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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河-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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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恺悌君子
文案:

他们生于乱世惺惺相惜,他们各为一方兵器各守一方土地。
他们要做的事,是历朝历代每个皇帝都在做的事。
“我相信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活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自然也要做他们想让我做的事。”
“我选择了完完全全享受公主的身份,而她选择了身为公主应该承担的职责。”
——
你看,这泱泱大宋,我帮你护。

食用指南:
剧情为主,感情为辅
本文架空,文中官位名称勿考据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枝,罗君无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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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楔子
  寒风凛冽,雨雪纷纷。
  掌着寒灯的宫殿有几分萧瑟之意,似是渗透进骨缝里的清寂,不免显得殿中人形单只影了些。
  风声鹤唳之中,他如白玉般的指尖抚上桌前的琴弦,丝丝凉意从指尖蔓延至胸口,让那片风平浪静的心湖微微泛起涟漪。
  他垂首拨弄起来,凄婉的曲子迎合着冷风的侵袭格外地令人身临其境。反观男子的神情,十分地风轻云淡。
  殿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被横冲直撞的风雪狠狠顶开,散落了一地的月光,以及迎风而来的细雪,构成了一幅无需着墨的浴雪图。空灵至极,让人不由叹为观止。
  缠绕着雪花的寒风扑面而来,凌厉地吹开他额前的墨发,宛如神祇一般,仿佛再多靠近一分便是折辱。可有人,从来都是不自知的。
  漫天簌簌的落雪让人眼前模糊了片刻,有了这片刻的遮掩,殿门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女子。她浑身上下已经湿透,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静立着,任由风雪肆虐着她的身子,似是饱受寒霜欺凌的花蕊,柔弱却也足够坚韧。
  无力地颤了颤唇瓣,想要将口中呼之欲出的名字说出,最终,那细微的声音刹那便被呼啸而过的风雪盖过,化为灰烬,归于死寂。
  “是阿婪吗?”淡漠而疏离的音色似冰雪一般,却也让人觉得余音袅袅,让她空洞的眸子闪现出些许光芒,纵使这微弱的光芒一闪即逝。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在你的眼里,何曾有过真正的阿婪?
  琴声戛然而止,风雪咆哮之声却愈发猖狂起来。
  “是阿婪吗?”他又轻声问了一句。与此同时,他抬起了一双低沉的眸子,明明注视着前方的身影,却让人觉得在他的眼中,是没有世间万物的。他的眸光,是涣散的。此时此刻的他,是个盲人。
  耳畔的风吹鹅雪,使他的声音像是从千万里之外传来,仅是如此平凡的一句话,让她搁置在冰冷当中的心脏也复苏起来。从此刻摄入七情六欲,可此时,她更宁愿自己是根木头。
  倘若他的眼中还有光芒,还有……这细雪纷飞,即便自己从未遇见过他,也甘愿。
  自己的感情若是枷锁,这一刻,她更想为他卸下。
  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落入口中苦涩至极。
  “叶枝,是你吗?”
  是。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口多好,要是没有欠了他太多,她兴许还有底气回应一声。
  静静地凝视了他一眼,眼神与飓风一般,利落决绝,稍作停留后,步履沉稳地消失在漫雪尽头。
  叶枝虽鲜少过问朝政之事,但她记得初遇罗君无时他所说的一番话,也更加明白罗君无于大宋的意义。若是没有这个人,大宋最终的结局不知会如何,这一刻,她万念俱灰了。
  纵使心中万般悔恨,也依旧无济于事,她没有任何办法去挽回这一切。
  人性的懦弱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恨自己的无用,更恨自己强加在罗君无身上的情感,但她无法偿还,所以她选择了逃避,逃避一切可能发生的事实。
  她,自缢了。
  死得窝囊,死得不耻。
  当婢女神色惊恐、跌跌撞撞地跑到他面前时,还未开口,琴弦便“铮”的一声从中断开。
  他垂下的指尖被锋利的琴弦所划破,凝结出了一串血珠,他却置之不理,细听着侍女轻喘的声音,沉默了良久,才问道:“如此慌忙,可有何事?”
  “朝阳公主她……自缢了!”婢女略带哭腔的话语让他心魂一震,撑在古琴上的双手也失了知觉,只听一声沉响,古琴已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可,还活着?”毋须细听,便可感觉到他话中的颤抖。
  “太医说公主心怀死志,已经回天乏术了,陛下说请您……”
  侍女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眼前的黑暗从未让他如此胆战心惊过,他现在迫切地想看到那个女子,所以顾不得侍女的搀扶,摸索着离开了大殿。
  扑面而来的雨雪分明冰冷至极,却让他浑身渗起了汗珠,更像是当头一棒,让他脚步停顿下来。
  “为何……就不能再等等呢?”
  只可惜从此刻起,天上人间,再无人应答。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把朕刀拿来》求预收
文案:朝南是南朝最小的公主,不仅人美而且嘴甜
皇上对她的宠爱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父皇,我想拔一根您的胡子。”
“依你。”
“父皇,我想吃你养的鱼。”
“依你。”
“父皇,二哥欺负我,我能揍他吗?”
“依你。”
“父皇,符九曲想娶我!”
“依……大顺子,把朕的刀拿来。”
“你再说一遍,谁想干什么?”
朝南:“……”
符九曲:“皇上,本与我无关,你女儿太能缠。”

  第2章 重生

  失去意识的瞬间,叶枝的内心是追悔莫及的。
  即便是罗君无瞎了双眼,她也不该如此懦弱地以死逃避,她叶枝不该是这般胆小如鼠之辈。
  她不仅小看了罗君无,更是将大宋这个矗立于历史长河中一百五十年之久的泱泱大国看得一文不值;她还小看了她自己,身为大宋的公主,她不该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只可惜,自此刻起,大宋的朝阳公主,死了。
  囫囵地游走在天地之间,本该是一片混沌、毫无声息,耳畔却隐约出现了些包裹在乐曲中的谈笑声,忽远忽近,若隐若现。
  长久黑暗的眼睑下出现了微光,尽管很微弱都让叶枝不适地皱起了眉头,伸手遮在上方,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了皮肤上细腻的温度。已有多日不曾感受到过,此刻竟让叶枝心头一震,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抓住了旁人的袖子,耳畔若隐若现的声音霎时清晰了起来。
  “公主?身体可有不适?”婢女蹲下身来,关切地问道。
  叶枝无暇细听,双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应是宫宴,大殿之中坐满了大宋的朝臣,此时皆是举杯痛饮,颇有一番纸醉金迷之感。
  当眼前的画面完全清晰之时,叶枝倒吸了一口凉气,恢复了知觉的四肢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将双手撑在矮桌上,才能遏制住无法控制的颤抖,垂下头颅,她张开唇瓣,嘶哑的声音顷刻传出:“莲秋。”
  在记忆之中,莲秋该是在她双九之年返了故乡。
  “奴婢在,公主有何吩咐?”熟悉的声音恍如隔世,叶枝死死咬紧牙关,方能将眼眶中滚烫的泪水止住。
  “皇兄今年多大了?”叶枝问。
  莲秋并未发现她的异常,微微震惊了一刻,诚惶诚恐地说:“陛下的圣龄奴婢不敢置喙。”
  “我准你说。”叶枝攥紧拳头,死咬着下唇。她自缢前是抱着必死无疑的念头,她不相信还救得回来。并且,她感觉到自己似曾游离在空中,莫非……都是错觉?
  在莲秋返乡之前,是叶枝身旁最为亲近的婢女。眼下听叶枝如此说,莲秋也不再扭捏,张口便道:“陛下前年刚举过冠礼,如今三年已过,该二十有三了。”
  将心中的骇浪惊涛压住,取而代之的是惊喜若狂。她死年是宣德一百五十一年,皇兄该是二十六岁!
  “如今是宣德一百五十几年了?”她继续问。
  “公主……”莲秋为难地看她一眼,压低声音道:“公主,这话叫陛下听去该如何是好?今年才宣德一百四十八年,离一百五十年都还差两年。”
  “听去又如何?他莫非还想治我的罪?”叶枝伸手捂住脸,似啜泣一般的笑声从指缝中传了出来。
  “朕如何不敢治你的罪?”皇帝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语气中有几分戏谑,却不乏宠溺。
  只是此话一出,殿中各种谈论之声全部停了下来,只剩大殿中央曼妙的舞姿依旧。
  叶枝侧眸望去,高位上丰神俊朗的男子正一脸佯怒地看着她,眼底的一丝笑意便泄露出他内心的情绪。
  在刹那间,叶枝眼眶红了,泪水蓄势待发,那番模样浑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不过叶枝向来不爱哭,咬咬牙便忍住了。
  皇帝却大吃一惊,叶枝从小与他关系亲近,自知事之后几乎从未见她哭过,如今这副即将泪水潸然的模样让他慌了手脚,苦起脸道:“我不治你罪便是,哭是做什么!”
  情急之下,连称呼都顾不上了。在私下他从不在叶枝面前自称“朕”。
  叶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腹诽道:你要是死上一回,你再见我试试!
  大宋宣懿帝名唤叶徐之,年纪轻轻便揽起大权登基为帝,是先帝诸多子女中唯一的儿子,也是嫡长子,所以先皇驾崩之后皇位便毫无意外地落到他身上,其他几位公主及笄之年后就外嫁了,皇宫中与叶枝血脉相连的人只有叶徐之,叶徐之于她的意义可想而知。
  先不去想其他的,叶枝记得三年前唯一一场宫宴便是为扶摇子师徒三人所设,不过晚宴上罗君无因有事在身并未出现,所以宴上只有扶摇子及他的女徒弟诗言两人。
  循着记忆里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那里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子,此时正一脸兴致索然地品着酒。
  而他身旁坐着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举止优雅大方,显得很是恬静。
  或许认识罗君无的那三年只是黄粱一梦,如今梦醒了,她也回到了原地。
  

  第3章 推脱

  宫宴上奏乐之声逐渐平息下来,只听几声长远的敔响,舞姿停了下来,奏乐之声也息之,随之而来是一阵叫好、夸赞之声。
  正在这时,舐犊情深的刑部李尚书拉着自家千金跪在了大殿上。
  “李爱卿这是为何?”
  叶徐之不明其意,叶枝却早有预料。
  “陛下有所不知。小女今年十七岁,早已过了摽梅之年,臣也为她说了几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可她死活不愿嫁,回回将男方气走,臣……”说到难以启齿之处,他悄悄地瞟了眼叶徐之,没有再说下去。
  见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叶徐之关怀备至地问:“可是有什么难处?”
  “……”他愣了一愣,直言不讳地道:“……有。小女说她谁都不愿嫁,只愿……”
  “令千金可是有心仪之人?”叶徐之见李尚安抬起了头,希翼地看着自己,当即了然于胸,便劝解道:“李爱卿,朕知你舐犊情深,令千金若是爱上平常人家的子弟朕赐他豪宅良田便是,不会让令千金过上苦日子的,你也不必为她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只要令千金心甘情愿便可。”
  见叶徐之有所误解,李尚安已经汗流浃背了起来,“承蒙陛下厚爱,但这亲事的确是有些门不当户不对。”
  “哦?那朕便听一听,是哪家男子能博得令千金如此深情。既然是令千金情有独钟的男子也该是有些本事,朕倒是想结识结识此人,将他召入宫中。”
  一听叶徐之如此说,李意柔有些沉不住气了,正要说些什么就被李尚安按住了手,旋即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叶枝则是在原地笑得花枝乱颤。
  “实不相瞒,此人,陛下恐怕无法结识了。”李尚安忐忑不安地说。
  “是吗?”叶徐之尾音上翘,叶枝一听便知,叶徐之这才算是对此人生出了些兴趣来。不出预料,叶徐之又问:“既然如此,那朕更要好好地问一问此人是谁了,连朕都无法与他结识,该是何方神圣?”
  “这……”李尚安支支吾吾地不愿说出来。
  “嗯?”叶徐之应了一声。
  李意柔横了眼自家父亲,不知有何不好开口的,便大声道:“小女子早已对陛下芳心暗许,此人既是陛下本人,自然无法与陛下结识。”
  殿中一时哗然,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意柔,唯有叶枝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万籁俱寂之中,叶徐之身形一僵,一时竟无言以对了,须臾间更是涨红了脸,掩唇轻咳了两声才算是缓解了些窘迫,旋即摆了摆手,“此事日后再议。”
  “为何?”李意柔却是不甘愿了,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朕宫中已有不少嫔妃,怕委屈了……”
  “不委屈。”还未待叶徐之说完,李意柔便已打断了,隔了瞬息,她又低声道:“嫁给你,不委屈。”
  大宋比之他国相对开放一些,并不存在男尊女卑的观念,对于女子主动求爱也是屡见不鲜,但能容忍丈夫三妻四妾的女子少之又少。
  “……此事暂且搁置。”不容置喙地说出这番话,李尚安察言观色地拉着自家千金退下了。
  她可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好戏还在后面呢。叶枝如是想。
  这一桩为人乐道的事情就暂且翻过了篇,宫宴上又恢复了一片觥筹交错。
  叶枝抿了口茶,醇香溢鼻,侧头看向镇南将军顾成威,想起了远在边关的顾一,她问道:“倾城哥哥何时回来?”
  “嘭!”只听一声巨响,看似清瘦的顾成威一脚踹飞身前的矮桌,矮桌四分五裂向外飞去,竟直直袭向李意柔。
  叶枝眼疾手快地跃起拉开了李意柔,心想你想找死也别拖累倾城哥哥。
  “顾成威你想伤我女儿!”脾气火爆的李尚安坐不住了,几乎从原地跳了起来。
  叶枝见没自己的事正要落座,却被她李意柔拉住了袖子。她疑惑地回头,前世她可与李意柔没多大交集,相看两厌倒也不至于,反正就是不怎么对眼。
  “别以为救我一次,我就会感激你。”她话说得很轻,将头埋得很低,没有丝毫威慑力,叶枝敏锐地察觉到她垂在右侧的手紧紧地绞着衣摆,分明是紧张极了。叶枝哑然失笑,竟不知李意柔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不由笑道:“不必谢了。”
  她抬起头来,一脸憋屈,待叶枝回了座位才艰难地说:“我没说要谢你。”
  叶枝自然是两耳不闻的。
  “顾成威,你还敢放肆?上次紫庭大宴你毁坏了多少东西、谁给你收拾的烂摊子你心里没有数吗?朕是念你孤家寡人在京中才准你如此放肆,没想到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从今日起,你每损坏宫中一样东西就从你俸禄里扣银子!扣完为止!”叶徐之是对他一激动就爱踹东西的毛病无能为力了。
  “陛下,既然您知道臣是孤家寡人,何不下诏谕把顾一那臭小子叫回来呢?”顾成威也苦了脸,唤身后的太监新搬了张矮桌来。
  “就为此事朕还没怪罪你!朕年年下诏谕召他回来,他屡次推脱抗旨不尊,朕还没与他计较!”说及此,叶徐之倒真有些了怒气,叶枝忙道:“若不是倾城哥哥镇守着邱南一带,你还能这么有闲情逸致?有得是让你头疼的事!”
  叶徐之见这胳膊肘朝外拐的叶枝更是怒气横生,一拍桌案,怒道:“那小子是你哥哥朕就不是?”
  “话不能这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叶枝道。
  “哼,等那小子回来朕就是宰了他!”叶徐之道。
  话虽如此,众人早已见多不怪。
  “对了,顾将军,我记得倾城哥哥也曾拜人为师,但我从未见过其人。那个人是谁?”叶枝问道。
  “你不知道?”
  “嗯。”
  “那臭小子竟然没告诉你?”
  “嗯。”
  “臭小子也太不像话了!”
  叶枝扶额:“……是谁?”
  顾成威暗搓搓地一笑,指了指叶枝的对面,“扶摇子先生。”
  “谁?!”叶枝大惊失色,之后拍案而起。
  叶徐之象征性地瞪了她一眼 ,却并没有多加指责。
  顾成威被她吓得不清,瞥了眼扶摇子,哭丧着脸道:“我的小祖宗,你可悠着些!三年前那臭小子不听先生的劝阻执意要去邱南,先生就决定和他断绝师徒关系了。”
  “那他现在不是倾城哥哥的师父了?”
  前世顾一在叶枝十三岁那年离开了京中,之后过了六年都未曾回来过,叶枝也只是偶尔与他尺素联系,她更是从未问及过这些事,自然不知道他与罗君无还是师兄弟的关系!
  “呃,也不是。最终扶摇子先生并没有将他逐出师门。”顾成威道。
  “原来如此。”叶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安安分分地坐直了身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前世她并不愿多涉及朝政之事,所以未能替大宋的黎明百姓做些什么,这一世她要放下心中一切的顾虑,尽自己所能,挽回大宋目前的局势。
  照往常,叶枝在没有罗君无的宫宴上必定是多待不了片刻,而今夜,她一直坐到了结束。
  回到寝宫,婢女端来水洗漱了一番,便将所有人都遣散。殿中留着一盏寒灯,叶枝并没有丝毫睡意,她怕,就这么睡去之后,她就再也醒不来了,今日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直到天色破晓,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愣愣地坐在床边的叶枝才大梦初醒。
  一夜未眠她声音有些嘶哑,“进来。”
  莲秋推门而入,手中端着银匜,见叶枝衣衫单薄地靠在床沿上不由得大惊,忙将银匜放下,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过来,捏了捏她的手,几分责备地说:“公主,手都凉成冰块了!你怎么不上榻呢!”
作者有话要说:  敔(yu)古乐器,用于宫廷中和韵乐,其行为伏虎状,背上有二十根龃龉,另置籈(zhen,敲敔所用的木板),以竹为之,析其半为二十四茎。演奏时,持籈于龃龉上横刮之,凡三次,作为乐曲终结。
古时候奏乐一般柷敔结合,乐曲开始时敲打柷,乐曲结束敲刮敔。但还有种说法,两者同时一何乐,不分始终。

  第4章 街闹

  叶枝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回握住莲秋的手,仿佛想从她身上汲取些什么。
  不是幻觉。
  叶枝,真的活过来了。
  “无碍。替我准备常服,今日出宫。”叶枝道。
  说罢,自顾自地走到银匜旁,用手蘸了蘸匜中的温水,她捧起水就往面上扑去,事后再用帕子擦了擦,简单地洗漱一番,换上莲秋备来的衣服,匆匆用过早膳便收拾些银两独自出宫去了。
  皇宫坐落于京城最东方,离市集有些距离,叶枝加快了步伐,行过了冗长的官道,寻了处高墙院落,叶枝翻身上墙,几番飞檐走壁朝记忆里的街道靠近。
  锦南街。
  锦南街是京城最为繁华的街市,这会儿也是举袖为云、挨山塞海。叶枝并不少在百姓中露面,反倒是十分常见,甚至在锦南街中还有几位相熟的女子。
  但今时不同往日,叶枝并无意找故人小叙,径直地绕过人满为患的街道,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十字路口处,远远一看,便发现路口中间彳亍不前地站立着几个人,看衣着似乎大有来头。
  叶枝再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是有些来头的,这不是萧月吟吗?
  “前世萧月吟来过此处吗?”叶枝兀自嘟囔道,见天色还早,反正也隔得不远,她倒想看看这萧月吟搞什么名堂。思及此,闪身进入一条幽巷之中。
  只见萧月吟身着靛青长袍,左胸下一条蜿蜒至后腰的半月,右腰处还系着一根短笛,此时正迷茫地看着四条延伸而去的长路,指着其中一条,问身旁的小厮道:“此路通何处?”
  “回公子,亦南斋。”
  “不去。亦南斋的老匹夫没准又让我陪他喝酒,麻烦!”
  再指向另一侧,“此路呢?”
  “回公子,春香楼。”
  “不去,缠人。”
  萧月吟依次指了下去,小厮也一一应答。
  “回公子,长月庭。”
  “不去,路长,水还多。”
  “回公子,白雪楼。”
  “不去……”
  “那公子,不如回宫?”
  “不……没有马车,走回去多麻烦。”
  “那不如小的去租一辆?”
  “不,说出去岂非辱没了本公子的名声!”
  萧月吟是个极为怕麻烦、还常年在各种选择中犹豫不定、并且是极为容易半途而废之人。听说,当年他在故国时被他皇兄带去烟柳之地,唤了头牌娼妓陪同,谁知就差临门一脚了,他嫌那娼妓脱衣太慢,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为此事还成了全国的笑柄。
  前世,萧月吟在宣德一百四十八年初冬之时回了故国,算下来也有三年不见了。
  正在小厮一筹莫展之时,萧月吟不知想起了何事,灵光乍现一般地问:“阡大人在何处?”
  见他问起阡誉去处,小厮如释重负,“听阡府的人说,今日清月堂新出了一道菜,一大早阡大人就出门了。”
  说及此,小厮可是后悔不已,他先前居然忘了阡大人这么个活脱脱的救世主。
  萧月吟这厮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对镇北将军阡誉唯命是从。
  叶枝听闻却不尽然。不知阡大人知道自己的府上的人,随意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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