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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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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三人将头一起埋在饭碗里。
江淮见势,又抿唇笑了笑,笑着笑着,微一敛眸。
真是写给郭瑾的?
看样子,怕不是。
第254章 侧妃
上午时分,郭瑾忽然跑来侯府告诉江淮,在恒王的坚持下,皇上答应把卫国公的长女高莳君赐给他为正妃,而原定的正妃穆玟则被压成了侧妃。
开始江淮还不信,毕竟穆玟都已经按照大汤的规矩,先一个月入宫备婚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横插进来一个高莳君,还一点风声都没有?
直到中午,郭凛从宫里送了消息过来,说穆玟正在御景殿和太后胡闹,叫她赶快过去的时候,江淮这才连忙吩咐北堂备车,即刻入宫。
到了皇城,江淮一路杀进御景殿,偌大的殿中,穆玟正坐在一旁的雕花木椅子上掩面痛哭,声音悲戚委屈,而太后远坐在软榻上,面容端肃,把玩着手里的玉如意,丝毫不动怜惜之心。
江淮揖礼道:“给太后请安。”
太后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用玉如意指了一下啼哭不停的穆玟,声音清冷而有力度:“你来的正好,哀家是说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她就是不听,哀家也累了,就先回去内殿歇着了。”说着,唤了书桐来。
“对了。”太后刚一下榻,又道,“哀家记着,卫国公前段时间送了一盒上好的野山参来,哀家不爱吃,你拿去给皇帝吧,他在前朝忙政事得多补补。”
书桐帮她理了一下卷起的衣摆,淡笑道:“太后,还是等会儿再送吧,皇上这会儿估计在灼华宫和贤妃用午膳呢。”
太后眼眸微垂,将玉如意随手掷在软榻上,语气有些古怪:“又在贤妃那里?”
江淮闻言,视线轻扫过去。
书桐点了下头,回身整理好褶皱的软榻,淡淡道:“是。”
太后应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这贤妃自打上次小产之后,性子转了很多啊,从前和皇上总是针尖对麦芒的,现下倒是百依百顺。”说着,瞟了一眼复又低下头的江淮,微提了声音,“不容易,也知道使手段去留皇上了。”
书桐抬眼,两颗眸珠轻轻一转,知道太后这是故意说给江淮听,想要她回去叮嘱江昭良别把那股狐媚劲儿用错地方,便也附和道:“太后,皇上冷落了贤妃那么多年,如今多疼些也是应该的。”
太后微微冷哼:“应该的?后宫中人的头顶,皇上即是天,不过是被冷落了几年,补偿了这么多,甚至都破格晋升四妃之一了,难道还不够吗?皇上是一国之君,应当以朝政为重,身为嫔妃不想着如何为皇上分忧解乏,只想着用些下作的手段争宠,像什么样子。”
江淮在一旁无声地听着,眸光逐渐复杂,太后一向不喜后宫嫔妃吃醋争宠,从而导致皇上如何如何,长姐这次,明显是操之过急了,犯了太后的禁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想当初常淑妃便是因为这个,才被太后下令打入冷宫,活活饿死的。
太后回头看了一眼江淮,遂又道:“君幸,待会儿好好劝劝穆玟,带她回玫瑰园,出嫁的彩礼,除了他们穆家的,哀家会另备一份,绝对不会让她在那高家丫头面前低了身价的。”
江淮忙道:“是。”
太后点了点头,转身由书桐扶着回了内殿歇息去了。
江淮暗松了口气,转头看着穆玟,她还在哭着,不过情绪已经平稳很多了,只是哭多了脸色不太好,眼眶也被左一下右一下的蹭的通红。
江淮坐到她身边,低低道:“穆玟,高莳君的事我都知道了,这毕竟是皇上下得令,驳不回的。”
穆玟抬起头,负气道:“恒王要再娶一个,我也是没办法,只是……凭什么那个高莳君是正妃,我是侧妃啊?”
江淮叹了口气,劝道:“即便你们穆家如何家大业大,那也是在西昌,不在大汤,人家高家在长安世代为官,高莳君是臣女,理所应当为大。”
穆玟不服,顶嘴道:“那怎么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要不然,就都是侧妃,凭什么她后来居上,非要压我一头啊。”
江淮微微冷了脸,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那照这么说,你是非要做正妃吗?”
穆玟挺了挺脊背:“不错,坚决不让。”
江淮忽的起身,索性道:“那好,那就不嫁了,反正人家恒王也看不上你。”
穆玟心下一急,也起了身:“江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淮不紧不慢的说,字字扎到正地方:“没什么意思,人家恒王本来想娶的是谁,咱们都心知肚明,你这赶着往上贴,没做妾就不错了,给了侧妃就老老实实的受着,人家高莳君可是一品侯爵的掌上千金,于情于理,都该在你之上。”
穆玟脸色红青相间,想要发作,但江淮说的也是大实话,顿了顿,她咬牙道:“江淮,我问你,倘若今天被降为侧妃的不是我,而是穆雎,你还会在这里说风凉话吗?”
江淮这下被问住了,舔了舔翘皮儿的嘴唇,道:“你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穆雎都比你招人疼吗?”
穆雎哀怨的看着她:“凭什么?”
“就凭她比你懂事。”江淮利落的撂下这句话,转身出了御景殿。
穆玟气的胸口起伏的厉害,也忙不迭的追了出去,拽住江淮的袖子,喝道:“江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说清楚了我不让你走!”
江淮转头看着她,停了停,终是叹了口气:“穆玟,你知不知道,你非要留在长安,就相当于把穆伯父的脑袋压在了案板之上,头上悬的就是皇上的掌中刀啊。”
穆玟眨了下眼睛,不解道:“为什么?”
江淮刚想解释,却又一下子泄了气,盯着穆玟那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的眼神,她低低道:“井豢捎锖#某娌豢捎锉樟耍阋蘧妥霾噱蛔霾噱筒患蕖!�
穆玟好歹还有一丝的自知之明,她见江淮如此,也不敢继续冲声冲气的,攥着她袖子的手也缓缓松开,为难道:“君幸,那我以侧妃的身份出嫁,将来不是要受那高莳君的脸色吗?”
江淮蹙眉,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就是担心这个?”
穆玟脸色愧红:“还有……都不重要了。”
江淮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去年赏花宴的时候,我也见过那个高莳君,人也没强到哪儿去,日后在府里的地位若论起来,还是要看恒王更疼谁,你服侍好他,什么不就都有了吗?”
穆玟听这话,思忖几秒,只得点了点头,又道:“那好,我就听你的。”
江淮微呼了口气:“玫瑰园的路想必你自己也识得,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去了。”
穆玟一愣,连忙道:“你去哪儿?”
江淮想着方才太后的一席话,便道:“去灼华宫,看看长姐。”
第255章 狭路
因着灼华宫离御景殿有些远,江淮便准备直接从赏花苑中间穿过去,虽然都是七拐八拐的小路,但时间能缩短不少。
等走过了那个穆雎曾经掉下去过的荷花池子,就是那片和花君一起偷窥过的假山群,穿过了那里,再翻过一道极长的半人高木栅栏,便是直通灼华宫侧门的卵石小路。
因是初春,这里的花还都开的很稀疏,昨夜虽然降了长安今年的第一场春雨,但也未添多少光泽在其中,不过冷却是更冷了,深吸一口气,鼻腔都是透寒的。
江淮的步伐有条不紊,眼见着拐到了假山群的后面,正要拨开一溜儿的草丛,准备翻栅栏的时候,忽听背后有道脚步声响起,再然后,未及反应,便听到有人冷笑道:“御侍大人?”
那声音冷的有些陌生,既像是漠岭极北草原上掠过根根绿尖儿上的清风,又像是洞庭峰下那鹿头涧的断石上流滑的水滴,砸透一层极薄的浮冰,钻入心室。
江淮眸光闪烁,十分冷静的转过身去,抬眼端望,是宁容左。
他一改素日的风流模样,面容严峻,气势浑然,不再穿那件素日最喜欢的藏蓝色交领长袍,反倒是换了身淡霜色的圆领薄衫,腰间一条金黄色的锦带彰着他将将恢复的身型。
而他整个人与这薄衫的颜色一样,如冬霜般,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蕴着刺骨的冷意,让人胆寒。
自打上次两人说了那番决绝的话之后,宁容左就像变了个性子,浑身逆鳞乍起,总是喜怒无常的,尤其是近来朝会,他就像是吃了火药一般,谁若是敢反驳他一句,亦或是一个眼神不对劲儿,必定化言语为刀剑,扎的人家浑身都是血窟窿。
江淮倒是镇静,只是面对这样一个宁容左她实在是心里没底,轻轻道:“下官给殿下请安。”
她此时行的揖礼,双手前后交叠抬在胸前,那十根手指白而直细,光滑如玉,却空无一物。
没戴扳指。
宁容左看着,眸光呼啦一下落了下来,愠怒不发:“御侍大人,这有大路不走,翻栅栏是要做什么去?”
江淮虽然疑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毕竟假山群的后面正常是不会有人钻进来的,但此刻她只想快些离开,遂依言恭敬回答。
“回殿下的话,下官是要去探望贤妃娘娘,从这里翻过去,能快些。”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从怀里掏出那枚鸽血扳指来,那上面还刻着元稹的诗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只可惜。
沧海水已化为颚角的一滴清泪,巫山云也不过是裙摆上的一抹绣样。
不敢多珍惜一秒,她利落的递给他:“对了,这东西我保存了五年,也是时候还给殿下了。”
宁容左睫毛轻掀,微微有凛风打在眼前,他负手没接,问道:“上次怎么不给我?”
江淮想起‘上次’,眸光微微荡漾,语气如风般清淡:“忘了。”说完,唇瓣微勾,一个笑容莞尔。
“忘了?”宁容左仍是不接,反而冷言冷语,“是忘了还是舍不得啊?”
江淮眼底的笑意霎时间退去,光滑的眸珠上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她也没说话,而是直接把扳指扔给了他。
那红润的鸽血玉石在空中划了一道极其优美的圆弧线,稳稳的落在了对面人伸出的右掌心。
“下官告辞。”江淮敛眸,转身要翻走。
宁容左神情复杂,伸手一把抄住她的手腕,用一个寸劲儿将她往回拉,江淮不察,趔趄着后退两步,一下子生靠到了他的怀里,撞得后背发疼。
而那人身子也刚开始恢复不久,这么撞一下自然是受不了,但他只是咬了下唇,硬是一声不吭,直接将她拢在怀里,双臂犹如铁打的链子,任由江淮怎么推搡也不能撼动分毫。
他伏在江淮颈侧,温热的呼吸轻掠过她小巧晶润的耳垂,眼底微深,用极冷极冷的道了一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将有些消瘦的下巴埋进她的右颈窝,薄唇轻启,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微微呼了一口气,湿热而缠绵。
江淮浑身一个激灵,连着头皮都开始发麻,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上面爬一样,她最受不了这种身体接触,更何况如此暧昧,紧张的咳了一声,连连道:“殿下,你别……”
“别什么?”
宁容左漆黑的眸间燃出一股小小的火苗来,他微张了张嘴,洁净的牙齿狠咬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在怀中那人低低的痛呼声中,留下两排整齐的印记,像是专属的‘勋章’一样。
只是,这枚勋章与寻常勋章不同的是,它不能张扬给别人观赏。
江淮脸红似血,心里有一股被羞辱的怒意逐渐从中渗出,手腕被勒住,既不能动也不过血,逐渐变得冰凉发青。
可越是在情急的时候,她就越理智冷静。
从前师父总说她,若是不做官,便该做船上的舵手,同样是在风浪中前行,看的就是心会不会随着一同跌宕。
“得寸进尺,你是属狗的吗!”她忍着肩头的痛楚,咬牙道,“快放开我。”
宁容左这人她最清楚不过,那是最会撬贝壳的高手,若是心软这一回,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久而久之又回到从前的状态,这实在是不行。
可话音刚落,腰间却被他一点,麻意自那点扩散,几秒后便蔓延至全身,侵袭之处都变的柔若流水,双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宁容左在她身后抱着她,笑声锋利似剑,带着惩罚性的刺在她的耳朵里,江淮听着心悬,急的咳了好几声:“宁容左你别过分,快解开我的穴道!”
“我偏不。”
他说着,双手十分轻挑的往上游走,拨开层层叠叠的纤纤薄衫,攀上她颤栗不止的柔软肌肤,指尖灵巧点弄,时重时轻,像是带着某种魔力。
江淮被这陌生且熟悉的触感牵引着稀薄的意识,多半还是恐慌,可此时被封了穴道,动不了,又气又急下,只好硬挺着冷静道:“宁容左,住手,你若是再这样,我会恨你的。”
宁容左闻言,动作果然一顿,修长的指尖轻抚其唇瓣,笑声淡淡:“恨我?你既喜欢我怎又会恨我?”
他说着,解开江淮的穴道,趁其身体还没完全缓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抵在假山之上,那石缝里还残存着昨夜的雨水,尽数浸湿了江淮的衣衫。
有冷风突袭而上,粘着她的背,激出薄薄的寒颤来。
第256章 态度
宁容左俯首,两人凑得极近,他尽数吞吐着面前人的呼吸,声音缱绻:“江淮,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呢,你答应我的,现在身子也好了,该兑现诺言了吧。”
江淮盯着他,眼眶缝隙里不断溢冷:“什么一次?我不记得了。”
宁容左冷哼:“不记得?那我帮你回忆回忆。”说着,双手重新游走进她的衣衫内,一直绕到背后,丝毫不客气的逼近那肚兜的细带,缓缓拉扯。
江淮终于忍不下去,也不顾着手酸腿软,避开刚重新长好皮肉的左臂,用右臂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推开他,踉跄的撑着凸出的石块,没说话,眼里已是酝酿了滔天的怒火,抬腿要走。
可宁容左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再加上这假山后面空间太过狭小,江淮第二步还没等迈出去,又轻而易举的被他捉住。
宁容左攥着她的右手腕,力道丝毫不顾及的放大,江淮疼的一咬牙,转头怒视着他:“宁容左,那是我喝醉了,不作数!”
宁容左语气藏戾:“喝醉了?那我就让你再醉一次。”说着,扣住她的后脑就要吻下去。
就在那四片唇瓣即将相贴的时候,江淮蓦地低冷道:“够了。”
宁容左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微转眼珠,瞧着她的眼睛,复杂一笑:“江淮,你就非要绝情至此吗!”
江淮双眸中蹦出的冷恨不得直接凝结了这里,答道:“你我之间本就无情,哪里来的绝情。”
“侯府后院,御史府听雪堂,还有留心居,再加上这假山后的那次,你还记不记得你偷窥过我了。”宁容左轻笑着列举,忽而诘问道,“这么多事情,你跟我说是无情,我看是多情还差不多。”
江淮态度冷漠,手腕上的痛楚如被生绞般:“无情也好,多情也罢,反正不是真情。”
宁容左睫毛一颤,浑身的气势一瞬勃发,那可撼动九州的怒意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赏花苑,连着一排排的花都蔫了,云卷翻覆,天霎时间又凉了三分。
江淮甚少见过他这么生气,趁着他不留神抽回了手,却又被捧住了腰,她终究是要发作,可未及张口,嘴唇却被人低头摄住。
和宁容左相识八年,江淮从未被他如此粗鲁的对待过,两片唇瓣好像被巨石碾磨,被他锋利的牙齿咬的直出血,那猩红色的液体顺着舌根滑入嗓子口,呛得她眼底泛红,映出一点晶莹来。
宁容左盯着,眼神却愈发阴狠起来,他不紧不慢的松了口,舔净嘴角不知是谁的血迹,又将她揽在怀里。
那人无声,也不反抗,只紧抿着嘴唇往回压抑被疼痛逼出的眼泪。
他冷哼一声,双手如虎钳一般,江淮听到自己肩膀骨骼移位发出的声音,如刀子般割锉着空气中的每一道生机。
她忽然极轻极轻的说道:“宁容左,我想活命,你就饶了我吧。”说着,伸手推开他,微微抬眼。
宁容左侧目,有无数的锋芒暗敛:“你跟着我,也能活命。”
江淮似笑非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僵冷:“恐怕不能。”
宁容左也笑了笑,却不含任何该有的温暖在里面:“为什么?”
江淮微扬下巴:“你心知肚明。”
宁容左眼珠一动,步步逼近:“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说,我听。”
江淮伸手擦了一下唇角的细小伤口,微垂眸:“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也不必听。”说完,伸手想要直接踢碎身后的木栅栏离开,却再次被那人按住了手。
宁容左的那双眸子突然变得很黑,像是两个无底洞,里面渗出的寒意就算是三伏天也能让你浑身发颤。
他久酝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攥着扳指的左手青筋暴起,猛地挥起,再掷向地面!
那枚殷红的鸽血扳指击在卵石之上,完好的玉身在时隔五年之后,犹如两人现在的感情一般,碎裂斑驳,化为一地的无形痛楚蔓延。
江淮绷着脸,眼底漫出一丝红线来,她咽了下口水,润湿干涩的嗓子,那混着淤血的涎水流进胃里,顿时抽疼了起来。
“江淮!”
宁容左伸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两指微用力,眉间聚怒:“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淮颚骨疼痛欲裂,含糊道:“我想要……什么?”
宁容左望进她的眼底,那是两片复杂的泥潭,有无数东西在其中沦陷,到了现在,便是二人的感情。
“你要权要地位,我通通可以给你!我把你捧为臣上臣!没人能欺负你,也没人能拿旧臣如何,可你总是不满足!”
说着,他微微松手,语气难得多了一分迷茫:“盲儿,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淮把住他的手腕硬卸下去,动了动下巴,淡淡一笑:“第一,我说了,我只想要活命,第二……”她眼珠结霜,“我不是盲儿,我是君幸,江君幸。”
说完,转身一脚踏碎那木栅栏,木屑飞散间,铁钉崩裂间,江淮面无表情,拂袖离开。
宁容左伫立在原地,盯着那一地的扳指碎片,不言不发,脸色极冷。
另一侧的假山缝隙中,恒王从里面犹豫着走了出来,他没有上前,停了好久才说道:“老四,这回你该彻底死心了吧。”
宁容左似笑非笑,语气凝冷:“二哥,今日就算你不叫我过来和她‘如此偶遇’,我也早就想通了。”
恒王无奈道:“老四,二哥这是为了你好,若不这样,你总还是惦念着她。”
宁容左转身轻掠而过,淡淡道:“我多情,她无情,没有真情,无须惦念。”
恒王盯着他的背影,蓦地蹿上一个激灵来,他三两步追上宁容左,不安道:“老四,你方才的举动那么怪,你该不会是在演戏给你二哥我看吧?”
宁容左一下子停住脚,转过头目光流转间又恢复素日的狡猾模样,分毫没了方才的怒意滔天,他微微蹙眉,语气多有怪异:“二哥,你还要怎么样?你难道非要逼着我把她杀了吗?”
“所以说,你方才就是演戏?”恒王瞪大了眼睛。
宁容左冷言道:“二哥,你想要什么态度,我就给你什么态度,别再试我了,我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
恒王愣了愣,片刻忽的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下头。
宁容左深吸一口气,望着那破碎的栅栏缺口,眸底微漾,语气淡薄。
“君幸,好一个江君幸,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能佑君之幸,还是夺君之命。”
第257章 论心
半个月前,禁足在鸳鸯阁近一年的蒋采女终于诞下腹中女,她当初害江昭良坠台受伤,便是产下龙种也再无回天之力。
果然,那孩子浑身的血水还没擦干净,她就被几个稳婆给拖了出去,又有几个太监把半死不活的她给扔进了永巷,怕是现在都死透了。
但这皇城九重,波谲云诡,最擅长的就是抹杀生机,吞噬人命,更何况是一个再不会得宠的废黜妃子。
翌日,皇上便下令将这个女孩送到江昭良膝下,由她亲自抚养。
一来,她无有子嗣,能倾心教导,二来,也能借机抚慰她丧子之痛。
午后,阳光不热也不冷,从薄薄的窗纸上打进来,扬洒在那孩子的脸上。
她在江昭良的臂弯里睡得香甜,蒋采女怀她的时候心内郁结,总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所以把她生下来的时候就瘦瘦小小的,精养了半个月,好歹是圆滚上来了。
江昭良把这孩子当宝贝,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离视线,笑得合不拢嘴,胳膊麻了也不知道,就那么固执的抱着。
瞧着那孩子卷而密的睫毛,她想着,若是去年没有小产,想必也快临盆了,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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