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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河-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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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枝喊道:“你将她怎么了?”
长弓女子朝她看来,眼神瞬间复杂了不少,“自然是杀了她。”
叶枝眼眸紧缩,想上前去却被来风拦住。来风道:“别听她胡说八道,那丫头没这么容易死。”说完,在长弓女子看不见的角落,来风压低声音道:“我不打过她,你找机会逃跑,我会尽量拖住她。去应天,他会等你。”
“你……”
来风冲她摇头,她便没再说下去。
长弓女子不知道来风的深浅不敢轻举妄动,便问叶枝:“你果真是朝阳公主?”
“是又如何?”叶枝道。
“你的脸……”
叶枝冷笑一声,“如何?你敢吗?”
女子面上有些许动容,又不自觉地攥紧了长弓,无声地提醒自己不能动摇。
“不敢。”
察觉到女子细微的变化,叶枝计上心头,将来风从身前推开,一瘸一拐地走上前,问:“你可想知道我的脚为何会变成这样?”
女子凝神看了看,“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有多大的能耐,才敢一个人进入七月,你当真不怕死吗?”
“怕,否则我也不会宁愿毁了容貌断了腿也要躲起来。”
女子目光依一沉,道:“朝阳公主,我敬佩像你这样的女子,但是,我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她手持长弓踏空而来,来风猛地将叶枝拉向身后,自己迎向女子,喊道:“快跑!”
叶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向另一边跑去。
女子见叶枝要走无心与来风纠缠,退后几步跃上树枝,将弓箭对准叶枝的后背,松开了擒住箭矢。
“婪儿小心!”
叶枝闻身回头,脚下却被杂石绊倒,身体与箭矢擦肩而过,落入潺潺河流当中。
“婪儿!”来风一个剑步上前,想将叶枝救起,奈何长弓女子已到了身后,他躲避女子的攻击,却错过了营救叶枝的机会。
“她若死了,你们一个都别想逃!”来风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河水刺骨,叶枝根本无力挣扎,只能跟随河水流走。
劫后余生,却要死在这里吗?
第122章 不染
在叶枝被劫后的数个时辰,顾一重伤昏迷; 从挽城撤离; 回到一座占领的城池内。
少时,前扬被五花大绑送到城门外,七月皇帝下令在顾一面前将其斩首。
寒风潇潇; 卷起满地黄沙。城门之下; 万兵亲临; 前扬跪在万兵之前; 面色凝如死水,他身后的一众人仿佛在哀戚着什么,全都低着头,死一样的平静。
一位士兵走上前,为他系上披风,眼眶通红。
“大将军,七月已经没救了。你安心上路,如今的七月不值得你战斗。”
前扬缓缓睁开眸子; 那双眼早已没有了往昔的光彩。
“我一生为七月效忠; 最终却死在自己人手里,我前扬无话可说。”他平静地看着前方; 眼中闪动些许柔情,“含羞还在大宋,告诉她,永远不要再回七月。承诺她的,我从未做到; 永别了。”
“属下遵旨。”
城楼之上,顾一静目而对。
他伸出手,那双手从指尖到手腕全都被白布包裹着,白布隐约透着血色,似是已被鲜血渗透,再去看他面无人色的脸,仿佛已经流尽了全身的血液,苍白得不像话。属下递上弓箭,他颔首接过,露出一片同样被包裹住的脖颈,随着他细微的动作,白布上立即晕开一圈血色。
执行斩首的士兵站立在前扬身后,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下一刻,前扬凝视着城墙上的顾一,心有灵犀一般,他站了起来,在他站直身体的瞬间,顾一松开了拉紧弓弦的手,一支箭矢穿透寒风精准地没入前扬的胸膛。
与此同时,城楼上战鼓声高昂地响起。
“咳咳……”顾一咳出了些鲜血,胸前的衣服很快便被鲜血浸透,扶摇子眉头紧皱,点了他身上几个穴位,将一副面具放到他手里,说道:“面具做好了。你伤势太重,接下来就交给君无吧。”
顾一感受着全身上下传来的钻心的痛楚,倔强地摇头,说道:“师弟一时半会儿赶不到,如今朝阳下落不明,我不能等。”
“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前扬虽然留了你一命,但你的身体上已经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倘若你随为师走,还能保住你的性命。”
顾一决绝地摇头道:“我怎能因私事枉顾朝阳公主的性命?倾城不能枉为大宋的臣子。”
“师妹可有消息了?”
扶摇子叹息一声,“她沿途做下了记号。”
“多谢师父!”
他戴上面具匆匆掠下城墙,扶摇子看着他的背影,垂着肩膀,满目疮痍。如果那味药材还在,顾一的性命便救得回来,可那味药材他早已赠给了朝阳公主,命运弄人啊!
不义边境的雪巫山内,一位黑衣女子昏睡在湖水的岸边。不多时,一位白衣少年出现在岸边,少年衣着平凡,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灵静之气,像是不染尘埃的光芒,倏然出现在混沌的人间。
少年瞥见岸边昏睡的女子,清澈灵动的眸子好奇地停留片刻,迈着步子缓缓走了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到女子浑身都是泥泞,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用手推了女子一把,露出女子被灼伤的半张脸,他怔了怔,探了探女子的鼻息,惊讶地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撞见我是你的福气。”
他从怀里取出一条手帕,用水浸湿后将女子的脸擦拭干净,最后擒着女子的下巴观察片刻,“下手真狠,好在还能恢复原样,否则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就毁了,太可惜了。”
“看样子应该不止一处伤。”他掀开女子的斗篷,见她右臂和脚踝上都缠着白布,他眸光跳跃起来,绷直嘴角在女子身上摸索起来,最终摸到了一块腰牌,少年嘴角上挑,“来风?原来你是……”
半晌,少年仰头大笑起来,得意地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枝从朦胧中醒来时,身体正在移动中,脸上有股沉重感,肩膀和脚上传来阵阵清凉的感觉,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坠着什么东西,她根本无法睁开。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盖在她脸上的东西被人取下,叶枝半睁开眸子,一抹刺眼的光亮印入眼底,她启唇,正要说些什么,一股刺鼻的药草味蹿进肺腑,一张湿漉漉的帕子又盖在了脸上。
“醒了?”
叶枝动了动右臂,立即被人按住,于是她又用左手去拽脸上的东西,那道声音气急败坏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好动?我好不容易才捏着鼻子做好,你别毁了!”
听罢,叶枝停了下来,又听见他说:“先别说话,有什么事半个时辰后再说。”
“……”
叶枝知道他才治疗自己的伤势,便眯着眼小憩了半个时辰,等脸上的帕子被揭开,她才问道:“你是谁?要带我去何处?”
少年不在意她的防备,将帕子放进温水里泡了片刻,拧干后,回答道:“我叫不染,看你年纪不大,唤我声不染哥哥吧。”
叶枝没心情同他嬉闹,继续问:“这是要去哪儿?”
“应天。”
叶枝精神瞬间绷紧,拔高了声线:“你是应天人?”
“是啊。”
叶枝更加紧张,“应天离此地很远,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染笑道:“我自幼便和师父游历天下学习医术,出现在何处都不算意外吧?况且,若不是撞见我,你可就一命呜呼了,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叶枝暗恼自己多疑了,身体松懈下来,歉疚道:“对不住,阁下的救命之恩叶……书没齿难忘。”
“你叫夜书?”
“是。”
“那我为何在你身上看到一枚来家的腰牌?”
“这枚腰牌只是阴差阳错到我手里,不染公子既然要去应天,就将我留在这里吧。”
不染疑惑地皱眉,问道:“为何要把你留在这里?这可是不义。”
“我不是应天人,为何要去应天?”叶枝反问道。
不染更加不解,“我以为你也是应天人呢。”他为难地看了看叶枝的脸,用商量的口气说:“不如你随我去应天吧?你的伤势很重,脸上的伤口更是不容耽搁,否则就再也不能恢复原样了。”
“你能治好我的脸?”叶枝眼中闪现些许光芒,右手抚上脸颊,隐含期待地看着不染。
“当然,我还能治好你的脚。你脚上的骨头碎了不少,恢复原样要耗费更多的时间。你身负重伤昏迷在不义,估计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我救人救到底,带你回应天医治,治好了留走随你。”见叶枝有些动容,不染趁热打铁继续说:“而且这里离七月国很近,如今大宋与大梁的战火在七月燃起,你留在这里很危险。”
叶枝殊不知危险呢?她犹豫了些许时候,说道:“你替我医治我一定会给予你酬劳,现在能否让我给朋友写封信?”
“朋友?”不染道,“可是那位老道长?”
“你见过他?!”
“嗯。我带你离开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位面具人打斗,他让我送你回应天,所以我以为你是应天人。”
“面具人?是谁?”叶枝思索起来,难不成是在邱南遇见的银衣缚面的面具人?
“我哪儿知道。不过老道士身手不行,面具人身受致命伤他都没机会脱身。”
面具人身受重伤?那来风应该不会有大碍,叶枝没深思,说道:“我的信不是写给他的。”
不染点头表示了解,道:“好。”
“好了。”不染将手上尽是药草味的帕子递给叶枝,叶枝嫌恶地向后靠了靠,问:“这究竟是什么?”
不染对叶枝的不识货十分嗤之以鼻,“这可是好东西,治你的脸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有用。”
——
正在叶枝音讯全无之时,罗君无带兵一举攻破了七月国国都,而大梁明王早在前几日就已悄悄脱身离开了七月。
终于,扶摇子师徒与罗君无汇合。
顾一在追寻叶枝的踪迹离开后,至今未归,身负重伤的诗言绑着一位大梁女子回了城池,见到了等候在城门下的罗君无。
数月不见,罗君无眉宇间的肃杀越来越深重,他冷冽地眼神看得诗言不禁屏住了呼吸,她战战兢兢地走到罗君面前,声音如蚊子一般:“师兄对不起,我没能将叶枝带回来。”
“她可有受伤?”
诗言脸色惨白,咬了咬下唇,说道:“听说,她为了躲避江莫禁的搜查,亲手烧毁了自己的半张脸;还数次伤了右脚;被劫走前右臂还中了一箭,最后被大梁人追捕时落入水中,不知踪影和……死活。”
她害怕地缩着双肩,“师兄,对不起……”
“你已经尽力了,回去吧。”罗君无阖上眼,将眼中狂风暴雨的怒火压抑住,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
无能,他还是那么无能。
他想保护的东西,还是不曾保护好。
“江莫禁,无论你逃回哪里,我都会抓住你。生不如死的滋味,你该好好尝尝。”
阿婪,等我,等我。
他已经杀了不少人,早已不再介意手上多出一些人命。
冷风刺痛眼眸,它掠过,带走了一串温热的液体。
“来人。”
一人抱拳而上,他又问:“皇上打算怎么做?”
那人道:“北燕事宜已经处理完善,北燕的兵力全由大人调动。”
“不够。”罗君无喊道,“仅仅是北燕的兵力不够。”
“大人打算如何?”
“替我去不义,送一封信给非狐将军。”
“将军您是想……”
“师兄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全无意义,能借此洗清不义人的污名想必非狐将军不会拒绝。”
“那件事?”
那件事,便是不久前顾一与洛古将军演的那出戏。
第123章 规则
在朝阳公主失去踪迹的第九日,罗君无分别收到三封书信。
其一; 顾成威征东流大获全胜;其二; 朝阳公主的侍女莲秋,死在蜀北境外、不义境内;其三,来自朝阳公主叶枝的亲笔信; 她被善用岐黄之人所救; 正在随恩人前往应天; 望君无莫要担心。
在得知叶枝的安危以及去向后; 罗君无让宋军留在七月按兵不动,等顾成威与震野抵达后前往大梁,自己只身进入不义,与奉阴公主叶影见了一面,之后启程前往应天。
而在此期间,顾少将军依旧音讯全无。
对此,叶枝一概不知。
取下脸上被药草浸泡后的帕子,叶枝几乎已经免疫了这刺鼻的气味。不染将装满水的木盆推到叶枝面前; 冲她努努嘴; “看看。”
叶枝低下头去,看见微微荡漾的水纹中倒映着自己狰狞的脸。
不染得意洋洋地说:“你再敷两日; 然后抹些春雪膏,很快就好了。 ”
“多谢。”
不染摆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不要说是女子的脸蛋儿,那可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叶枝失笑; 摇头却没反驳。
“我的腿何时能痊愈?”叶枝问道。
“急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听说过?况且你骨头碎了不少,接回去要费很多功夫,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不染没好气地说,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睛,翻了个不雅的白眼。
不染相貌生得极好,十分有灵气,做出这等不雅的动作来都显得赏心悦目。
倾城哥哥没有大碍,叶枝自己也已经安全了,再多时间她都能等。
叶枝好奇地问:“不染,你究竟师承何人?为何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好?”
“我啊,这可不全是师父的功劳。早些年我身患顽疾,寻遍天下良医也无人可治,我便自己看了很多医书药方,对各类药草也一知半解,最后拜了师父,医术就很好了。”不染嘚瑟地说。
叶枝疑惑地将他从上看到下,哪里像有重病的模样?
叶枝问:“寻遍天下良医?连扶摇子先生也没治好你的病吗?你师父是谁?”
听到“扶摇子”三字时,不染眸光一跳,狡黠地笑了笑,“我的病就是扶摇子治好的。最初他根本见也不见我,还是我家中长辈数次去求他,他才见了我一面。”
“那你师父不会是……”叶枝震惊地合不拢嘴。
“不。扶摇子先生是何种人物?怎会收我为徒?我师父只不是个名不经传的大夫罢了。”
不给叶枝继续问下去的机会,他正了正神色,郑重地对叶枝说:“我们就快进入应天了。夜书,我得提前告诉你,无论你在应天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也许你会在应天看到你从未见过的事情,一定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停留。等我治好你的伤,你想怎么做都行,在你还是我的病人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叶枝不明所以,但见他很是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
抱着这个疑惑,他们进入了应天。
不知名的城池下,十几位凶神恶煞的守卫对着众人虎视眈眈,马车前头的小厮忙下了车,点头哈腰地朝几人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满满当当的荷包,谄媚地说:“大人,让个行。”
首位上的男人接过荷包,歪着脑袋打开荷包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问道:“车上什么人?”
听男人问起,叶枝反射性地绷直了身体,反观不染,他轻蔑地吊着眼角,掀开帘子看了看,很快又倚了回来。
小厮堆着满脸讨好的笑,“是我家公子和小姐。”
男人扬眉,示意手下上前看看,手下立即跑到马车边,掀开帘子看了看叶枝两人,对男人说:“两个人。”
“过去吧。”
“多谢大人!”小厮忙不迭地跑回马车边,坐上马车向城里驶去。
马车逐渐进入城内,叶枝轻轻松了口气,不染则嘲笑道:“你紧张什么?”
叶枝面不改色地说:“近些日子几国的关系愈发紧张,哪会让外人随便进入城池。”
不染似乎冷哼了一声,别开头看向窗外,说道:“只要你肯给他们银子,不管是何方妖孽他们都敢放进来。”
叶枝意外地挑起眉头,“城里的县令不管?”
“管?他自己都想着多分一杯羹。”
听罢,叶枝唏嘘不已,心想难怪不染事先提醒自己不要太惊讶。
路边老叟拉着老黄牛缓慢地行走着,几位少年你追我赶向老叟冲来,而老叟已经来不及躲避,被几人撞了个正着。
“呸!”因撞倒老叟而被同伴抓到的少年对老叟啐了口唾沫,骂道:“老东西没长眼睛?挡什么路,找死吗?”
“诶,山子,看看这老黄牛,咱拉去宰了够吃好久了。”
边说着,半大的少年去拉拴住老黄牛的绳子,让叶枝匪夷所思的是,那位老叟木然地坐在地上,连脸上的唾沫都不擦一把,眼睁睁地看着几人将老黄牛拉走,仿佛……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了。
路边形形色色的人路过,没有任何一个人将眸光停留在他们身上,这好像是一件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事。
叶枝蓦地睁大双眼,转头看向不染,不染自嘲地笑起来,“看到了吗?不止是这一个地方,应天的百姓就是生活在这样的规则下。”
“你说,这样一个国家,还能存活多久呢?”
第124章 真假
晌午,一行人在城中寻了个客栈歇息。
不染吩咐小厮去置办些药材; 便与叶枝点了些吃食坐在大堂内。
两人皆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叶枝隔了许久,才陈述道:“九年前,我来过应天。那时候; 应天虽然被外敌入侵; 却处于有条不紊当中; 为何短短九年就变成这副模样?”
不染撑着下颚; 懒惰地看了看叶枝,“九年前?是‘折天’之后吧?”
“嗯。”
谁知不染神情讥讽地摇头,语气轻蔑地说:“你错了。二十多年前,应天就变了,身为皇帝不为应天惩奸除恶,一味地追寻‘完美’,只要看上去一尘不染,无论内里肮脏成什么样子他都甘之如饴。可他不知道; 表象越完美; 内里腐烂得就越快。他死后没几年,朝里的大臣、民间的百姓就全部原形毕露。”
“那应天现任皇帝呢?”
“他?”不染露出个鄙夷的表情; 似乎提及此人都觉得恶心,“他整日花天酒、淫。乱宫闱,有这样的昏君,应天何有不亡之理?”
叶枝脑海中闪过罗君无纤尘不染的身影,旋即紧紧皱起了眉头。
她看了看不染气鼓鼓的腮帮子; 不由地莞尔一笑,调笑道:“你常年不在应天,还将应天皇帝的事打听得这么清楚?”
不染的身体很明显地轻震了一下,他不屑地瘪嘴,道:“虽然我不喜欢应天,可我到底还是应天人,我盼着它好啊。这次回应天,原本是要进入太医院做太医,我还想着给皇帝开几副清神醒脑的药方子吃呢。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我就给他下毒,毒死他!”
叶枝抱着两臂打了个冷颤,“果然人不可貌相,你能别用那张脸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吗。”
不染白了她一眼,“我这是一片赤诚之心,你懂什么?”
叶枝笑了笑,没反驳,反问道:“你要去应天国都?”
“是啊。皇帝身体有毛病,被扶摇子治了个半好,隔三差五还发作一回,所以请本神医回国为他医治。”不染高傲地扬起下巴,十分不可一世。
刹那间,叶枝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不染的话给她一种异常别扭的感觉,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她皱眉细想,却百思不得其解。
叶枝找不到头绪,心情压抑起来,她说道:“你既然要入宫,带着我恐怕有些不方便。”
不染忙摆手,“不妨事,跟我走就是了。”
顿时,叶枝的眼神复杂起来,“不染,你何必要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么好?甚至将我带到应天来?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肩上的箭伤并不出自于平常人之手,你何必还要帮我?”
“我不想知道你的身份,你受伤了,我便医治你。至于治好之后,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你的身份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自己的试探被完美地挡了回来,叶枝只好将心中异样的感觉强压下去。
只是,来风说,应天皇帝想见自己。她该不该趁这个机会去会会他呢?
不行,应天皇帝荒淫无度,她绝不能贸然行动,还是等到治好伤回到大宋后再商榷。
几日后,叶枝一行人进入应天国都,在叶枝不知道的时候,罗君无也随后抵达了应天。
就在这时,叶徐之对大梁递下了战书,继北宋大战之后,这两个盘踞一方的大国又挑起了战火。
且说回萧月吟被押回京城的第二日,他被枷锁锁住双手双脚,从静林山下,一路跪上了静林寺,再从静林寺一步一叩首地磕到了阡誉的坟前。
那天大雪茫茫,一如阡誉为他求来玉佩的那日。
雪花飘洒,一不注意就落满了眉睫,像极了凝结成冰珠的泪水,坠着眼睫,让人看不清眼前的长路。
“师父。”
无人应答。
“徒儿走到这一步,早已没了回头路。你在天有灵,就保佑徒儿早日死在江摇的手里,对不起。”
他朝墓碑磕了无数个响头,磕得头破血流也不罢休。当日下山途中,萧月吟失足坠下山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或许认定萧月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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