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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河-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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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寸听后大惊失色,上前将信纸拿起来,看完后破口大骂:“大梁是个什么狗东西!居然乘人之危!东流唯一能抵抗的人都不在,他们竟然派前扬去进攻东流?”
  震野喊他几声七爷不是白喊的,七寸早已将震野当做自己人看待,得知此事如此愤怒也情有可原。
  “燕军与埋伏的人马距离远吗?”无论现在东流的情况如何,这件事都绝不能瞒着震野!
  “不远,燕军还处于包围圈中。”七寸猜到罗君无的想法,又道:“我们不能冒险把信送给他。”
  罗君无似是想起了什么,大步迈向营帐外,七寸拿起信封将信装进去,紧跟着出了营帐。
  “谢将军呢?”
  “谢将军说领了您的命令,已经离开了。”
  顿时,罗君无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废地垂下双肩,猎猎寒风吹得他浑身冰凉,他阖上眸子,呢喃道:“君无又食言了。”
  西王城中亦是一片萧瑟。
  数日前,顾少将军支援东流途中受到梁军埋伏、被前扬活捉回七月国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西王城里亦传得人尽皆知。与此同时,传闻宣懿帝忘恩负义、陷害顾家的流言不攻自破。
  叶枝得知此事后浑身如落入冰窖一般,心中勾勒的一个不败传说被人狠狠戳破,她兴许猜到了什么,找到牵风时,胸中的怒火已经烧红双眼。
  “你答应过我什么?!”她根本来不及控制自己,一只手掌已经狠狠地打在牵风的脸上。
  牵风被她一巴掌打得跌坐在地上,白皙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鲜血从口中流出,可是,她不再同往常一般,在叶枝盛怒的眼神下,她一句话也没为自己辩解。
  “婪儿……”
  “闭嘴!”叶枝抓着她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提起来,猩红的双眼带着满目恨意,“你答应过我!我说过,无论他用什么威胁你我都可以帮你,你甚至可以杀了我!你为何要伤害倾城哥哥?”
  “前扬明明早就可以攻下东流,为何偏偏要捱到现在?他为何会在途中埋伏倾城哥哥?是你将倾城哥哥的消息传给他的是不是?信鸟……你会训是不是?”
  牵风垂下头,没有回答。
  良久,叶枝松开她的衣襟,“牵风,我是不是很傻?竟然将你的说辞信以为真,竟然以为将你留在身边就不会有后患,若能回到金鹿城,我一定会毫不迟疑地杀了你。倘若倾城哥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七月国。”
  “我不杀你,你没有资格死在大宋。”
  牵风身体一颤,鸦羽似的长睫坠着泪珠,滑过红肿的脸沿着下巴坠落。她死死咬住唇瓣,压着口中的哽咽,沙哑地说:“我会离开大宋。”
  叶枝冷笑一声,“回到大梁好好做你的王妃,你且坐安稳,终有一日我会在大梁亲手取你的性命。”
  她转身往外走,牵风追了上来,慌张地抓住她的手,“你要去何处!”
  叶枝猛地将手抽回来,嘲讽地问:“你不是猜得到吗?”
  眼泪瞬间决堤,牵风近乎哀求地跪倒在叶枝面前,哽咽着:“别去……求你……别去……萧月吟猜到了……他都知道了……”
  从未见过牵风这副模样,叶枝却只觉得讽刺极了。
  “你在西王好自为之,若敢伤害他们,我必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此地,徒留牵风一人跪倒在地上。
  “婪儿……”
  叶枝没有惊动慕添平,只告诉了莲秋一人,让她为自己准备些细软,便将吉光牵来。临走时,莲秋眼泪婆娑地抓住她的手,嘱咐道:“一定要先和陛下会合!”
  她翻身上马,莲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牵风姑娘托我将这个交给公主。”
  那块玉牌上刻着“柒”字,她迟疑了片刻没有接住,莲秋却直接塞进她的包袱里,道:“牵风姑娘说,此物公主日后一定用得上。”
  “保重。”
  “公主千万小心!一定要到汴东和陛下会合!”
  叶枝一路疾驰没有回头,疾风吹得她眼睛干涩,温热的泪珠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倾城哥哥,你不能有事。
  随着叶枝擅自离开西王城,慕添平也收到了罗君无的求援信。信中将罗君无的计划写得很详尽。
  叶枝已经前往汴东和叶徐之会合,西王也应当尽快结束战事。收到求援信当日,慕添平亲自带兵前往临水河支援。
  慕添平离开之后,府里的管家发现,不仅是朝阳公主离开了西王城,就连牵风姑娘与莲秋三人都消失不见了。
  ——
  经过一夜稍作休息后,北燕动身向宋军靠拢,震野率一万五千人逐渐逼近燕军,从后方勘察北燕的阵型,只等罗君无一个信号,便直接冲散燕军阵型,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巨大的投石器横亘在后方,堆着巨石的队伍逐渐逼近,罗君无观察天色后只得一退再退,好在燕军行程缓慢,碍于不知道宋军剩余人马不敢贸然前进,两军便一直处于一个和谐的距离当中。
  燕练初次行军就获得如此胜利,难免心高气傲了些,在两军久久僵持不下时,派人在前方大声劝降,罗君无众人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伤兵事先后撤了几里路,如今跟着罗君无东躲西藏的人全都是身强体壮、目露凶光的壮汉。他们手持利器,在北燕的穷追猛打之下不得不暂时回避,倘若给他们一个时机,他们定会用手中的利器一雪前耻。
  他们都在等这个机会。
  可是,他们不能再退了。他们的目的是将燕军逼回临水河,如果再往后退,燕军不会舍近求远退回临水河边,更莫说还要将其围杀在临水河。在援军不到的情况下,他们唯一的生机就是把燕军逼回临水河。
  退无可退,便只能另想他法拖延时间。
  罗君无吩咐为数不多的弓箭手放箭,由于横亘在燕军前方的投石器太过坚固,弓箭根本无法伤到燕军分毫,如果燕军此时弃了投石器举刀袭来,仅凭这寥寥五千多人根本无力反抗。
  “不能再退了。”罗君无抓着腰间的剑,心情沉重地看着远处停下的队伍。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片刻后,燕军中走出一人,他站在前方大喊道:“北燕已经仰慕扶摇子先生多时,而罗公子身为扶摇子先生的徒弟,只要公子肯缴械投降,我们绝不伤害公子一分一毫!”
  未听见罗君无的回答,那人不依不舍,继续喊:“大宋并不是公子最好的栖身之所,只要公子肯投降,陛下必定会不计前嫌重用公子,公子的抱负在北燕才是最好的用武之地。”
  远远听见那人喊的话,七寸倒是毫不担心,其他人却有些蠢蠢欲动。虽然他们自称西王百姓可到底属于大宋,如若罗君无要降,他们必定会亲手了结罗君无。
  因为大宋没有降兵。
  在大宋一百多年历史中,没有出现过一个降兵。要么战胜而归,要么战败而死,他们决不允许大宋百年来光辉毁在这个人手中。
  罗君无听后松了口气,脸上染了些许笑意。七寸身旁的男子瞳孔一缩,立即伸手拔剑,七寸却盖住他的手,责备地摇了摇头,道:“稍安勿躁,他若要降不必等到如今。”
  午时已过,未时。
  燕军似乎打定了注意要拉拢罗君无,只要罗君无投降,大宋这笔辉煌事迹就能葬送在北燕手中。毕竟依照目前宋军的情况,除了死与投降别无他法。
  罗君无投入大宋不过短短一年,能与大宋建立起多深厚的情谊呢?燕练仿佛认准了这一点,一直僵持在远处,不肯进攻也不肯后退,只是他不知道,这正好如了罗君无的意。
  罗君无让弓箭手停止射箭,却也没有作任何回应。然而,这恰当好处的沉默,无疑是给燕练最好的回应。他抓住苗头,让那人继续喊话。
  这期间罗君无一直看着天色,心中默默期盼着时间再过得快一点。
  临近仲冬,天气严寒。众人伏在土坡上早已忘记了天寒地冻,罗君无让众人吃些干粮饱腹,各自便从怀里掏出分配好的干粮面无神情地咀嚼起来。
  七寸猫着腰爬到罗君无身边,意味深长地问:“你就不动心?我都快被他说动了。”
  罗君无仰起头观察天色,棱角分明的脸上沾上了好些泥土,束起的墨发也从额前散落出几缕,只有那条墨色的眉勒看上去依旧一尘不染,哪怕是这样,他的神情还是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他们能给的不是君无想要的。”罗君无如是说。
  七寸来了兴致追问道:“你想要什么?”
  蠕动着唇瓣不知从何说起,索性不再说。
  “是不是朝阳公主?”七寸忽然凑在他耳畔轻轻说了一句。
  罗君无全身一震,脸颊不合时宜地一红,扭过头去没有回答,抓住剑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紧。
  七寸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暗暗咂舌一番,揶揄道:“胆子倒是不小,如果陛下知道你留在大宋的目的是因为朝阳公主,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将你留下来。”
  “不全是因为阿婪。”
  “那是因为什么?”七寸好奇地问。
  他眼神一暗,摇头道:“日后你会知道。”
  见他无意细说,七寸耸了耸肩也不再多问。
  “究竟要等着什么时候?”
  再等下去,燕军里一直喊话的人嗓子眼都会冒烟了。虽然罗君无不作丝毫回应,他竟然能兀自说一个多时辰,北燕想拉拢罗君无的决心可见一斑。
  罗君无沉思片刻,“如果慕城主愿意借兵必然不会拖沓,这么多日也该到了。”
  “你打算如何?”
  “不必再等了。”
  他起身跃上土坡,远远与燕练对立。两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完全无法看清彼此的神情,他回头示意七寸按兵不动,喊道:“君无凭什么相信你?”
  他的声音澄澈有力,没有丝毫胆怯不安。
  燕练看向旁人,眨了眨无辜的眸子,问道:“阿雪教你怎么说?”
  旁人了然,立即喊道:“罗公子不必多虑,陛下说到做到,更何况公子师出扶摇子先生,陛下怎会失信于扶摇子先生。”
  燕练满意地点点头,“阿雪真聪明。”
  “……”
  罗君无听后扬唇一笑,振了振残缺的袖口,拱手躬身道:“承让了。”
  紧接着七寸取出一把弓箭,对着被铁皮包裹的投石器射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这道声音就像是一个暗号,在燕练欣喜于罗君无投降时,后方传来了一阵阵箭矢破空而出的声音,他还没来及收回嘴边的笑容,便看见后方右侧一片密密麻麻的箭雨袭来,他神情巨变,忙大喊道:“布盾!”
  旁人率先用盾将他护住,而其他人并不像旁人这般反应迅速,后方不断有哀嚎声响起,燕练心中一怒,回眸看向远处长身玉立的罗君无,眸光霎时阴鸷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右方箭雨刚落,众人将盾竖向右面,左翼却爆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叫嚷声:“杀!!!”
作者有话要说:  提示:罗君无把兵马分成了三波。一波在不义境内,随时准备攻破北燕的营地;一波守在临水河两侧,最后在震野的带领下从后面包围着北燕;最后一波就是罗君无所带的兵马。
其实还有一波支援的人,只是还没到。

  第103章 全失

  “杀!!!”
  燕军只顾着防备右边的箭雨,对左翼突如其来的敌人没有半分防备; 当他们听到震耳发聩的叫嚷声时; 早已来不及变换盾型,从而被敌人轻而易举搅乱了阵型,大肆砍杀。
  战场上刀剑无眼; 燕军在阵型中根本伸不开手脚; 抽刀又怕伤及自己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抓剑柄已经来不及了; 一不留神就成为了刀下亡魂。
  震野就像一匹露出利齿的恶狼,身形矫捷地穿梭在红甲士兵中,所及之处皆血溅三尺。那双泛着冷光的眸子睥睨着无数即将死在他剑下的敌人,冷漠得如同看待蝼蚁一般,剑刃斩向红甲士兵腰际,信手一挑,滚烫的鲜血染红他的半张脸,士兵则被他拦腰斩断; 临死前看到的是一双浸泡在鲜血中麻木不仁的眼睛。
  他的眼里只有捍卫家国; 任何企图伤害东流的人都该死。为此,他可以化身杀人如麻的恶狼; 也可以化身叶枝心中的平凡人。
  罗君无带领五千多士兵逼向燕练,燕练攥紧利剑正欲上前与之一战,不料被旁人一掌推到身后,“陛下小心!”
  燕练稳住身形,只听一声闷响; 一只淬着剧毒的弩。箭正插在旁人的胸膛上,仅仅片刻,旁人的脸色已变得煞白,嘴里吐出大口乌黑的鲜血,看样子已性命垂危,堪堪靠在投石器基座上,“陛下当心,还有其他人!”
  “保护陛下!”
  “来钟!”燕练接住他仰倒的身体,让他半靠在自己怀中,暴怒的眸子看向罗君无,怒吼道:“罗君无!你竟用毒伤我北燕人!”
  来钟费力地扯住他的袍子,张了张口,乌黑的鲜血沿着下巴浸透了燕练的臂弯,他强忍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眸光转向一方,似乎看见了这么,瞳孔一缩,奋力道:“不义……不义!陛下当心!”
  燕练却无暇细听,他只觉得大宋欺人太甚,怒火攻心之下将来钟交于他人手中,自己提剑攻向罗君无。
  “无耻之徒,枉为扶摇子之徒!”他剑术极精,招招意在要害。
  罗君无武功并不低,奈何腿上顽疾竟在这时发作,竟在燕练毫无章法的攻击中落了下风。突然,他双腿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扑向燕练的剑尖,罗君无眼神一凛,心知避无可避,本该刺向燕练右臂的剑灵活地在手中一转,剑锋直指燕练腰腹,燕练不知罗君无双腿无力,只当他故意引诱自己上当,继而收剑后退,躲过罗君无这一剑。
  燕练收剑,罗君无顺势扑在他脚边,上身利索地一滚,燕练剑刺了个空,正欲再补一剑,就在此时,一发弩。箭再次破空射向燕练,他反应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后退,弩。箭擦过他的盔甲射向罗君无,罗君无眸子微眯,下身却提不起分毫力气,千钧一发之刻,弩。箭削断了他的眉勒刺入草地。
  他正松了口气,燕练却再次袭来,一剑刺中他右腹,腹下的剧痛使得他闷哼一声,燕练抽出剑对准他胸膛刺去,七寸不知何时已经赶来,他用剑挑向燕练右手,燕练一个不妨,利剑脱手,怒喝道:“混账!”
  燕练本不会武,临时抱佛脚的练了几招,如今丢了剑根本不敢多留,很快就在燕军的掩护下退回投石器后方。
  七寸将罗君无搀住,罗君无示意他别动,从怀中拿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两膝和伤口的右方,剧痛从膝顶传来,好歹恢复了知觉和力气。
  “北覃帝武艺不精,抓他!”七寸会意,带人继续逼近。
  待双腿恢复后,他将不知从何处射出的弩。箭包裹好收进怀中。
  两军交战少时,一阵急如雷奔的马蹄声响起,燕练看向千军万马驶来的地方,脸色当即一变,大喊道:“撤!”
  “援军到了!”
  “是城主!城主亲自来支援我们!”
  “城主来了!杀啊!”
  身为西王的将士,再无人比慕添平更能激起他们的斗志。
  “援军……”罗君无气喘吁吁地看过去,那犹如群兽奔涌的援军已经近在眼前,在刹那间,他的心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赢了……他们赢了!
  “嘭!”
  “嘭!”
  接连数十道巨响如天雷一般响起,巨大的投石器像被人伤了要害,纷纷瓦解崩塌,溅起地面大片尘埃,雾蒙蒙地遮在眼前。燕军竟然破坏了自己的武器!
  “保护陛下,撤!”燕军高喝道。
  “追!”震野一呼百应,为多月来受到的耻辱狠狠出了口恶气。
  燕军一路平安地撤回临水河,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临水河终将成为他们最终葬身的地方。
  慕添平将沿途遇到的伤兵安置在后方,罗君无身负重伤不能继续追下去,而慕添平虽现身此地却并不打算亲自披挂上阵,不过,看样子,震野并未因东流一事与罗君无产生隔阂,索性他就和罗君无一起安置伤兵回到了营地中。
  “大梁起兵东流你理应知道。数日前,顾倾城带兵支援东流,途径清风谷被梁军埋伏,顾倾城被前扬活捉回七月国。另外——东流亡了。”营中,慕添平不冷不淡地说。
  “师兄他……”榻前罗君无眼前一黑,喉咙里有一股腥甜正蓄势待发,“公主呢?”
  “婪儿与顾倾城情同兄妹,得知顾倾城被抓后,她立即启程前往汴东与叶……与陛下会合,你无需担心,无论七月国提出什么条件,他们都会救你师兄。”
  罗君无嘴里咳出血来,整个人苍白得和陶瓷一般,他用手抹干嘴角的鲜血,“劳城主备马,君无要回西王。”
  慕添平横眉道:“你回西王作甚?就算北燕战败已成定局,你身上还有伤……”
  罗君无摇头,“君无伤得不重,我了解阿婪,她身边那位名叫牵风的女子是七月国的公主,师兄行踪泄露恐怕与牵风有关,阿婪一定会认为是自己留下牵风,才导致师兄被抓,她不会去汴东找陛下,她一定会独自前去七月,君无不能让她去送死!”
  他了解叶枝,比任何人都了解。
  就如一个信徒,虔诚地拜读一本佛经,他将佛经里每个字都记在骨头里。
  又如一个疯子。
  哪怕叶枝死过一次,他仍旧了解。
  慕添平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早已经离开了西王,你如今回去也追不上她。”
  “君无必须追上她,大梁抓住师兄却将师兄押往七月国 ……大梁的目的不仅仅是抓住师兄,他们要引诱阿婪前往七月。牵风……牵风……”
  “萧月吟,你若胆敢……!你若敢!”罗君无低喃着。
  “我与你一起回西王。”慕添平沉声道。他竟然没想到婪儿会独自前往七月,依照婪儿脾气……恐怕当真如罗君无所说。
  罗君无回绝道:“不行,就算慕城主回到西王城也不能离开西王境内,更何况此地还需有人主持大局。东流亡国,震野还不知道。”
  “什么?你没将此事告诉他?”
  “君无昨日才知道此事,其他的事七寸会告诉你。劳城主备马,君无要立刻回西王,君无要立刻去找她……”
  然而,数日来的劳累早已让他精疲力竭,他靠着床沿昏睡了过去,慕添平看着他消瘦的身形轻叹一声,将他身体放平,为他盖上被子,将暖炉放到榻边,叹道:“倒是位配得上婪儿的男子。”
  “婪儿她啊,心中自有分寸。”
  叶枝心中当然有分寸,她不会自不量力地认为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救出倾城哥哥。
  这一睡便是三日,待罗君无醒来时,一切已成定数。
  震野带兵围杀北覃帝于临水河畔,罗君无派去占领北燕营地的江谢却未得逞。来雪应该早有预料,在江谢赶到时,营地里空无一人,无奈之下他只能返回临水河,摧毁木桥等待北覃帝落网。
  两军最终在临水河兵戎相见,来雪最终出现在临水河对岸,奈何始终无法渡河,故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北燕六万多人葬身在临水河畔,震野本意活捉北覃帝,谁知北覃帝宁死不屈,只身投入临水河,更没想到的是,来雪皇后也跟着跳下了临水河,两人至今生死未卜。
  大宋赢了,赢得十分艰难。
  大宋西王十五万将士,牺牲十一万。无数人连尸首都找不到,更多的是葬身于巨石之下死无全尸。
  罗君无醒来后不再急着回西王,得知震野正在临水河畔搜寻谁的尸首,便前往临水河寻他。
  找到震野时,他正躬着背,怀里抱着一截断臂,在尸横遍野的临水河畔翻找着什么。
  他的战袍浸满了鲜血,身上的伤口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也不知找了多久,仿佛一刻都不能停歇过。
  “震野。”慕添平并未告诉震野东流已亡,罗君无也不会逃避。
  震野顿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罗君无,脸上挂着一抹仓皇的笑容,“我们赢了。”
  “东流亡了。”
  “可七爷不见了。”
  两道声音交错在对方耳畔,剩下世间万物都寂灭。
  “罗大人,你可是知道我的,这件事绝不能说笑。”震野不自觉地抱紧怀中僵硬的断臂,嘴边扬起一抹干笑,略带庆幸地说:“这是七爷的手臂,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临水河,这里我都找遍了没有他的尸首,他只是断了一只手,他还活着。”
  “七爷很厉害。”
  罗君无脸上一片惨白,哑然地看着他怀中的断臂。那是七寸的右手,他右手虎口处有一条几寸长的伤痕。
  断了一条手臂,在这个地方,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东流亡了。”他闭上双眼,不忍去看震野的神情。
  嘴边扬起的笑容还未完全消隐下去,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震野不信。”
  “前扬带兵进攻东流,大宋派师兄去支援,在前去支援途中,师兄被前扬活捉回七月,随后,前扬攻下了东流。”
  他把断臂放在地上,将战袍解下,颤抖着声音说:“废物……废物……东流是我的家,你们怎么护得住……废物……废物……全都是废物……”
  “一定没有亡,陛下一定还等着我回去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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