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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又变成了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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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青杏很担心,她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我没事。”她咬着牙,努力强撑,一步步靠近。素手颤抖着,慢慢拉开白布。
“这不是我哥哥!”喻蕴哭喊出声。她的哥哥俊郎无匹,才不会是这个样子!
少女声嘶力竭,等到白布完全揭开,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哽咽不能止。
她试图欺骗自己,却也不能了。哥哥右手上有颗黑痣,这尸体上,也有。
“丞相大人?”钱将军不忍看屋子里的情形,把脸扭到一边,却看到赵珣过来。
“嗯。”赵珣点点头,进了屋子。
喻蕴没有抬头,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
赵珣打量了一眼尸体,冷笑一声,真是巧,他们前脚刚来,后脚尸体就出现了。
少女悲恸不已,赵珣站在一旁,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扶你家小姐回去休息吧。”
喻蕴并不想回去,可是她在这里又能做些什么呢?
“将军,”她啜泣道:“请先不要将此事告诉我父母。”
她怕娘亲承受不住。
钱将军点点头。这事,根本瞒不了多久。
喻蕴走后,赵珣又围着尸体走了一圈,“将军怎么确定这就是喻南岐?”
相貌毁成这样,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他这铠甲和红缨枪,除了他,也没旁人了!”钱将军这么多年来,见过的尸体无数,多少次都是靠着衣着来认的。战场上死去的人,哪里看得出原貌。
“是吗。”赵珣自言自语,“真是太巧了。”他的声音低不可闻,“这是?”
他看到银白铠甲中露出一点黑边。飞尘会意,立马上前抽了出来。
“给我。”赵珣见到飞尘手上的东西,道。
“大人,这不是那个?”飞尘有些迷惑,又叫不出这东西名字。
赵珣突然笑了一下,手心里赫然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小香囊。
和他捡到的那个一般无二。
这绣工,真是半点也没进步。赵珣默默地想,也不管众人诧异地眼神,自顾自地走了。
就这样,拿走喻南岐的遗物,真的没关系吗?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
“小姐,您吃点东西吧!”青杏皱着小脸,劝慰坐在窗边的喻蕴。
她已经坐在这里一整天了,不吃不喝,甚至也不开口说话。开始还低声哭泣,后来没了力气,只坐在那里,无声的掉泪。
青杏的话,她置若罔闻。
喻蕴到现在都不肯相信。脑中如走马观花般闪现出以往的一幕幕,她还记得哥哥练武时的一拳一脚,也记得送别时,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妹妹,哥哥走了,照顾好爹娘。”
越想越难过,泪水仿佛止不住一样。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青杏跑过去开门,“丞相大人?”
“你家小姐呢?”赵珣问。
青杏指了指屋里面。
“我有事找她,你出去。”赵珣抬脚就要进去。
“不行不行!”青杏本来还有些惊讶,这会直接伸开双手拦在赵珣面前,“我不能让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在丞相大人一个眼神下闭了嘴。
飞尘适时跑出来,对她道:“大人有正事要谈,不能让你听到。你要不放心,和我一起守在门口吧!”
青杏还有些犹豫,飞尘直接拉了她出来。
他要是不拉,估计自己也讨不了好,飞尘站在门外,默默地想。对面的青杏拿眼瞪他,他摸摸鼻子,装作没看见。
“我不想吃,你出去吧!”喻蕴听见脚步声响起,只道是青杏又回来了,低声道。
“一点都不肯吃吗?”低沉的男声响起,吓得喻蕴猛得抬头。
少女长睫上还挂着泪,粉腮布满泪痕,让人忍不住心疼。
“丞相大人,你怎么在这?青杏呢?”她一口气问完,有些无力,声音轻飘飘的。
赵珣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你认识这个吗?”
他手里拿着的是那个香囊。
喻蕴瞥他一眼,摇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下一刻,她猛得站起来:“你怎么会有这个?”
她刚刚没看清,还以为丞相手里的香囊是黑色的。
她一共做了两个。一个黑色,丢了,被丞相大人捡走。一个墨绿色,送给了哥哥。
而现在,墨绿色香囊就在她面前。
“你吃完东西,我可以告诉你。”赵珣看见她眼里的希冀,不紧不慢地说。
桌上的东西都很清淡。大概是青杏特意准备的。
喻蕴胡乱地擦了擦脸,“你不要骗我。”她看进对方的双眼。
哭了许久的双眼雾蒙蒙一片,精致的小鼻头也透着红,模样甚是可怜。
赵珣忽然觉得嗓子有些难受,不自然地点点头。
他的这点小异样没有被喻蕴看到。她只顾着吃东西。说实话,她其实感觉不到饿。
赵珣站在她背后,看她纤细雪白的脖颈露出一小段,被乌黑的发丝一衬,显得更白,甚至被这烛光映上了一层盈盈的光辉。
这般乖巧的坐姿,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在哪里见过呢?
赵珣目光沉沉,突然就想起了那晚他祭拜母亲时,坐在他旁边的小猫。
那次,不会也是她吧?赵珣突然想到,她到底来过他身边多少次了?
“我吃完了!”喻蕴搁下碗,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碗里的粥还剩下一小半。
“我吃不下了。”见赵珣看向碗,喻蕴连忙道,“真的!”似乎怕他不信,又加了一句。
赵珣没再逼她,找了她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你在哪拿到的这个?”喻蕴迫不及待地问。
“在尸体身上找到的。”赵珣慢慢道出,眼看着喻蕴的双眼立马就流了出来,轻轻叹了口气。
喻蕴透过泪水看着眼前镇定的人,莫名得到了些安慰。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她问。
我没说的话可多了,赵珣心道,面上却严肃地说:“我怀疑,那不是你哥哥。”
“怎么可能,我都看见他手上……”话说了一半,喻蕴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太巧了。”赵珣看她冷静地很快,目光中有些赞赏,“我们刚来,就找到了尸体,甚至……”
“甚至没等我们自己去找人。”喻蕴接过他的话,混沌的脑子也渐渐清醒,“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这样做对狄戎也没好处啊!”
她看着赵珣,“难道不是狄戎的人做的?”
这话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也许还会笑话她。
但是赵珣没有,他点头,“不是。”
喻蕴倒吸一口冷气。不是狄戎,难不成哥哥惹了什么人?也不至于啊,哥哥只是来守城的。
“你哥哥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赵珣低声道。
他来时,派了人守在外面,保证他们今天的对话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
“但是他们还没找到那东西。”他们指的是造成喻南岐失踪的人。
见喻蕴以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赵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他们还会来的。”
喻蕴心乱如麻,能在战场上带走哥哥的人,应该也不简单吧,“那我该怎么办?”
“不是你,”赵珣的话充满了安慰,“不是你,是我们。”
喻蕴没听懂其中深意,只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此刻的赵珣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她只管盲目地、紧紧地抓住。
“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知道了你哥哥还活着。”
“那你确定我哥哥他……”喻蕴说不下去了,眼神闪了闪,担心地问。
“我确定。”赵珣一字一顿道,没有找到东西,喻南岐肯定还活着。但是应该也吃了不少苦头,这话,他是不会告诉喻蕴的。
“谢谢你,大人!”喻蕴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隐隐带着敬佩,语气十分虔诚。
在此之前,赵珣本来还有些愉悦地享受喻蕴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此刻却觉得有点奇怪,连带着对她的称呼也不满起来。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冷静地离去。走前,他深深地看了喻蕴一眼。少女沉浸在喜悦中。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香囊,掩去嘴角的笑意。
☆、第51章 自投罗网
将军府内这几日的气氛格外低沉。城中渐渐有百姓得知新来的小将军身亡的消息。
喻蕴心中虽然知道哥哥还活着,但也免不了担心。短短两日,人就瘦了下来。
青杏不免心疼,崇州的吃食又粗糙,她便自己去厨房做些有江南特色的小菜,只为了让喻蕴多吃一口。
火炉里燃着小火,慢慢熬着莲藕汤。
莲藕在崇州不多见,不知道钱将军怎么弄来的。
“刘大妈,我的汤呢?”
火炉上空空如也,汤罐被放在灶台上,也是空的。
“刚刚有个小丫头来拿走了啊?不是你叫来的吗!”
青杏疑惑地摇头,“我没有叫人来拿啊,哪个小丫头?”
这府里统共就没几个丫头,掰着手指都能数个遍。
“那个红衣裳的小丫头,和你们一起来的!”刘大妈就是个做饭老婆子,人也认不全。
红衣裳的小丫头,还一起来的,除了蒋灵秋还能有谁!
青杏气得不行,“我找她去!”这人忒没个眼力劲,全府上下都穿着素净衣服,偏偏她,唯恐不够花枝招展,穿个红裙上跳下窜。
她早就看不惯了!
“蒋灵秋!”青杏一把推开门,果然见到对方捧着个碗,桌上还有个汤盅。
“咦?你怎么过来啦?要喝汤吗?”蒋灵秋眼里的不满一扫而过,自然地站起身来。
“喝什么喝!这是我家小姐的,你拿就拿了,还一点都不剩!有你这样的吗?”青杏上前一步,冲她怒道。她个子高,蒋灵秋只到她的下巴。
“哎呀,我不知道呀!我还以为是那老婆子做的呢!”蒋灵秋吐吐舌头,“我也没想全拿走,我爷爷受伤还没好呢,我想给他送点去。”
“我不管,我家小姐还两天没吃东西呢!”青杏气得跺脚,怎么看眼前的人都觉得她不要脸。
“我给喻姐姐送过去吧?”蒋灵秋作势端起汤盅,那盅不小,她两手端着。
青杏脑子里刚蹦出这才像话几个字,只见蒋灵秋手一松,汤盅砰一声掉地上,碎了。
莲藕汤撒了一地,浓郁的香味四散。
“你干嘛!”青杏忍不住吼她。
“太烫了呀!”蒋灵秋揪住两只耳垂,红着眼睛,“真的很烫嘛!”
没了,全都没了!青杏煮汤时只有两截莲藕,她全放进去了,这下可好!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青杏怎么看她,都觉得她眼里不怀好意。
“怎么了?”飞尘老远就听见这边的吵闹,尤其青杏生气起来,嗓门还不小。
“飞尘哥哥,”青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眼泪刷一下淌出来,“你帮我跟青杏姐姐求求情嘛!”
“啊?”飞尘不明状况,看了看地上一片狼藉,问青杏:“发生什么事了?”
青杏气不打一出来,看看这两人,怪声怪气地说:“你怎么不问你的好妹妹呀?”
说完,她不屑地瞪了蒋灵秋一眼,扭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还听见身后少女低声啜泣,似乎在说自己好无辜。气得她想返回去抽她一耳光。
走了一段,她突然被人拉住,一回头,是飞尘。青杏斜着嘴巴嘲讽:“安慰好你的好妹妹了?”
飞尘有些无力,“她不是我妹妹!”
“可人家叫你飞尘哥哥啊!”
“那她一直这样叫,我也没办法啊。”飞尘不明白一个称呼有什么好较劲儿的。
青杏甩开他的手,更生气了,怒冲冲往前走。
“诶,你怎么又生气了?”飞尘追上去,“不然再叫刘大妈煮一锅?”
青杏猛得停下来,“煮煮煮,你说得容易,莲藕都没有了,怎么煮啊?”
飞尘挑眉,有些奇怪,“还有啊。”
“有……”青杏本来没好气,突然听到他的话,问:“你怎么会有?上次也是你给的?”
飞尘点头,“丞相大人吩咐的。”
青杏的眼神有点微妙,最近丞相大人对小姐的态度太过好了。难怪上次他让自己瞒着小姐大皇子一事,原来是这样。
想到这里,青杏又想起蒋灵秋:“为什么蒋灵秋管丞相大人叫君衡哥哥?”
“啊?”飞尘觉得莫名其妙,“我没听过啊!”他是真的没听过。
“哼!”青杏觉得刚刚没好好骂她一顿实在失策。
————
是夜,寂静的院子里偶有风声。投落在地上的树影摇摇晃晃。
一条黑影从屋顶闪过,快得让人觉得是自己眼花。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喻南岐的房间,轻轻撬开锁。
“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却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因为脖子边有一把明晃晃的刀。
“不如你自己摘掉面罩?”屋子里点亮了灯,赵珣站在屋里,正对着他,“孙副将?”
黑衣人没做声,手上紧紧握住剑。
“真的是你吗,孙副将?”钱将军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带着不可置信。
“丞相大人果然聪明。”无路可退,他倒放松了下来,扯下脸上的黑巾。
赵珣冷笑,面前的人就是当日迎接他们的男人。
“带走!”钱将军扭过脸,不去看他,掩过眼里的失望。
接下来就是审讯。武将审讯的方式简单粗暴,赵珣不感兴趣。他又在喻南岐的房间转了两圈。
在床与旁边的桌子之间,有一道半臂长的间隔。
那里有一只脚印,落上了灰,脚印留在那里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但是上面的灰不及旁边的深,赵珣第一次来这房间是就注意到了。
将军府守卫森严,能进来又顺利逃脱的人必定武艺高强。喻南岐的屋子恰巧在一排房间的中间部分,若不是了解这里构造之人,定要多花费许多功夫。
再者,喻南岐第一次上战场就失踪。这分明就是早有预谋之事,狄戎怎会知道主将换人?定然是这边有人告密。
这人也定然就是钱将军身边之人,他才有机会知道内部消息。
孙副将在见到他第一面时,眼神复杂,尽管掩藏地很快,但赵珣还是从中捕捉到了异样。
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赵珣无意中扫过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突然间凝住目光。
床铺极其平整,只是枕头下有一点不明显的凸起。
伸手按了按,很硬,像是一根细细的棍子。
赵珣拉起被褥的一角,里面藏着的竟是一支箭。
箭头锋利,闪着寒光,看上去从未用过。
箭拿在手里,沉沉的很有分量。
难道就是为了这样一支箭?赵珣直觉这箭上还有玄机,拇指下有细微的凹凸感。
呵,有人真是迫不及待了,赵珣把箭送到灯下,仔细看了看,冷笑出声。
————
“大人,喻小姐求见。”
赵珣右手滞了一下,一滴墨落在纸上,瞬间晕染开来,“请她进来。”
能听到丞相大人说请这个字真不容易,飞尘这样想着,连带着看喻蕴的眼神都不自觉添了几分恭敬。
“多谢飞尘大人。”喻蕴进门时跟飞尘道谢。
她话音才落,飞尘心里咯噔一声,直觉不好。抬头看去,果然接到丞相大人不满的眼神。
好吧,都怪他自己,没有及时让喻小姐唤称呼。喻小姐口中的一声大人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
喻蕴对这两人眼神间的交流好无所知。
“喻小姐请坐。”赵珣道。
这椅子摆的地方也甚是玄妙,就在赵珣右手不远处。
距离有些近,但喻蕴也不好挪动椅子,看丞相大人不介意,她也就坐了下来。
“我听说,”她有些不安,“大人昨晚抓到了一个人。”
“嗯?”
赵珣的声音仿佛从嗓子深处发出,莫名让喻蕴觉得他有些温柔。
“那人,跟我哥哥有些关系吗?”喻蕴有些紧张,右手无意识地握紧椅子扶手。
“应该有关系。”赵珣扫过椅子扶手,“钱将军在审问,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鬼使神差地,赵珣加了后半句。可是他明白,这场审讯注定套不出来有用的消息。孙副将,肯定不会开口。
“审讯?我能去看看吗?”
这要求有些无理,尽管失踪的是她哥哥。
赵珣沉吟了半晌,眼见喻蕴的右手越抓越紧,连指关节都泛着白,有些不受控制地说:“可以。”
“真的吗?”喻蕴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会答应,难免感到意外和激动,直接站了起来。
赵珣见她松了手,心里悄悄舒了口气,仿佛刚刚被紧紧抓住的不是椅子扶手,而是他。
“嗯。”他微微颔首,“走吧。”
“现在就去吗?”
“嗯。”赵珣站起来,往外走。再不去,恐怕人就死了。
喻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连门口飞尘异样的眼神都没有注意到。
丞相大人真是太好说话了,她想着,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如果飞尘听见她的心声,肯定要发出嘲笑,丞相大人好说话?
开玩笑。
☆、第52章 香消玉殒
孙副将没死。但也差不多了,就一口气而已。
喻蕴还没踏进牢房,就问得一阵血腥味,不免更加感谢丞相大人。
她记得丞相大人的癖好,喜净,不喜异味。
赵珣不知道短短一段时间内,身后的少女对他的感激之情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丞相大人?”钱将军本来一脸阴沉地盯着刑架上的人,见到来人,不免有些疑惑。再一眼,又看见喻蕴,更加疑惑。
“我有些话要问他。”赵珣神色坦然。
钱将军会意,也不再多话,人都是对方抓的,反正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
孙副将头低垂着,半死不活地喘着气,下巴被卸掉了,怕他自尽。
赵珣挑眉,叫了狱卒给他接上。
喻蕴目睹这一切,鼻尖的血腥味还一直刺激着她,让她胃里不住翻腾。她还是强撑着。
“我没什么要说的。”孙副将声若蚊蝇。
“不用你说。”赵珣笑,眼神里有些许威胁的意味,“我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
他说地很轻,喻蕴只见他双唇动了动,刑架上的男人脸色大变,“不可能!”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其实你第一次就快找到了。可惜啊。”可惜眼神不好。
牢房中半晌寂静非常,孙副将喘着气,眼神一点一点绝望。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赵珣好心道:“你只要告诉我喻南岐的下落,那东西我可以不交给别人。”
孙副将闻声抬头,眼里有几分怀疑。
喻蕴看得出丞相大人在威胁这个囚犯,乖巧地站到一边,静静地等。
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丞相大人会帮她问出她想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强烈,她还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安心。
“不过你要知道,我找到喻南岐不过是时间的事。而那东西,我只要拿出去,你们可就没有时间了。”赵珣不紧不慢,胸有成竹。
他人前总是这副模样,喻蕴突然觉得自己能一直做那些奇怪的梦,能见到不一样的他,其实并不糟糕。
甚至,她才想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再迫切地希望终止那种梦。
什么时候呢,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孙副将将信将疑。但他没得选了。
“你可以不信。”赵珣吃准了他没有退路。
“你要记得你说的话。”孙副将喘了一口气,牢房里只剩他们三个人,“具体的位置我也不清楚。他们,隐藏地很紧,只有几个人才晓得,但是他还在崇州城内。”
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赵珣听完丝毫不感到意外。
“在崇州?”清甜的女音响起,与这脏污的牢房格格不入,“在崇州哪里?”
喻蕴不自觉往前两步,眼中满是迫切。
“我不知道。”孙副将摇摇头,他只是半路加入,对方拿他当一把刀,怎么会告诉他太多信息?只怕这把刀对准了自己。
“你不知道?!”少女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尖利:“你怎么会不知道?”
话音未落,两行泪已经淌到小巧的下巴上。
“对不起。”孙副将把脸扭到一边,喻蕴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他死了,妹妹还是无人照顾。
他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阿蕴,”眼看喻蕴就要摔到,赵珣连忙托住她的后背,轻声道:“我会找到你哥哥的,你放心。”
喻蕴沉浸在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再度熄灭的痛苦中,没有注意到对方对自己称呼的变化。
赵珣右手僵了僵,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少女的背,“我会把你哥哥带回来的。”
这声音真温柔,喻蕴眼神茫然,抓住赵珣的袖子,喃喃道:“你说真的吗?”
“真的。”赵珣从没安慰过人,不知道怎么接话,也不知道是该继续拍她的背,还是收回手。
好在喻蕴过了一会便缓了过来,“谢谢你,丞相大人。”
这两天她总在道谢,实在亏欠他良多。
赵珣轻轻应了一声,心中被那四个字搅得破不是滋味。
出了牢房,喻蕴正要回房,突然又问:“丞相大人有什么线索吗?”
他那么胸有成竹,总该有方向吧。
赵珣轻咳,点头。他目光似水,却远比水有力得多。喻蕴的心在他点头的那一瞬就安定下来。
“大人,”飞尘看着喻蕴远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地问:“您有什么线索?”为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
赵珣冷眼,并未直接回答,只道:“这城中应该有铁矿,你去打听清楚在哪。”
飞尘得令便出去了。
他前脚刚走,承一后脚便到了,依旧是一身风尘仆仆。
“大人,”承一神情严峻,“玉贵妃死了。”
“怎么回事?”
“皇上得了新宠,刚有身孕,就流了产。所有证据都指向玉贵妃,她以死自证清白,投缳自尽了。”承一一板一眼地说,不像说话,倒像是在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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