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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钮祜禄氏日常-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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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哭啊。”阿灵阿手忙脚乱在自己身上找帕子,又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四周,索性王伯还没有注意到这里。
  他找了一条帕子塞在珍珍手里,“你快擦擦,我在京城里名声够臭了,回头传出去说我把一小丫头欺负哭了我这名声就更臭了。”
  珍珍破涕而笑,她擦了擦眼角,好气地问:“你什么时候会打架了?还有,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阿灵阿挥了挥还纤弱的“肌肉”说:“形势迫人,想我一个新世纪彬彬有礼靠智商和颜值取胜的好青年到了大清朝得劳动筋骨被迫防身。”
  想着听说过的钮祜禄家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再看看眼前人现在的样子,珍珍大约能猜到七八分故事。
  珍珍先是心疼,可接着揶揄了他一句:“那你好歹穿成了王公贵胄,我呢?除了不用下地,之前可是一穷二白清苦人家。”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们家如今不是鲤鱼跃龙门飞黄腾达了。”
  “哪有,我阿玛就是个五品小官算什么飞黄腾达。”
  阿灵阿刚要怼回去,突然想起什么问,“你等等,你还不知道自己投胎的是什么人家?”
  “不就是普通包衣旗人么?”珍珍一脸懵逼,要不是姐姐得宠成为嫔妃,自己搞不好天天要戴个“跪的容易”在宫里伺候人。
  阿灵阿朝天哀叹:“当年让你好好学历史你就是不听吧,书到用时方恨少,穿越也是要技巧的。”
  要不是这会儿是男尊女卑的清朝珍珍一定抄起椅子打爆对面这个人的狗头,她抱着手臂露着“呵呵哒”的笑容:“你再说一遍?”
  阿灵阿当场认怂,要说他两青梅竹马打一开始珍珍就是那个食物链上层动物,而这个妻奴但凡看见珍珍的脸稍微拉下便开始投降求饶。
  “你姐不是生了个皇子么。”
  “是啊。”
  “那你还说普通旗人!”
  “康熙有那么多儿子我咋知道他是哪一个,我姐又没告诉我小外甥名字。”
  阿灵阿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鄙夷,他张望了一阵确认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凑在一起的十岁孩子后才低声说:“你姐生的儿子叫爱新觉罗胤禛。”
  “啊!”
  珍珍果然失声尖叫,阿灵阿捂着耳朵毫无意外地看见本来打瞌睡的李玲儿惊醒,也毫无意外地看着本来忙着自己摊子的王伯看了过来。
  意外的是,附近有一家人家推开了门。
  “阿灵阿!你是不是欺负我妹妹!”
  这平地一声惊吼来自于多毕家的耿柱,他本来是在自己院里乘凉时莫名听见外面有人尖叫,抱着好奇和多管闲事的心态才出门来瞧。结果赶巧,这尖叫竟然是自己最喜欢的小堂妹发出的,更赶巧的是,尖叫的堂妹对面竟然坐着全京城名声最最最最臭的魔王——阿灵阿。
  要搁平时,耿柱看见阿灵阿那是毫不犹豫撒腿就跑,可现在阿灵阿竟然胆敢惹他家最宝贝的小堂妹?
  他壮了胆子提溜了门前一把横着的笤帚,拿笤帚指着阿灵阿说:“你干什么呢!谁让你欺负我妹妹了!你是不是打她了?珍珍你别怕,哥哥给你做主!”
  他说着举着笤帚冲了过来,王伯赶紧抹了抹手过来问:“这是怎么了?哟,吴家二丫头啊,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珍珍瞟了阿灵阿一眼,眼神仿佛在问:你平日里名声到底有多坏。
  而阿灵阿则是见怪不怪,他耸耸肩说:“没干什么,你想打一架吗?”
  耿柱被阿灵阿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和装没事人的状态彻底激怒,他挥着笤帚要把阿灵阿当什刹海边的苍蝇赶走。珍珍见耿柱要动手,暗呼不好,赶紧跳下来去拦住他。
  “耿柱哥,没事没事,他没欺负我!”
  “真没欺负你?”耿柱的笤帚还没放下来,他很严肃地又问了一遍,“真的真的没惹你?没欺负你?”
  珍珍点了十来下头,满脸写着严肃认真确定,耿柱这才稍稍放下心,可刚要放下笤帚他又举了起来厉声问:“那你尖叫什么?是不是他威胁你不让你说实话!”
  王伯毕竟年长,他环顾自己的摊子发现了阿灵阿面前那碗馄饨,“啊呀,这是不是抢了你的馄饨啊?莫哭莫哭,王伯再给你做一碗就是了,这男娃子也是,想吃就与王伯说嘛,一碗馄饨而已你抢别家孩子的干什么!”
  “你堂堂一个大少爷,怎么连我妹妹的馄饨都抢!”耿柱气不打一出来,他可知道珍珍妹妹最爱的就是王伯馄饨,这混小子竟然过来抢食?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珍珍哭笑不得,拉着耿柱给阿灵阿使眼色。
  想着眼前这局估计破不了,阿灵阿只能先溜为上,他对着珍珍扔下一句:“下次再见。”
  然后风一般地跑了,珍珍朝他笑着点头,而耿柱没注意到珍珍的神情,只听到阿灵阿下次还要来,气得发燥,“混蛋!你钮祜禄氏什么没有犯的着来抢我妹妹的碗馄饨吗?我今儿还就不怕你了!”
  “堂兄堂兄!”珍珍死命地拦着耿柱,等阿灵阿跑出了胡同才收了手,“堂兄,真的没事!我……我忘记说不要葱了,所以没吃这碗馄饨。”
  王伯一看疑惑道:“这,我给了你一碗没有葱的啊?”
  被惊醒后一直在旁瑟瑟发抖的玲儿这时嗫嚅了一句:“我吃的那碗没有葱……”
  耿柱责骂了玲儿几句,王伯又心疼地为珍珍下了一碗新馄饨,珍珍边吃边和耿柱说道:“你别怪玲儿,那个阿灵阿真的没把我怎样,我还在宫里见过他呢,他挺彬彬有礼的啊,没你们说的那么凶神恶煞。”
  “彬彬有礼?”耿柱的脸皱的比揉过的纸团还皱,他坚信“彬彬有礼”四个字和那位魔王绝无联系,他开始思考着为何阿灵阿会在珍珍面前性情大变。
  当珍珍吃完馄饨放下勺子朝他展颜一笑时,耿柱突然明白了过来,他一拍大腿一声吼:“我知道了!那臭小子肯定是觉得你生得好看!这小子小小年纪竟还是个色狼!”
  珍珍一头的黑线,奈何哥哥们都是宠妹狂魔,无论她怎么解释都不听。吃完馄饨耿柱亲自担任“护卫”将珍珍送回了威武府上,珍珍千求万求让耿柱别和家里说,拉着一把鼻涕一把泪自责万分的玲儿做挡箭牌,说是怕额娘知道了要发卖她。玲儿不知珍珍是拿她当借口,只以为发卖是真,吓得差点给耿柱跪下。
  耿柱本来坚决不肯,可直到最后珍珍说:“要是额娘知道了回头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去学堂罚我在家里刺绣学规矩,唉,堂兄,你可怜可怜我吧……”
  耿柱想想小珍珍要是不能去学堂,学堂里少了小可爱堂妹便只剩萨穆哈家那个讨厌的秀雅日日趾高气昂。这一幕耿柱想想都头疼,再兼着珍珍与玲儿两个人泪眼汪汪,他最后心软了下来。
  “那你以后出门派婢女先来叫我,没有护着你不能随处乱跑。”
  珍珍当下点头,想着以后的事归以后,耿柱总不能日日查岗。而玲儿点得更肯定,她一时疏忽瞌睡竟然闯下这样的祸,当即记牢了这位少爷,默记了他家的院门,只等下一次尽责地去呼唤他保护自家姑娘。
  …
  当夜,珍珍噙着笑撑着下巴坐在梳妆台前,这是她穿来后最安心的一刻。她一个现代人在清朝,虽然父母慈爱、姐弟亲善,可她一直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即使言行越来越像,即使感情日渐深厚,可他们骨子里是不一样的。
  她永远会记得现代的那二十余年,记得拥有过的亲情、爱情和友情,那是无法割裂的过往,也是她无处倾诉的思念。穿越后的日子越过越顺,却也让她离过去越来越远,她甚至一度怀疑那些过往只是她在病重时的臆想。
  直到重遇朗清的那刻她才终于确认过去的她真实存在过,她的思念在这个世界里也能有人理解与分享,也会有人理解她对这个时代的陌生、无奈和害怕。
  她让玲儿去外间守夜,自己坐在床帐里抱着膝盖回忆着今日发生的点滴。
  胤禛?姐姐生的是大名鼎鼎的雍正皇帝?
  唉,可惜今天自己不够淡定,冲出来的耿柱打断了对话,不然还能详细问一问。
  如果姐姐生的是雍正,那她就是雍正的小姨?姐姐未来就是太后!康熙这个狗皇帝在位多少年来着?好像是六十一年?
  嗯……虽然日子还有点久,但毕竟总有那么一天,珍珍突然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躺赢人生即将来临。
  怀着幸福的笑意,她渐渐陷入梦乡,在即将找到周公下棋时她却突然惊醒。
  等等!朗清也穿的可是钮祜禄氏家的小七爷阿灵阿,自己虽然四十多年后是人生赢家,但现在还是包衣家的女儿啊!照上回在宫里的情形,阿灵阿的额娘是要替他娶个高门媳妇的,自己这样属于门不当户不对。
  更何况这世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婚事除了父母外大半还要看宠妃姐姐的意思,但上次姐姐怎么说来着“指给我妹妹我都不肯”。
  完了完了,要是朗清娶了别人她怎么办?闹婚?拆散?揭竿而起?
  珍珍这一夜是彻底无眠。
  …
  那边,阿灵阿第二日打着哈欠去了两黄旗官学,刚踏进屋子揆叙就勾了上来。
  “阿灵阿,你最近都跑哪儿去了?又在折腾你那什么生意?这可是十天来你第一回 来官学,我之前派人去寻你你怎么也不给我回个话。”
  揆叙自从上回在宫里见过阿灵阿以后就足足有十日没碰见这个好哥们。他等了五天没等着人还特意派了家里的管家去宽街打探阿灵阿是不是病了,得到的信是小七爷没病只是不在。
  知道阿灵阿无病无灾日日逃学的揆叙这些天不知道骂了阿灵阿多少遍无情无义,今日总算能当面骂他如何能轻巧放过。
  “你跑哪儿去玩了?也不知道带我一回?夫子布置了那么多功课,最近我都得做两份替你交一份,写的我手腕都快断了!我不管啊,今日你得请我吃点心,不然下回看我还帮不帮你!”
  阿灵阿一把甩下揆叙的爪子,横了揆叙一眼,向他盘问起横亘在他心头十几日的事:“揆叙,你那日在宫里和吴贵人的妹妹在一起干什么呢?”
  同平日的嬉笑不同,阿灵阿此刻脸上是前所未见的严肃。

 
第31章 
  功课被夫子们交口称赞的揆叙是个在男女之事上没开窍的榆木疙瘩,现下被阿灵阿这般质问他没嗅到分毫不祥的气息,反而是坦荡到有点傻气地说:“我额娘说惠嫔娘娘看中了吴贵人的妹妹想许给我做媳妇。我额娘不太乐意,回家后还和我阿玛发了通火。”
  揆叙没注意到阿灵阿扭曲的脸色,叹了口气继续傻傻地说:“我那日瞧着吧这吴贵人的妹妹倒是可爱,就是有些害羞,你见到我们之前我们都能没说几句话。”
  “可爱?”
  京城小霸王阿灵阿的拳头在这刻已经攥得很紧,随时可能落在揆叙那张无辜的小脸上。
  揆叙丝毫未察觉近在咫尺的危险。“阿灵阿,你说我额娘为什么发火?”
  阿灵阿看着眼前揆叙那茫然未觉又懵懂天真的脸,这才想起自己这个好哥们才八岁哪里能懂这些小儿女之事。
  阿灵阿一把勾上揆叙的肩膀贼兮兮地问:“你是不是没看上那姑娘?”
  揆叙认真思考了一下,道:“这婚姻之事乃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和我看没看上有什么关系?”
  只知道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阿灵阿心里鄙视了揆叙一把,继续循循善诱:“这么说来你额娘也没看上对不对?”
  揆叙叹了口气,“听着是如此,额娘说什么包衣来着,倒是阿玛说再看看也罢。”
  老狐狸精!
  阿灵阿在心底痛骂了一遍索额图那相爱相爱想杀的对头,把揆叙拖到一边咬着耳朵说:“这样吧,做哥哥的成全你,我们两换换吧。大格格同你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保准你爹妈都满意。”
  “大格格?”
  “是啊!你看大格格出身高贵,天资聪颖,饱读诗书,又深得太后宠爱。你额娘是英王阿济格之女是皇室血脉,大格格是公主之女也是皇室血脉,你们不般配谁般配?”
  揆叙深度思考了一下后问:“吴贵人的妹妹不是包衣么,你不介意?”
  阿灵阿拍着胸脯说:“为兄弟两肋插刀!反正我是个破落户和那个吴贵人妹妹家也差不离。”
  揆叙还在想着这当中的逻辑,阿灵阿就迫不及待地给他上糖衣炮弹:“你放心,那大格格虽然有皇家撑腰,但你明相家多丰厚的家底。你要是觉得还不够,等你娶大格格那天哥哥一定帮你撑腰到底,上回西山我买的百亩地你还记得吗?哥哥到时一并送给你做聘礼,还给你上头修个小园子。回头你成了婚能带大格格常常去住,就不用担心你大哥和嫂子吵架,也不用担心你阿玛额娘逼你做功课了,是不是很好?”
  揆叙被阿灵阿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懵懵懂懂地跟着说了一句:“是很好……”
  阿灵阿正满怀欣慰地拍着好兄弟的肩膀,这时有个大咧咧的粗嗓子在他们背后响起:“揆叙,你是不是傻?”
  两人一齐回头,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是佟家长房鄂伦岱。佟家是皇帝母家,皇帝有两个舅舅,大的叫佟国纲,小的叫佟国维。鄂伦岱是佟国纲的儿子也是未来的一等公。
  话说当初阿灵阿刚来官学时,鄂伦岱是官学第一霸,阿灵阿则因在国公府里把所有兄长都捉弄得狼狈不堪而“臭名”远扬。两人相见五面后被人挑唆了一次导致挥拳相向,打完十拳后称兄道弟。鄂伦岱喜欢阿灵阿的蛮劲,阿灵阿喜欢鄂伦岱的直脾气。
  而揆叙入官学的时候又瘦又小,明相夫人怕他受欺负让他带了四个家仆。揆叙入学后年纪虽小,但功课在官学里数一数二,他来了一个月就当着阿灵阿和鄂伦岱的面嘲笑他们学问不精功课一塌糊涂,最后被两个霸王一起对付。
  偏偏揆叙看着瘦小骨子里也是个不服输的,严令自家家仆不许帮忙非要和阿灵阿加鄂伦岱正面干架。把这三人撮合在一起的就是那股子心气,他们这不打不相识的缘分也是“朗清”穿来后第一次体会到兄弟感情。
  “鄂伦岱!你骂我干什么!”
  揆叙年纪最小,但自恃头脑在三人中最聪明,若谁不服他就拍出官学里的成绩让大伙比比。鄂伦岱这没头没脑骂他傻,让他极为恼火。
  “你真的是傻!”鄂伦岱打掉阿灵阿还勾着揆叙肩膀的爪子,一脸嫌弃地说,“要是大格格样样都好,他让给你做什么?还带倒贴百亩良田?这混球小小年纪买地买铺子挣得金银满钵,你见他做过亏本生意吗?你还说你不傻?”
  揆叙恍然大悟,指着阿灵阿叱道:“对啊!你说你不做亏本生意的!这样做你不是亏大了!阿灵阿,你又坑我!”
  阿灵阿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最后被揆叙和阿灵阿敲了一桌酒席才被放过。
  酒足饭饱之际,鄂伦岱摸着肚子悄悄问揆叙:“阿灵阿发什么混要让你娶大格格?不是说他额娘看上了正和太后求亲呢?”
  揆叙撇撇嘴说:“谁知道啊,反正那天在宫里我陪着吴贵人的妹妹,他陪着大格格,咱们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怪怪的。”
  “吴贵人的妹妹?是刚给万岁爷生了阿哥那个吴贵人的妹妹?”
  “是啊,他刚刚还说让我娶大格格,他愿意娶人家呢。”
  鄂伦岱附在他耳边问:“那个吴贵人的妹子好看吗?”
  “挺好看的。”揆叙虽然没看上珍珍,但对珍珍的容貌评价非常客观,“眼睛水汪汪的,人还特别白。”
  “嘿嘿。”鄂伦岱奸诈一笑,突然嚷嚷起来,“揆叙,你还是娶了那个吴雅氏的丫头,高门贵女有什么好的,回头都和你那个大嫂子一样凶巴巴的。大格格就留给咱们阿灵阿,让他带着大格格在他家里扬眉吐气碾压那群哥哥,至于那西山百亩良田留给他自个儿被家里赶出来时候住。”
  阿灵阿正在结账的手一滞,撸起袖子就朝鄂伦岱走去。鄂伦岱不闪也不躲,坏笑一声说:“你忽悠揆叙也没用啊,揆叙能娶个包衣你却不能,这个道理还用哥哥我教你吗?”
  阿灵阿一怔,拳头稳稳当当地停在鄂伦岱的脸之前。
  阿灵阿正在铲除“情敌”的路上奋力拼搏,珍珍则窝在家中思考如果朗清另娶他人她该如何。
  首先她确认的第一点是,朗清没有胆子对别人有非分之想,如果有她一定想尽办法手刃负心汉,她堂堂新世纪女青年不能跑大清朝还被绿一把。
  可接下来的事一桩比一桩难办。
  珍珍这时候才第一次在大清朝体会到什么叫阶级差异,满人都在旗都可称为旗人,但旗人和旗人之间有天壤之别。
  八旗分上三旗和下五旗,每一旗都有正身、包衣和辛者库人。珍珍和阿灵阿都是上三旗人,但阿灵阿是镶黄旗正身钮祜禄氏,珍珍是正黄旗包衣吴雅氏。正身和包衣之间通婚较少但先前嫁娶的例子也并非没有,但这之外另一条鸿沟要逾越却真是难如上青天——那便是钮祜禄氏那些勋爵。
  钮祜禄氏额亦都的后代被称为满洲第一世家绝对不是瞎吹的,据珍珍那个从前给太宗皇帝“打过工”的阿爷额森说,额亦都当年一穷二白跟着太祖爷起事,不但骁勇善战对太祖爷忠心耿耿还救过太祖爷的命。老努于是先把族妹嫁给她,后来族妹死了又把女儿嫁给他。
  虽然辈分关系就此混乱,但其中足见老努对额亦都的“真爱”。据额森的“爆料”,额亦都还有个女儿是绿太极的元配,只可惜早死儿子也早夭。要是他俩活着那绿太极也不用娶科尔沁部的姑娘自然也就没有后来《孝庄秘史》那些事了。
  额亦都的后人中出过两个公爵、一个轻车都尉,另有好些个世袭佐领。他家府邸所在之处叫做宽街就是因为钮祜禄氏车马太多,所以街也得辟得比寻常胡同更宽的缘故。
  惠嫔能给她和揆叙说亲是因为揆叙是次子,门户自有长子纳兰容若顶着。你看纳兰容若的原配是两广总督加兵部尚书卢兴祖,继娶官氏乃是一等公兼领侍卫内大臣之女、费英东的后代。
  长子要门当户对,次子可以随意些,按着明珠长袖善舞的个性,同后宫宠妃结亲只要后面有利可图,比如说能挣得宠妃所生皇子对大阿哥的支持,那也是一桩合算的买卖。
  然而她同阿灵阿却不能。阿灵阿是遏必隆嫡出之子,也是他额娘唯一的儿子,他是绝对不可能娶一个包衣做正妻的。
  就算她如今有雍正皇帝这个无敌外挂,可离他登基还有四十多年,就算小侄子登基她家真正飞黄腾达了,那和钮祜禄氏比就是暴发户和“old money”之间的区别。
  再说,婚事也不可能拖四十年好不好?
  珍珍一边脑子里想着这些一边翻抄着李氏给她的一本《孝经》,重重的心事和《孝经》里一套套的孝悌之道把她折磨得头晕目眩。
  不过好在全文读完没见着那些三从四德的话,她笑对李氏说:“阿奶,这孝经里倒没有三从四德那些话呢。”
  李氏正在和塞和里氏理丝线,她漫不经心地回道:“原是有闺门章的,只是被唐玄宗都删了罢了。”
  “这唐玄宗倒洒脱。”
  珍珍感叹完李氏突然接了一句,“要不洒脱能娶了儿媳做贵妃吗?”
  额……没想到自个儿的阿奶吐槽也是一把好手,珍珍一时语塞。
  塞和里氏听见这祖孙俩的对话插嘴道:“可咱们满人不是不在乎吗?我听说关外时满人都丧夫另嫁,就是敖包相会或是篝火边看对眼了求主子成全的都不少。”
  珍珍突然生出了兴趣,关外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她忙问:“真的吗?还有这样的事?”
  塞和里氏笑着点头,偷瞧了一眼李氏的神色后大胆了说:“你阿爷和阿奶当年便是啊。”
  李氏素来清冷的脸庞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只听她轻咳了一下,有些责备地说:“关外是关外,如今在关内没有这样的事了。”
  博启这个傻小子突然从功课里抬头,嚷了句:“谁说没有,皇上和大姐不就是吗?”
  “呸!”珍珍一拳捶在了他肩头,“你别胡说!”
  塞和里氏和李氏都非常赞同珍珍打断博启的童言无忌,但他们并不知道珍珍的真实想法。
  姐姐和狗皇帝怎么能叫看对眼两厢情悦呢!明明是一朵鲜花被麻子给拱了!


第32章 
  珍珍愤愤地想着,转念间情绪又低落下来。
  哎,姐姐好歹算是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她的未来还像浮萍一样没个着落。
  如果真的无法成婚,难道她和郎清要来一段清代西厢记?
  她偷偷看了一眼陪在身边一脸怯生生瞧着她的李玲儿,刚才越过脑海的想法立刻被她打入了冷宫。
  崔莺莺有聪明伶俐的红娘帮忙,她却只有一个胆小的李玲儿,还是算了吧……
  珍珍用傅达礼送她的那支狗皇帝赏赐的紫毫笔心不在焉地在宣纸上练着她的狗爬字,心里不住长吁短叹。
  她如今好歹也算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已经不能三天两头往外跑。尤其上次馄饨摊的事发生后,几个堂兄们约好每天上下学堂都要护着她走,别说野男人了,连野狗野猫都不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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