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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庶女:与君相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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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都没有踩到它的骨头,到底是为什么要一直追她啊!谢锦心中崩溃,连接转了几个弯后,又调头转了回来,那黑皮狗红着眼睛追上,身一跃便跳到了她跟前,眼看着就要咬到她屁股了,正在这时斜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拉到一旁。
谢锦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之下,心口蓦地松了口气。
晏江一身白衣长身而立,脸容白皙,神色悠然,一派散步归来的模样,跟他一比,谢锦简直狼狈的可以。
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只油纸袋,轻轻丢在黑皮狗跟前,黑皮狗还以为是石头,下意识地往后跳去,可待那纸袋掉在地上散发出一阵肉香之时,它又心翼翼,拿鼻拱了拱。
第三十三章 十里河灯
晏江便趁这空挡将她从那胡同里拉了出来。
惊魂未定一场,谢锦呼呼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缓过来,才转头看向一旁。
“你刚刚去哪儿了?”两人明明分开那么久,他却到现在才出现。白让狗追了她半天。想到这里谢锦就不由气结,她生平两大耻辱竟全是狗给带来的。
“去买了只猪蹄。”晏江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肉食铺,言罢,嘴角却泄露出一丝笑容,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奇妙之意:“只是没想到会见到这种别开生面的场景,看你玩的太开心,实不忍打扰。”
“……”去你的别开生面!
还有哪只眼看她玩的开心?
谢锦禁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早知这家伙并非表面那样温良,可这落井下石也太在行了一点吧!
胡同里黑皮狗在津津有味的啃着猪蹄,完全不理会刚刚被它追的要累死的人。而谢锦只消往两边铺里一看,就能见到不少正盯着她的人,想来是将刚刚那场人狗追逐战看在了眼里。
疯跑了一路,她已出了一身汗,此刻黏腻腻地有些难受,可在淳化街上并没有成衣铺,也只能暂时忍着。
所幸现在天色已经开始暗下去了,这附近便是秦淮河,凉风一吹,身上爽快了不少。
谢锦的心情也随之缓和下来。
“弈会去看河灯的地方找我们,咱们先过去吧!”
“好。”晏江对这里不熟悉,自是跟着她走。
金陵城宝应县算是城里比较大的县了,其中街道数不胜数,谢锦所熟悉的也不过就是金凤街一条,对于这文人墨客横行的淳化街也没多了解。现在是去看河灯的地方等人,其实她也不知道在哪,就是凭着感觉胡乱走罢了。
两人走了约莫两刻钟,这淳化街竟还没有走到头,绵绵不绝的都是铺和民居,谢锦之前和狗跑了半天,虽是她胆大,但到底是受了惊。现下又走了那么久,额头便出了虚汗。
其实她早就知道这身体的底差,虽然表面上看去没什么病症,但内里和谢弈的没差多少,都是一样的虚。女孩家平时不需要做事,就察觉不到什么,但像她现在这样,一动的多了,各种隐患都出来了。
谢锦拿手抹了抹额头,一片湿凉。皱了下眉,她刚放下手,旁边却突然伸过来另一只修长的手,两指一并,便捏住她的手腕。
谢锦下意识的往回缩,反应过来是晏江,才疑惑道:“你做什么?”
“你出汗了。”晏江又伸出手捏住了她另一只手腕,他的手指凉如玉石,却并不冰,只在她跳动的脉搏上碰触了一瞬,在谢锦想闪躲前便已经抽离。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若不是两人体温差距大,谢锦都怀疑他有碰到她的手,再看他一幅认真思索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你这一手厉害啊,只碰下皮就知道了,怎么样,我有没有病啊?”
晏江对于她的调笑毫不在意,脸都没红一下,反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我原想你有些贫血脱力,可现如今见你如此跳脱,又觉得是自己医术不精了。”
谢锦一怔,一时不能明白,可看着他脸上笑容,很快反应过来,顿时一阵恼羞成怒。
这臭家伙,竟敢讽她精力旺盛!
眼珠转了转,她眼尖瞧见晏江侧面正走过一个黄衣女,便伸出“黑手”在他胳膊上一推。
晏江哪里知道她如此心眼,没有防备之下直接被推的往旁边走了一步,正好撞上那黄衣女。
那黄衣女原本走的好好的,不防被人撞了一下,以为是个登徒,当时皱起眉头,面带怒气的转过头来。
谢锦赶紧后退一步,跟晏江拉开距离,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想她在现代“叱咤风云”二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这背地下黑手,脾气也最坏,哪有人敢惹过她,因为敢惹她的都被报复回去了。
晏江却是没管那黄衣女如何,先是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才后退两步,离那黄衣女远一点。
“抱歉,姑娘没事吧。”
他嘴上着抱歉,人却没有丝毫动作,连最基本的作揖都没有,就站在那里,神情坦然,很随意的着。
若是这态度由别人做出来,只怕要挨一顿打,可被他做出来,却再自然不过,仿佛他就该如此。而那黄衣女在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也一改先前表情,一幅含羞带怯的模样。
“没事,不知公有没有事……”
缠上他吧!谢锦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从鼻里哼了一声,也不等他,转身就继续朝前走了。
这一条淳化街走上去是长,可走出去之后,却又觉得它原来是那样短,因为在这条路的尽头,便是整个秦淮一带最著名的章台街。
古时候,秦国曾有秦昭王在咸阳造了一个章台,台前面有条街道,就叫了章台街,后来这条街变得繁华无比,其中多有妓馆林立,因此后世人便用章台来代指**聚居的地方。
而秦淮名妓闻名于后世,其中有八个美女,被人称作秦淮八绝,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纵使真有人不知道这几人,也都听过其中的才女柳如是,还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的名头。
现在的秦淮河畔还没有八艳的存在,不过其中繁华却是让人走不动步。
远远看着,满目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楼影重重。河畔两岸金红一片,河中水波粼粼,伴着彩灯,灯船游动,璀璨异常。
游人如织,万灯齐名。饶是谢锦在灯红酒绿的现代长大,乍一见如此场景,还是不由得失神。
“素闻秦淮灯彩甲天下,今日得见,果然不枉此行。”
耳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谢锦看去,正见到晏江走到她跟前,临河而立,万千璀璨的灯火都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
谢锦瞧了瞧他身后,不见有人,忍不住笑了,戏谑道:“我还当你去赴了佳人之约,今晚就不会来了呢。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三十四章 牛郎织女
晏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只笑笑没有话,一拂衣摆在河边蹲了下来,探出一只手到河里,捞出来了一盏顺流而下的河灯。
谢锦见他不反驳,不禁有些无趣,伸手摸了摸鼻,低头去看他手里河灯。
那河灯是莲花模样,做的精致异常,里里外外花瓣重叠竟有三层之多,通体淡粉,只在中间花蕊处放着几根细细的火烛,火光明亮,星星点点,就如同莲蓬一般,十足的可爱。
谢锦一开始还只是惊叹于满河的灯火壮阔,此刻见只这一盏的河灯就做的如此巧夺天工,不禁感慨异常,这一场金陵灯会得耗费多少工夫。
晏江手里的那盏莲灯算是大一点的,他伸出手指在花瓣中间摸索了一下,又将莲灯放于河中,复又拿起,嘴角现出一抹微笑:“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谢锦见他方才动作古怪,早就想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一直疑惑这莲灯多孔,是如何做到水浸入其中而不灭掉火烛的,却不想有这等秘密在其中。”晏江将那盏灯托起递给谢锦:“你瞧瞧。”
谢锦好奇的接过,也蹲在了他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花瓣。
“你反过来看看底面。”晏江提醒道。
谢锦便将那莲灯反过来,见到底面竟有一条不起眼的绳。
“扯下来。”他再次提醒道,如墨般的瞳孔中闪过了一道亮光,只是他背后就是璀璨的灯火,谢锦压根就没看到。
毫无防备的谢锦扯掉了那条绳,手中莲灯蓦地一震,底下的火烛倏地一闪,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几股水柱便从莲灯中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全喷在她脸上,浇了个透心凉。
谢锦惊叫一声,将莲灯扔了出去,手忙脚乱的开始扯胸前湿了的衣襟,而晏江悠闲的欣赏了她一会儿,嘴角含笑,好整以暇的将那盏莲灯拾起来,慢条斯理的把掉出来的火烛装上去,放进河里。
什么呀,这报复心超重的孩!
谢锦扒着衣襟怒目瞪他,还真当他是好奇什么灯啊水啊的,原来刚才只是在做手脚,这仇记得!
二月份的夜晚还是很冷的,虽然满目灯火,但谢锦仍然觉得脖那一圈凉飕飕的,不得已便摘了披巾叠好,然后塞在湿了的衣服里面,省的贴在脖上难受。
正待她气哼哼心眼的想着该怎么作弄一下晏江,以报这泼水之仇时,身后却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呼喊:“阿姐!”
两人都闻声望去,见是谢弈从淳化街的方向跑了过来,只他一人,身上挂着个空荡荡的布袋,脸上红扑扑的,额角还有些许汗水。
挂记着弟弟的谢锦顿时将刚才的心思扔了,忙站起来,从袖里抽出一条手巾递过去,道:“跑这么快干嘛,背上的伤不疼吗?快擦擦,省的一会着凉。”
谢弈笑了笑,拿巾擦了额头,又看了眼晏江,才颇有余悸的对谢锦道:“知节一直想与我同来,我实在摆脱不过,只好逃了。”
“是你那姓林的朋友?他若想来,一起就是了,逃他干嘛?”
谢弈摇头:“阿姐不知道,知节此人……唉,不他了,咦,阿姐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没事,不心溅了水。”提起这个,谢锦心里就没好气,不过眼下她也没心思追究了,指了指沿岸的一条街道:“你肚饿不饿,走,这么晚了,咱们过去买点吃食,然后再去看那边的花灯。”
谢弈点点头,跟着谢锦就想走,却又突然顿住,回首拉了晏江的衣袖一下,三人才一同往那街道走去。
今日已是金陵灯会的第二天了,但街上人数仍不见少,熙熙攘攘一片,街边各种摊林立,谢锦等了这许久,肚早就有点饿了,便掏出钱买了三只火烧,又提了一纸袋桂花糖,边走边吃。
适逢河上放灯,一阵流星雨般的光芒闪过,从秦淮河上游突然顺水流下来无数盏灯,火光通明,繁星璀璨,像一场大火从河面上烧过,点点碎金映入眼帘,照的人脸上也是光华流转。
街道上的人俱都发出一阵惊叹,谢弈头一次见这般壮观场景,也是呆住,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扯扯一旁人的衣袖:“阿姐,江哥哥,这灯……”
谢锦侧身,伸出手笑着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道:“是不是很好看?”
谢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有些痒的鼻,看看她,又看看晏江,忍不住道:“你们也很好看。”然后歪歪头,突然想起某本古籍中的一则传,又道:“有点像站在银河里的牛郎织女。”
谢锦呆滞了一下,侧目去望,晏江身侧皆是灯火,照耀他一身白衣,果然如同立在天河之中,只是——
“弈,你的确实没错,你看,”她不怀好意的笑着指了指自己:“织女。”
又指着谢弈道:“郎。”最后比划了一下晏江:“喏,这位就是牛了。”
牛,郎,织女,一下让她给拆成了这模样,晏江知她是心眼报复,耍耍嘴皮而已,只带笑不语,倒是谢弈被她搞的有点懵。
“你们两个怎么了?”
谢锦拍拍他肩膀:“哪有什么,走,那里有摇轮,咱们快过去玩两把。”
谢弈还迷茫的看着晏江,却不等他出来话,就被谢锦给推到了一辆空着的摇轮上,糊里糊涂的踩起来。
这特制的摇轮也是灯会上的一个好玩之处,轮旁支起一根竹竿,上面悬丝挂着很多玩意儿,转动摇轮便能动起一旁的木刀,能砍下哪个就能带走,才三文钱一局,很便宜,只不过转动这摇轮的时候,只能用脚,准头上就有些不好控制了。
谢弈头一次玩这东西,感觉新奇,很快就忘了方才的事,一心扑在了竹竿上面吊着的一本书上。
“往这边一点,再这边一点,向上,哎,马上就好了……”
木刀颤颤巍巍的升上去,将将碰到书上绑的线,刚要割下,木刀却后继无力,掉了下来。
谢锦往旁边贩手里又塞了三文钱:“没事,咱们再来。”
谢弈见她给钱,心中不免有些心疼,不想再玩下去了,可是她既已经给了,只好又点点头玩了一局。
如此往复,谢锦不知不觉将手里的一把铜钱都塞了出去,也不知玩了多少局。
“……好了,好了,再坚持一下。”
谢弈满头汗水,却不放弃,瞅准那根线,脚上一用力,哧的一声,那线被磨断了,书本啪的便掉了下来。
“哈哈,终于把它给弄下来了。”谢锦欢快的拾起书,好像弄下来书的人是她自己。
谢弈玩了这大半晌,已是满头汗水,脚上发酸,只感觉身上从没有这么累过,可心情却是出奇的好。
谢锦拍了拍那书上沾的灰,又拿巾给他擦了下脸,问道:“怎么样,开心不?”
谢弈笑着点点头:“嗯。”
而站在一旁笑看他们玩的晏江眼睛移到了她手中的书上,见着上面的一行字,一愣之后,再忍不住笑了。
奇怪的看他一眼,谢锦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书,脸顿时黑了。
只见那古朴的蓝色书封面上,印着繁体的书名,赫然五个大字——
牛郎织女传!
第三十五章 母亲可记得
年后的日过的总是特别快,时光如水,眨眼间就到了三月初,春暖花开,谢锦又带着谢弈出来玩了几次,这假期便过去,谢家族学开学了。
谢弈在谢锦的“淫威”下硬生生的在结草堂里住了差不多一个月。作为一个乖孩,他除了上学还未离家这么久过,心里总是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他也是白担心了,期间谢家压根就没有来人找过,好像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两个人,这也再次证明了姐弟俩在谢家的地位,恐怕连个丫鬟也不如。
好在谢锦每天都会往这跑,也经常带他出去玩,平时又有晏江陪着他,虽还是文秀内向些,但性情总算是开朗了不少。
“东西都装好了吗,我下午会在周婶那里待着,你先回家就是了,若是想来也可以过来找我,我带你去吃阳春面。”谢锦叮嘱着。
谢弈这段时间早就跟着她见过周段氏了,点点头:“都带好了,阿姐,夫寅时三刻就会下学,我来找你吧。”
“行,自己路上心点。”
谢锦又将一包新出炉的单饼塞进他背袋的夹层里,留着中午的时候吃。
谢弈以前都是住在学里的,一个月才会回来一次。原因嘛,自不必多,就是躲着她这个姐姐的,现在两人关系转好,他渐渐相信了她的改变,也就不再躲着了,每天都会回来。
只不过谢家族学距离谢府有十几里的距离,家里那些嫡出姐少爷自有马车接送,只是苦了谢弈每天要都多走一个时辰的路了。
“我走了,阿姐。”谢弈再次跟她招呼。
“去吧。”
谢锦挥挥手,笑着看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回到院拿了点东西,便去周段氏的成衣铺。
***
谢府内院。
谢老夫人所住的上堂里突然传出一阵拍桌的巨响,那声音轰然,单只是听着就能察觉出拍桌之人的愤怒,门口两个当值的丫鬟俱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屋中传出一声轻叹,紧接着,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响起:“母亲息怒。”
这声音正是谢家的大夫人蒋氏。
谢大老爷谢成和与谢老太爷同在京为官,而这蒋氏便留在金陵尽孝,她身上有四品令人夫人的诰命,人又生的温婉,品貌才学样样不差,可以是女最典型的表率和楷模。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蒋氏的地位之所以在这谢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乃是因为她膝下有个女儿,谢家二姐,谢思瑶。
起谢思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整个金陵城乃至整个升州最闻名的第一才女。
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人又貌美性又佳,还是拜在前科状元门下,每年都会被当今皇后特地招进宫中住,是多少金陵男儿心目中的绝顶良配。
而谢老夫人之所以动那么大的怒,起来还是因为周家的一封信。
“这丧心病狂的一家,真当自家有几个人当官就飞上天去了,竟然有胆觊觎我的二丫头,真真是无耻。”谢老夫人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正好拍在那薄薄的信封上,可以看见上面的落款正是周家的。
“母亲息怒,周家并无这个意思,只是下个套套我们罢了。”蒋氏的脸上是一片冷静,不见丝毫怒气:“整个升州都知道我瑶儿将来定是要入宗室之门的,周家也只是故意提及此事,想要我们乱了心,退而求其次罢了。”
不急不缓的声音慢慢抚平了谢老夫人的怒气,这毕竟是个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能看不懂周家的意思,只是这后头提的,她也不能忍。
“哼,他们的倒好听,周老三也是能耐了,竟敢给我耍花样儿。”谢老夫人嘴里哼哼,但也只是哼哼罢了,对方是升州刺史,权势比她大的多,她虽是长辈,此时却也只能动动嘴皮,骂骂人。
蒋氏这次没再劝,也是微微蹙眉:“周家想要以庶长迎娶我谢家嫡女,确实是不合规矩了,虽聘礼下的重,可也是委屈了咱们家的姐。”
谢老夫人哪里不知道这个理,她就是因为这个才生气:“这老就会打如意算盘,咱家的嫡出姑娘统共才三个,哪个不是我的心头肉,真要送出去还不疼死我,可恨他竟然还用个庶长来娶,真当我谢家姑娘是那地里的白菜,不值一文吗?”
蒋氏赞同的点了点头,复又想起了什么,迟疑道:“这事中只怕还有些别的缘故,我早前在聚会上曾经听过,周刺史似乎十分偏爱这个庶长,还夸他有乃父之风,甚至戏言要他接替自己的位置。母亲可记得现在还在我谢家族学中的周瑞公?这周瑞乃是正统嫡出,却是个不受宠的。”
谢老夫人不禁来了兴趣,微微向前倾了身:“哦?还有这等事?”
“不错。”蒋氏确定道:“这话是刺史夫人亲口的,当时她那酸味浓的……绝对错不了了。”
谢老夫人闻言,心里的怒气消减了一些,虽然她还是膈应庶的身份,但以后能成为刺史,接替长家,这分量就不同了。
“只是……”蒋氏再次迟疑道:“这庶长在外的名声却是极差的。”
“这又从何起?”谢老夫人心里大起大落,不禁皱眉。
“我也只是听。”蒋氏也不确定的道:“这庶长又不在金陵,这边也没多少他的消息。我只是去扬州参加聚会的时候,曾听过一些,传言他虽有才能,但却是个浪荡,屋里有许多通房姨娘,还常常混迹青楼花院,人长得粗犷,脾气也差,听还打死过两个要逃跑的丫鬟……”
蒋氏每一句,谢老夫人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直接打断她的话:“不行,不行,空穴来风必有因,这庶长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绝不能将我嫡出的姑娘送进火坑!”
蒋氏也不愿意,只是:“那这周家的帖该如何驳回……”
谢家在升州可没有任何势力,这些年因为谢老爷和周老爷政见不合,两家私底下的交情也大不如从前,就连嫁进周家的姑也都没了音信。
周刺史更是个不好相处的,只怕他让庶长迎娶谢家女,是另有所图。
谢老夫人闻言,脸上浮现一丝灰败之色,整个人威势大减,透漏出了一些老态。
蒋氏有些不忍,她的脑海中有无数思绪在飞快略过,很快就有一缕停在眼前,没有丝毫犹豫,就了出来。
“母亲可记得,四弟名下还有一个姐?”
第三十六章 由不得她
“母亲可记得,四弟名下还有一个姐?”
蒋氏目光温和的看向上首,用眼神提醒着,谢老夫人微怔片刻,在她的注视中皱眉回想,好一会儿才迟疑道:“你的,是老四那个外室,谢锦?”
蒋氏点头:“正是她。”
“那个孽障,如何能嫁?”谢老夫人立时拧紧眉头,她一提起谢锦就好像看见了一窝蠕动的蟑螂,那脸上的褶比包的都多。
蒋氏面上浮起了一丝微笑,气定神闲的道:“母亲又忘了,之前不是对外声称她已经死了,那咱们谢家就没有她这个人,现在让四弟妹把她记在名下,登入族谱,管束好下人的嘴,当作嫡出姐养上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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