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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无限攻略男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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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延川从来都是个藏得极深,叫人猜不透的男人。
婵羽的嗓子都提到喉咙口了,抿紧的红唇细微颤抖着,脸却白若纸色,说不出是恐惧……又或者是——
兴奋。
贺延川低头,掏出手帕将手指细细擦拭,轻声道:“怕什么。”婵羽被他那双墨黑的眼对上,半句话都吐不出,贺延川又笑了声。
“还是宝宝在害羞?”他像想到什么,“你小时候尿尿的样子我都见过……”
“你不要说!”婵羽尖叫着打断他。
贺延川平静地望过来,宛若高高在上的神,小姑娘咬了咬唇,终于诺诺道:“你不要再说了,小时候的事也好,这件事也好,总之——统统给我忘掉……贺叔叔。”
最后一声,带着哀求。
贺延川又笑了声。
“阿婵从小到大的事情那么多,要忘怕是忘不过来的。”他敛了敛眼中暗色,徐徐走到少女面前,婵羽虽低着头,却也没有躲。
男人唇角勾起。
婵羽可怜巴巴的抬头,哪怕长了不少,现在的她仍只到贺延川胸口下面一点点,眼睛水汪汪的,随时都能哭出来,少女坚持:“我不要……好丢人。”
贺延川弯腰,用干净的手在婵羽头顶揉了揉:“不丢人,也不需要觉得有什么害羞的。”
他放软了声音安抚,“阿婵的一切我都知道,小女孩长大了,这很正常,钟叔和他们都知道的事,只有我不能知道?”
婵羽是贺延川领回来、又一手带大的,一直以来都是听话乖巧,对男人的话言听计从到几乎迷·信的地步,小姑娘想了想,也纠不出错来,便轻易被贺延川洗了脑。
婵羽仍拧着眉,朝贺延川的手觑了眼,害羞极了:“可是……会脏。”
“不脏。”
贺延川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见婵羽吃了一些,话题一带:“吃不下了?”
婵羽点点脑袋。
“胃口真小。”贺延川又说,“我去叫人来把这里收拾下,阿婵去那边凳子上坐会,等都换好焐热了,再躺上去好好休息。”
婵羽乖乖应道:“谢谢贺叔叔。”
贺延川临出门,似想到什么,回了头,说:“宝宝,晚上睡觉乖一点,可别再漏开了。”
婵羽好不容易才降了点温度的脸再度烧红。
而随后上来的佣人,不仅端走了餐盘,换好了床单被套,还把新一包东西交给婵羽,说是贺延川交代的,当婵羽好奇的打开,见到里头居然是超长尿不湿时——
羞愤的恨不得立马冲出去,用这个把男人的嘴捂上。
实际上,这事还真不怪贺延川。
贺延川出去,仅仅是说婵羽那个沾到床上了,叫下人们给她找点更长的,而贴心的佣人意会之后,选了个最最牢靠保守的!
*
婵羽在家养了两天,第三天无论如何都坚持要回学校上课。
早晨,是贺延川陪她一起去的。
快抵达时,男人又询问了她身体可好,要用到的东西是否都带齐了,婵羽一听,耳根又红了,连忙去捂贺延川的嘴,还瞪他,眼睛瞧瞧往司机那边觑,就怕被别人听去。
司机不动如钟。
婵羽掐了掐男人精实的手臂,提醒他:“贺叔叔,我们现在是在外面。”这种话,怎么可以放到外面说呢?太羞人了。
贺延川应了声,婵羽得寸进尺:“罚你晚上来接我。”
她早就问过,贺延川今天似乎没有别的事。
贺延川道了声“好”,得了甜头的婵羽就欢天喜地的下车去学校里。
车窗材料特殊,外头丝毫不显,从里头看,却能窥个清清楚楚。
贺延川不知为何让司机停了会,男人背靠车座,半阖着目侧了眼,恰好瞥到有个小男生打着招呼朝婵羽跑过去。
婵羽半侧着身,表情有些模糊,好像是弯了弯唇;那个男生就清晰多了,傻头傻脑的摸着后脑勺,嘴巴扯得像快要裂开似的。
两人边走边说,看着还挺般配的。
十四岁。
年轻鲜活,朝气蓬勃,精力旺盛,也容易想入非非。
她应该跟这种同龄小伙子站在一起,他们会有许许多多相同的兴趣和话题,聊天说话都相当合拍,三两句就能相视着笑起来;而不是陪在他这种虚伪沉闷的老男人身边,战战兢兢需要照顾他诡谲多变的情绪,还隔了不知多少代的代沟。
贺延川不说话,车就候在原地,直到婵羽若有所觉的回头,贺延川才低声道:“开车。”
他十四岁的时候又在做什么呢?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做不了。
他正活在不见天日的阴影里,终日攀爬都不见洞口。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一直都,活在阴影里。
抬不起头。
*
婵羽放了学上车,里头没有贺延川,满腔喜悦一下子落到地上,又觉察今日车内多出的忍受和格外肃穆的气氛,她眉心一跳,怀疑道。
“贺叔叔,他怎么了?”
手下哪敢乱说?
不管婵羽怎么威逼利诱,他们一个字都不吐,打电话回去,管家钟叔的态度也是如此,婵羽没办法,只能叫他们把车开快点、再快一点。
这一路都是无尽的漫长。
好不容易到了,车还没挺稳,婵羽直接跳下来、往屋里冲,大宅里,也是噤若寒蝉一片,婵羽愣了下,飞快往二楼贺延川的房间里跑。
门关着。
一路的恐惧担忧,近了又有些胆怯,婵羽在外面深吸一口气,才缓慢把门把拧开,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出去。”里面的人说。
是贺延川的声音,婵羽稍许松了口气,非但不出去,还更加坚定的朝里走,贺延川压低了声音又说:“出去。”
这次声音里带上了命令跟警告。
“贺叔叔——”婵羽一见到他,声音就哽咽了,“是我。”
贺延川坐在经常看书的那张椅子上,上身赤·裸,露出清贵斯文外表下精壮紧实的肌肉,蛰伏在每一处,他的肤色要比寻常男人白皙许多,肌肉流畅不夸张,却并不好看。
因为上面那一道又一道斑驳骇人的伤口·交错盘旋,不仅破坏了美感,让他整个人看着都多了股狰狞残暴感。
基本都是陈年旧伤,有些用针线缝好,随着身量增高,线疤拉得很疏;有些像什么都没处理,极长的一道横跨上头,弯弯扭扭,丑陋不堪……从肩膀到腹部乃至更往下,皆是密密麻麻。
贺延川抬头极淡的扫了眼婵羽,拿起旁边染血的衬衫要穿,对婵羽说:“阿婵,出去,听话。”
小姑娘今天倔强得不行。
她也不说话,几乎是跑到贺延川背后,果不其然看见一道全新的伤口,横着拉长有近十厘米,哪怕被缝合了,仍是血肉模糊。
婵羽用力按下贺延川要穿衣的手,忍着几欲作呕的喉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旁边贺延川的私人医生:“这样算处理好了吗?”
医生看着贺延川的脸色,得到默许后,点了点头。
婵羽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客气又霸道的问他:“贺叔叔这个伤大概多久能好?品尝还有哪些注意事项?另外吃喝上有哪些忌口?……”
一大堆问题劈头盖脸下来,医生都有些懵,贺延川摆摆手,让他出去,免了他受苦。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贺延川要回头,又被婵羽按住,她主动走到男人面前,脸色和唇色煞白的如薄纸,眼神又说不出的坚定,灼目。
多年相处,贺延川很清楚小姑娘是个爱哭包,小时候稍微有点小事就缠着他哭哭啼啼的撒娇,今天受到那么大惊吓,却什么都不说,用力咬着唇,眼眶透着水润,又掉不下来。
婵羽在贺延川面前稍稍弯腰,像男人从前做的那样,跟他视线齐平,她的声音有点飘,还有点抖:“你现在要穿衣服吗?”
贺延川应了声。
婵羽回:“这个脏了,等等,我去给你拿套新的。”
婵羽对贺延川房间很熟悉,他衣橱里几乎都是衬衫西装,考虑到他背后的伤,婵羽想拿更宽松的睡袍给他。
贺延川都看在眼里,唤了句:“阿婵。”
婵羽只能把睡袍抛弃又换了衬衫,捧回贺延川面前,又不递给他,说:“你别乱动,我帮你穿。”她抖开衬衫,低垂着眉眼,纤长的睫毛轻颤,如翩跹的蝶,跟声音一样。
“贺叔叔,右手、右手抬一下。”
男人迟迟不见动静,深郁的眼落在婵羽脸上,他说:“很吓人吧,觉得怕就出去,不用留在这里强撑。”
“我不怕,我可以!”
婵羽倔强坚持,把衬衫往男人怀里一塞,自己又绕到他背后。
下一秒。
贺延川就感觉有羽毛落在他背上,温暖又柔软,小姑娘怕弄疼他,不敢碰他的新伤,连周围都不敢流连,只是在他肩胛处的老伤上触了触。
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婵羽声音哽咽:“贺叔叔,疼吗?”
贺延川侧首避开她的触碰,利落回身,不顾是否会牵到背后的伤口,摁下婵羽的手,眼底平淡无波,又透着疏离。
贺延川说:“够了,阿婵。”
婵羽最后用力抿了下唇,所以的情绪终于全部爆发:“是因为我,是我的错对不对?!是我要你来学校接我,所以才——”
“阿婵。”
贺延川打断她的话,温暖干燥的手掌罩在她头顶:“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也不要想那么多,小女孩就该有小女孩的样子。”
他放软了语气,宛若哄骗。
“——乖,听话。”
第26章 贺延川(六)
贺延川(六)
贺延川身份特殊,出行向来谨慎,周身总有大量保镖护卫,与人隔开相对距离,可在接婵羽上下学时,怕她排场过分张扬,和朋友相处不合群,总会去掉些人数。
男人身上的伤口崭新鲜红,怕是不久前才出的意外。
那就是——
在前来接她的途中。
婵羽垂着脑袋,愧疚的避开贺延川的掌心:“对不起,贺叔叔。”
贺延川将手收回:“好了,阿婵,跟你没有关系。”
婵羽摇摇头,把耳朵堵起来,全部肢体都在传递着“不听不听”的信号,她在心底暗暗发誓,随即抬头对上了贺延川的眼睛,坚定道。
“我以后都不会再任性了。”
贺延川又说:“那就听话出去,把刚刚的事情都忘记。”
末了,他不再顾婵羽的反应,背过身,把衬衫穿好。
许是考虑到现场还有个小姑娘在,而男女有别,他穿衣的模样虽然好看,却显得有些急,盘旋的旧痕随着动作拉扯、狰狞,背后那道再度渗出血来,鲜红的映在白衬衫上。
婵羽看得一阵心疼,直说:“你小心点啊,我去叫秦医生——”
“回来。”
婵羽的话没说完,又被贺延川打断,他转过身,因为抬手的动作会扯到伤口,贺延川的速度比平常要慢许多,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还敞开着,露出锁骨以下一线,连那里都匍匐着伤疤。
但总算没有刚才那么骇人。
男人头发微乱,几缕落到额头,又被汗水沾湿,他单手系着纽扣,单手把濡湿的碎发往脑后拨,脸色是失血后的苍白,唇却嫣红,令原先清贵禁欲的面貌多了丝妖异的惑人。
婵羽却生气了,她红着眼眶朝贺延川吼:“这样也不许,那样也不许,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人都受伤了,就好好坐在那里不要乱动,我说我会照顾你,衣服我也会帮你穿,你刚刚抬了下手,知不知道伤口又裂开了,连衬衫都染到了。那刚刚秦医生给你缝线,我给你找干净的衣服又有什么意义?你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不在乎受伤,甚至不在乎自己。
“贺叔叔。”
婵羽走到贺延川面前,恳求他,“身体是你自己的,至少对自己……好一点吧。”
男人不置可否。
濡湿的头发拨到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他总是光华浅浅的眼眸,此刻稍微眯起,藏着些晦涩不明的光,贺延川说:“阿婵现在不就是在任性么,我说过了——”
“你这个年纪不需要想那么多,也不用管我的事,多做点小女孩该做的事,跟同龄人坐在一起像只小麻雀一样热热闹闹的,兴奋的聊聊高年级某个男生,或者是电视上某个明星,不好吗?”
贺延川的语气缓慢又平和,耐心得让迷途的小姑娘知返:“再或者跟哪个看得上眼的小男生谈个恋爱,拉拉手,拌拌嘴,吵吵架,分分合合,为丁点琐碎小事就能烦恼一整天——阿婵,你的生活应该是这样的,外面很精彩,你也见过了。”
婵羽抿着唇,回答他:“我在学校没有喜欢的人。”
贺延川笑了笑,目光包容,宛若父亲正看着叛逆期的小女儿,“会有的。其它学校的也不要紧,再不然找个喜欢你的。”
“没有人喜欢我!”
婵羽急促的打断他,抬起头,寻常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再无半点波纹,黑洞洞得像要把人吸纳进去,表情却委屈到极点。
她重申说:“我不喜欢他们,也没有人会喜欢我。”
而且我也不需要他们喜欢我,我要……
贺延川唇边的弧度更深了些,眼睛温柔得像渗了水的湿毛巾,连声音都能拧出水来。
“怎么会呢?”
他低着头,以目光细细描摹少女的容貌:“阿婵长得就很好看,性格和学习成绩都好,跟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说话聊天也是活泼自然,他们很容易就会喜欢上阿婵。只可能现在年纪小,胆子也小,再过段时间,一定会有人紧张到结巴的跟阿婵说这件事。”
男人说的皆是事实。
婵羽的容貌承袭她母亲,面容柔美姣好,远远瞧着,隐见不俗。
又因在十四岁花苞初绽的年龄,性格上仍带着小女孩的天真和稚嫩,碧翠得像恍若还盛着晨露的嫩柳枝,跃在枝头,春风吹拂间,尽是肆意璀璨的美。
婵羽心底乱作一团,并没有来得及想为什么贺延川知道她跟男生们相处的画面,她偏执的塞着耳朵,摇着头:“我不要,我不要他们的喜欢!”
“阿婵。”贺延川唤她。
小姑娘仰着头,辩驳道:“学校里的那些,全部愚蠢、幼稚,做一点点小事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幽深的目光落在贺延川脸上,灼热得,似要将他看穿,婵羽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贺叔叔,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他们在一起?”
婵羽直接喊了出来:“我不好,哪里都不好!全世界只有你觉得我是好的,你就是这样——我都已经被你宠坏了,我要怎么跟那些人在一起!”
贺延川低头垂着眼,从头到脚都是平静,气息却逐渐沉了下来,而后,他抬头,阴霾着眼睛,却弯了弯唇:“是我的错,应该早点放阿婵去外面玩的。”
婵羽说:“我一直在外面,大家都在外面,只有你,是你一直躲在里面不敢出来,贺叔叔!”
她顿了顿,终于吐露。
“胆小鬼。”
贺延川立在那里,身形颀长,风姿卓绝,好看挺拔的似扎根深厚的松,许久,应道:“嗯。”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婵羽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心疼得发渗,在瞥到那人浸红的衬衫时,又忍不住心软,到底还是她先退了一步,说:“我会乖。”
跟儿时打雷躲到贺延川房里的口吻如出一辙,乖巧又讨好:“我会试着跟喜欢的人谈恋爱,但那会在我十八岁以后,所以在此之前,请你不要丢掉我。”
贺延川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眼神在说——“我为什么要丢掉你?”
婵羽重重的舒了口气,她唇咬得发白,连额头都渗出一层薄汗,听到这声终是安心,一时间,又有些得寸进尺:“也不准讨厌我,疏远我。”
这下,贺延川没再颔首,唇梢弯着,叫道:“阿婵。”
比起亲昵,更多叫她见好就收的意味。
婵羽把唇抿了又抿,终于没再说什么,留了句:“那贺叔叔不要再乱动了,好好养伤,晚安。”便出去了。
门合上许久,贺延川才听到外面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直至再也无法听见,他都沉默着,始终保持站立的姿势。
他瞥到书桌上那本他下午看到一半的书籍,却无法静心的把手伸出,更别提阅读了。
秦医生没多久又来了,进门就道:“婵羽小姐说您的伤口又开了,叫我过来看……”
贺延川望过来,眼里像盛着死海,他摆摆手:“出去。”
秦医生自是不敢违背他,在心底悠悠叹了口气,只好提着急救箱又往外走,合门前,还是憋不住,把心头的一口郁气吐出。
“九爷,您现在是两个人了。”
哪怕不为自己,也为那个人多想一想吧。
言尽于此。
*
之后,两人默契的对那天的事闭口不提,婵羽在家越发乖巧,而贺延川则愈加寡言,连叫“阿婵”的次数都极少,关心更比往日少了不少。
婵羽平静相对,不吵不闹,不刻意用叛逆的手法引诱男人的关注。
她以往跟同学朋友们玩的次数就是寥寥,现在则几乎没有,一放学就回家,周末也窝在屋里,倒是很早问贺延川讨了间画室,要求门钥匙给她,任何人都不准进去,包括教婵羽画画的老师。
贺延川点头同意了。
婵羽平日只要有空,就会钻在里头,不知在捣鼓点什么,但到饭点又会按时出来,也不用佣人去叫,自己坐好了,等贺延川过来一起用餐。
还好她还是很活泼,笑容明媚的像轮小太阳,不用担心会闷得自闭。
也因如此,她的成绩好的远超贺延川的期待,称得上出类拔萃,直接凭自己的努力考进了s市最好的高中,但在择校时,婵羽却说想去稍微差一点的那所学校。
小姑娘说了很多理由,最重要那条是“离家近”,贺延川手里还捏着婵羽的成绩单,平静的听着,终是缓缓的抬起头,确认的问她:“想好了?”
婵羽坚定的点头。
“那就去吧,你觉得好就好。”男人说,“只要将来不后悔。”
婵羽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圈,漆黑的眼定定的看着他:“我不会后悔的。”
贺延川已然把头转开,眸光浅浅,神色淡然,不把一切放在心上。
除学习之外,继承了父亲天赋的婵羽,还得到了父亲不曾有的运气,在绘画上也颇有小成。
她在某次名头不小的比赛里,拿了个青少年组的奖项,画作还要挂在画廊里展示,看到小姑娘笑弯了眼睛跟自己分享喜悦的模样,贺延川稍顿,问。
“什么时间?”
接着,二人便过去看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婵羽可不管影响好不好,让贺延川带足了人手,实际上是大惊小怪了,这些年男人的根基愈发深厚,已然不可撼动,当年那些不要命的都被他清理的七七八八,折了本源,气焰全无,现在根本翻不出什么风浪来,还哭天抢地求他能放过一马。
若是从前只有他一人,贺延川觉得无趣,或许真就到此为止了,但是现在——
斩草除根做绝!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怀慈悲的人,也不需要假惺惺。
贺延川对书画艺术并无研究,见了也做不了点评,婵羽画的是春景,早先就听那位教绘画的老师说,婵羽喜欢画景,不喜欢画人,似乎是她对人投入不了那么多的喜欢。
眼前铺陈的画卷用色鲜明大胆,春意盎然,叫人能身临其境。
跟旁边小姑娘唇梢弯起,笑得露出两个小梨涡的模样,灿烂得如出一辙。
觉察到贺延川在看自己,婵羽转身,俏皮的眨了眨眼,语气自豪又撒娇“我厉害吗?”仿佛又回到稚嫩儿时。
贺延川说“好”,婵羽的笑容更明媚了,眼睛弯得像月牙,里头盛的不是月色清冷,儿时午时烈日的热灼。
婵羽说:“还有更厉害的没告诉你呢。”
从小学到高中,足足十年。
婵羽被时间祝福着、成长着,也一路乖巧优秀了下来;贺延川则如被名为岁月的刀匠细细雕琢,清贵的面容经过反复磨砺,显得深沉内敛。
如深藏的诗卷,需得从箱子地下里翻出、展开,重复阅读、琢磨、思索,经由多个步骤,才能稍许读到点皮毛;又如传世的宝剑,战功显赫,兵不刃血。
终于,在婵羽还念着高三,要过渡到十八岁生日的那个夜晚,她踩着点,像那个雷雨天那样敲开了贺延川房间的门。
房内的灯还亮着,这个男人有着绝对健康规律的生物钟,今天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迟迟未睡下。
婵羽走到贺延川面前,因为男人是坐着的,她弯着腰,稍许倾身,撒娇道:“祝我生日快乐。”
贺延川把书放下,跟着念:“阿婵,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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