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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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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福物可是用来祈福的关键,臣妾想着,既有上天相佑,必定是不会被人失手弄坏的。”
因着收养了庆王的韩婕妤在前些日子获封昭容,瞧着长欢和骆择善你一句我一句的,也火上浇油的说道:“福物但凡损毁,必定是有人故意催之,不想我大汤国祚绵延,不想皇上身体康健。”
果不其然,正座上的皇帝听到这话面色更显青紫,他虽然始终一言不发,但那泛出来的怒意缭绕在这玉华殿中,将一晚上囤积起来的欢愉氛围刺杀个干干净净,恨不得马上就扒了凶手的皮。
福物有损,这可是天大的忌讳。
这是想说上天不肯保佑他吗?
“父皇,祈福图的就是个圆满,您看这”
长欢看向皇帝,循序渐进的说道。
“皇上!”
郭瑾见事态的发展急转直下,自己和花君又是皇帝最忌讳的长信旧臣之后,遂赶紧走到殿中跪下,问心无愧道:“皇上明鉴,福物自郡主着人做好后一直存在天禄阁里”
她先是撇清了花君的责任。
“放到了天禄阁后,微臣深知此物重要性,一直都是和骆御司轮流看守的,不叫任何人触碰,一直到临运出来时都是完整的,如今被人损毁,不是运输途中损坏,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此话一出,站在不远处随侍的骆宛竹瞪了瞪眼,心道好你个郭瑾,自己倒霉还要拉我下水,这一席话洋洋洒洒,倒是把这足矣砍头的嫌疑不着痕迹的推到自己身上了。
可巧皇帝看过来,骆宛竹只好也跪了过去,解释道:“皇上,郭御司所言有失,郡主肯把福物放在天禄阁,是以信任微臣等人,微臣喜不自胜且极其看重,从来没缺过看守之人,必不会出错。”
“不会出错?”韩昭容挑了挑眉,“不会出错的话那福物怎么毁损了?依本宫看,就是你们两个旧臣之后居心不轨,想要摧此福物用来诅咒皇上,诅咒太后!”
“韩惠你血口喷人!”
花君厉斥,没想到韩昭容直接把话砸实了,遂三两下起身跪在郭瑾身旁,皱眉分辨道:“恳请祖母和皇上明鉴,损毁福物之罪不亚于里通外国弑君谋反,恭月和郭御司绝不敢动此歪心思!再者说了,当年佛门之后,皇上不但没有要我性命,反倒以郡主之位养着,恭月感恩还来不及,怎么会损坏福物以此来诅咒亲叔叔呢!”
郭瑾也配合道:“郡主说的不错,家父那年当着皇上的面在龙台自尽以属大不敬之罪,可皇上不仅没有追究还封微臣女官之位,这般宽恕,微臣感激不尽,不敢对皇上有任何非议!”
“我们都没看见,你两人空口白牙自然说什么是什么。”韩昭容冷笑着道,“本宫还以为旧臣后人中只有江淮牙尖嘴利呢。”
“昭容可真会说笑。”
骆择善难得再次开口,不过却不是落井下石,她方才瞧见骆宛竹被牵扯进来一下子改了主意,毕竟现在骆礼维被贬,骆家女儿只有她们两个人宫里相依为命,至于那个骆必恭已经是老死宫中的命了。
若是花君和郭瑾的罪名坐实,必定是一个被囚一个被贬,虽说至时天禄阁的行权可以回到骆宛竹的手上,但也不排除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情况,为了保险,还是认为得替骆宛竹申辩一下。
“不管怎么说,私自损毁福物都是大罪过,就算是恭月郡主和郭御司胆子再大,怕是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骆择善说完,长欢讽笑不止:“四嫂还真是不可端倪,态度变化之快犹如日新月异,方才还凿凿有据的指认这两人之罪,眼下一看牵扯上了自己四妹,立刻便改了口径,帮衬着旧臣之后说话了。”
皇后见长欢不满足治花君两人之罪,很快也抓到了骆择善言语上的失查,立刻甩眼过去,那人便不敢再开口了。
毕竟她现在的所言所行,很大程度会影响到宁容左。
长欢见势,冷屑着态度懒得再理,指着殿中跪着的三人有理有据的说道:“父皇,福物不可能自行损坏,这三人必定有居心不轨者!”
皇帝听着殿中诸位七嘴八舌,冷漠道:“你们且说。”
长欢首当其冲,势必要以此事击垮旧臣在朝最后的支柱,遂抱臂蔑然道:“父皇,若恭月郡主和郭御司当真有心为您祈福,那么上天素来保佑诚心之人,必定不会叫福物有失,定是她们口是心非,方才洋洋洒洒一席话全是掺假,祈福是假,诅咒才是真。”
“皇上,长欢公主所言极是,这两人必定是想替江淮报仇呢,那贱人为避死罪窜逃中原,被聂统领带回后,您非但不计前嫌还反倒留她性命,可见您是有情有义之人,但未必她们就会领情。”荣婕妤冯氏道。
偏殿门的江淮闻听此言,暗自咬了咬牙,心道这个两年前才充入后宫的荣婕妤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至少今日之言,她记住了。
“冯若仪,你不知事情真相,休要胡言乱语。”
江昭良闻言,冷淡出口止住了荣婕妤。
那人瞥了江昭良一眼,桀骜的转过头去,甚是不在乎规矩,但她方才的一席话戳中了皇帝的心病,那人也道:“不错,恭月郡主从前和江淮关系甚好,郭瑾也是江淮看着长起来的。”
江淮猛地皱眉,皇帝既然说了这样的话,看来是不想轻易放过花君和郭瑾,如今自己身在永巷,朝中旧臣后人只有她二人,若皇帝打算借此事彻底将旧臣根连株拔,那谁也无法扭转局面。
毕竟福物受损不可饶恕。
“父皇。”长欢继续进行着自己的计谋,懒散道,“正是因为她两人和江淮关系甚好,才会在那人入永巷为奴后心生怨恨,但又因势微力颓无法奈何,便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诅咒父皇您呢。”
江淮深吸一口气,眼底浮出一抹线红,看来长欢那日在永巷的话都是假的,亦或者是原本锤定的心意到头来又反了悔。
许是郭瑾和花君的威胁不亚于自己,才叫她重新改了主意,既然自己都能死而复生,那么旧臣也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长欢到底不放心。
再者,她那日在永巷所言都只是为了麻痹自己,只是江淮思忖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毕竟长欢的心机深沉狡猾,比之宁容左有余。
“皇帝。”
太后打断了她的思考,淡淡道:“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孩子也不可能故意损坏福物,用此事来诅咒你,眼下还是”
“皇祖母此言差矣。”长欢冷冽道,“损坏福物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三言两语便叫您搪塞过去,岂不是在包庇这两人恶行?我们这满殿的人可看着呢,您身为一国太后国母之母,徇私舞弊”
花君见长欢步步紧逼不肯放过,皱眉厉声道:“宁容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天下事,向来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瑾儿故意损毁这福物去诅咒皇上了!既然你做不到明察秋毫,也不要人云亦云,失了本能主见,和那些蠢物混为一谈!”
蠢物?
荣婕妤和韩昭容对视一眼,不悦的皱起眉头,虽然知道花君说的就是她们几人,但谁也没有出口开言,变相承认。
倒是骆择善猛然瞪眼,指着她道:“宁花君!你在这儿指桑骂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那些钝物?我说两句实话就成了蠢物?”
“实话?”
花君经过这两年在太后手下的磨砺,牙尖嘴利比之江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遂生冷道:“第一,你本就是蠢物,第二,你在这里信口雌黄,单凭片面之词便说我和郭瑾有罪,依我看,满殿最武断徇私的人是你!否则你何苦急着治我和郭瑾的死罪!”
郭瑾也冽然道:“难不成,损坏福物的人是太子妃?”
骆择善一愣,旋即被众人视线注目,立即恼羞成怒道:“郭瑾你才是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犯这杀头的死罪!”
而一边的长欢冷笑,心道花君这口齿真是不错,两三句话便把注意力挪到了骆择善的头上,但她怎么会让这人得逞,遂道:“恭月郡主多心了,骆御司是四嫂的亲妹妹,既然她在天禄阁当差,那么福物一旦出事便会牵连上她,四嫂想来是不会为难姐妹的。”
骆择善用力点头,急忙道:“不错!”
旁边的宁容左瞧着偏门处的江淮,那人盯着花君两人时是一脸担忧和捉急,想了想开言道:“父皇,依儿子之见,还是赶快祈天福才是要紧,儿子的北宫东有一个差不多的玉质盆景,是用极好的岫岩玉制成的,可以拿来用作今年的福物,至于花君和郭瑾之过,改日再审不迟,毕竟一年圆满在于除夕,不能耽搁啊。”
见宁容左替旧臣后人说话,皇后缓缓瞥眼过去,那黝黑的瞳孔里泛出些异样的精光,随即看着偏殿门的方向,暗暗起了杀心。
不知道给老四灌了什么迷魂汤。
“老四你这就说错了。”长欢果然是始作俑者,对于所有的情况都把握的完好,“今夜的皇宴本是家宴,花君也是咱们宁家人,早早审了还能趁着事情没闹大前从轻发落,若是往后耽搁,等审出真正原因后再削减刑罚,难免让人诟病,让世人看笑话。”
斜眼太后,她又意味深长的接了一句:“会叫人说是皇祖母在包庇护佑花君这个亲孙儿,郭瑾这个亲侄孙。”
太后闻之,轻轻合眼。
这个长欢果然厉害。
再看皇帝,那人已然放弃了思考,选择了长欢的办法,准备快刀斩乱麻的将花君和郭瑾发落了,可谁又知,他到底是听了长欢的话,还是想借着长欢的刀,把旧臣从朝堂上彻底挖去。
偏门处,江淮瞳孔剧烈的颤抖着,贝齿将唇瓣咬出清晰的红印,心里大呼绝对不可,她已经失势,若是花君再倒了,那旧臣和江家将会彻底沦为案板上的鱼肉,至时刀俎来犯,也无回天之力。
旧臣在朝上必须有人!
否则就是末日!
“福物受损是为大罪,既然你们两个没能完成好任务,还坏了今夜除夕皇宴,着将恭月囚禁在海棠府,郭御司革职”
江淮听着那话,血气逆流直冲的双眼血红,在此一刻,不经思考便厉声喊出那两个字:“慢着!”
第32章 十九个巴掌
“慢着!”
这两字一出,玉华正殿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去偏门处,两次呼吸过后,就见一身着粗布衣衫的宫奴跌撞进来,狠狠的跪在花君和郭瑾身旁,俯身请罪道。
“皇上恕罪!今日这福物是奴婢失手损坏的!全都是奴婢的错!还望皇上和太后明察!还郡主和郭御司清白!”
“君幸!”
江昭良脸色一瞬惨白,惊声道:“你!”
这一切发生的又急又快,所有人都蒙住了,而在得知那人居然是江淮后便直接炸开了锅,那窃窃私语犹然灌满了整个大殿。
“这不是江淮吗?还真被贬去永巷做宫奴了?”
“她不是在永巷吗,怎么跑来着玉华殿了?以她现在的身份,随侍伺候都不够规矩,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
“许是听说了今夜之事,特地跑来顶罪的吧。”
“就是,那福物放在天禄阁严加勤管,她怎么可能接触得到,还失手给损坏了,真有胆子胡说啊。”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这人的胆子什么时候小过。”
“是啊,这么大的罪过都赶出来顶包。”
“不是说她男女通吃吗,从前和花君的关系就不清不楚的,如今她失势如蝼蚁,损她一条命来换花君的人头,倒也是值了。”
只是花君不这样想。
她也未料及江淮会突然跑进来顶罪,伸手扳着她的小臂,想叫这人直起身子来,红眼气急道:“君幸!你这是做什么!”
江淮一动不动,俯身不曾抬头,言辞坚定道:“皇上明察!是奴婢瞧见这福物稀奇,私自打开偷看时给弄坏了!今夜不关那四名侍卫的事,也不关郡主和御司大人的事!一切罪责奴婢甘愿领受!”
座上的皇帝见她突然闯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凌然起身,伸手一指跪在殿中的江淮:“你谁放她进来的!”
“是奴婢自己”江淮消瘦的脊背略微轻颤,咬紧牙关,“是奴婢自己偷偷溜进来的,奴婢武功之高,想必皇上心知肚明,只是奴婢不忍心叫郡主和御司大人蒙冤,遂来自首!”
长欢微微皱眉,江淮的出现并未在她的整体计划中,但好在此事将要一锤定音,她也没太慌乱,只道:“你说罪人是你,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那福物是你损坏的。”
江淮的声音从臂弯处缓缓传出来,丝毫不曾动摇:“此事根本不需要证明,奴婢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据。”
长欢冷笑:“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江淮的脸离着那冰冷的地砖仅有一寸之远,泛出的寒气刺激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冷淡道:“若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方才公主定罪郡主和御司大人之言,也不可相信了。”
长欢褐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旁边的韩昭容看着,心道这江淮果然和那两人不是一个级别的,只三言两语便能叫始终在咄咄逼人的长欢哑口无言。
而骆择善看着手边的宁容左,那人见江淮突然闯殿,担忧的险些站起身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也叫她心生醋意和嫉妒,若是哪日能叫宁容左因为自己而这样担心,她死也值了。
不过这醋意和嫉妒很快被激动和得意覆盖,骆择善把手边的酒一饮而尽,心道这真是天助我也。
若是一味将罪责纠缠在花君和郭瑾的头上,难免会连累宛竹,但眼下江淮主动出来顶罪,她势必要嚼碎口舌,叫这人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她不顾宁容左那警告的目光,厉声道,“这贱奴既然承认了今夜福物受损是她所为,那便快快发落了她,马上就要到子时祈天福的时候了,老祖的规矩可不能耽搁了啊!”
荣婕妤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太子妃想要怎么发落她啊?”
骆择善恶狠道:“一来她无令私自出永巷跑来这玉华殿,二来失手损坏用来祈天福的福物,刀劈活剐都不为过。”
“失手?”长欢逮到可乘之机,“未必是失手,江淮曾经是长信后人之党首,如今落魄,必定对父皇怀恨在心,说是无意损坏,指不定就是有心出手,以此来报复父皇,替自己出气。”
把那酒杯放下,她继续道:“只是你没想到此事会连累到花君和郭瑾,便又急着出来顶罪,毕竟如今朝中,依旧具有话语权的旧臣唯剩她两人,以你一条命换她们两条命,是个划算的买卖。”
骆择善见状,冷哼一声想要顺着长欢的话继续投石下井,谁料一旁拄着额角久久未言的宁容左忽然轻声开口道:“择善,把我面前的这杯残酒喝了,待会儿酒醉同我一起回去。”
他说完,骆择善猛然愣住了。
殿中的其余人也露出一副破天荒的表情,在他们的印象里,宁容左可从来不曾对骆择善如此温柔,如此轻声细语的以夫妻相待过。
毕竟两人同时出现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再看骆择善,那人要说话在嗓子口融化,已然被宁容左的那句择善给活生生的镇住了,抬眼对视,望进他的瞳孔深处。
宁容左似笑非笑,美的清绝冠世,让人不忍移目。
“殿殿下?”
骆择善眼中迷茫,却又按奈不住心头的惊喜。
宁容左在众人的注视下,拿起自己身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随即递给骆择善,那人接过轻抿一口,低头时脸瞬间就红了。
这一切,上座的皇后尽数看在眼里,心里却丝毫未起波澜,他知道宁容左这么做无非是想要骆择善闭嘴,免得她和长欢两个人一唱一和的,从而叫江淮今夜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况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偏偏骆择善独自沉浸其中,可叹爱情这东西的玄妙,能叫人被迷住双眼,分辨不清黑白。
“殿下。”
骆择善不舍的把酒杯放下,轻声呢喃道。
宁容左温柔一应,握住她的手放在桌下抚摸着,而骆择善被这进一步的举动惹得耳根都红了,别说逼死江淮,就连接着开口都难。
长欢将这一切印刻在脑海,心头不气只觉得鄙夷,这骆择善今日肯和自己站在一边,无非是因为江淮是她情敌,如今宁容左稍微给她尝了一点儿甜头便昏了头脑,果然是个蠢物。
如今骆礼维被贬,宁容左居然还能留着她,再看一旁皇后,长欢心里十分了然,留着骆择善许是为了占太子妃的位置,否则宁容左一旦脱了她的掌控,这个位置怕就是江淮的了。
长欢想着,又转头去看江淮,那人一直低着头,并未将方才的那一幕看在眼里,但想来即便看到了,也不会生出醋意。
她太聪明了,所以不会吃这下等的醋。
既如此,那就自己来吧。
江淮此刻主动顶罪,且是决心赴死,那再去牵扯花君和郭瑾也没必要了,若是不能按计划行事,那便杀一个是一个。
长欢则重新开口道:“父皇,既然江淮主动认罪,那眼看就要到祈天福的时辰了,您快些发落了,叫老四把新的福物带来,可千万别耽误了除夕良机,叫着贱奴坏了今夜好事。”
“皇上。”
江昭良把誉王交给天葵,起身过去跪在江淮旁边,悲戚道:“还请皇上恕罪,君幸一时糊涂,臣妾愿替小妹领罚。”
江淮皱眉抬头,连忙扶住她:“娘娘!”
江昭良噙着泪珠,决绝道:“还请皇上下罪。”
江淮咬牙,抬着血红的眼对皇帝道:“皇上!奴婢犯的罪奴婢心甘情愿自领,不关贤妃娘娘的事,还请您尽快发落。”
皇帝负手起身,沉默的看着殿中跪着的一行人,随即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太后,那人的情绪并未多波动,只低冷道:“今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如何发落哀家不管,留她一命。”
太后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叫所有人听到,她不怕,是铁了心要叫他们知道,江淮的这条命,她是包庇定了。
而皇帝心烦,他实在没想到今夜会这般不顺,况且他虽然觉得今夜没能挖去花君和郭瑾有些可惜,但也没想过要江淮的性命。
只是,福物损坏到底是大事,他又素来信这些,要想办法从轻发落江淮,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可以下驴的坡。
他随即抬头环视众人。
可为难的是,敢冒胆子替江淮求情的人太少了。
“皇上。”
正当情况焦灼之际,始终作壁上观的齐王陈留忽然开口,他饮尽手中一杯酒,在众人的注目下冷笑道:“今夜除夕,倒是让我看了一场极好的戏,您的这些三宫六院儿子女儿是各个心思活络,伶牙俐齿不饶人那,一个被损的福物,居然要杀三个人的头。”
皇帝觉得他话里有话,遂道:“你想说什么?”
果不其然,齐王则道:“我不想说什么,只是既然这个贱奴并非有意为之,又身份特殊,便想请皇上放过她一命吧。”
长欢极冷道:“敢问齐王殿下因何替她求情?”
齐王斜靠着身子,回以冷眼:“公主不知,本王是由这贱奴的师兄从大燕一路护送来的,她师兄为了保护我而殉身,今日求情,只当是为了报答她师兄的以身相护之恩。”
长欢闻言,没再说话,只脸色已不如方才那般轻松。
皇帝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朗声道:“朕从前赏过江淮一块丹书铁券,既然承诺了恕一死免刑罚,那今日之罪便免了。”
“皇上!当日断头台上已经用过了这丹书铁券!”
骆择善不知为何又骤然开口。
宁容左微微眯眼,猛地用力攥住她的手,那人脸色疼的一白,整个人扑倒在宴桌上,痛嘶的说不出话。
既然父皇已经决定放过江淮,他就不许这其中出错。
这该死的贱人。
“那日断头台上,是父皇下令免了她的死罪。”他冷冷道,“并未耗费那丹书铁券的行权,今日以抵死罪,刚刚好。”
长欢脸色沉冷,厉声道:“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算是有这丹书铁券相护,这损坏福物的罪过也不可就这样搪塞过去!”
皇帝坐下来,一副必会执行的样子:“那你想怎样?”
长欢没有犹豫,冷冽道:“掌嘴五十!”
这四个字决绝一落,殿中再次陷入死寂当中,皇帝不紧不慢的看向皇后,随意的挥了下手,那人便会心道:“兰挚。”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贴身侍女兰挚轻应,先是叫天葵去把江昭良扶回到座位上,随即走到殿中央,站在江淮面前:“得罪了。”
说罢,扬手重掴了一巴掌!
“啪——”
这一道清脆的掌声如雷贯耳!
江淮被扇的猛然转过头去,发丝零散在脸侧,气息骤乱,因是垂眸看不清眼里神色,可嘴角的血迹却清晰可见,犹如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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