几坐下,长舒了口气。

    江淮伸手将那还带着余温的炭盆拽过来,再塞在木几下,烘烤着两人盘坐着的双腿,瞥眼看那大白鹅,试探道:“你过来。”

    天老爷,这位战斗机还真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慕容清背对着它,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好像是当爹的看见自己家儿子出息了一般,挑眉道:“怎么样,厉害吧。”

    江淮低头盯着那木几面上的纹理,嘴角抽搐:“怪哉怪哉,这世道连大鹅都成了精,快拿远些,小心我弄死它。”

    慕容清啧了下嘴,伸手捂住那大鹅的脑袋,低低道:“别这么说老二,大鹅也是有自尊的,你这样说完,以后怎么叫它在府里混。”

    江淮愕然:“你为什么捂着它的脑袋?”

    慕容清懒懒的松手道:“不确定这玩意儿的耳朵在哪儿,干脆就全都捂上。”拍了拍自己的盘着的大腿,那大白鹅把脖子搭了过去。

    江淮搓了搓自己的脸,只当这些都是叶颂死后,自己被刺激太大出现的幻觉,又揉了揉眼睛,转头见高伦进来。

    这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小家子气,只拿了一壶酒,老远就闻到那股浓厚的香味,应该是上好的屠苏酒。

    江淮蹙眉道:“怎么就拿一壶,这还不够一个人喝的。”

    “谁说不够。”慕容清接过高伦手里的酒壶和酒杯,叫那人回去睡个回笼觉,这才道,“不够就变着法喝,总会够的。”

    “喝酒就是喝酒,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花样。”

    江淮甚不在意的说完,伸手拿起慕容清面前的酒壶,按住那壶盖仰头就要全部饮尽,话说回来,这喝酒的方式也是越来越粗暴了。

    慕容清不快的皱眉,伸手在她的下巴上弹了一下,那人一下子咬了舌头,瞪眼闭嘴,瞧着那人把酒壶拿回去,一一斟满。

    江淮本身的牙齿比较尖,这下咬的满嘴都是血味,不快的盯着那人,点了点桌子,有些大舌头的说道:“煮蛤蟆?”

    对面一人一鹅同时抬头,一脸雾水的看着她。

    两秒后,慕容清分析过来,觉得江淮方才说的应该是‘干什么’,遂露出一个如清风般宜人的笑容:“玩点儿什么,干喝酒会醉的。”

    “我江淮从小到大,喝酒就没醉过。”

    说完这话,江淮脸色一僵,漆黑的眼珠闪烁出复杂的光。

    谁说没醉过,明明醉过一次,还醉的不省人事,甚至差点被宁容左在床上吃干抹净,不过,这都是将近三年前的事情了。

    太后来的信上说,长欢公主杀了陈同,就是宁容左在她和花君的背后各自捅了一刀,且太后说,这人十有**是知道自己没死的事了。

    否则,按照宁容左的性子,是该留着陈同的。

    若自己死了,花君和旧臣就只能仰仗着他,遂陈同也是手中一枚最为至关重要的棋子,但自己没死,这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等自己两年后回去大汤,局势又会重新洗牌,到时候,花君和所有旧臣必定会重新归步入自己麾下,陈同自然也会如此。

    所以,与其留着陈同日后为患,倒不如现在就杀掉,利落。

    想来,如此行事,倒是那人的作风。

    只可惜,陈同这样一代与程焕于津齐名的当代大贤,死的不明不白,窝窝囊囊还没个名分。

    长欢啊长欢想来自己不在长安的这几年,你应该过得很是如鱼得水吧,汤帝打压世家扶持寒门,而旧臣仰靠的陈同死了,宁容左的新政风头也将将过去,到底,三党中还是你最威风。

    只不过,不论你宁容姬在长安城再怎么作威作福,再如何一手遮天一脚覆地,等我回去,就要变天了。

    嘎嘎!

    就在江淮意识云游的时候,那只大白鹅的叫声将她重新拉回到现实里,那人抬眼,发现这位家禽中的战斗机在晃悠脖子,好像是新疆吐鲁番跳舞的姑娘,移动的那叫一个灵活。

    伸手去够那个酒杯,却被慕容清轻巧打开。

    那人将腰带上的玉坠扯下来,笑吟吟的在背后鼓捣了一会儿,然后两手攥成拳头放在木几上:“猜猜,在哪个手里,猜中了再说。”

    江淮哪有这个耐心,顺手去拿酒杯。

    “咬你!”

    慕容清张嘴用力的咬了一下,牙关碰触,发出当的一声。

    江淮下意识的缩了缩手,脸色蒙愣。

    慕容清轻笑道:“快猜快猜。”

    江淮认命的低头看过去,这人的手不比自己差不多,手指修长如玉般瓷白不说,要命的是上面的血管,若隐若现,性感的很。

    看了看天,她随便的指了一下左边:“这个。”

    慕容清脸色微变了变,撇着嘴打开左手,居然还真被江淮瞎子撞墙给猜对了:“出门踩狗屎了吗,运气这么好。”

    江淮面容松泛下来,美滋滋的咬唇去拿那酒杯。

    结果被慕容清先手拿走,他扬着下巴道:“我刚才可还没定规矩呢,这杯酒啊,是谁输谁喝。”

    江淮瞪眼,气鼓鼓的去拿另一杯。

    慕容清趁机把自己的手臂绕进她的臂弯,两人现在的姿势就像是在喝圆房的合卺交杯酒一般。

    这人努了努嘴:“喝啊。”

    江淮瞧着他的搞怪样子,沉默两秒,终于忍不住的笑了。
 
 第119章 丰富多彩的心理活动
 
    她这么一笑,慕容清有些看呆了,挽着那人的手臂一动不动,两秒中后反应过来,将眼前的酒喝了,松开后擦了擦嘴。

    江淮即便戴着一张男人的皮,但毕竟皮下还是女人的骨,这一笑起来多多少少有点从前的影子,再者说了,这人本身就不太爱笑。

    想来唏嘘,都已经快两年没见过她的真容了。

    想着,慕容清趁江淮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凑过去,那人不察,王后稍微让了让,就见他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的下巴。

    江淮伸手抵住他越来越近的脸,冷冰冰道:“干什么?”

    慕容清眼中泛出些可惜的神色:“当真拿不下来啊。”

    江淮反应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戴的千蛛面,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下巴和额头的位置,当真是细嫩如玉,一点痕迹都没有。

    慕容清不甘心的把脸收了回去:“真是的,都好久没见你了。”目光又不老实的在江淮的胸口前扫了扫,“好久都没见了。”

    江淮挑眉,把他面前的空酒杯斟满:“那又如何,我现在这样子不是很好吗?”

    “你是很好,我可惨了。”慕容清拄着下巴,抱怨道,“你可知道小爷我从前在大汤和西昌,名声风流着呢。”

    他说着,还举着大拇指在半空中,一脸得意。

    江淮抬眼,那对漆黑的眸子就像是黑镜面一样,慕容清的表情映照在其中,几乎是下一秒就绷住了脸,且越来越难看。

    以下是此人的心理活动。

    完了,说走嘴了,我为什么要告诉君幸这些,殊不知小爷我是乱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虽然年少时常常出入风月场所,但摸着良心说,到现在小爷我还是冰清玉洁的童子身,这天生的洁癖,当真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害死了我,每次都强行冷静下来。

    等一下,小爷我好像跑题了,君幸本就以为我是情场老手,阅女无数,结果这盆脏水泼的本来就冤枉,自己倒还上赶着往身上抹泥,真是愚钝愚钝,失策失策了,要是日后她嫌弃我怎么办,虽然说我长的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躺着就想睡睡了不吃亏,但这人女子身男儿心,万一有个什么童男情结,划不来啊。

    不过话说回来,君幸从前在大汤的时候,和宁容左两人好了那么长的时间,而这个王八犊子自打自己认识起,就从前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是出了名的手脚不老实,会不会和君幸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不!!!君幸虽然不挑食,但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吃屎。

    等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情到深处,谁知道君幸会不会从了那人的兽性,若是君幸久居深闺,一个没忍住好好的一盘甜心白菜啊,就这样让猪给拱了心脏有点儿疼。

    江淮坐在对面,一头雾水的看着那人丰富的面部表情,他的变化过程是这样的以为自己没中奖,原来还真没中奖,坚信自己会中奖,结果还是没中奖,最后发现自己没下赌注。

    连那大白鹅也抻着脖子看他。

    “你”

    “别说话!”

    慕容清义正言辞的伸手阻止她,然后深吸一口气,好像在下着什么重要的决定,咬牙的时候,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然后迟疑片刻,攥住江淮的手腕,解开那素日系的极紧的月白色袖口,挽了挽,往上极其缓慢的推着。

    江淮满脸胶着:“你不会中风了吧。”

    “别说话!”

    慕容清缓缓的瞪大眼睛,且手上的动作没有听。

    以下是此人的内心活动。

    死丫头,且不说你自从女扮男装来到西昌后,先是将叶颂套路在手,后又勾搭良家妇女调戏闺中千金无数,各种手段倒是比自己的熟练,就说你从前在大汤的那些年吧,动不动飙出来的几句带着颜色的小嗑儿,把我的脸都给臊红了,就算你身为掌外女官,见多识广不必拘束,但这也懂得太多了吧。

    懂得多虽然是好事,但也得看看懂得是什么,像那种看完之后会让人蠢蠢欲动的东西,还是不要懂的好,万一哪天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又到了的季节,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段的表情变化,江淮认为是此人发现没中奖的暴走。

    把袖子往上推了两寸,慕容清看着江淮那比自己白上一个度的瓷白肌肤,咬唇低下头去,紧闭双眼不敢看。

    江淮到底是没了耐心,直要往回抽,结果纹丝不动。

    “你今天抽什”

    “别说话!”

    慕容清痛心疾首的抬头,眼睛微微泛红。

    以下是此人的心理活动。

    这丫头自小在大燕长大,那里的民风粗犷,比西昌更甚,别说是衣不蔽体,就算是赤条果体当然也是不行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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