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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钮祜禄氏日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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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珍乖巧地下了炕,引了那拉氏离去才又回到正屋。
李氏捂着手炉看小孙女进屋朝她招招手,“来,珍珍,阿奶这里有果子。”
李氏手里是一枚冻梨,珍珍在穿来之前也颇爱吃这北方才有的好物,当下就蹦蹦跳跳地窝到祖母身边,谢了祖母一口口吃了起来。
李氏拿了帕子给她擦擦嘴角说:“慢些,二丫头啊,这些日子好好回去陪陪你姐姐,逗她高兴些。”
本来吃着甜食的珍珍,听见这一句却眼眶全红,她想起温柔美丽的姐姐,再想想以前听过的那些紫禁城吃人不吐骨头的传说,伤心得一口也吃不下去。
“阿奶,姐姐真的要去吗?听说宫里都吃人不吐骨头!”
李氏叹了口气,“慎言。要知道祸从口出。”
珍珍想想也是,这是大清朝,还是皇权社会,她可不能在皇城根底下骂皇帝老头,不然搞不好小脖子不保。
可她还是心疼,于是扯扯李氏问:“阿奶,姐姐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不知道呢,若是有主子眷顾,或许过了二十就能许婚了,又或许等到三十也能出来。”
三十?珍珍内心深刻批判了皇家的黑暗,她瞪大了眼睛惊呼:“三十!那要多少年啊!我中间都再见不到姐姐了吗?”
李氏黯然垂下双眸,“三十能见到,已经很好了……唉……”
“还有不能见到的吗?”珍珍问出口后心中却明白了过来,若是姐姐被那个有几十个儿子的康熙皇帝看上了那就只能永远在宫里待着,又或者哪个娘娘看姐姐不顺眼了,她小命都保不住。
对了,她好像记得当年看uc新闻推送八卦说康熙是满脸麻子?珍珍再想想自己那个美丽的小姐姐,脑补着少儿不宜加一百集宫斗戏码,到最后是泫然欲泣。
封建社会人吃人!太不像话了!
想到这里她又忽然想起,自己也是包衣下女儿,那再过些年呢?会不会也和姐姐一样……
天啊……
她还在哀愁,李氏连着咳嗽了好多声,她入冬以后身上就不大好,过年时大多数时间也都窝在正屋的炕上养病。
珍珍赶紧爬到李氏身后给她顺气,一边奶声奶气地说:“阿奶,您不要伤心,要保重自己。”
“祖母没事。”
李氏拍拍珍珍与她吩咐:“和你姐姐多去说说话吧。”
珍珍点头,起身给祖母道别,飞速地跑去了姐姐的屋子。
珍珍穿来日久,对这一家人早已生了情感,尤其是姐姐对她最是无微不至,珍珍刚穿来时病重都是姐姐一碗碗汤药日夜陪她,病好后也是姐姐领着她每日念书识字。
想到这里她不由抹了抹泪,又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未婚夫。郎清,我走了以后你有没有想过我?唉,我真的好怕离别啊。
第8章
到了二月春风似剪刀的时候,就是长姐入宫的日子,塞和里氏是通宵未眠,李氏虽然眠了一觉,但是天未亮也醒了过来。
内务府送宫女进宫的驴车早早停在了后海的大路口,这番正黄旗下包衣足足选了十余人,与吴雅氏相熟的万琉哈氏家的女儿也选去了两个。
塞和里氏边哭边送,从小受李氏教导的大女儿勉强还能维持得体,这眼圈含泪不敢在人前落下,只是圈着额娘不停嘱咐“保重”二字。
李氏拄着拐杖远远跟在武威一家身后,而额森则是一大早就跑了出去不见人影,听李氏说是怕看见大孙女走,于是去小庙里躲了起来。
宫女进宫只能带几件贴身衣物,身上现在穿的等进了宫也得脱下换上宫女的藏青色衣裳。
自打定下了要入宫的日子,塞和里氏就开始开始给女儿做内衬的衣裳,从夏天的单衣到冬天的棉夹袍一样都不少,一口气做了十来件。
她却不知,乖巧的大闺女默默地收下她为娘的一片心意,却把一句话深埋在了心底。
她如今才十五岁,塞和里氏做得再多也顾不了她在宫里接下来的十五年。
“吃饱点穿暖和点,千万别贪凉病着了,知道吗?”
塞和里氏一张嘴就哭了起来。
李氏拄着拐上走上前,素来清冷的面容上透着深深的疲态,不过几日的功夫她看上去竟苍老了几分。
不似塞和里氏的哭哭啼啼和絮絮叨叨,她只是平静地对孙女说了一句话:“记得阿奶的话,忍字心头一把刀,遇到事多想想你的阿玛和额娘。”
她话里有话,连珍珍都听懂了,她蕙质兰心的姐姐又怎么不懂。她氤氲的双眸隐含了一丝深沉的痛,郑重地朝阿奶一顿首。
珍珍的眼睛被眼泪模糊了一片,用力一揉,手背上全是泪水。
自打穿过来后姐姐是一家人里对她最好的人,现在姐姐就这样突然地离开家去宫里伺候人,三十岁前都不得归家。
珍珍恨得在心里把康熙爷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哼,什么圣祖皇帝,什么一代明君,就是个迫害人的封建统治者!
她一头扑进姐姐怀里紧紧地搂着她。
“姐姐要能写信你给我写啊!”
珍珍不懂深宫里的规矩,倒是武威含泪说:“别瞎写什么了,宫里不让往外头传消息的,进了宫就一心一意伺候主子们,别坏了事,别惹主子们生气。”
她的姐姐在听到阿玛的嘱咐时,本来含着的泪终于是掉了下来。直到她上了车还掀着帘子,依依不舍地与她们挥手。
珍珍的眼泪一下涌了上来,她仗着年纪小,跑到马车前趴在车板上哭着说:“姐姐,等姐姐出宫后珍珍养你一辈子,你一定记得要回来,回家来。”
姐姐解下自己的帕子最后一次为妹妹拭泪,“好,好,姐姐等着你,姐姐一定等你。”
时辰到了,内务府的人开始催发,隔壁万琉哈氏家的女儿红着眼睛过来,拽了拽她的胳膊。
“咱们要走了,赶紧过来坐好吧。”
姐姐将帕子塞进珍珍的的手里,死死地咬着唇一扭头钻进了车里,不再去看家人一眼。
珍珍呆呆地站着,手里捏着姐姐的梅花帕,上面有她的泪亦有姐姐的泪。
初春的风像刀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然而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在起风时为她挡风,会在下雨时为她遮雨了。
到了时辰,内务府人驾车启程。就在驴车掀起尘埃时,有一高瘦的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
珍珍定睛一看,是已要去从军的费扬古,他身上还披着皮甲,应是从大营里临时奔来的。
“妹妹,妹妹!”
〃哟!〃也不知道是哪个街坊惊呼了起来,“这费扬古小子怎么回来了,不是正在操练不日就要去南边打仗了吗?”
“唉……他不是喜欢武威家那个丫头吗,也是作孽,大概专程来送一送。”
街坊的议论在珍珍耳边晃过,她伸长头看见费扬古一路跑着追着入宫的驴车,一路跑一路喊。
“妹妹,等我去南边挣了军功回来我就去你家提亲,多久我都等你!”
“多久我都等你!”
珍珍突然又一次想起了郎清,当年她非要考离家千里的某校,她第一次去机场前,郎x也跑到她家来说过这话。
混着对姐姐的不舍,珍珍扑在塞和里氏的怀里肆无忌惮地哭了出来。
武威见小女儿哭到如此伤心,也搂着她的头说:“小珍珍不哭了,不哭了,阿玛心疼呢!”
珍珍这一哭近乎歇斯底里,也是她来到这个朝代第一次如此哭泣。
等到她哭停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塞和里氏打了水给她擦脸时,额森这个在大孙女离开时怕哭躲起来的老头终于跑了回来。
他看见花猫似的珍珍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走过来拿了塞和里氏手里的帕子,粗手粗脚地给小孙女擦起了脸,“二丫头,莫伤心啊。”
“阿爷也不要伤心。”
珍珍哭够以后恢复到了吴雅家那个乖巧可爱的六岁小丫头的状态,她说完这话还不忘回头看看坐在院子里一头雾水不通人事的小弟弟博启。
“弟弟,我们天天帮姐姐拜一拜。”
“拜,拜。是得拜。”
可珍珍哭过以后心里想的问题就更复杂起来。
如果姐姐三十岁才能出宫,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妥妥的大龄女青年,婚嫁问题绝对要变成老大难,一不留神肯定就要从此在家做老姑娘。
就吴雅氏这个情况,等姐姐出宫若是有一份不错的体己,或许在家中才能下半辈子无忧。
而如果姐姐没能出宫,那按照宫斗剧的理论也得要娘家贴补啊!可就吴雅氏这个勉强维持收支平衡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贴补姐姐的事儿。
想到这里,珍珍不由发愁起来,如何能在大清朝发家致富生活无忧呢?
……
另一边,窝在五岁阿灵阿躯壳里的某人,坐在钮祜禄家最逼仄的小院里也思考着这个问题。
身为大清第一豪门家失势的小少爷,到底如何翻身做主走向人生巅峰?
第9章
这是东城宽街国公府里最不起眼的小院子,院子不过一进,主屋三间,西厢房三间东厢房三间,围成一圈逼仄得紧,同隔了一个花园旁宽敞又华丽的主院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么简陋的院子却住着故国公爷遏必隆的三继福晋巴雅拉氏,如今的小公爷法喀乃是侧福晋舒舒觉罗氏所出,这遏必隆前头刚断气,后脚舒舒觉罗氏就把正儿八经的太福晋和嫡少爷赶到了这。
这日是难得隆冬暖阳,可院里的主屋依然门窗紧闭,全因巴雅拉氏的小儿子依然病重不能吹一丝风。
巴雅拉氏守在儿子的身边,叹着气捏着一方素绢帕给他擦拭额头上不时冒出来的汗。她身旁的矮凳上坐了一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乃是她的乳母劳嬷嬷。
劳嬷嬷从怀里掏出个蓝花布的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到巴雅拉氏的膝盖上。
“格格,你这套陪嫁头面当铺的老板说东西是好东西,只是如今正在打仗年头不好,最多也就肯出六十两银子。”
巴雅拉氏皱紧眉头忿忿不平道:“这头面是当初我要嫁国公府,阿玛特地找京城最好的金店打的!”
劳嬷嬷道:“年头如此也没法子。格格,您今日当这个,明日当那个,终究不是个过日子的法子,哥儿还没长大怕您那点嫁妆就要山穷水尽了。”
巴雅拉氏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素绢帕咬着牙说:“若不是舒舒觉罗氏这个毒妇,咱们何至于此!”
劳嬷嬷叹道:“咱们有七少爷在,等七少爷长大皇上念着老国公爷总会关照一二,那时咱们就能熬出头了。但那之前咱们也得想些别的进项,等七少爷病好了送他去读书要花钱,给他寻官打点关系要花钱,接下来几年处处都有花钱的地方。虽说再不济您还有个娘家,但如今老爷太太都不在了,您嫂子的为人您也知道,一次两次的她还乐意帮衬,时日长了就……”
巴雅拉氏在家爹妈宠着,嫁了人老国公爷宠着,于这些事是一窍不通,要不她堂堂一个嫡福晋也不至于被个侧福晋欺辱至此。
“嬷嬷,您可有什么好主意?”
劳嬷嬷说:“开当铺做生意这个得有脑子有人脉,咱们没这个本事,我想着不如踏踏实实买几亩地再雇几个人帮着种,一来到了年底卖了粮有些进项,二来如今打仗地价便宜,等皇上平了天下地价肯定要涨,彼时再卖了也能赚一笔。”
劳嬷嬷说的倒是个好主意,巴雅拉氏问:“你可有看中的?”
劳嬷嬷说:“我先前就托了中人留心了,中人这几日同我说出了西直门后往北走过了中官屯那有一大片地都要卖,地价还十分便宜只要二两银子一亩。”
巴雅拉氏就算再怎么糊涂对地价也是隐隐有个印象。“怎么这么便宜?”
劳嬷嬷说:“那里原先是前朝有钱人们修园子的地方,到处都挖了河塘,如今荒废了一半是荒地一半是沼泽,收拾起来颇费功夫。旧主祖上也是在前朝当官的,只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也是败落了,他们无心打理就想早早卖了换点钱举家回江南老家去,这才如此便宜。那中人说如今在打仗活不好找,雇人便宜,如果我们要买那片地他能替我们雇便宜的工人来收拾,那地虽荒但不贫收拾一下就能种粮食,沼地把淤泥清了弄个鱼塘,养鱼也好养荷花也好都能卖钱。”
巴雅拉氏正在那犹豫,突然睡得好好的儿子在床上用力抽动。巴雅拉氏心头一紧扑到床边急问:“我的儿,你怎么了这是?”
床上不过五岁的小男孩顶着满头的冷汗和一对高烧烧出来的黑眼圈,一把抓住了他这便宜娘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吐出一句话。
“买……赶紧买那地,死也要买!”
※
那头才死里逃生的小男孩正在为他的新人生攒第一桶金,这边珍珍也在筹谋着如何才能在清朝发家致富。只可惜她的五年计划还没想出来塞和里氏就病倒了。
她得的不是什么重病,就是想大闺女想的。珍珍牢记姐姐走前的嘱托当起了十足的孝女,时时守在塞和里氏的床边,不是陪她说话解闷,就是贴心地给她换冷水帕子。
躺了几日塞和里氏终于好些了,一日早晨她醒来对威武说:“我昨儿晚上梦见咱们珍珍她姐了。孩子他爹明儿你带着二丫头去香山在菩萨跟前烧柱香,求菩萨保佑大这孩子平安。”
武威第二日刚好不不用当差,他一早请了郎中确认妻子无碍后就赶了辆驴车带着珍珍一路往城北香山去。
香山啊,珍珍一路都四处探望,她对北京很熟,以前也常常去香山看枫叶,她记得从海淀去香山往往要堵一路车。可现在呢,出了城墙全是一溜溜的荒地和坟头,别说塞车了,能碰上个把人就不错了。
但这时代只有驴车,所以虽然不堵车但出行工具简陋,所以珍珍和武威回城的时候也已经夕阳西下。
武威是个粗人,头一次带着小女儿单独出门,又想起上次珍珍哭得撕心裂肺,内心极其想逗孩子笑一笑。于是一出门就说要给珍珍摘一支梅花,可直到回城也没瞧见一株。
武威正沮丧想和小女儿商量能不能换个其他的,就看见远处大道旁立着一群人还带着一车车的花草。武威摸了摸荷包还剩些散碎银两,于是赶着车到这群人前问:“这位兄弟可否卖一盆花草给我?”
领头的一个长工凑了过来闲话:“啊呀,大兄弟,这可是城里的一家大户人家新买的地,那车上也不是什么花草,都是稻子麦子,马上他们家小少爷催着要开春了雇了咱们来播种的。”
“哦?”武威倒是纳罕,这一处地到处都是沼泽,而且处处散落着一些前明士大夫的废宅,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理由来这置地。
而且京中的旗人贵族不善经营,之前顺治朝圈地以后许多田都是租赁出去或是就空置不管,少有派人真的来管田里种什么的。
见武威惊讶,长工无奈地说:“大兄弟,咱们也觉得这国公府家的人行事奇怪,有这钱去买些良田坐收粮食不好么,何必要雇我们这些人花大力气来收拾这块破地。”
珍珍在旁听得惊讶不由脱口而出:“破田?这块地怎么能是破田!这可是未来的……”
长工看是一小女娃,想她不懂实情于是笑着教育她:“女娃子不懂啊,这里的地一半是荒地一半是沼泽地。荒地上建了许多废宅,光收拾就得花上一个月,沼泽要清淤泥又得花一个月。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荒被沼地隔成一块块的,都连不到一起,当年旗人老爷们圈地都看不上这块,全都喜欢永平那边的地能连成庄子好经营。”
珍珍别的地方不熟悉,这块地她可是门清!从北京城到香山中间的地方未来叫海淀,再过几十年就是天下第一园圆明园的所在!这地方能叫破地?按照二十一世纪地价理论,这里的地价那属于价格洼地前途不可限量!
第10章
珍珍一个激灵。
不管什么年代土地都是最值钱的,尤其是天子脚下那可是寸土寸金,要不后世的北京五环之歌都快唱成七环之歌了。无论什么时代还有比投资土地更安全回报率更高的么?
何况等三藩平定关内再无大战,接下来就是长达百年的康乾盛世,现在脚下踏着的这片在十年后就会接连兴建畅春园和圆明园。京城的王公贵族们为了簇拥在皇帝周围势必也会在此兴建宅邸,彼时定是地价大涨。
珍珍甜甜地一笑,顶着一脸的天真无邪问:“大叔,这儿的地都是谁家在卖?多少钱一亩啊?”
珍珍生得娇俏可爱,一笑就露出两颊的一对梨涡,让人打心眼里喜欢,那长工也没多想一个女娃娃问这些做什么,下意识地就说:“哎,听说原主卖得急没怎么要价,但具体什么数咱也不清楚,咱就是被雇来干活的,这事得问中人。”
珍珍又问:“那中人是谁,大叔你可知道?”
“这我清楚,是住在崇文门那一个叫张守才的,就是他介绍咱来替这家主人干活。”
珍珍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她一路都琢磨着这事,回程时比早上去香山沉默了不少,威武只当女儿奔波了一天累了也没觉得奇怪。
塞和里氏这几天都病着,家务事都是李氏在替她打点。塞和里氏病中只喝得下粥,而珍珍的阿爷额森是个标准的“肉食动物”,李氏于是就在厨房捣鼓了两道肉菜作为晚饭。
珍珍被送到李氏房中的时候,李氏正在摆菜,额森见到小孙女和儿子高兴地挥手说:“你两倒是腿长,正摆饭呢。”
威武说:“阿玛额娘,你们带着珍珍启哥儿先用吧,我陪我媳妇去。”
额森笑着打趣道:“怎么?你还怕你媳妇一个人喝粥寂寞了?”
威武憨态可掬地摸了摸头说:“阿玛别嘲笑儿子了。”
额森挥挥手就许了威武离开,又吩咐额森去把博启抱来用些荤腥,“就让威武和他媳妇去喝粥去,别让孙子孙女跟着他们挨饿。”
珍珍是听出额森口气里的揶揄,心下倒是对自家阿玛更添了一丝好感。威武这个人耿直老实,但是对老婆是一心一意,就说这老婆病了有几个男人愿意陪着吃清淡还不抱怨的?光这一点威武在古今中外的男人里就能胜过九成。
李氏备的晚餐不算丰盛但是道道精致,味道更是不差后世那些大厨。珍珍不过吃了一口就知道塞和里氏最多从李氏那儿学了个七分的手艺。比如那圆白菜,交给塞和里氏做那便是放点盐和料抄一抄就是,可李氏来料理就会再添那么一点点虾皮。虾皮金贵,吴雅氏不是大富人家用量不多,可就这么一点点便提升了整道菜的口味。
更不要说李氏添置的那几道肉菜了,一到红烧圆子这后海家家户户都会时不时烧上一点,可唯独李氏来做那圆子里肥瘦的量配得正正好好,汁水酱油加的不多不少,一口咬下去还能爆出一嘴鲜美的汁水。
吃过饭额森带着宝贝大孙子出去遛弯,珍珍摸着鼓起的小肚子歪在炕上,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那片地的事。李氏搬出绣棚看样子是又打算绣什么,此时屋里就只剩了她们两个人,珍珍一咕噜爬了起来,亲昵地趴到李氏背上。
“阿奶,今儿阿玛带我去香山的时候路过一片荒地,那儿有好多废弃的院子看着可气派了,阿奶你知道是哪儿么?”
李氏捏着绣花针的手一顿,似是忆起往事幽幽一叹。
“哎,连那地都荒了啊,那里原先是前朝皇亲国戚们修的园子,什么田国舅啊,周国舅啊都在那有产业。”
“阿奶,在那干活的长工说国公府的人在那买了地,咱们家能买么?”
珍珍记得清楚当初姐姐进宫要钱打点关系,塞和里氏拿不出那么多钱李氏就让威武把自己的一块珍藏的玉坠给卖了。后来姐姐那事没成,这钱没送出去塞和里氏就又把钱原封不动地还了李氏。
珍珍是懂钱能生钱的道理,一两银子你得先花出去才能赚回二两、三两来,搁在李氏的箱子里永远也只是那一两。
她挑这时候只同李氏一个人说也是看明白了,这个家里只有李氏能想得通这事也能做主。
果然李氏没有责备她这听来几乎是一个孩子戏言般的话,她把绣花针插到绣棚上,仔细地问她:“买地?”
于是珍珍就添油加醋地把遇到长工的事说了一遍,尤其那个中人的名字她说得格外清楚。
李氏脸上露出了些微惊讶的表情。她幼时曾有一回爹爹领她去过那的一所园子做客,主人家无不得意地提过他买下这片地时是十两一亩,如今已经涨到了三十两一亩。
李氏不是没有远见的人,只是她到底是个平日在深宅生活的妇人消息不畅,加之被掳后早年一直都在关外生活,进了关后贵族们又在京畿附近到处跑马圈地,她是真没想到那儿还剩了一片地。
于是这晚威武上爹妈房里问安的时候就被留下来说了半宿的话,第二天,威武特意告了假同额森驾着车一起去了趟外城,彼时旗人住在内城,汉人都住在外城。珍珍一听就在心里不断为自己的阿奶打call,老太太果然有主见有行动力。
爷俩一直到掌灯时分才回来,塞和里氏今日已经能起身了,她也是知道威武他们是去干什么的,搂着珍珍一直等爷俩回来。两人一进门塞和里氏就问:“怎么样?可是找到那中人了?”
威武脸上泛着松泛的笑容。“咱闺女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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