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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翼剑-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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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敏抽出白玉箫,默默站起,挡在梅兰身前。
  那群黑衣人间中步出一人,四旬上下,手持双枪,显是首领,大声道:“尔等速速束手就擒,免得徒自受辱。”
  钟敏冷冷道:“虎落平阳被犬欺,若在往昔,钟某焉能惧你?”
  那人道:“你们恶贯满盈,罪有应得,老天才让你们落到今天这般地步,休要怪责他人。”
  钟敏老脸一怒,又强忍下去,道:“钟某束手就擒亦无不可,不过钟某有个条件。”
  那人微感愕然道:“什么条件?要区区为你们求情吗?”
  钟敏哼道:“钟某的妻子身怀六甲,还望阁下放她一马,让她离去。”
  那人沉吟道:“少宗主有令,此女乃是毒害三小姐的首犯,无论如何,也不可放过。”
  梅兰忽道:“敏哥,不用跟他们说这么多废话,你们不用管我,先杀出重围,日后再为我报仇。”
  “为夫岂能舍你而去!”钟敏暗暗苦笑,离了梅兰,他亦时日无多。
  杨飞见二人伉俪情深,更是心如刀绞。
  李梦柔瞧他如此,传音入密道:“你认识他们吗?”
  杨飞轻轻点头,反手将她紧紧搂住。
  “好,想不到天下闻名的『玉箫公子』如此情深意重,请赐教!”那首领大喝一声,大步前移,一抖双枪,幻起两团黑影,将钟敏罩入。
  伴着一声轻吟,钟敏手中白玉箫在虚空笔直画下,居中出现一道有若实质的白壁,那首领一连数十枪没入白壁中,如泥牛入海,一去无回。
  那首领躯体一震,身形暴退,心口一甜,强抑翻涌内息道:“玉石神功果然名不虚传,区区自认不是敌手。”
  钟敏冷哼道:“名震江南的‘枪王’李庆竟然投靠南宫世家,甘心做一条走狗。”
  那首领李庆脸色微变,哈哈笑道:“想不到阁下也听过区区的薄名,尔等既然不听劝从,休怪南宫世家不顾江湖规矩,以多欺少。”
  钟敏道:“事已至此,你们还何必这般惺惺作态?”
  那首领脸色一寒,喝道:“拿下他们,死活不论。”
  这时,余人皆冲了过来,雷洪不得不硬起头皮,将梅兰护在后面,与钟敏在前联手挡住有如狂风暴雨般,源源不绝的攻击。
  那些黑衣人整齐划一,以八人为一组,轮番抢攻。
  钟雷二人武功较这些黑衣人高出数倍,就算以一敌三,也是胜过一筹,奈何那些黑衣人整齐划一,进退有序,以八人一组,每次上前,仅与他们交手数招,便即退下,由第二组上前,如此轮番抢攻,不到片刻,二人身上已然挂彩。
  玉石神功为钟敏之师玉石道长所创,名曰玉石,意为此功练到极致,如玉似石,昔年玉石道长凭借此功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以平手居多,御力之强,可见一斑。
  钟敏学此神功,嫌它守强攻弱,便自创了一套箫法,弥补不足,终而挤身江湖绝顶高手之列,后因内力失而复得,武功大不如前,否则他岂会被困于此。
  往事一一浮过心头,钟敏低喝一声,奋起余勇,震退群敌。
  雷洪大喜道:“钟兄,小弟替你抵挡一阵,你且施展绝技,杀光这些落井下石的宵小之徒。”
  钟敏神色凝重,将玉箫放至嘴际,竟当场吹起箫来。
  箫音悠扬,响彻全场,一缕缕白色光华自箫孔透出,有若蚕丝般将他全身包裹起来,片刻工夫,形成一个放着白光的巨茧。
  众黑衣人见此诡异情形,齐皆骇然,攻势由强转弱,让雷洪缓上一缓。
  箫音仍不断自光茧内传出,有名黑衣人忍不住一剑刺去,那剑铮的一声,寸寸而断。
  “让我来!”李庆厉声暴喝,一连九九八十一枪,尽数攻向一点。
  光茧化去,箫声顿止,钟敏缓步行出,只见他周身放着淡淡白色光华,露出衣外的肌肤有若白玉,脉络清晰可见,显得诡异之极。
  眼见刀剑临身,钟敏瞧也不瞧,玉箫一挥,直刺来人胸口。
  “锵铿”刀剑砍在他身上,如临玉石,竟难寸入,那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被玉箫直透心口,鲜血狂喷,立毙当场。
  “玉石俱焚!”李庆脸色剧变,大喝道:“大伙四下游斗,不可硬拼。”
  钟敏不待他话毕,身形如电,幻起漫天箫影,冲入敌人阵中,大下杀手。
  不论来者刀剑如何锋利,也不能损他分毫,如此一来,形势逆转,那些黑衣人慌乱之下,顿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雷洪负手远远退开,一脸谄媚道:“钟兄如此神功,令小弟佩服之至,这些家伙趁人之危,可恶之极,钟兄莫要手下留情,须将他们杀得一乾二净。”此时此刻,他哪还有丝毫一派掌门的风范。
  梅兰默然不语,美目闪过一丝异彩。
  李庆见手下一个个被杀,真是又气又怒,可恨自己技不如人,上前徒劳无功,枉送性命,他审时度势,正想放弃此次行动,率人撤走,忽闻有人大喝道:“都给我住手。”
  第七章 誓成永离
  大喝之人正是杨飞,他眼见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再也顾不得许多,出声喝阻。
  一时场中寂静之极,连正在大开杀戒的钟敏也停下手来。
  李庆高声道:“何方高人?敬请现身。”
  杨飞自树丛掠出,作了个环揖,赔着笑脸道:“各位大哥,有话好好说,何必非要搞得血溅当场?”
  李庆道:“阁下是什么人?”
  “是你?”雷洪一眼便即认出他来,新仇旧恨立时齐涌心头,厉声道:“好小子,总算让老子找到你啦。”十指一曲,挥爪向前。
  梅兰脸色一变再变,忽然娇喝道:“雷大哥,且慢动手!”
  雷洪生生停下,恨恨道:“我这右手皆是托他所赐,此仇焉能不报?”
  其实他的右手断去五指乃南宫燕所为,他当着南宫世家人面,当然不好道出,便将帐算到杨飞头上。
  杨飞也未砌辞推托,淡淡笑道:“我是来劝架的,有什么恩怨咱们容后再算。”
  雷洪大声喝问:“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此闲事?”
  杨飞脸色一变,耐着性子道:“一方是我朋友,一方是我亲戚,你说我管不管得?”
  那边钟敏闻得此言,忽然飞掠过来。
  杨飞瞧着那支杀了十余人的玉箫,昂首挺胸,冷眉以对,夷然不惧。
  钟敏欲待说话,却哇的一声,吐出大口淤血,周身那白色光华也逐渐淡却。
  “敏哥,敏哥!”梅兰焦声疾唤,舒臂将他搂入怀中。
  杨飞本是一喜,可见她如此关心钟敏,心头犹若滴血。
  李庆揖手道:“公子高义,区区等铭感五内,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杨飞抑住满腔嫉意,含笑道:“前辈客气了,在下杨飞,是……”
  李庆大吃一惊道:“原来是杨公子,这一月来,少宗主命我等四处寻找公子,一直未获尊讯,想不到在此碰见公子。”
  “少宗主找在下有何要事?”
  “此处多有不便,还请公子借一步说话。”李庆瞧了梅兰三人一眼,确定钟敏已昏迷不醒,早暗暗下令手下守住四周。
  杨飞随他走出老远,直到瞧不见众人,他以为李庆意图不轨之时,李庆忽问:“公子如何证明你便是杨飞杨公子?”
  杨飞哭笑不得道:“我便是杨飞,如假包换,可是要如何证明,在下真是不得而知。”
  李庆问:“公子可有信物为证?”
  “信物?”杨飞心中一动,在怀中摸了半天,取出南宫博给他的那个金牌,反问道:“这个算不算数?”
  李庆细细辨认,又恭恭敬敬交还于他道:“属下等冒犯了。”
  杨飞心想还好此物未在玉湖失落,接过收好,又问:“李前辈,少宗主到底有何事找小弟?”
  李庆脸色阴沉道:“公子难道不知:三小姐被方才那妖妇毒害,命在旦夕,少宗主命属下寻到公子后,速速带公子回本家去见,若是迟了,恐怕……”
  “小燕子中毒?”杨飞大惊失色道:“败……”冲口而出的败家子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我那小舅子不是号称『不死神龙』,医术通神,难道就不能解毒吗?”
  李庆苦笑道:“药医不死人,二公子又不是神仙,三小姐中毒实在太深,以二公子的医术,只能拖延一段时间而已。”
  “那我这就随你回江南。”
  杨飞心急火燎,应承之后,又觉不妥:此去江南路途遥远,恐怕不是十天半月所能往返,时间一长,白玉霜被付无忌害死,岂非又是他的罪过?反正此地已距长安不远,先救出白玉霜,再去江南,也不过迟了数日。
  李庆大喜道:“那太好了,待属下解决钟敏三人,便护送公子回白云山庄。”
  杨飞惊呼道:“不可。”他此刻想来,梅兰善嫉,对南宫燕下此毒手,恐怕与自己不无干系?
  李庆愕然道:“公子,你认识他们吗?”
  杨飞点头道:“那位钟夫人原本是梅花山庄中人,乃在下的旧识,她对你家三小姐施毒,恐怕另有缘故,待在下说服于她,让她交出解药……”
  李庆恨恨道:“若非她的解药,三小姐也不会变得如此。”将其中经过缘由说了一遍,连南海幻剑派牵扯其中,也没有漏过。
  杨飞更是大惊:梅兰如此心机,如此行径,令人吃惊,而李梦柔还在左近,若让李庆等人认出,恐怕又大有麻烦。
  李庆脸色沉重道:“要不是三小姐服错解药,毒上加毒,否则二公子也不会无计可施。”
  杨飞闻他说得如此严重,好似南宫燕再无回天之法,心中愈发担心起来,只想尽快赶去长安,救出白玉霜,去见南宫燕。
  他计议已决,便道:“李前辈可否卖在下一个面子,暂且放过他们三人,待我见了燕儿,若她真的不治而亡,在下便是追杀千里,亦要为她报仇雪恨,少宗主那里,在下自会一力承担。”
  李庆面露难色道:“此次世家又有不少兄弟折在钟敏手中,仇上加仇,属下实在……”
  杨飞深深施了一礼道:“李前辈,拜托了。”
  李庆沉吟良久,方道:“既然公子如此说,属下遵命就是。”
  杨飞大喜道:“多谢前辈,还请前辈率人先行撤去,在下与他们三人和解之后,自会尽快赶到白云山庄。”
  李庆道:“公子,实不相瞒,你眼下在江湖中已是众矢之的,少宗主严命,寻到你后,定要保你周全。”
  杨飞苦笑道:“前辈也知道七大门派正在找在下的麻烦,若我与你们一起,难保七大门派不会撕破脸皮,为难你们,反而我孤身一人,较易脱身。”
  李庆道:“既然如此,那公子多多保重了,属下会飞鸽传书,让本家闻得讯息,恭候大驾。”
  他手下折损颇多,再战下去,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不如卖杨飞一个面子。
  二人返回场内,李庆一声令下,一干黑衣人迅速退去,连那些尸首也悉数带走。
  杨飞远远望着梅兰,见她正助钟敏疗伤,心中一酸,暗暗叹了口气。
  雷洪倒也知道是杨飞解了他们的围,冷冷道:“姓杨的,别以为这次帮了我们,雷某就不会与你计较断指之仇。”
  杨飞瞧他也是极不顺眼,冷哼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雷某左掌扬起,举了半晌,又放了下来,恨恨道:“今日雷某放你一马,此帐来日再算。”
  他眼下疲上加伤,勉强动起手来,说不得不是杨飞对手。
  杨飞冷笑两声,向梅兰揖手道:“钟夫人,在下助你们这一次,也算恩义两清,就此井水不犯河水,如若小燕子有何三长两短,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告辞。”
  他转身走出老远,忽闻梅兰厉声道:“杨飞,你给我站住。”
  杨飞回过身来,反问道:“钟夫人,还有何见教?”
  梅兰缓缓行近,面容忽嗔忽怒,最后强作笑颜,轻声道:“其实,其实……”
  “小兰!”这时钟敏忽然呻吟出声。
  见梅兰脸色一变,杨飞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充满酸楚之意。
  狂风骤起,漫天乌云将明月遮得结结实实,黄豆大的雨水稀稀疏疏落下。
  一直藏在暗处的李梦柔有若幽灵般出现在杨飞身畔,低声道:“师弟,要下雨了!”
  梅兰见到是她,娇躯晃了一晃,俏脸化作苍白一片,贝齿直将下唇咬出血丝来。
  自打中了李万剑那“恶痒之毒”,他们一直仅以三成功力应敌,若非如此,岂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雷洪见到是她,新仇旧恨齐涌心头,怒目厉瞪,暴喝道:“妖女,想逃吗?”身形一闪,拦住李梦柔去路。
  李梦柔娇笑道:“本姑娘向来不做落井下石之举,等你们养好伤势,再来找我报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妖女,你等着!”雷洪说得色厉内荏,掠回原地。
  杨飞颓然道:“师姐,咱们走吧。”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梅兰欲言又止,探出的右手无力垂下,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前方群山起伏,旷野连绵,杨飞脸色铁青,一语不发,任由风吹雨淋,仍大步迈前。
  “师弟,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李梦柔满腔醋意化为乌有,剩下的只有疼惜和怜悯。
  杨飞兀自不答,蓦的转身,目光如电,穿透那重重雨幕,回首眺望。
  梅兰如此转变,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南宫燕性命垂危,更似青天霹雳,令他心如刀割。
  李梦柔无奈之下,拉起杨飞,飞掠而去。
  二人在暴雨中奔行,不到片刻,便淋得似个落汤鸡。
  好不容易寻到一座土地庙,虽然破败,倒也勉能遮风挡雨,李梦柔觅了些干柴,生了堆火,伴着杨飞蜷缩而坐。
  杨飞呆坐若痴,美人在怀,却不见有何动作。
  李梦柔此时直盼这家伙一如往常般毛手毛脚,占自己便宜。
  李梦柔柔声道:“师弟,你可是心忧南宫燕,却又放心不下白玉霜,不如咱们分头行事,你回江南见南宫燕,我去长安救白玉霜,到时我带她去白云山庄找你。”
  杨飞用力摇了摇头,声嘶音哑道:“不用了。”先不说白玉霜是否相信李梦柔,单是另外那柄蝉翼剑,让李梦柔察觉,也是大大不妙。
  李梦柔道:“那我陪你一起去长安,再转道去白云山庄,如何?哎哟,不好。”
  她先前自己与南宫博结怨极深,之后又误送解药,令南宫燕毒伤难治,白云山庄对她而言,恐怕易进难出。
  杨飞心神恍忽,也未在意道:“如此甚好。”
  李梦柔又道:“你衣襟湿透,不如脱下,我帮你烘干。”
  杨飞木然点头,由着李梦柔将他衣衫一件件除下。
  时值严冬,他裸着上身,焉能不冷,虽临火堆,仍颤栗不已,神智顿时冻得清醒过来,慌忙运功驱寒,待见李梦柔亦是全身湿透,那件薄薄绿裙裹着她的芳躯玉体,勾缕出那玲珑曲线,瞧来诱人之极。
  杨飞咽了下口水,反问道:“那你呢?不如也脱下烤烤。”
  李梦柔心中一甜,妙目勾魂摄魄的横了他一眼,啐道:“你又想占人家便宜啊。”
  杨飞苦笑道:“我好心为你着想,你反而怀疑我。”
  “好啦,好啦!”李梦柔反手拥住他,娇声道:“你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你脱便脱,反正人家早是你的人啦!”
  二人正是恋奸情热,干柴烈火,不顾荒郊野外,一拍即合。
  在衣衫临时铺就的陋榻之上,杨飞拥着不住娇喘的李梦柔,心中却是空空荡荡,无比失落,转首蓦地见到香案上那金漆尽落的土地公空洞的双目,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李梦柔伏在他怀中,亦是一惊,奇道:“有什么事吗?”
  杨飞道:“没什么?”
  李梦柔酸酸地道:“是不是又想起了你的小燕子?”
  杨飞怔了一怔,心中顿时羞愧难当:南宫燕命在旦夕,自己不赶去见她,还在此与别的女子快活,实在是大大的对不住她。
  李梦柔醋意大起,狠狠在他胸口咬下。
  杨飞吃痛之下,宛若杀猪般的大叫起来,抚着痛处,心想女子怎喜欢咬人,而且别的地方不咬,专咬此处?老子这里迟早有一天会被咬出个大洞。
  李梦柔娇笑连连,起身穿衣。
  眼前春光无限,杨飞脑中却满是南宫燕病倒在榻,形枯影槁的凄惨景象。
  “有人来了!”李梦柔突然一声娇喝,掠出庙外。
  杨飞匆匆拿起地上的衣衫,顾不上沾满尘土,飞快穿起。
  “师弟,是大师兄!”李梦柔兴奋的声音远远传入,不久,杨飞便见一名男子尾随她回到庙中。
  那男子一身银衣,身材极高,腰悬漆黑长剑,黑白分明,自黑暗中走出,竟不觉丝毫突兀,最奇的是,他自大雨行来,周身上下,竟然不见丝毫水渍。
  此人正是李万剑首徒冷恨,他冷冽的眼神上上下下将杨飞打量了一遍,原来皱起的眉头拧着更紧,向李梦柔问:“师妹此来中原,便是为了寻他吗?”
  李梦柔犹豫一下,微点玉首,向杨飞连使眼色。
  此刻杨飞衣冠不整,身上又沾满尘土,看相差极,较之乞丐尚且不如,难怪冷恨瞧不上眼。
  “小弟杨飞,见过师兄!”杨飞深施一礼,待见冷恨毫无反应,不禁僵立当场,尴尬之极。
  李梦柔哪容爱郎受窘,款步上前,挽着冷恨右臂,娇声责问:“师兄,小师弟给你行礼,你为何不理他?”
  冷恨冷冷道:“师傅何时曾经收过他为徒弟?”
  李梦柔道:“就是上次在隆光寺,我跟师兄说过的。”
  冷恨道:“师傅可未说过。”
  李梦柔不悦道:“师兄连柔儿的话也不信了,不信你去问师傅。”
  杨飞不禁心中暗骂:摆什么谱?你以为老子想认你这个师兄吗?
  冷恨不置可否,忽道:“师妹,你不告而别,师傅很是震怒,特地命我到中原带你回去。”
  李梦柔小心翼翼道:“师傅他说了些什么?”
  “他老人家说要罚你面壁三年。”
  “面壁?”李梦柔骇了一跳:自己的那未婚夫师兄亦在面壁受罚,若真如此,自己岂非天天要与他待在一起?
  冷恨又道:“你若不想受罚,最好现在就随我回去,我会向师傅求情,否则耽搁下去,事情再无挽回余地。”
  李梦柔望了杨飞一眼,犹豫道:“可是柔儿还有事和师弟去办。”
  冷恨哼了一声,道:“难道你真想面壁受罚。”
  杨飞忽然赔笑道:“师姐你先回南海,小弟办完事后,定会回去拜见师傅他老人家。”
  冷恨见李梦柔默然不语,便道:“师妹,这个法子不错。”
  李梦柔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师兄,柔儿这就随你回去,不过临别之前,想和师弟私下说几句。”
  冷恨点了点头,大步出庙,消失在雨雪之中。
  他方离去,李梦柔泪花即涌,扑入杨飞怀中,粉拳狠狠捶了几下,啜泣道:“你就这般狠心,舍得离开人家吗?”
  杨飞安慰道:“师姐,咱们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哭成这样,我答应你,事成之后,定会去南海找你,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老待在一起,师姐说不定会腻烦我呢。”
  他虽然迷恋李梦柔肉体,但要他舍弃众多娇妻美妾,到南海与李梦柔偷偷混在一起,却是万万不肯的。
  李梦柔心思玲珑,岂会不知此点,拭了一把珠泪,哼道:“什么小别胜新婚,说得好听,你这没良心的,人家此次回去,恐怕就是望穿秋水,也盼不到你。”
  杨飞心中一软,举起右手,信誓旦旦道:“我杨飞对天发誓,若事成之后不去南海,教我变成一只大海龟。”
  李梦柔噗哧笑出声来,嗔道:“哪有你这般发誓的?”
  杨飞道:“只有如此,方能表示小弟的诚意啊。”
  李梦柔深情款款道:“人家信你便是!”她哪知道这家伙的如意算盘:南海如披千里,又无限期,他何时去游上一游,这誓也应不到他头上。
  二人紧紧拥在一起,过了良久,外面传来冷恨有些不耐的声音:“师妹,还没完吗?”
  李梦柔哽咽道:“我走了!”珠泪不觉又滑落下来,掩面奔去。
  杨飞深深叹了口气,他对李梦柔虽然没有多少情意,但此番分离,到底颇为不舍。
  “呼”一个黑乎乎的物事带着劲风,掷入庙内,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面前。
  杨飞先是一惊,定过神来,仔细看去,原来是个小布包,打开一瞧,里面是套干净的衣衫及一些银两,想来是李梦柔让冷恨留下的。
  “师姐!”杨飞一阵感动,奔出庙外,伊人芳踪杳无,心中不觉涌起一股愧意。
  天明之后,杨飞到小镇买了匹快马,顺着官道疾驰一日,终于“荣”归故里,他远眺长安城愈来愈近的高耸城墙,心中感慨万千:景色依旧,可已物是人非。
  元宵佳节,借着落日余晖,把守城门的官兵冒着呼啸的北风仔细盘查进进出出行人,较平常更加严厉,城门口贴着几张布告,看样子又在捉拿通缉要犯。
  此地虽距太原有千里之遥,但杨飞作贼心虚,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大摇的进出城门,远远找了个出城之人询问,让他骇了一跳,原来官府通缉的正是他这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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