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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归-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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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太皇太后说不出话来,永泰帝顿觉无趣。
  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同这样一位行将就木的老太太计较这些有意思么?
  他沉声道:“皇祖母毋须多言,恒儿其身不正私德不修,合该接受惩罚。正因为他乃是朕的嫡出皇子,更应该严于律己,给他的皇兄皇弟、满朝文武、天下臣民做出榜样。
  封王是对皇子们的肯定和褒奖,您觉得他现在配做我大周朝的亲王么?至于将来配不配,就看他今后的表现。”
  永泰帝自认作为一名父亲,他这么做已经是仁至义尽,并没有对犯下严重错误的儿子赶尽杀绝,还给他留有一线生机。
  但这话听在太皇太后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永泰帝口口声声说皇子成婚封王不是惯例,然纵观大周朝立国百多年,就没有哪个嫡出皇子没有亲王爵位的。
  当然,被废掉太子之位的宇文昊除外。
  在她看来恒哥儿的亲王爵位本就是理所当然的,永泰帝答应得却是如此不干脆,而且……
  听他话里的意思,恒哥儿将来就算是表现得再出色,这辈子一个亲王爵位就到头了,永远也不可能沾染储君之位。
  这怎么可以!
  老太太暂时是把宇文怿和苏琳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此时此刻她满脑子只想着这些年她最看重的嫡出重孙宇文恒。
  犯了错误直接册封储君的确欠妥,可好歹也该给孩子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不是?
  太皇太后不由得就想起了远在万里之外的前太子宇文昊。
  那是她真正捧在手心儿里疼爱的孙子,这都十多年了一回也没见着。
  她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熬多久,也不知道在闭眼之前还能不能见上一面。
  太皇太后忍不住老泪纵横,呜咽道:“好好的孩子怎的一当上皇帝就变了,一个个都是这样,面热心冷说一套做一套,父子不像父子,兄弟不像兄弟,让哀家将来怎么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呜呜……”


第一百四十一章 祖孙互怼(二)
  正如当日元徵对豆豆所言,当初宇文昊被废黜的原因是个迷。
  智计无双的元大人猜不出,亲眼目睹事情经过的永泰帝也一直没弄明白。
  明明宇文昊前一日还是父皇心尖儿上的宝贝儿子,为何一夜之间就被废黜了储君之位?
  而且后来他被流放漠北,完全是自己作死,因为他不甘心被废,同当时胶东王宇文荻相勾结,打算图谋大周江山的缘故。
  在那之前宣德帝分明对他还是很不错的,纵然没有了储君的名头,该享受的荣华富贵却是半分都没有削减。
  即便是流放,看起来是宣德帝下了狠手,实则依旧是高拿轻放,给了他一条活路。
  漠北固然环境恶劣荒凉凄冷,但又何尝不是天高云阔鸟飞鱼跃。
  试想一下,换作其他人做了同样的事,以宣德帝狠辣的手段,焉能有命留下?
  随着宣德帝的驾崩,这个秘密也被带进了皇陵,永泰帝更是无从知晓。
  当然,他和元徵心里都明白,身为宣德帝最信任的臣子,顾允年八成是知道这个秘密的。
  因为顾朝和宇文昊解除婚约的时间太过敏感。
  刚一解除婚约太子就被废黜,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凑巧的事。
  原因也很简单直白,居然是因为皇帝陛下觉得顾大小姐太过骄纵,实不堪国母之位。
  然而,如今看来匪夷所思的退婚,当年却很少有人敢起疑。
  可想而知宣德帝为人多么霸道,他的旨意是多么管用,而顾大小姐的骄纵又是如何深入人心。
  但顾允年当时已经是内阁首辅,宣德帝再是霸道也不能不卖他这位重臣几分面子。
  如果不让他知道内情就坏了他掌上明珠的姻缘,怎么也说不过去。
  所以这些年来,永泰帝真没少向顾允年打听这个秘密,无奈一直未果。
  宇文昊于他而言就像卡在嗓子眼儿中的鱼刺,不致命但始终没有办法彻底安心。
  如果能掌握这个秘密,就能拿住宇文昊的软肋,进而保证大周江山的安稳。
  不是他多疑,实在是他太了解王者之心,当过太子,尝过权力滋味的人彻底放手是不可能的!
  而且宇文昊的确没有放手,这些年人虽然在荒凉的漠北,心却活跃得很!
  既然顾允年那个老东西死都不肯开口,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嘴巴同样严实的太皇太后身上。
  见她哭得伤心,永泰帝也十分难得地表现出了极大的耐性。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哭泣,如果有人在旁边劝慰,往往会越哭越带劲儿,怎么劝都止不住,而一旦没有人搭腔,往往哭着哭着自己就止了。
  太皇太后就是如此,哭了一阵后见永泰帝不理睬她哪里还哭得下去。
  她拿起帕子抹了抹泪,心里越发觉得这个皇帝孙子可恶之极。
  永泰帝见火候差不多了,淡然道:“皇祖母,赶明儿朕就下一道圣旨召大皇兄回京,您看可行?”
  太皇太后心里咯噔一下,当年宣德帝流放宇文昊时说过,终其一生不准他踏入京城半步。
  皇帝是在试探她么?
  她半晌后才忿忿道:“好端端的又让他回来作甚,现下哀家同你说的是恒哥儿的事儿!”
  永泰帝笑了笑:“朕知道皇祖母是顾忌父皇的旨意,然,事情并非没有转折,法不外乎人情,只要朕一道圣旨,宣大皇兄回京探望年迈体衰的皇祖母实在不为过分。”
  太皇太后毕竟不是普通人家的老太太,听说宇文昊可以回京老眼稍微亮了亮,但并没有迫不及待地流露出激动的情绪。
  历经三朝,她太了解当皇帝的人了。
  什么事儿都可以商量,但商量的前提是必须满足他们的条件,必须让他们有利可图。
  今日皇帝又想在自己这个没有多少日子好活的老太太身上图谋什么?
  她带着一丝警惕道:“皇帝,哀家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永泰帝温声道:“皇祖母身体硬朗,一定能长命百岁,切莫说如此泄气的话。”
  太皇太后轻轻合上眼睛,叹道:“其实哀家也不过是瞎操心,恒哥儿是我的重孙不假,却是皇帝的儿子,你自己个儿都不心疼我心疼个甚?哀家在这深宫里过了快六十年了。
  六十年呐……多么漫长的岁月,看着你们父子兄弟一代一代出生长大,一代一代不死不休,哀家的心都麻木了,几乎忘了什么是疼痛。
  也罢,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哀家一定知无不言。”
  永泰帝沉声道:“朕想知道当年父皇废黜大皇兄的原因。”
  太皇太后睁开眼凝视着永泰帝,良久后苦笑道:“今日要让皇帝失望了,哀家委实不知原因。”
  永泰帝眯了眯龙目:“果真?”
  太皇太后道:“哀家没有必要骗你,如果知晓原委,哀家这些年也不用这般牵挂你大皇兄了。”
  永泰帝知道她的意思,知晓宇文昊究竟犯了什么大错,太皇太后就不会觉得他委屈,大约也就不会总挂念着他,怎么也放不下。
  然知道归知道,见自己的祖母到了这种时候依旧念念不忘宇文昊,他的心里很不舒坦。
  他冷笑道:“皇祖母对大皇兄的确是掏心窝子地好,金山银山不停地往漠北搬,您就不怕把他的心养大了么?届时大周又不得安宁,百姓遭殃生灵涂炭,这便是您想看见的?”
  太皇太后目光有些闪烁,她这些年托人往漠北是送了不少东西,可皇帝未免太危言耸听了!
  她讪讪道:“皇帝你不知道,漠北那地方实在是……你们毕竟是亲兄弟,好歹……”
  永泰帝厉声道:“皇祖母忘了当年朕是为了什么去的肃州!如果不是为了这兄弟手足之情,朕不会冒死谏言!漠北条件艰苦不假,肃州也不是什么鱼米之乡!
  那一年最大的恂儿也不足五岁,一路上还不断有悍匪滋扰,朕全家人几乎命丧大西北!这些皇祖母问过么,关心过么?”
  太皇太后面带惭色,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转念一想,皇帝孙子一家人如今不是好好儿的么,而宇文昊此时还在漠北喝风吃沙呢!
  永泰帝自然能看出她心理的转变,面沉似水地站起身道:“既然皇祖母不知晓原委,那朕也就不敢违抗父皇的圣旨,大皇兄就在漠北养老吧。”
  太皇太后火气一下子就蹿了起来,皇帝这是在消遣她这个老太婆么?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进宫待疾
  太皇太后怒火直往头上窜。
  她今日请永泰帝到慈安宫的本意是想替宇文恒求情,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仅求情无果,还把从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扯出一大堆,重新勾起了她对宇文昊的思念之情。
  她一个年纪一大把,享受了一辈子荣华富贵的老妇人还能图什么?所求无非就是儿孙们个个平平安安,等她将来见了大周朝的列祖列宗能有个交待。
  可这皇帝孙子委实太可恶了,让她想不她生气都难。
  她怒道:“皇帝,你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哀家么?”
  更难听的话她都没好意思说,皇帝分明就是故意来惹她生气的,目的达到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
  永泰帝转过身笑了,老太太这就恼羞成怒了?他还没生气呢好吧!
  他凝声道:“皇祖母,朕没那么无聊,明日就是您的寿诞,多少人还等着给您拜寿,您还是少操心、少生气为妙。”
  太皇太后越发怒了,用颤抖的手指着永泰帝道:“哀家真是活得太久了,碍了皇帝的眼犹不自知,我看也甭过什么寿诞了,这便着人收拾行李,赶明儿就给你皇祖父守皇陵去!”
  永泰帝真是烦透了,如果不是碍着一个孝字,他还真想派人给老太太收拾行李,让她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冷笑道:“朕劝皇祖母还是消消气,这世上您放不下的人如此之多,朕又是个冷心冷情手段毒辣的人,没有您护着,保不齐哪一日……您好好歇着,朕告辞了。”
  看着拂袖而去的皇帝孙子,太皇太后捂着一张脸抽泣不止。
  是她错了么?
  她承认过去的三十多年,她用在宇文昭身上的心思少之又少。
  尤其是宇文昊尚未被废黜的那些年,如果不是永福偶尔在她面前提及,她几乎从未想起过宫里还有一个生母早逝的三皇子。
  可这能怪得了她么?
  她自个儿的确只生养了两个儿子,可大儿子后宫佳丽无数,子嗣极其繁盛,她是祖母又不是母亲,如何顾德全?
  别说她了,就是那些民间的老太太,膝下两三个孙子还做不到一视同仁呢。
  更何况他宇文昭就一点错都没有么,打小儿就阴沉着一张脸,和谁都不亲近,就跟宫里所有人都欠着他一样。
  哪个人不爱听奉承话,哪个做祖母的不喜欢嘴甜的孙子孙女?
  他自己不讨喜不招人喜欢,到头来却来责怪她这个皇祖母不疼爱他,这是什么道理!
  岚娘直到龙辇离开后才敢走进正殿。
  见太皇太后犹在哭泣不止,岚娘紧走几步来到她身边,轻声劝道:“娘娘莫要伤心了,您身子受不住。”
  太皇太后哽咽道:“岚娘,哀家有时真觉得自己不如早些咽气的好……”
  岚娘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娘娘,您福气大着呢。”
  太皇太后道:“遭罪的福气罢了,活得越长遭的罪越多,老话儿说越老越怕死,哀家其实也怕,不是怕死,是怕再去遇见先帝。”
  岚娘知道她嘴里的“先帝”指的是乾正帝而非宣德帝,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太皇太后苦笑道:“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哀家和先帝做了近二十年的夫妻,就没有哪一日是过得舒坦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驾崩的那一日哀家半点伤心都没有,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甚至还有些高兴。
  就想着啊,哀家这辈子一定要长长久久活着,不为享尽这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只是想离他远些,再远些。
  等他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把哀家彻底忘得一干二净后哀家再赴黄泉,这样就生生世世永远也不会遇见了。
  老天开眼呐,果然赏给了哀家这么好的寿元,眼看着就活到了眼花耳聋的岁数,连最引以为傲的青丝都全白了却还是一点要死的迹象也没有,岚娘呐……”
  岚娘听得心酸,忙应道:“娘娘——”
  太皇太后嗤笑道:“说来也好笑,他的模样哀家从前是怎么忘也忘不掉,这几年却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想来他也早该把哀家忘干净了。”
  说罢搭着岚娘的手站起来:“扶哀家回去躺一躺,明儿还要过寿呢,也不知道还能过几回喽……”
  太皇太后终究是年纪太大了,看似豁达开朗,其实她的身体同那颗饱经风雨的心一样早已经开始衰败。
  同永泰帝怄了一场气吃不下睡不着,当天下午就觉得天旋地转头晕得难受。
  其实也不是真病了,就是心里堵得慌。
  裴皇后和后宫诸妃当然不敢推脱,纷纷到慈安宫来问安,一个个还主动要求留下来侍疾。
  可太皇太后一听见同永泰帝有关的人和事儿就烦得很,只说除了福王殿下其他人她都不想见。
  岚娘赶紧派人去福王府传话。
  裴皇后暗暗得意,皇帝陛下果然有本事,真把老太太给气病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都察院那些御史不把他的耳朵吵出茧子才怪!
  还有身份尊贵的皇叔,他可是最孝顺太皇太后的,如果知道他老娘是被皇帝陛下气病的,能消停才怪!
  妃嫔们也不敢执拗,一个个悻悻然回了宫。
  一个多时辰后,福王带着霍骁和豆豆一起来到了慈安宫。
  然,裴皇后小看太皇太后了,在后宫沉浮一甲子的女人怎会分不清轻重。
  她并没有在福王面前说永泰帝半句不好,只说自己年纪大了身子弱受不了暑热,贪凉吹了冷风所以病了。
  福王自是不会相信这些话,太皇太后身边那么多的人精心伺候怎可能让她着凉,明摆着她是有心事了。
  只是老母亲既然不想多说他也就不好追问,只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说些有趣的事情开解她。
  霍骁和豆豆一起去了小厨房,一个熬药一个准备清粥小菜,算是略微尽点孝心。
  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有儿孙作陪,太皇太后的心情明显好转很多,头也不那么晕了。
  尤其是曾外孙媳妇儿做的小菜,清爽可口又好克化,着实让她喜欢,一个劲儿交口夸赞。
  福王和霍骁都是外男不好在宫里过夜,不得不在宫门下钥之前告辞离去。
  望着太皇太后不舍的眼神,豆豆主动请缨留下给太后侍疾。
  岚娘带着宫人们替她在太皇太后寝殿的外间铺了床让她安置。
  太皇太后虽然身体不适,安排好的寿宴依旧准时举行。
  申时一到,在岚娘和豆豆的搀扶下,容光焕发的太皇太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宫中会面
  今年太皇太后的寿宴由德淑贤三妃主办,选择了太液池畔的落云殿。
  落云殿是一座带有浓郁江南风格的宫殿,虽然还是红墙绿瓦金碧辉煌,但并不显得厚重沉闷。
  凉风习习扑面而来,让赴宴的群臣及家眷们神清气爽。
  隐隐还有笙箫清越雅致的声音从太液池另一边传来,几乎让人忘了这里乃是庄严肃穆的皇宫。
  寿宴主角的到来让整个落云殿气氛瞬间由清雅变为热闹。
  其实太皇太后虽然没有病倒,身体有些虚弱却是真的,所谓的“容光焕发”不过是精心装扮之后的结果。
  当然,她自己本身的意志品质才是最为重要的原因。
  走进落云殿之前豆豆还能感觉到她有些萎靡,出现在宾客们面前的一瞬间,身边的老太太母仪天下的气质尽显,腰背挺直下颌也抬得恰到好处,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豆豆不由得暗暗感慨,一国之母真不是谁都能当好的。
  活在世间的每个人都有各种各样的不得已,地位越高责任越大,委屈自己的时候就越多。
  还好大白汤圆不是皇子,还好她这颗扁豆没有困死在这厚重的宫墙内。
  否则活得再长又有什么趣味。
  宾客们并没有立刻回到座位上,各种祝寿的声音在落云殿中此起彼伏。
  太皇太后在主位上一落座,永泰帝携裴皇后及后宫妃嫔和子女们行礼参拜。
  接着群臣及其家眷纷纷跪拜行大礼:“参见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带着恰到好处的慈蔼笑容,太皇太后示意大家平身。
  宾客们并没有立刻回到座位上,各种祝寿的声音在落云殿中此起彼伏。
  “恭祝太皇太后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恭祝太皇太后身体康泰,寿福绵长。”
  “恭祝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知道豆豆站在自己身侧肯定不自在,偏过头笑着让她去霍骁身边坐。
  豆豆有些不放心,怕她的身体扛不住。
  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打趣道:“待会儿收完寿礼你再陪着曾祖母回去,硬扛着来了这么一趟怎么也得捞点儿好处不是?”
  说罢又挤了挤眼睛:“到时候曾祖母分你一半。”
  见她还能开玩笑豆豆算是彻底服了,翘了翘小嘴低声道:“那待会儿您想回的时候着人唤我一声儿。”
  太皇太后皱纹堆叠的脸上笑意满满,朝她点了点头。
  豆豆回到了定北王府那一席落座,太皇太后的笑容却渐渐淡去。
  还好当初没有用强硬的手段把这孩子留给曾孙们,否则这世上又少了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
  满座言笑晏晏,满耳皆是祝福声,又有几人是真的在笑,又有几声祝福是发自内心?
  罢了,都说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她姑且当一日太后享受一日吧……
  裴皇后得到了楚随的准信儿,给太皇太后献上寿礼后就推脱说身体不适回了凤翔宫。
  郑嬷嬷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皇后寝殿中没有任何人敢进去打扰。
  裴皇后一踏进寝殿一侧的小书房,就见到了立在书案前翻看书籍的楚随。
  饶是身着二品诰命服饰,她的面容依旧清清淡淡,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自从林瑟瑟出事那一日起,裴皇后就把楚随恨进了骨子里,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没想到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她居然半点不害怕,依旧是这副死样子!
  裴皇后慢悠悠踱进小书房,冷笑一声道:“你居然还敢来见本宫。”
  楚随把手里的书轻轻放下,抬起头直视着裴皇后的眼睛。
  好半天才用清清淡淡的声音道:“如果不来的话您肯定又要说我居然敢不来见您……这话着实没意思得很,时间紧迫机会难得,娘娘还是不要过分纠缠才是,正事儿要紧。”
  楚随向来都是这个脾气,裴皇后也早就习惯了她的做派,往日她并没有觉出不妥,今日却只觉得气得肝疼。
  她还有没有一点上下尊卑之分了,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的一国之后,她竟然摆出这么大的架子!
  要不是看在过去她帮过自己不少忙的份儿上,真是不想忍了!
  她捏紧了袖子下的拳头,沉声道:“你是怎么搞的,居然让林瑟瑟出了那么大的纰漏,如今恒儿情势危急,你让本宫怎么办?”
  楚随耸耸肩不以为然道:“我不知道。”
  “什么?”裴皇后怒气冲冲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要不是你本宫能混成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你这是想要过河拆桥么?本宫告诉你,休想!”
  楚随嗤笑道:“要早知道你的宝贝儿子是这么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我早就另寻他人了!在你们母子二人身上浪费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我吃了这么大的亏又该去找谁算账?”
  裴皇后一张脸都扭曲了,往前走了几步就想去揪楚随的衣领。
  楚随怎么可能让她得手,一闪身道:“皇后娘娘,你这算是狗急跳墙么?既然知道情势紧急就赶紧想办法解困,总在我这里纠缠没有任何用处。”
  裴皇后双手顿了顿,咬着牙道:“解困?你别忘了当年你的主子是怎么吩咐的,让你一切都听我指挥!”
  楚随抚了抚衣袖道:“我的确是一直在听你指挥,事情没有做成说明你的指挥本来就有问题,与我何干?”
  “楚、随!”裴皇后用嘶哑的声音呵斥道:“你太放肆了!”
  楚随见她已经快被自己逼疯了,淡淡一笑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想过是什么原因么?”
  裴皇后稍微冷静了一些,道:“我知道你想说有人在背后算计,可究竟是谁你让我怎么查?我只是一个被困死在宫中的女人。”
  楚随道:“主子已经接到你送出去的玉佩了,他不日就会抵达京城,届时都听主子安排。”
  裴皇后眯了眯眼睛道:“这么快?”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非常不是滋味,那人这么快就赶到京城,只能证明他一直以来就住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
  这么说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来都在他眼皮子低下,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她必须拿捏好分寸。
  她可不想牺牲自己去给别人铺路,就算不能得到全部好处,也不能让人把大头占了。
  ps:天气竟热到了如斯程度,某作者码字的效率低到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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