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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归-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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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暗暗点头,这小丫头倒是有气量,要是一般的女孩子听到这样蛮横不讲理的话,估计早就哭鼻子了。
豆豆剥开一个粽子放进福王碗里:“老爷子,这个是卤肉馅儿的。”
福王道:“肉粽?南方口味儿。”
豆豆笑道:“是呀,我在南边儿住了好几年,虽然平日里最爱吃甜食,唯独粽子喜欢吃肉的。”
福王大手一挥:“一个个都呆坐着干嘛,开饭。”
豆豆见霍骁好半天没说话,把一个腊肠豌豆馅儿的粽子递给他。“彻哥哥,尝尝这个。”
霍骁脸色好看了不少,只见那边豆豆却已经不再搭理他,麻溜儿地把酒坛子的泥封拍开。给福王满满倒了一大碗:“老爷子,这是我姑父收藏的陈年老酒,给您满上。”
福王高兴了,果然小丫头就是比大丫头贴心,小的时候整日在自己身边又乖巧又可爱。长大之后父王的话也不听了,反倒整日管东管西的,自己顾不上还把儿子派来盯梢!
他余光瞥了身侧一眼,果然臭小子盯着自己的酒碗,真没劲儿!
等他喝完三碗,霍骁的脸色愈难看了,福王只好伸出大手把酒碗挡住道:“小丫头,你带来的酒很不错,但老头子上了年纪,今日就喝到这里。你那肘子酱得不错。再给我来一块儿。”
豆豆做的饭菜虽然算不上十分丰盛数量却不少,但在座的各位战斗力都很可观,方才福王一声令下,包括采青采桑两个女孩儿都没有客气。
而且在座的几个男孩子虽然对陈年老酒都馋得不行,无奈他们都知道福王爱酒的性子,这么两坛子估计还不够他老人家喝的,谁还敢多看一眼,于是尽顾着吃菜了。
所以此时一桌子菜已经消灭了十之**,哪里还有什么肘子剩下。
豆豆只得吩咐采青到厨房盛了一碗热热的鱼汤,她亲手递给福王道:“老爷子。肘子没了,您喝碗酸辣鱼汤暖暖胃。”
福王乐呵呵地接过小碗道:“一张小嘴挺会说话,怕老头子不爱听喝醉的话,偏说让我暖暖胃。是个讨喜的丫头!”
饭罢天早已黑透,采青采桑两个忙着收拾碗筷,其余人开始商量住宿问题。
福王酒没喝痛快看霍骁便十分不顺眼,指着他们主仆三人道:“老头子这里简陋得很地方又小,臭小子带着你的两个小厮自己去寻住处,三个小丫头便在左边哪一间木屋挤一挤。不过铺盖得你们自己准备。”
霍骁才不乐意住这个破地方,冷哼一声道:“扁豆随我一起走,不能住在这里。”
豆豆哪里肯听他的,站起来鼓着小腮帮子道:“谁说我不能住这儿,铺盖我早就准备好的,你爱上哪儿住只管去你的,我听老爷子的安排。”
“扁豆!”霍骁生气了,臭丫头总是和自己作对!
豆豆十分肯定道:“我就在这儿住,明早还可以给大家做早饭,你要是想过来吃,也给你留一份儿。”
“那我也留下。”霍骁转头对暗卫扮成的小马倌儿道:“你去马厩那边将就一夜,把屋子腾出来给我们三个。”
暗卫哪儿敢和他唱反调,正想老老实实地应下,哪知福王和豆豆同时喝止道:“不成!”
不成?霍骁长眉一挑。
豆豆口齿伶俐抢先道:“人家养马哥哥是主人,又忙着照顾马匹累了一整日,本就该好好休息,你凭什么欺负人家!”
福王附和道:“就是,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
养马哥哥?霍骁眉头一皱。
书砚在一旁早就愁得不行,小爷太不得人心了,把老王爷和豆豆姑娘全得罪了个透透的。
他扯过书墨的衣袖低声道:“书墨哥,地窝子。”
霍骁内力深厚耳力极佳,把书砚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地窝子是个十分糟糕的地方,但相比于让二老爷子和扁豆两个趁他不在的时候闹腾出什么幺蛾子,其他的他都可以忍受。
略微思索了片刻后他对福王道:“那我们三个就住地窝子。”
“地窝子?你确定?”豆豆和福王又是异口同声。
地窝子半截栽在低下,半截露出地面,窗户高出地面半尺左右,门前下挖一条坡道通向里面。
辽东的冬天漫长而且极其寒冷,住在地窝子里虽然不够敞亮,但建造起来又省时又省料,最重要的是还十分暖和,是许多穷苦人的不二选择。
马场里也一样,小木屋虽然住起来很舒服,但到了冬天还是冷得很,所以每个养马人都在小木屋附近建了地窝子。
这里自然也有地窝子,但那是养马老头儿住了一冬的地方,脏乱是肯定的,霍骁向来又是那么个矜贵的人儿,所以他的话根本没人敢相信。
但他很快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没听错,小爷这次还住定地窝子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夜半聚饮
霍骁做出住地窝子的决定,让书墨狠狠地剜了书砚两眼,明知小爷最近很不正常,这家伙还尽出馊主意!
书砚悄悄低下头撇了撇嘴,主意甭管馊不馊,只要有用的,被主子采纳的就是好主意。
只听霍骁又吩咐道:“书墨书砚,你们俩去把地窝子打扫一下。”
“是,小爷。”两人去厨房寻了扫帚、抹布,又打了一桶水,这才朝地窝子走去。
且不说霍小王爷这一夜过得如何,单说豆豆主仆三人收拾好厨房后便来到了最左边的小木屋。
这间小木屋是平时养马老头儿堆放杂物的,屋里虽然有些破旧却并不算很脏,除了简陋的桌椅外还有一张低矮的木床,只是如老爷子方才所说,果然是一应被褥皆无。
采青道:“姑娘,咱们赶紧收拾一下,晚上还可以好好睡一觉。”
采桑十分佩服地看着豆豆:“姑娘,您果然是神机妙算,之前就吩咐一定让咱们带上铺盖,昨晚收拾行李的时候奴婢还觉得麻烦呢。”
豆豆打了个哈欠道:“别拍本姑娘马屁了,听采青的动作快一点把床铺好,还有帐子也别忘了挂上,小心晚上被蚊子咬。”
两个丫鬟手脚利索地收拾房间,豆豆自行去打水洗漱,很快三个女孩儿便爬上了木床。
让豆豆意想不到的是,向来一沾枕头就睡着的她今晚居然失眠了。
听着身旁两个丫鬟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一句半句的呓语,豆豆愈烦躁起来。
明明这一整日她骑马人家坐车,她做饭人家打下手,怎的到了睡觉的时候她这个明显更累的人居然睡不着!
难道是累过头了?
睡不着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呢……豆豆使劲儿抱着小脑袋想啊想,对了!当年她和祖母在一起睡,听祖母说她有时候睡不着就数数,她也来试试。
一、二、三……好像有点枯燥。
一只小羊,两只小羊……咕噜……居然想起羊肉串了,真讨厌!
一匹小马,两匹小马……咦。今晚自己光顾着做饭了,居然都没给小马喂吃的,难怪会睡不着!
豆豆轻轻从床上爬了起来,半点都没有惊动两个丫鬟便下了床。
套上绣花鞋披上外裳。又顺手抄起桌上的油灯和火折子,她这才蹑手蹑脚走出了小木屋。
马场的夏夜阵阵微风十分清凉。
豆豆拢了拢外裳在背风处把油灯点着,刚想朝马厩那边迈步却现厨房里居然亮着灯。
现在少说也是子时了,怎么还会有人在厨房?难道有人偷粮食?
豆豆忍不住好奇心吹灭了油灯,慢慢靠近了中间的小木屋。
她一闪身躲到厨房窗下。里面的人竟突然也把油灯灭了,倒把豆豆吓了一跳,难道自己被现了?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只听得嘎吱一声,那人打开房门悄悄溜出了小木屋。
借着星月之光豆豆一眼便认出了这人是谁。
她松了一口气并轻声唤道:“喂,老爷子,老爷子——”
只见那人身子一顿迅转过头来,果然是装作养马老头儿的福王。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时候有人还会唤他,藏在怀里的酒坛子方才险些没滑出来。
豆豆小跑到他面前,轻笑道:“老爷子。是我。”
“小丫头?”福王看清楚眼前的人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一个堂堂的皇叔,偷口酒喝容易么!
豆豆见福王动作有些不自然,很快便现了他藏在怀里的酒坛子。
她忍不住打趣道:“好哇,老爷子,您不但骗人还当小偷,之前我想再给您倒酒您说今日不能再喝了,晚上却一个人来偷着喝,难道是偷来的酒味道更香醇?”
小丫头现在一点都不可爱!
福王打算收回今日在心里夸小丫头比大丫头好的话,他长叹一声道:“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人上了年纪烦心事儿一样接一样来,我这是愁得睡不着想要借酒消愁呢,唉……”
豆豆微哼一声道:“不准倚老卖老,我不也没睡么。”
福王才不想多耽搁。虽说地窝子离小木屋这边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可那臭小子精得像鬼一样,被他现自己还喝个屁啊!
想到这里他一把扯着豆豆朝白天他和霍骁说话的大树那边走去。
这棵树十分粗壮高大,树荫亭亭如盖,豆豆也不矫情,随着福王直接坐在了大树下。
“小丫头这么晚了是不想睡呢还是睡不着?”福王就着酒坛子喝了一大口后调侃道。
豆豆双手抱膝道:“肯定是睡不着呀。您以为我特意半夜起来抓小偷呢。”说罢咯咯笑了起来。
福王把酒坛子递到豆豆面前道:“小丫头,敢不敢和老头子喝一场。”
这老爷子可真有意思,酒都递到人家面前还问敢不敢,豆豆没有半分犹豫,接过酒坛子仰脖就是一大口,虽然年纪尚小又是个女孩子,却是难得的一份爽快洒脱。
“小丫头酒量相当不错。”福王伸出大拇指赞道,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小丫头真是对他的脾气,难怪自家臭小子一眼就相中了。
豆豆笑道:“老爷子过奖,其实我算不上会喝,只是能喝罢了。”
福王整个倚靠在树身上,仔细打量了豆豆一番道:“老头子很好奇,元家乃世代勋贵之家,元宗之又是天下闻名的大才子,怎会养出你这么个奇怪的小丫头。”
自从听霍骁说豆豆是顾朝的女儿,福王也稍微打探了一番她的底细,所以知道了她的父亲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元徵。
“我……”豆豆从没觉得自己的身世有什么好隐瞒的,但又觉得和这个老人家也不过是萍水相逢,还不至于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便反问道:“您不也一样么?我也很好奇您有过怎样的经历,毕竟一个养马老头儿不该是您这个样子的。”
福王哈哈笑了起来:“小丫头对老头子的过往感兴趣?”
豆豆摇了摇头道:“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和人分享的秘密,不愿意提及的过往,老爷子要是愿意说,我可以做最好的倾听者,要是不愿意,我也绝不会去打听。”
“你这小丫头真是招人喜欢,那便做一次最好的倾听者,听老头子念叨念叨。”福王说罢又举起酒坛子喝了一大口,眼神也愈清亮起来。
豆豆知道,这是真正能喝会喝的人,把下巴支在膝盖上,认真聆听起对方的讲述。(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恼羞不怒
马场的夜晚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般寂静,四周充斥着各种虫子此起彼伏的唧唧声,听久了甚至能让人心里平添出一丝烦躁。
然而,夜风中福王那低沉的男声似乎天生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豆豆感觉格外宁静。
只听他平静而淡然道:“我出生在一个很大的家族,父亲是家主,母亲是主母,我是母亲的第二个儿子。”
他母亲的第二个儿子?豆豆一听就明白了,老爷子是大家族里家主的嫡次子,却不是次子,他的父亲一定有很多的小妾和庶子庶女。
福王见豆豆没有要插嘴的意思,接着道:“嫡次子在一个家族里的位置是很……很特别的,虽然不像嫡长子那般受重视,但也不用承担那么重的责任。在自己没有太大的野心,母亲地位又稳固的情况下,几乎可以不管杂事,非常舒服地过一辈子。
所以我从小比嫡亲兄长过得自在多了,整个前半生几乎顺风顺水,从未遇到过任何挫折,包括婚事都是自己做的主。”
豆豆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声,老爷子这样说绝不是向人炫耀他顺遂无比的前半生,接下来要讲的后半段必然是充满坎坷不尽如人意了。
然而下面的事情豆豆没有能够听得十分详细,一是福王不太愿意提及那些过于伤心的往事,二是他生怕豆豆从中听出什么端倪,毕竟他和福王妃的事迹在大周几乎无人不知。
“我的妻子是一个性格活泼且见识不凡的女子,她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和我一起游遍大江南北。可惜……她很早就病逝了,之后我便带着唯一的女儿离开了家。”诉说这样悲伤的往事,福王的声音听起来却平静无波。
即便如此,豆豆还是从他淡淡的语调中听出了浓浓的伤感。
“那您又是怎么来到辽东的,是因为喜欢马?”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以她的阅历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根本起不到安抚老爷子的作用,只好故意岔开了话题。
福王顺着豆豆的话道:“小丫头猜得不错。福王殿下向来十分喜爱骏马,而且大周的东北方也需要一个能储备优质战马的马场。那时我正好离开了家,听说他在招揽人才索性就来了这里,说来这偌大的辽东马场还是我亲眼看着建起来的。”
“那您和福王殿下一定很熟喽?”豆豆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兴奋。
福王心里咯噔一下。小丫头这是在激动什么?但他依旧十分平静道:“见过很多次,但我和他毕竟身份有别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你应该能懂的。”
豆豆抿了抿唇瓣道:“我只是觉得您和他有些……”
福王淡笑道:“同病相怜?”
豆豆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但也不完全是……其实是我觉得您和他都是很好的人。”
“好人?”这话的真正意思福王虽然没有弄明白,但显然听了之后心里很是受用。
“那您的女儿呢?”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然是很多年前就嫁人了。”
“那您如今年纪也大了。怎么不搬去和女儿一起住,让她方便照顾您呢?”
“真是个笨丫头,谁听说过女子嫁人还带着父亲一起去的,那样会被婆家嫌弃的。”
“那您的女儿有孩子吗?”
“小丫头问题真多!我有一个外孙,年纪和你那位臭脾气的堂兄一般大。”
“那您的外孙经常到马场这里来看您吗?”
福王几乎被豆豆没完没了的问题弄得没脾气了,索性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问这么清楚,是不是想做老头子的外孙媳妇儿?”
豆豆恼了:“老爷子!”
福王继续调侃:“不是老头子自夸,我那外孙人物十分齐整又很有本事,家中虽然不是什么勋贵高官,但也是世代豪富。和小丫头你般配得紧,不如就这么定了?”
“您再开玩笑我可要回去睡觉了。”豆豆嘟起了小嘴。
“我老头子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福王继续试探道:“莫非你家里已经替你相中小女婿了?”要是这样事情还真就麻烦了。
豆豆娇嗔道:“哪儿呀,我爹爹说了,将来的女婿一定要找一个他看得上的,最重要的是我自己要满意。”
福王戏谑道:“那你喜欢长得俊的?会读书的?会武功的?家世好的?将来能出将入相的?”
豆豆虽然脸皮厚,也不太乐意和一个年纪可以做自己祖父,又是刚刚才认识没多久的老爷子讨论这样的话题。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道:“老爷子,夜已经深了,您应该回去休息了!明儿早起还有许多事儿要做呢。”
福王道:“你这算是恼羞成怒?”
豆豆又一次被逗笑了,“这顶多算是恼羞不怒。我才不会为了这么点儿事情就生气呢。”
福王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要和小丫头套近乎也得一步步来。
他扶着膝盖准备站起来,一时却怎么也动弹不了,只能出声对豆豆喊道:“小丫头过来扶老头子一把。我这两条腿简直痛得不行,估计又要变天了。”
这倒不是福王在装模作样,他当初刚到辽东的那些年,在冰天雪地里行军是常有的事情,年轻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上了年纪以后两条腿只要常时间窝着就会又疼又木。到了雨季尤其严重。
豆豆从前也见过几个患这样毛病的老人,听福王唤她,赶紧上前用力把他扶了起来。
福王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腿脚,松开豆豆的手道:“上了年纪不中用喽,还好我那外孙孝顺得很,一有空儿就给我用药酒揉腿,否则我早就干不了这差事儿了。”
豆豆点头道:“老爷子,您外孙的确对您很好。可我想,他大概更希望您能好好回家荣养,毕竟马场里各方面条件都不够好。”
福王假意叹息道:“他能理解我的心思,知道老头子一天都舍不得离开马场里这些小家伙儿。”
嘴上叹息,心里却暗暗骂霍骁:臭小子,老子为了帮你把外孙媳妇儿拐回家,不遗余力地给你脸上贴金,你今后可得好好孝敬老子,否则要你好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两个都臭
福王回到小木屋,先把喝空了的酒坛子灌上水放回原地,这才消无声息地躺回到床上,一夜好眠。
豆豆也顾不上去喂小马了,迅钻回被窝里很快进入了梦乡,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
左边的小木屋里隐隐传出了女孩子说话的声音。
“采青,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酒臭味儿。”采桑昨晚睡得极好醒得也早,很快下床穿好衣裳梳好头,但她从方才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屋里的味道不对,忍不住问了一句。
采青昨晚上半夜睡得还行,下半夜却被屋外的虫鸣声弄得烦躁不已,此时正困着呢,迷迷糊糊应道:“昨晚我就闻到了,大概是姑娘给王老爷子倒酒的时候不小心洒在衣裳上了,臭得不行,待会儿你让书墨多挑些水回来,把姑娘的衣裳好好儿洗一洗。”
采桑不高兴了,小嘴撅得老高嘟囔道:“大家都是一起赶的路一起睡的觉,偏你矜贵得和姑娘一样睡懒觉,就会支使我干活儿。”
她嘴里虽然念着,转身却把豆豆昨晚脱下来的红色骑马装抓在手里,打开门走了出去。
夏季天亮得早,马场的人也起得早,那名扮做小马倌儿的暗卫自然也不例外。虽然昨晚直到福王偷喝完酒回到屋里他才略微眯了一会儿,一大早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木屋外。
采桑性格随豆豆,活泼大方和什么人都能说得上话,见到他便很自然地招呼了一声:“养马哥哥早。”
这名暗卫是那种十分正常的暗卫,和惊风大爷那种抽风版的完全不同,他前几日才被福王带到马场来装小马倌儿,根本还没有适应这样正常人的生活。
被采桑这样水灵灵的小姑娘唤一声“哥哥”,他顿时窘迫极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吱吱呜呜道:“早……”听起来就好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这下可把采桑气坏了,她好歹也是个标志的小美人儿。在元府里巴结她的小厮少说也有十几个,怎的今日一大早好好儿给人打个招呼就把人吓成这个样子,这个死木头真是莫名其妙。
她狠狠瞪了那暗卫一眼扭着小腰走进了厨房,脚步一时没收住出了蹬蹬蹬的声音。
暗卫着急了。你走路就不能轻点儿!把王爷吵醒了倒霉的还不是我!他忍不住追着采桑进了厨房。
偏偏他做了十几年暗卫,走路轻得像是没有声音一样,采桑把豆豆的衣裳扔进木盆儿,一转身鼻子就直接撞在了暗卫硬邦邦的胸口上。
“哎哟……我说你怎么跟个鬼一样,走路都不带响儿的。悄悄跟在本姑娘身后想干嘛呢?”采桑捂着鼻子,呜噜呜噜就是一大串。
暗卫更着急了,压低声音道:“你……你倒是轻点儿,王……老爷子还在睡觉,我……”
“喂——有人吗?今日的菜送来了,你们倒是出来个人呐。”这是每日清晨负责给养马人的住所送给养的人,一阵喊声算是给僵持中的两人解了围。
暗卫撇了采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送给养的人是按两人的分例送的菜和肉,暗卫一看就有些着急,今日他们这里可住了八个人呢,无论如何也不够吃啊。
可惜他嘴笨说话不利索。何况人家送给养的认识他是谁?怎可能他说上几句就平白给他添上六个人的,留下两人份的菜和肉很快便离开了。
采桑把豆豆的衣裳泡在水里,揉着鼻子走出了厨房。
“嗳,我说就这么点儿菜和肉连做早饭都不够用的,今日可怎么开伙呐?”她打量着暗卫手里的东西更不高兴了,这个死木头昨晚吃姑娘做的饭菜比谁都吃得狠,今日轮到吃他们的,就小气成这样!
暗卫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个嘴巴子厉害的臭女人,余光却看见自家小王爷带着两名小厮从地窝子那边过来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小马倌儿,不敢对霍骁表现得太过热情。干脆谁都不搭理,拿着菜和肉折返回厨房里。
事实证明做暗卫的人对危险有着天生的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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