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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庶女:与君相知-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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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江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力道不减,手指微一收拢,便将寒剑又拔了出来。

    “成瑜……”

    姬流火痛苦的叫了一声,一手捂住伤口,单膝跪在了地上。

    脚边是她的骨鞭,原本杀人如麻的利器如今软趴趴的在地上,上面裂纹横生,像是她也即将枯朽的生命。

    谢锦静静的看着那片白色的衣角走近,她神情似乎是没变,但若是近看,是能看到她其实是在发怔,双眼几乎是有些怔忡的望着那把眼熟的剑从姬流火的胸前抽离,几分鲜血沾染其上,缓缓从剑尖流下。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又渐渐变弱下去的呼吸声,寒风灌入后颈,谢锦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回头看去,才见是许丽丽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双手捂住腹部,整个人竟已是垂死之相。

    风势忽的大了起来,而晏江也已放下手中寒剑,从容缓慢的走了过来。

    谢锦望着他在黑夜中渐渐清晰起来的眉目,清雅熟悉的脸容,不知为何,眼眶突然有一点点热,这整夜都处在冰寒中的心脏在这一刻又缓缓的温热起来。

    看着他慢慢走近的身影,谢锦突然想起来过去的那几年,多少次出入生死,在最危难之际,都是他这般突然出现将她救下。不论是最开始的别有所谋,还是后来的真心相护,这一点从未变过。

    几年过去了,他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甚至随着身体渐好,容貌愈发盛灿,初见去还是那般的清雅温柔。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钢铁手腕从来都掩藏在别人窥探不到的地方,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但对于她,确实已经是极为放纵宽容。

    即便这么些年,他一直待在她身边,形成一种隐隐的控制,但因为那份始终未有结果的情愫,他也一直给予她最完整的保护。

    哪怕是现在,根本不可能的时间,根本不可能的地点,他还是这么轻飘飘的出现,仿佛是一种理所当然。

    晏江慢慢的走过来,月光清凉,照亮了他染了霜一般的微凉眉目,他伸出手,缓慢而轻柔的抚上谢锦的脸颊,拇指轻轻的摩挲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眉眼中有一种确定了什么的释然,整个人仿佛松了口气一样。

    “还好赶得及。”晏江轻声道了一句,微凉的手指收了回去,不像以前那样会在她脖颈处噌一阵。谢锦心觉有些怪异,却没有在此多做纠结,整个人的心神陡然松弛下来,才发觉自己之前的身体是多么的僵硬,宛如一张紧绷的弓弦。

    “你怎么过来了?”谢锦顿了一瞬,问道。

    尽管知道晏江有非常人之能,但从建安到洛阳,几百里之遥,以现在的马匹车程,没个一天的时间根本就没办法过来。

    姬流火此前是晏江的心腹手下,她就算没有晏江一半的能力,但好歹也清楚晏江是什么样的人,在做这件事之前,肯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从她此前一点都没有察觉就能看出来。

    就算晏江比她洞察力强,提早察觉了这个事情,可这么快能做出行动赶过来,依旧是不可思议的。

    晏江身形往旁边轻轻挪了一下,挡住了山谷一侧吹来的寒风,露出温柔的笑意:“有些想你便来了。”

    他伸出手又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谢锦的脸蛋,有些心翼翼的,又有一点难以洞察的不舍,就好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一样。谢锦心头有些奇怪的感觉泛上来,正要去抓下他的手,晏江却先一步收了回去。

    “若不是提前过来了,我竟不知你又会有这等危险。”晏江声音轻柔,含着些许愧疚,眉眼间不知何时泛上了一点点哀伤,深不见底的瞳仁中浅浅的印着谢锦的影:“当初答应让你离开,现在又让你因我而陷入危险,如今,我却是再无法厚颜把你栓在身边了。”

    谢锦心头那怪异的感觉愈加深重,眉头微皱着紧盯着他在月光下略显苍白的脸庞。

    晏江是什么样的人,她就算不能完全看透,在这几年也快要摸个透彻了,他这个人只要出手就会势在必得,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没有对他的感情做出任何回应,偶尔也有不待见他的时候,都没见过他露出这般的神情,现在他的表现确实是奇怪了些。

    难道当真是觉得她在他身边有很多危险,所以才选择放弃吗?

    晏江这个人很是复杂,在某一方面,他几乎是言出必行的,这么,他的意思是以后会放手让她离开,再不监管,再不派人守着她,此生也不再相见的意思吗?

    谢锦心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泛着酸涩,很是难言。

    若是永不相见,她心底也很是不舍呢。

    谢锦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微蹙了眉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心中有冲动的念头就要出口,又欲言又止,不知该什么好。

    正在这纠结之时,忽然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谢锦抬起头,却见是晏江好笑的望着她,眉眼中都带着以往戏谑时的熟悉笑意。

    谢锦突然一股恼意冲上来,感觉整个人身上的温度都热了几分:“原来你又是骗我的!”

    “对啊,我就是逗逗你。”晏江丝毫没有愧疚的直言道。

    对于这样厚脸皮的人,谢锦已经无话可,撇开头去不愿看他,却正巧对上了他背后姬流火宛如浸毒一般的眼神。

    

 第五九三章 他日再见,必不留情

    “心!”

    谢锦心中大骇,抬手将晏江使力往旁边一推,本以为自己的力气已经极大,却没想到晏江仍是不动如山,甚至没有任何闪躲,只是伸出双手,轻轻的虚环住谢锦,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怀抱中。

    “嗤”一道利器划破皮肉的声音,骨鞭之上一枚尖锐的倒刺径直钉入晏江肩头,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雪白的衣裳渗出一片殷红,刺痛了谢锦的眼睛。

    “你……”

    不止是谢锦,就连姬流火都呆滞住了,神情难言的望着晏江,既急又痛。

    晏江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面色冷淡,抬起左手将那枚倒刺拔出来,看也没看的丢在地上,转身淡淡的对面色复杂的姬流火道:

    “这一刺便算我将往日情分一笔勾销,他日再见,必不留情!”

    此言一出,不止是姬流火,便是谢锦也怔住了。

    这句话晏江起来轻描淡写,可细想来却又是何等的冷漠无情。今日之事,加上这一刺,他是不打算对付姬流火,但两人之间却直接决裂,这对姬流火来,无异于毁灭性的打击。

    “他日再见,必不留情……”

    姬流火怔怔的看着他,嘴唇喃喃的重复他的话,仿若丢了魂魄一般:“他日再见,必不留情……”

    从到大,十四年相处,她付出的不止是自己的年少青春,更有满腔灼灼情意。为了他,她甘愿投身危险,甘愿拿性命去来回奔波,甚至让她堕入阿鼻地狱,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是如今,他竟然为了别人,这样将她毫不留情的推开,就像是丢掉一块,废弃的抹布。

    为什么?

    她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这样的结果。

    这世间的有情人,就是这么的道貌岸然,不曾将别人当做人来看待吗?

    姬流火惨然一笑,嘴唇白中发紫,在夜色掩映之下,竟还是泛出了一股死气,浓浓的负面情绪衍生,在这江风肆虐的崖边蔓延。

    “也罢,这几年来,我已经极累极累了……”姬流火惨笑着道:“成瑜,我虽不如你算无遗策,可今晚你赶来,怕是十几年谋划都将要毁于一旦,只为了这个女人,可是……”

    她一顿,声音哽咽了一瞬,紧接着像是重新镇定一般,狠道:“可是,你以为你保得了她吗,我便是死,也必要拉她一程。”

    陡然下沉的语调,伴随着她如离弦箭一般的身形,夜色下黑衣陡掀,如同鸦羽展翅,朝谢锦这边急射而来。

    晏江洞察力敏锐至极,早在她言语有些许异常之际就已经有所防备,见状也不着急,右手手指一并,之前被他丢出去的那柄寒剑便如同被吸附一般回到他手中。

    “铮”的一声,几许电光闪过,骨鞭寒剑相撞,力道之大,谢锦被晏江护在身后都能感觉的一清二楚。

    她瞧着姬流火仿若失去理智一般的神色,见她被嫉妒、怒火、仇恨所包围,为了杀自己连性命都不顾,她心中真的半点同情心都没有,只是冷眼看着她与晏江斗法。

    爱别离,求不得。

    这世上多少人为情所困,可唯独这一种,最可悲,最让人难以容忍。

    有些东西是自己的,终究会得到,而有些不是自己的,哪怕再努力,也是徒劳。

    姬流火不是晏江的对手,即便晏江此时是单手执剑,也将她稳稳压了下去。

    姬流火咬牙死死相逼,就在她苦苦支撑,将要溃散之际,突然张口喊道:“你答应我的,难道不作数了吗?”

    这一声呼喊极其突然,也用尽了她的力气,因着这一声喊,她气力不济,整个人都被晏江的寒剑压下去几分,而谢锦却微变了神色。

    姬流火这一声肯定不是对他们喊的,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被逼到这崖边时,隐约察觉到对面的树上可能藏匿着人,她一直以为对方这么久未曾出面,应该跟姬流火不是一伙的,却没想到,他竟是做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一招。

    姬流火声落,那树上果然有黑影陡动,紧接着寒光一闪,在三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刻,“嗤”的一声利器穿入身体,一柄漆黑的剑已然穿透晏江的胸口。

    嵇绍面无表情的站在三人面前。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

    这一刻,姬流火和谢锦的表情出奇的一致,胸中惊骇之意皆以充斥全身,不出一句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很长时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晏江口中溢出一丝鲜血,谢锦陡然惊醒过来,赶忙拿出手帕,颤抖着手指轻轻按住他殷出鲜红的胸口。

    “嵇绍!!”

    一声尖叫传出,姬流火宛若癫狂,眼中透着骇人的红丝,仿若剧毒一般盯着嵇绍:“为什么要对成瑜动手,你为何要骗我!”

    她尖叫着冲上去与嵇绍斗在一起,骨鞭被她舞的呼呼作响,在空气中传出阵阵令人心惊的尖啸声,而嵇绍只是单手执剑与她打斗,不欲与她生死相争。

    问世间情为何物。

    方才还与晏江是要决裂的状态,眨眼之间却又为他癫狂至此,情到失去自我,终是受制于人,不得好果。

    谢锦不再管那相斗的两人,方才嵇绍将剑拔去,晏江的伤口没了东西堵住,胸口不停的溢出鲜血来,此时已经染红了她的手帕,纵使谢锦一句话不,可心中终是慌乱,捏着手帕的手指已经被染上血红,微微颤抖着,却始终堵不住那泱泱鲜血。

    只有手底下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告诉她晏江还活着,才不至让她变得更加慌乱。

    就在她精神紧绷之时,手下那渐渐散去温度的胸膛突然微微一震,谢锦抬起头来,却见是晏江轻笑出声来。

    谢锦不禁心头一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

    月色下晏江的脸色渐渐发白,可脸上带的淡笑却是依旧如前,抬起纤长的手指慢慢抚上谢锦的脸颊,那指尖上的冰凉激的谢锦不由颤栗了一下。

    “手怎么……”

    “我没事,”晏江轻笑着,漆黑的眸中依旧如从前般,看不出任何东西,但谢锦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不错:“原以为这回过来,你会生气不再理我,看到阿锦这么担心我,我很开心。”

    

 第五九四章 倾斜秘辛

    听得他这腔调,谢锦真想甩掉手一走了之,可是不可否认,她确实是担心他。哪怕有些气他依旧在她身边安插人手,依旧掌控她的一举一动,可她还是担心他。

    不过现在看他还能笑的出声,也不急着处理伤口,应该是不严重,她也放心了不少。

    “阿锦,”晏江抬起的手指一点一点抚过她的脸颊,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游走,仿若带着无尽的眷恋在她脸颊边缱绻,凉意中满是不舍。

    若是平常,以谢锦的敏锐早便察觉,可今晚一夜惊心动魄,精疲力尽,陡然舒缓下来,她听着晏江的声音,想起以前他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也不会轻易倒下,便以为这次也是如此,就没有太多的担心,只低下头去,拎起衣摆一角,撕下一块要给他包扎伤口。

    “之前我答应你,你到洛阳之后,我就不会再派人在你身边了,这次,你会怪我吗?”晏江眉目温柔而缱绻,眸光中像是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温柔与情意,在凉凉的月色下,仿若无限的温情从中滋生,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废话,我当然怪你了。”谢锦毫不犹豫的道。当初是谁的给她自由,她大老远放弃待了这么多年的建安,带着身家跑到洛阳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远离他。

    听得她这煞风景的话,晏江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很轻,可所有的月光仿若都汇聚在他清隽的脸庞上,朦朦胧胧,让人越来越看不真切。

    谢锦心中陡然的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阿锦,这次我不会食言了。”晏江轻轻的笑着,望着她的眸光第一次不是那种望不见底的漆黑,而是清澈的仿佛一汪清泉,那些隐藏在深处难以察觉的情意在此时都浮了上来。

    这样深情的目光,是谢锦生平仅见,她一时愣住,就像是沉醉在那其中,久久不能出来。

    晏江轻笑着,微凉的指尖从她脸颊上扯下来,让谢锦心头陡然一空,像是要失去什么东西一样。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安排人在你身边了,我的阿锦如此优秀,建安城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拦得住你。”晏江果然应了谢锦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口中出来的话也愈见让人不安,就像是,在交待什么后事一样。

    “周铮此人我虽看不惯他,但他着实是心中有你,周家传统娶妻不纳妾,与他在一起,我便不担心你会受到欺负了。”

    谢锦心中大骇,这些年晏江对她的心思是路人皆知,周铮那般“单纯”的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早就不知多久没联系了,现在晏江竟然让她回去嫁与周铮,这简直比大周将要灭亡还让人惊骇,他,到底怎么了?

    晏江没有等谢锦反应过来,继续道:“段傲筠消失这几年,建安朝野上下无人敢议,疏以为她已经被皇帝暗中处决,其实不然,她乃是我南蜀之人,出事之后我便着人将她带回南蜀,此时在南方她生活安逸,你也不必担心。”

    晏江张口便是一个秘辛,段傲筠的事在当年简直就如同一个谜底,让人无从得知,却没想到她早已回到南蜀,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她竟然是晏江的人,那这么多年以来,晏江在建安城所掌握的一切不就更让人难以揣摩。回想在入丝纶阁前后与段傲筠接触的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这不是一直都在晏江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里,谢锦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晏江却是像交待临终遗言一般,不间歇的继续道:“你和弈原本也该是建安人士,其实你本不该姓谢,乃是该姓陈。”

    陈姓,是大周的王姓。

    在别处亦有姓陈者,但在建安,姓陈的几乎都是皇亲国戚。

    谢锦心头陡然一震,感觉蒙在自己眼前的面纱被人一把扯下,有什么惊天秘辛要暴露出来。

    “你本是周文帝陈兆先之女。”晏江的语气毫无波澜,就像是在今夜的月色不错一样,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继续道:“当年宫不悔一意孤行,爱上陈兆先,将雁归楼的一半势力交上朝廷,她殊不知宫中险恶,帝王之宠毫无作用可言,才被迫害到仓促逃离建安,辗转流落金陵。”

    面纱一点点被揭开,就算谢锦早就从蛛丝马迹以及调查得来的一些消息中,猜测到了她和宫不悔可能会有的关系,却万万没想到,她的父家不是谢家,而是这大周的帝王。

    “当年宫不悔身在金陵,建安雁归楼的势力无人掌管,几乎全落入陈兆先手中,宫不悔回京已经是抱着破釜沉舟之心,若带着你们姐弟前去,必会陷入绝境,所以临走前她将你们交于手下之手。那女人便是潜在谢家的姨娘,便借此机会将你二人放在谢家。”

    晏江神色平平,不像是在陈年往事,倒像是在读着书本中的字句,没有多少感情,可想而知,他与大周皇室本是仇敌,在得知谢锦其实是陈家的后代,心中该是怎样煎熬了一段时间。

    也难怪曾经,他是那样的利用了她。

    “宫不悔本想在稳定了雁归楼的局势便到金陵将你二人接回建安,却不曾想她那手下却是死掉了,而你二人血脉重要,除她之外无任何人知晓,所以这一来竟无人知道你们的下落,因此你们才在金陵生活了这许多年。”晏江望着她,眉目清隽而温柔,清澈的目光渐渐深邃起来,却依然含着情意:

    “阿锦,若你在建安为难,皆可找他们,我……”

    “你不会来救我了吗?”谢锦脱口而出。

    这么多年来,每次出现危险,不都是晏江来救她吗,这次他为什么会出这样的话。

    谢锦心中的不安就像个无底洞一般,越来越大,心也越来越沉。

    晏江脸上陡然生出一些笑意,微凉的手指又一次伸出来,可这一次他的手指还未触上她的脸颊,眸光便看到谢锦惊骇的目光,正望着他的唇角。

    晏江一愣,感觉到有些温热流下来,手指顺势抚上自己的下巴,却见满手都是腥红。

    他怔了一怔,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低声道:“反噬要开始了。”

    这种激发全身上下所有机能的药,本来是死士所有,在绝境之中强行提升潜能,殊死搏斗,事后所承受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才只是开始。

    

 第五九五章 若有来世

    谢锦听不清他的低喃,只见到他嘴角血迹越流越多,心中仿若破开了一个无底大洞:“你什么?”

    她扯下衣摆,手忙脚乱的去给他止血,可那血迹马上就将她的双手染红,从指缝间一点点流出来:“晏江,晏江……”

    就算冷静如谢锦,此时也平静不下来,那些血液就像是晏江的生命一样流逝,任凭她再怎么努力也抓不住。

    不过分秒时间,他雪白的衣襟上已经遍透殷红,反而胸口上的伤却不再流血了。

    姬流火和嵇绍那边的情况已经见分晓,但两人看到晏江整个人连站都站不住的时候,全都呆滞住,想来他二人也未料到晏江此时竟伤的如此之重。

    “成瑜!”

    姬流火喊着他的名字,有些失神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脚步往这边走,将要碰到晏江的时候,眼前却突然被一柄寒剑挡住。

    “你给我滚!”

    谢锦眸光狠厉,眼中一片冰寒,饶是姬流火知道她不会武功,此时也不由得被她充满戾气的眼神震住,心中生出几分惧意。

    谢锦此时已经跪坐在地上,只因晏江身体脱力,已完全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躺倒在她怀里。

    而过往种种,都如同云烟在她眼前飞逝,回顾晏江这一生,纵使他手握天下,权倾朝野,可健康从来没有落在他头上几回。唯独这几年过的逍遥自在些,却眨眼间落到这般地步。

    而姬流火,就是今日之事的罪魁祸首。

    若非她已被嫉妒仇恨蒙蔽了双眼,又怎会为了杀自己不择手段,晏江又怎会急着赶过来而吃下那种药。

    姬流火怔了片刻之后,仍是不甘心,想要向前去触碰晏江,只听“刺”的一声,她手腕剧痛,却是被谢锦给划破一条伤口,深可见骨。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谢锦双目充血,眸中瞳仁漆黑,乍一看竟是极像晏江,形成了一块深不见底的漩涡,让人生惧。

    嵇绍见谢锦模样,知道她不会相信自己,也不会让自己去碰晏江,索性便站在一旁观望。

    在这深夜极其冰冷僵持的时刻,一道洒然的轻笑声打破了僵局。

    “阿锦……”

    晏江轻轻的喊她,在触及谢锦漆黑泛红的眼睛时,也不由一怔,缓慢的伸出手去将她手中死死握着的寒剑拿了下来。

    “不要被仇恨蒙蔽眼睛。”他轻声道,嘴角又溢出了更多的鲜血,但他的声音依旧清如泓泉,宛如皎月,使三个人都微微怔住。

    在场之人,又有谁不是被仇恨驱使过,姬流火现在不必多,嵇绍也是将晏江视作心腹大患十数年,就算是谢锦,曾经也将谢家当做仇敌,只是她尚未到被蒙蔽双眼的地步。在场之人中,唯有晏江身负血海深仇,却不曾想到最后,他竟是出这样一句话来。

    “倘若能回到你我入建安的那天,我应该是同你一起走,不再入这烦人的朝廷,不再报这虚无的仇。”晏江轻轻的着,虽是嘴角带血狼狈不堪,可他浑身风华却难以遮掩。

    这是他们两人共同的过往,谢锦仿佛回到那天的场景里。

    他们在永昌街的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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