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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鹤记-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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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像疯了一样,是非正常的社会秩序……”唐老斋争辩道。
  “可是,这些都是推脱。世事是很荒谬,但好像都不如你无情、自私、始乱终弃,而且,爸,你一直都在作伪装……我几乎相信了你是无辜的……”唐念约流了泪。
  唐老斋低着头。
  一会儿才说:“我可以一直不说的。”
  “那我究竟是谁的女儿?你不是一直不承认我的吗?你夺人所爱,可是,你却说唐振斋对你有夺妻之恨……”
  “你,当然是文鸾的妹妹文姝的女儿。”
  “那我的父亲呢?”念约追问。
  “你的父亲,不是我。”唐老斋退缩道。
  “好吧。父亲,你一直是不肯说实话的了。”
  “你,你或许应该去见见你的生父,他在加州,但他儿孙绕膝,不像我……”
  “可是,我的妈妈呢?你以为我是生活在真空里的吗?我的妈妈后来是不是病了,疯魔了,她顶着那么大的政治压力,她保护过你,可是,后来,你为了逃过一劫,你揭发了她……是你的弟弟唐振斋张开怀抱迎接了她。可是,一直,一直到现在,爸,你仍旧没肯说出真相,你是希望我一辈子就这样装做不知道吗?”唐念约像火山喷发一样,责问她的父亲。
  “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不是真相!”唐老斋怒瞪双眼,苍老的嗓音不是呜咽,是悲鸣。

  ☆、44,基因 证明

  唐念约怒不可遏。
  “哪里听来的?我在京都,我在你工作过的地方,有你的老同事在,我不是聋子,我也不是呆子,我能听得到别人怎么议论,只是,我要亲口听你说,我是谁的女儿?我始终认为真相在你这边……”
  “那,你刚才说的就是真相……你……你现在就住在我这里,你大可以拿我怎么办。你放心,我一切都不反抗……”
  唐老斋说这样的话。
  仿佛时光倒流。
  在某段时间,他就是这样真实的存在状态吧?
  他是弱者的位置,他处于劣势。
  是别人要挟他。
  他是被激怒的,他沉默似金。
  现在,到最后,他只是反抗而已。
  可是,他明明是始作俑者。
  他让人无法忍耐。
  陈辰坐在那里,甚至面无表情。
  唐氏父女有片刻的沉默。
  “那,唐老,为什么你要原创一本《枕鹤记》?而且还放在伊诺镇图书馆?论理,它被人发现的几率几乎旧零……”陈辰问道。
  “不是我故意选择伊诺小镇,放置我的《枕鹤记》,上世纪80年代,我在你现在教授的大学也做过一段时间的教授……一学期吧……正好身边有这本《枕鹤记》……”
  “好吧,这个,我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相信。”
  陈辰当然不信。
  一个人把自己的书放到了伊诺小镇。按他的说法,正好在那边工作了一学期,那他所到之处呢,在京都呢,在江洲呢?他都没有想过留一本书给什么人或什么图书馆?
  唐老斋说谎说习惯了。
  “啊?唐教授,你上世纪八十年代在那里教书,我很好奇,是教什么课程呢?”陈辰转而问道。
  “与你一样,莎士比亚研究。”
  呵呵呵。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创作《枕鹤记》,目的是什么?你说的几点好像不能说服我。不为名,也不为利,而且跟你一直研究的先秦及魏晋文学什么的也挂不上勾……”陈辰盯道。
  “他就是个骗子,骗别人骗惯了,没有意思了,转过身,与自己骗,左手搏右手,穷极无聊。这好玩吧?他怎么说的明白!坏事做多了,怕自己下地狱。爸爸,原来你才是应该诅咒的人,从前我在京都,屡屡与你争吵,想要知道我的生母,你只字不提,你总是选择不说一字。现在,你让我去找我的亲生父亲,你不是一向觉得他罪不可赦的吗?抢了哥哥的女人,在他失去人生自由的时候,让哥哥的老婆怀上了孩子……”唐念约气的站起来,眼眶里蓄满了泪。
  是的,到了,这个人,她一向恨着的人,的确是个不可原谅的人。
  “到如今,你不原谅我也行的。你的妈妈后来离开了我,去了你父亲那里,事实上,她是先怀了你,还是我给了她自由,她去投奔唐振斋,再怀了你,我说不明白……”唐老斋说道。
  “你无耻……你抢了弟弟的青梅竹马,到后来,你又怀疑他俩……”唐念约高声喊道。
  “这是个问题。是她背叛了婚姻……”唐老斋分明是在为自己洗清罪行。
  “这不是理由,这又是你的主观推测……你一向是这样对待身边的人的,你以为别人都是敌人。你不仅深陷弗洛伊德,我看你一向受萨特的影响才对…………别人的生存,就是你的敌人,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可是,你又装无辜,装弱不禁风,装老弱……你装的找不着家,到最后孤家寡人一个……我没见过像你这般冷血的人……不要说自己心中装着一个佛……不要招惹佛,我看你心中只有魔,你让自己成为魔鬼……”
  这句话,唐念约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我要问你,你明明一直在怀疑我,在记恨我,那为什么又要来找我……我可以住在养老所,我不需要买什么别墅……你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吗?”
  唐老斋也有些恼羞成怒。
  “是,我是司马昭,但我不像你,爸爸大人,我要问你啰,你哪里来的国宝古董,是不是你亲口说的,你是穷苦人出身,你长在冀北,鸟不拉屎的地方,穷的肚子都填不饱。你是让继母带出山沟,读了书,才有了今天……你何时何种机缘能够撞大运,得到了67件国宝级古董?啊?你是靠这个骗到了你的原配鲍文鸾?又是靠这个在读大学后留在了京都……”
  唐念约换了一种嘲讽的口气。
  “我有古董还是没有古董,都不是为了骗你,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犯罪了吗?好了呀,你来美国,装做孝顺,委曲求全,现在怎么啦,作狮子吼……你想得到什么?明说!”唐老斋与唐念约的战争,一直都在打,几十年都在打。
  本来想两个人和平相处,唐老斋安度晚年,唐念约好好孝顺,看来,这,矛盾没解决,平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陈辰也有些想不通。
  一个中国教授,著作等身。
  可是,他分明是一个精神病人。
  他又有多少隐秘的事,不可理喻的事呢?
  他的人格严重的分裂。
  而且,他所谓的收藏国宝,财产无数,究竟真实性如何,会不会又是烟幕弹?
  这是一场触及灵魂的对话。
  高智商的陈辰有备而来,似乎专为揭穿唐老斋的真面目。
  而那边,唐念约已坐不住,鉴于陈辰在场,她已隐忍到快要爆炸。
  陈辰事实上做了唐念约的帮凶,要不是陈辰来,问到关键的问题,比如唐老斋作伪,自己写一本《枕鹤记》,还弄得尽人皆知,他有一本古籍,他还有什么价值,让人看他一眼?
  那么,他就不会编织谎言,说自己曾经拥有很多很多国宝级的古董吗?
  他编谎言,说自己拥有元青花一类的谎言,目的是什么呢?
  是什么?
  唐念约自问自答:骗我呀,唐老斋现在唯一需要骗的,就是她,唐念约。不然唐老斋只有客死他乡,孤魂野鬼。
  父女俩不欢而散。
  唐老斋挥挥手,说自己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说了算,要不就找他的律师,看律师如何处理。
  陈辰与唐念约退了出来。
  “可是,唐教授,你难道没有听清楚一个事实吗?”陈辰问道。
  “什么事实?”唐念约问。
  “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呀?唐老说,你妈妈是跟他们兄弟俩中的谁怀的你,他并不确定。而且,凭刚才的对话,十有八九,你就是唐老斋教授的亲女儿。”陈辰说道。
  “我都气糊涂了,陈老师,你是哈佛的博士,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不是只相信我,要有你的判断与策略。毕竟,你是当事人。事情可能是这样的,你父亲这个人疑心病太重,他不相信任何人。他当初怀疑你妈妈与唐振斋是不是旧情复燃,毕竟他俩青梅竹马。而且,后来的情形可能是这样的,运动结束了,你妈妈失势了,可能处境非常糟糕……正好这时她怀孕了,唐老由于非常怀疑你妈妈跟他弟弟暗渡陈仓,又极力想在政治面前洗清自己,划清关系,找到一条生路,所以,他虚张声势,休了你妈妈……在那个年代,一个怀孕了的女人,怎么办?像他这样贪生怕死的男人,并不是少数……”
  “一定是这样的……陈教授,你说的就是真相。”
  “那有什么打算?”陈辰问。
  “陈教授,别看我比你大这么多岁,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我来吧,说实话,首先是舍不得他年老没有一个陪伴的,这第二嘛……”
  “第二嘛,不说我也知道,是想得到唐老斋的遗产。原来,你也觉得唐老斋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可不是。”
  “我给你出个主意,争取拿到证明,你就是唐老斋的亲闺女,这样名正言顺的得到遗产。”陈辰说道。
  “嗯,有道理。”
  “别告诉我你没有办法弄到证明材料,DNA知道吗?这个不会说谎……”
  “不难,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一身病痛。不过,……”唐念约犹豫。
  “不过什么?”陈夺说。
  “不过,即使我得到了证明,我就是他的亲生女儿,我也不会告诉他……”唐念约气愤地说。
  陈辰上前搂了搂唐念约的肩膀,说:“姐,你怎么做都是对的,他这样的行为,也许真的,还是让他不知道的好,不过,你狠的下这条心吗?我看你心肠过于软……”
  “真想报复他,到时不告诉他我是他的女儿,那样的话,我继承了他的全部遗产不算,还可以直接去加州找唐振斋,对那边,我也不说真话,哼……”
  “大姐,你好可爱!”陈辰这句,不知道是笑话唐念约,还是真心哄她。

  ☆、45,旻元 枕鹤

  每逢法会,僧人便早早起来撞起晨钟。
  寺内的大和尚穿着黄色僧袍。
  斜系百寿主衣,率领身穿玄色僧衣、斜系袈裟的僧侣进入大殿。
  众僧手执手鼓,木鱼,禅钟等法器,相对分班站立。
  大和尚洒净拈香,引磬一声,于是众乐齐作。
  在梵音奏鸣中,僧众唱赞念诵经文,其声悠扬起伏,犹如潮声。
  松树。
  秋野。
  山居。
  林中小路。
  对鹤。
  驯鹿。
  拂晓时分,寺里传来钟声,悠扬清晰,真叫人感动。
  想来,不知多少亲密的人,必定是睡也睡不着地竖起耳朵聆听动静。
  不知,他或她平安无事否?
  惆怅与忐忑,似有若无。
  不时地这样担忧。
  九、十月,似有若无的蟋蟀鸣叫之声。
  这里,或者那里。
  秋深时庭院之中,杂草上起露。草叶上有晶莹的露珠。
  空气渐渐清冷。
  风吹竹林,无论晚上抑或清晨,醒着听那声音。
  而夜晚更甚。
  时光更深处。
  便是一年。
  山里的雪。
  稀客一般。
  初冬,拂晓,外面月牙似有若无朦胧地在山边。
  惦记。
  遥想。
  年长的僧人,已在修行。
  荒废的屋子上爬满了蔓草,而蓬草又长长地丛生,月华明亮。
  普照其上。
  风吹过耳,却非十分凛冽。
  佛前之灯,有异于常明灯。
  不知道有多少善男信女奉献的灯燃烧通明,照耀得佛像金光闪闪,教人倍感尊严。
  僧人们个个手中捧着参拜者的愿文,坐在莲花蒲团上申愿。
  众声喧哗。
  无法一一辨清。
  这僧与那僧。
  奉纳千灯,为人之志……
  有诵经的声音传来,便以为:那大概是为我而诵念的吧?
  俗蕊的安慰,挺教人安心。
  整夜都听到僧人们的大声诵经勤行的声音,使人根本无法入眠。
  但那又怎样。
  红蓼枯萎。
  草木结籽。
  树木之花,霜天。
  无论浓淡,以红梅为佳。
  山梅花,虽然格调略下,无甚可赏,不过当其满之时,倒也不错,尤其想象或有子规栖于花荫,便更觉有情味。
  至于春末夏初的朴树,树长的并不十分出众,但风吹叶动,别饶风味。
  朴树,只一两株。
  无需像桂树、竹林等一般成为方阵,列队。
  当年花草径,满目旧林亭,无复东山伎,空门苔藓青…………
  历史上的旻元寺,在江洲的泽心岛,远离市区,红尘。
  鼎盛时期的旻元寺,出过不少高僧。
  建筑有天王殿,钟鼓楼,大雄宝殿,大法堂,藏经阁等一批楼堂。
  法界*,人天瞻仰。
  每逢法会,僧人便早早起来撞起晨钟。
  寺内的大和尚穿着黄色僧袍。
  斜系百寿主衣,率领身穿玄色僧衣、斜系袈裟的僧侣进入大殿。
  众僧手执手鼓,木鱼,禅钟等法器,相对分班站立。
  大和尚洒净拈香,引磬一声,于是众乐齐作。
  在梵音奏鸣中,僧众唱赞念诵经文,其声悠扬起伏,犹如潮声。
  在念佛声中,不时叩首拜佛,行礼如仪,一派*肃穆。
  可惜旻元寺毁于火灾,至今只剩下一座空殿和少数厢房。
  旻元寺的沉寂不知多少年后,在某年的五月,石榴花开之时,由政府提议,民族宗教部门牵头,拿方案,设计,建筑,招僧人。
  虽然很低调,但众人皆领会。
  只可意会的事,做的却也是滴水不漏,工期很快。
  在某年的七月流火之时,裴城在晋地某寺执掌寺院的裴宗回到江洲,主持新修之旻元寺,一时芸芸众生趋之若鹜,香火又盛。
  裴宗,青年僧人。毕业于佛学院,又研究生毕业,后去东南亚弘扬佛法两年。
  代代裴城人氏。
  夏季燠热。
  年复一年。
  陈辰阅览唐老斋《枕鹤记》。
  以上有涉及旻元寺的日常及法会记载。
  唐老斋版《枕鹤记》中,当然不乏秋妃片断。
  谢公子逝后,秋妃一度无处安身,恰逢旻元寺修建,她一介女流,因为年岁稍长,得以以居士身份进寺,在偏房容身。
  世事轮回。
  当年跟在父母身上进寺的红衣绿裤小女孩,到了中年,孤身一人进寺。
  这其中有多少沧桑与栖惶。
  一方面,穹窿山脚,枕鹤园在建。
  说起来是枕鹤园,秋妃单方面的意思,建成状如小庵的,比较好些。
  三间带院子的平房,甚好。
  当时江洲,当时还叫做渚吧,有很多这样的小庵,住的都是些有个性有故事的可怜女人。
  秋妃便也有这样的意思。
  小庵,在青山绿水中间,衬着高大的山体。
  远离红尘。
  秋妃暂住旻元寺,时常听到和风吹来的木鱼声声。
  此景,此情,秋妃怎不想起儿时在家乡,与父母去旻元寺的情景。
  也记得彼时旻元寺大法会隆重,*。
  只是,父母早逝,哥哥死于非命,她一个人苦捱,不诉伤悲而已。
  裴城,即离江洲40公里远之小镇。
  镇以城名,由来已久。
  裴姓,乃旻元寺首任大和尚裴相之后代繁衍。
  一直到今天,裴城十人中有七八人是裴姓。
  在国内,应该有不少这样的因同姓同宗而固若金汤的小镇。
  他们治家有方,共一方水士,繁衍生息。
  又,裴姓子孙云游在全国乃至东南亚的和尚不计其数。
  裴城僧人,行踪遍天下。
  旻元寺复建与扩建,这一功劳,大概可以归于裴湘繁老师。
  他耳闻江洲要复兴寺庙,遂打探到裴城高僧裴宗,三请四请,裴宗大和尚,回到江洲主持旻元寺。
  不用怀疑,罗莉市长是一个彻底的党的好干部。
  但,在江洲,她顺从民意。
  其实江洲不止旻元寺一座庙。
  有好事者统计,就当代来说,大大小小的寺庙不下二十多处。
  只是,这旻元寺名声大,历史久远。
  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行到此。
  过眼烟云转成空。
  秋妃一代的旻元寺,物是人非。
  可是,没完,秋妃在谢颐公子逝后,一个人还要生活。
  从旻元寺借住回到穹窿山脚后,筑草为庐。
  名枕鹤园。
  外观的确像极了小庵,隐在青山绿水之间。
  是时,有慕名从京都而来的书生,求见面,多次均未得见。
  倒是江洲百姓中有好读书的后生,每每希望秋妃这个昔日王子的教习官,能够屈尊讲学。
  渐渐地,百姓中有尊儒好学之后辈,纷至沓来,小小枕鹤园,无论春秋冬夏,书声琅琅。
  这真是可喜的事。
  又,据《枕鹤记》专门章节记载,秋妃办学教习之余,夜以继日,整理编撰谢公子的文选。
  撷骊阁的成稿被烧了,但谢公子随身所带的书稿,乃是修改了十几遍的草稿,一直珍藏在枕席之边,不曾散佚一页。
  秋妃足不出户,除了教习,全部精力全部投入到抢救性的整理文选之中。
  三载初成,五载成书。
  由于过分辛苦,工作量庞大,秋妃的眼睛也几近失眼,腰弯的再也直不起来。
  头发花白。
  著书立说编撰文选,是多么熬心血摧人老的事情。
  比起秋妃在宫中的诗作,后期的诗文,这一切的一切,与秋妃对文选的贡献来讲,小如草芥。
  真否?
  假否?
  杜撰?
  编造?
  亦真亦假。
  秋妃值得江洲的后人给她立碑造像。
  就凭这一点。
  唐老斋在《枕鹤记》里注入了很多情感,他隔着两千年,仿佛认定秋妃是他的知音。
  为她的辛苦。
  为她的贡献。
  为她晚年的清苦。
  只是,又有多少人像唐老斋那样真正潜心去研究秋妃,承认她的功绩。
  可是,为什么石碑沉入天坑?
  为什么大雨不止,天坑作祟?
  谣言四起。
  人心惶惶。
  而世人最恶俗的对女人最有杀伤力的是,女人的爱恋。
  秋妃是一个随性的人,又多有才华,更加率性耿直。
  宫中那样的情形,不争不谋,只能死。
  可是,流言像河,一直在淌。
  陈辰写完这章,长长地嘘了口气。
  在秋妃一代,有个著名的诗人,姓管的,曾经受到宫中乐伎班女人的拥戴。
  凡有水井处,皆咏唱管生的诗曲。
  但后来,这个唯美且娇嗔男诗人,却写了一首长诗,讽喻秋妃老矣,普通相貌,粗布裙衩,不值一睹。
  一个写诗的男人,官做得虽然不大,但也在京都混着。
  在脂粉堆里讨生活,对秋妃也只是以相貌如何评定。
  可见其格调不高,品位俗气。
  其话语也多不可信。
  大概是因为,他就是史书里记载,专程慕名从京都赶来渚地,屡屡求见秋妃而不得的人。
  所以,才泄愤作诗,说秋妃普通长相,穷困潦倒。
  又,管诗人的序言里,传秋妃在某年秋天的初七之夜,一头扎进谢大公子的坟茔,不日有蝶双双飞去。
  从此后,秋妃与谢颐化蝶的传言,不绝于耳。
  虽然后代屡屡有人出来辟谣,但负面影响过于庞大。
  秋妃是蝶族,谢公子化蝶,这种传言,百姓也许传为美谈,但细想,终究是非人类,是异象。
  谁又愿意死后,被人说成是异类。
  蝴蝶再美,也是不行的。
  江洲水多,常年多雨季。
  湿气重,人多不寿。
  在廖梅如做副市长阶段,谣言一度四起,蝶族一说又暗中泛滥。
  一本《枕鹤记》,道不尽的秋妃三生三世。
  一本《枕鹤记》,多少离愁别恨。
  陈辰掩卷,一时迷失了自己。
  她想到过在波士顿认识的颜涓若。
  无奈,听唐念约说,涓若已辞去美国的工作,回到了京都,与他多年前认识的女友结婚了。
  陈辰知道一个秘密,她想通过解开这个秘密,告诉唐念约,唐老斋除了《枕鹤记》之外,做的另一个局。
  这个局破了,故事才算完。
  可是,陈辰与唐念约之间,似乎缘分也浅。
  陈辰如果要到答案,她是不是愿意与唐念约分享。
  而对唐老斋经济情况最了解的涓若,以他孤傲吊诡的个性,他是不是愿意与陈辰多言。
  三个月后的京都晏府,朱绣推着两只大尺寸的箱包回到了晏家。
  据她自己说,她休了隋廉。
  为什么?
  晏瞳其时已有孕在身。
  朱绣眼睛喵了晏瞳一眼,这一眼,像一根细长的针,直刺过来。
  是不甘心?是嫉妒还是痛!

  ☆、末篇 落幕

  这年的秋天来临时,旻元寺在大和尚裴宗的主持下,重新振兴。
  裴宗不喜欢朴树,爱那些秋天开始黄了叶子的银杏。
  银杏小道通往山脚,秋风一吹,满眼通黄,僧人走向山脚,像走进一幅金色的画。
  很安静。
  历史上的旻元寺,在江洲的泽心岛,远离市区,不染红尘。
  鼎盛时期的旻元寺,出过不少高僧。
  建筑有天王殿,钟鼓楼,大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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