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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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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自己的屋檐下,但还是得低低头。
眼瞧着面前的毒蛇安稳下来,宁容左将她的脚扳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的脱下袜子。
同手一样,江淮的脚型也一样小巧干净,白嫩的脚趾像是打磨刚好的玉坠,无暇剔透,唯独小指旁有条一寸长的伤疤,根据习武人的经验判断,该是初学轻功时踩桩留下的疤痕。
江淮见他看得出神,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宁容左连忙按住她,将稠腻的药液倒在掌心,搓了一搓,随后轻轻的抚住她的脚踝,仔细的按摩着。
这几日,脚踝的扭伤已经好了很多,淤肿消了,就是偶尔踩得重些还是会痛,江淮看他如此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发笑道:“好痒啊。”
宁容左抬头,眸子的笑意透着发丝漫出来,他道:“一会儿药渗进皮肤,会更痒的。”
说着,灵巧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攥着她的脚掌心。
江淮怕痒,又怕笑出声来吵醒旁人,一个劲儿的往回缩脚,宁容左则一个劲儿的往回拽。
一缩,一拽。
几个来回后,一个寸劲儿,某狐狸再次受伤。
‘……’
‘……’
江淮脸色微红,看着他捂着某处,一点一点的,十分小心的,以一个特别怪异的姿势倒在榻上。
“没事吧?”她有些心虚道。
那人从被褥间抬起脸庞,额间隐有虚汗,却还是硬撑着干笑两声:“无……无妨……”
江淮抿了抿嘴唇,瞧着他的狼狈样子。
片刻,噗的一笑。
这一夜,空气中弥漫着蛋蛋的忧伤。
第九十三章 曲线救国
翌日的清晨,是个被慕容清蹭饭的清晨。
在御史府,所有人吃饭都是自己叫厨房做,不摆大桌子。
慕容清称两人一起吃省粮省功夫,江淮听了,也懒得反驳。
眼见着最后一块麻婆豆腐被那人夹走,江淮撇嘴,只得扒了剩下的一口饭,又吃了两个煎饺。
酒足饭饱后,慕容清像是饮马一样喝着北堂刚沏好的庐山雨雾茶,暴殄天物的样子让江淮满脸黑线,她道:“吃完了没?吃完了就走吧。”
慕容清不说话,靠在椅背上,猛然想起一事来,说道:“对了,恒王挨骂的事你听说了吗?”
“恒王?”江淮握着茶杯,淡淡道,“他不是经常挨骂吗?”
慕容清直起身板,邪乎道:“只是这次有些不同,他前两天突然跑到太后跟前,声称要娶穆雎为侧妃,被太后狠狠的数落了一顿。”
江淮闻言一愣,面色有些严肃:“这些你是听谁说的?”
慕容清又斟了杯茶,道:“听我大哥说的,他说太后特地吩咐,不许这件事情传出去,免得黎家多心。”
说完,他又蹙眉接了一句:“不过,恒王好像没有罢手的意思。”
江淮想起赛马那日的种种情形,本以为恒王只是贪爱穆雎美貌,戏弄一番就罢了,谁承想竟然认真起来了。
她深知恒王的脾性,死缠烂打是小,不择手段为大,若真的是想要强霸穆雎在侧,想必太后和皇上也是没办法,再加上其母妃韩婕妤因为出身西昌而颇得圣宠,极有得逞的可能。
郭家?
黎家?
这两家虽然势大,但又怎么争得过皇家呢?
“恒王那个妖魔鬼怪,净想吃唐僧肉。”江淮抬眼,眸间微愠。
慕容清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也有些难为:“若是穆雎真的嫁给恒王,不是能给你们旧臣新添一方势力吗?”
新添一方势力?
简直笑话,先不说恒王在皇上面前不得脸,就说他那鲁莽的性子,怕是日后祸端不断,还要别人来擦屁股。
再者说,皇上多疑成性,若是对穆雎嫁来的出发点产生什么误解,那还得了。
江淮抬头,刚想将这一席话托出,可在接触到慕容清那张俊冷的面庞时,又给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有些松懈了,慕容清毕竟是舅舅最疼的一个儿子,又总往她身前靠,说不准就是来探听自己的。况且方才的一番话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指不定有什么猫腻在里面,还是隐瞒些好。
慕容清见她突然刹住了口,凌眉一皱。
这丫头还是像以前一样精诡的很,一点差错都不肯出,可在他面前亦是如此,心下便大有不快。
“大人。”北堂从院外进来,道,“穆二小姐来了。”
说曹操穆雎就到了,江淮和慕容清对视一眼,挥了下手:“那就叫她进来啊。”
北堂摇头:“她说有事找您,就在府外等着呢。”
江淮执茶的手一停,从清淡的雾气中转过头来,疑惑道:“有事?”
北堂仔细回忆着,道:“方才和属下搭话的时候,她好像哭了。”
慕容清挑眉:“好端端的哭什么?”
“小女儿家的心思你怎么会懂。”江淮起身,打点好了一切才出了府门。
穆雎的马车就停在那里。
“灵儿?”
江淮开口唤她,可里面并无动静。
掀开轿帘,她钻了进去,穆雎正缩在角落里,衣衫单薄,过了冷风瑟瑟发抖。
听到江淮进来了,她才抬起头,脸色多有憔悴,眼下乌青遍布,隐露红意,看来真是哭过了。
江淮见她如此,算着日子,大抵猜出来是什么事了。
果然,穆雎委屈的靠在她怀里,泪水再一次心酸的漫了出来:“盲儿,凛表哥要送我回西昌。”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却满含哀怨和不舍,江淮听着,倍感心疼,只得轻声安慰着:“怎么回事?”
穆雎抬起头来,卷着袖子抹眼泪,清秀的脸蛋被蹭的红红的,抽噎道:“昨天下午,他突然说要送我和姐姐回去,连行李和马车都备好了,要不是姑妈拦着,我现在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郭凛还真是不可置疑的行动派,看来,他也是听说了恒王的事请,着急把她送回到安全的老家去。
江淮本来还在踌躇,但这件事的确是让人放心不下,思忖间,她也凿定了心意。
穆雎紧张的打量着她的神色,捕捉到那双黑眸子里的异样,有些担忧道:“你不会是也想让我回去吧。”
江淮眼珠骨碌一转,拍着她的手安慰道:“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多住一段日子呢。”说着,伸出头去对北堂说了些什么。
穆雎狠攥着手指,她心里也在顾虑,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眼下长安的局势她也一清二楚。
只是,感情的事,又怎是理性的来的?
四年的情感积累,到如今,再也不想继续隐瞒。
她死命的咬着嘴唇,回想起昨夜和郭凛惊天动地的大吵,那么激烈的情况下,自己还是没能将心里话全说出来,还是……有些不放心吧。
亦或是,对郭凛没有绝对的信心。
江淮说完,直回身子,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长姐有孕,你陪我去善缘寺给那孩子祈福吧。”
穆雎心里有事,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江淮看着她,眸中意味颇多。
既然不能直接灭敌,那就只能曲线救国了,郭凛说得对,若是穆雎继续待在长安,百害而无一利。
况且,上次赛马的时候他的态度很明确,和穆雎之间,并无可能。
江淮闷声,心头突然揪的似的疼,一想到穆雎多年的倾慕将要翻覆殆尽,她就万分无奈,只觉得可叹可怜。
听到江淮轻微的叹气声,穆雎抬起头,小心的说道:“盲儿,你会帮我的吧。”
江淮微微一愣,旋即换上一副洋溢的笑脸,道:“当然,我会帮你撬开郭凛那个硬贝壳儿的。”
见她笑得如此灿烂,穆雎反倒担忧起来了。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从前大燕的江淮与如今长安的江淮,是两个人。
来到长安之后,江淮的身上好像少了些什么。
仔细一想,才想起来。
是那份独一无二,无法拓印的灵性。
第九十四章 你敢抢吗
善缘寺。
江淮举着点燃的香拜了三拜,在心中为江昭良那个尚未出世孩子许了个一世平安的愿,将起未起,又为世子的健康念叨了一通,才缓缓起身。
她将一枚银锭放置在小僧举着的银盘上,转身出去,穆雎正抬头苦望着院内那几棵空枯的梨树,眉尖若蹙,愁容不减。
那枯枝飞扬着,是孤单的丑,江淮淡淡道:“明年春季,这里又会是一片繁盛的景象了。”
穆雎从袖中伸出白净的手,轻轻的抚摸在那枯脆的枝干上,指尖竟有些抖:“是吗?”
江淮走过去,见她眼底的红又深了几分,道:“别再担心了,你瞧这天气尚好,不如同我去小道上散散心吧。”
穆雎抹了下眼泪,点了下头,无声的跟在江淮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转进那条曾经和郭凛一同走过的官道。
这条道不宽不窄,道旁种满了高大的枫树,不过叶子也开始凋零了,熙熙散散的四处飘着。
江淮回头,见她一直低着头,取笑道:“钱掉了?”
穆雎没吭声,微呼了口气,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还以为江淮,却听那人略微疑惑道:“灵儿?”
江淮同她一起抬头,那不远处肃立的白衣男子,不是别人,竟然是黎泾阳。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气质端庄,容貌静美的妇人,是黎母没错。
听到黎泾阳叫穆雎灵儿,黎母双眼登时一亮,拽着自己儿子的袖子就问道:“你叫她什么?”
黎泾阳面无表情,也并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疾步行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穆雎那憔悴的双眼,问道:“怎么哭了?”
穆雎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想起自己掉进荷花池子里的事情就尴尬不已,但出于礼貌,还是低低道:“没……只是沙子迷了眼睛而已。”
黎母也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来,忽略一旁的江淮,直接抄起穆雎的手就亲切道:“你是穆雎?”
穆雎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还是黎泾阳接了话茬:“母亲,您吓到她了。”
黎母笑得嘴角都合不拢,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没想到多年未见,这丫头出落的是越发水灵了,比小时候要好看百倍千倍啊。
她回头看着面色有些冰冷的黎泾阳,心下一个劲儿的给菩萨念叨,自己这么一个不思正业,成日花天酒地的儿子,居然能娶到穆雎这般的妙人。
穆雎一下子蒙住了,回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江淮,听她淡淡道:“灵儿,这是黎泾阳的母亲。”
“原是伯母,您好。”
“早就听说你来长安了,今日才得见,当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黎母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欣悦道,“来长安还习不习惯,怎么不去我府里坐坐?你和泾阳见面的次数不多,还是生疏,得多接触接触。”
江淮虽然同黎家的关系不是很好,但为了穆雎以后考虑,也只得放下身价,一指前面不远处,道:“您二位不急的话,前面有座十里亭,我叫寺里的小僧沏壶茶来,咱们歇一会儿可好?”
黎母正是这个意思,忙不迭的点头:“既然大人都开口了,歇歇也好,左右今日府里无事,无妨,无妨。”
穆雎见她兴致正高,也不好拒绝,只得被她一路带着走。
江淮瞧着那两个忙叨叨的背影,淡淡一笑,一直未开口的黎泾阳盯着她,蓦然道:“你今天叫我来,做什么?”
江淮侧目,拢了拢袖子:“我才叫北堂去叫你你,动作倒还挺快的啊。”
黎泾阳摇头:“母亲今日要来进香,我是顺道来的。”
江淮同他一起挪步,思量片刻,才道:“你母亲好像很喜欢穆雎。”
黎泾阳闷闷的应了一声,却听她再次问道:“那你呢?”
脚步霎时顿住,他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谨慎,完全和从前的纨绔状态判若两人。
江淮眼神认真,问:“你呢?”
黎泾阳一改素日常态,正经起来:“我和她才见过三次面。”
江淮锋利的视线扫在他的身上,仔细的审视着,又道:“想娶她吗?”
黎泾阳被问的一愣,说实话,他当然想。
可他又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不受家族宠爱的庶子,名声都臭到疆外去了,怎么还能奢求搂穆雎入怀?
更何况,前段时间在街上被江淮一那通打击,更加心乱如麻。
江淮见前面那两人坐进了凉亭,猛地回身对黎泾阳低声道:“我帮你。”
黎泾阳再次怔住,道:“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帮你。”江淮语气越放越低,“只要你一心一意对灵儿好,我就帮你。”
黎泾阳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梨花般净洁纯美的女孩,停了一会儿,才毅然决然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江淮咧嘴轻笑,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只是,你敢抢吗?”
黎泾阳狭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侧目道:“和郭凛?”
“你倒是聪明。”江淮心下赞赏,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不是他,而是恒王。”
她将今日从慕容清嘴里听来的事情转述给黎泾阳,眼瞧着他的脸色越加黑沉,才开口:“恒王对她的心思昭然若揭,你若是想娶她,动作就要快。”
黎泾阳打量她一番,猛地发问:“你为什么突然帮我?”
“我不是帮你,是帮灵儿,也是帮长信旧臣。”江淮语气平静,目光灼灼。
黎泾阳面容清冷,索性也不去怀疑。
“我知道你才学甚高,只是明珠暗藏而已,但你要想娶灵儿,必须先断了所有的风流债。”江淮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其一,其二,我不要求你入仕为官,但只一点,成亲后,你和她一起回西昌。”
黎泾阳揣度着她的话,不错,长信旧臣眼下地位飘摇,最大的靠山无非是江璟手里的兵权,还有备受西昌皇室重视的穆家。
如今江璟被困长安,旧臣羽翼半折,若是皇帝利用穆雎制衡穆家,旧臣将再难翻身。
只有让穆雎回到西昌,才是最权衡利弊的选择。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她送回去?”他问道。
“非要她自己决定回去,才能死心。”江淮如炬的目光落在穆雎瘦弱的身上,语气颇为凝重。
“你这样……就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黎泾阳迟疑道。
江淮瞟了他一眼,语气森森:“难道你要我为了她一个人,至所有旧臣的性命于不顾吗?等到满盘皆输的时候,后悔才来不及,更何况,这是为了她好,与其飞蛾扑火,不如退而求其次,难得圆满。”
她说到最后,语气已然转变成了无奈。
黎泾阳闻言,久未开口。
第九十五章 心思已定
十里亭。
小僧拿了软垫来,轻手置在石椅上,问道:“几位施主歇息片刻,小僧这就去沏茶来,只是寺里清苦,没什么好茶招待。”
江淮调整了下软垫,淡淡道:“无妨,麻烦师父了。”
小僧双手合十,点了下头走了。
穆雎至此,心情也好了些,颇为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凉亭。
此亭唤作十里亭,每十里置办一座,供过路人歇脚。
穆雎生活的西昌并无此物,也没有如此闲适淡然的意境,她抚摸着那光润的柱子,看此色泽,该是修缮管道的同时重新刷了油漆。
黎泾阳拾起一片落在石桌上的枯叶,在手里轻轻的碾着,他不时地抬头打量着一脸好奇的穆雎,眼中那清淡的怜爱已然要漫出来。
江淮视而不见,黎母也美滋滋的笑着,桌下拍了拍自家儿子,那人反应过来,又将视线投到一旁。
黎母‘啧’了一声,目光颇有责怪,转头对穆雎笑道:“灵儿啊,来长安住的还习惯吗?”
穆雎回过神,乖巧的点了点头:“还好,就是天气较冷些,不过多添件衣服罢了。”
远处小僧将沏好的热茶端了过来,黎母递给穆雎一杯,自己取了一杯,剩下的索性一齐推到了那两人面前:“这茶还是滚的,小心。”
穆雎白嫩的指尖点了点那杯壁,猛然听黎母笑道:“习惯就好,将来你和泾阳成亲了,也是要住在长安的……”
穆雎被这话骇到了,手一抖,碰到茶杯,里面翠绿的滚水一下子漾出来几滴,溅在她娇嫩的皮肤上,触及之处,瞬间淡红。
“呀!”
她娇呼一声,黎泾阳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捉她的手,结果太着急了,一下子磕在了那石桌坚硬的边沿儿上!
‘咚’的一声,他脸色骤黑,一点点的蜷缩双手,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来:“……疼。”
江淮呲牙,看着都疼,她接过穆雎的手查看一番,并无大碍,淡淡道:“毛手毛脚的,以后还不小心着点儿。”
黎母并没注意到她才是这场小插曲的始作俑者,爱惜的接过穆雎的手,见那双手骨节修长,指尖剔透,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笑道:“灵儿今年多大了?”
穆雎收回手,随着发红的地方吹了吹,道:“十八岁。”
黎母满意颔首:“也是时候了,你俩的婚事拖了这么久,也该……”
“母亲。”
黎泾阳突然打断她的话,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黎母一愣,眸中的责怪简直要蹦出来,倒是江淮连忙圆场:“时候是不早了,再不回去,郭伯母该担心了。”
她说着,对将将起身的穆雎笑道:“灵儿,我还有事要去一趟上御司,你的马车就借我吧。”
穆雎一愣,问道:“那我怎么办啊?”
黎母瞬间神助攻,一把拉她过来:“既然御典大人公务在身,灵儿就乘我们的马车回去吧,左右还顺路。”
穆雎盛情难却,加之不想耽误江淮的事情,只好点了点头。
江淮努了下嘴,摇着两仪扇闲悠悠的离开了。
眼见着她走远了,黎母拉着穆雎上了自家备好的马车,黎泾阳安分的坐在角落里,看着母亲一头热的说这说那,而穆雎的赔笑让他愈发尴尬。
黎母不断的眼神示意黎泾阳,怎奈他无有动作,连话也不肯多说一句,气的偷偷拧了他一把,回头对穆雎道:“灵儿啊,待会儿叫这臭小子送你回去。”
穆雎抬眼,小声道:“不必了,等下过了街,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黎母道:“别,你这人生地不熟的,多危险啊,还是叫他送你吧。”说着,对黎泾阳道,“你说呢?”
那人不甚解风情,只是点了下头。
黎母气得头冒青烟,都这个节骨眼儿了,还装什么清高啊。
黎泾阳心里装着事儿,并不在状态,江淮那一席话点醒了他。
抛去穆雎本身的原因,这门婚事对自己的好处也是难得可观的,活了二十年,一直被压在那个碌碌平庸的大哥名下,有了这门婚事,绝地翻身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成了亲要按条件回去西昌,日子也要比现在顺心的多吧。
黎泾阳在心里颠倒反复,辗转腾挪,最后决定。
一定要把穆雎娶到手,更何况,他喜欢这个任性又机灵的女孩。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驶回了南塘街,眼下正值晌午,街旁繁盛得很,穆雎好热闹的性子再次展露出来。
她小心的掀开轿帘,望着眼前的绫罗景象,巴不得马上奔下去玩儿,可这又不是自家马车,半路下去,委实失礼。
黎泾阳看出她所想,叫马夫停车,面对黎母的疑惑,他解释道:“车上人太多了,乘马车实在不便,还是步行稳妥,左右这里离太师府也不远,我就直接送灵儿回去吧。”
黎母见他终于开了窍,忙欣喜的点了点头:“也好。”
穆雎正想下去呢,也道了一句,轻巧的跳下马车,黎泾阳和母亲交代了几句,也下了马车随后。
穆雎一到街上,马上就成了脱缰的马驹儿,转了一圈儿才回头去寻黎母的马车,竟不见了。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奉天府和太师府并不顺路,只不过是为了送她罢了。
黎泾阳走进了,淡淡道:“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吧。”
穆雎哪里好意思,虽然面前的这位是长安人尽皆知的未婚夫,但抛去小时候的模糊印象,统共也见不到三面而已。
况且,有两次碰面都尴尬到手指蜷缩。
一是撞到他树后小解,二是自己掉进荷花池子里。
黎泾阳见她如此,轻轻一笑:“无妨,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
穆雎捏了捏衣袖,发现自己未带钱袋,这下也只得点头,悄声道:“那就多谢你了,等我取了钱就马上还你。”
黎泾阳也不再多说,只是点了下头。
穆雎至此时才抹掉愁容,灵动的笑了起来,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好看极了。
她灵巧的身型撺掇在人群中,速度还挺快,要不是黎泾阳个子高,也险些让她淹没的人海里了。
两人兜兜转转了半个时辰还多,穆雎心思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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