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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翼剑-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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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语避重就轻,这话说得不尽不实,就算朱佑樘将实情查得明明白白,也不能说他今日之言犯了欺君之罪。
朱佑樘沉吟半晌道:“你平身吧。”
杨飞知道躲过此劫,大喜道:“谢陛下。”言罢连忙爬了起来。
可朱佑樘一句话,又让他的心儿吊了起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你停俸半载,如何?”
杨飞心中石头落地。
他一年薪俸不过区区数百两,如果不是先前收了上万两贿赂,以他现在的开销,喝西北风都不够,如此处罚哪看在他眼里?
他虽有此念,口中却叫饶道:“陛下,微臣别无积蓄,若是停俸,这家中的妻儿老小如何养活?”暗道总不能表现得过于大方,让朱佑樘心生疑念。
朱佑樘奇道:“朕听说你当初为救你岳父,四处周旋,礼金颇丰,此从何来?”
杨飞道:“微臣与江淮南宫世家有些渊源,这些钱都是借的,其实微臣家徒四壁,这钱都不知何时才能还得上,算上先前收取的礼钱,也不过还上其中之万一。”
朱佑樘剑眉一拧,道:“家徒四壁?朕不是赐你岳父良田百顷,难道不够开销?”
杨飞苦着脸道:“那是家岳所有,臣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仰仗妻父?”
朱佑樘笑道:“你倒是颇有志气。”站起来回踱了两步,又道:“这俸还是要罚的,否则那些御史必定不依不饶,这样吧,朕再赐你妻子黄金百两,你有如此忠烈可嘉的贤妻,连朕都羡慕得紧。”
杨飞忙道:“皇后娘娘的贤良美德,天下共知,贱内怎及娘娘万分之一。”
朱佑樘与张皇后虽为帝后,夫妻之情,却不下平常百姓,闻言颇感欣悦,哈哈笑道:“过誉了,过誉了!”走到杨飞身畔低声道:“皇后有喜了,杨爱卿,朕可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杨飞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乃大明之福啊,何不公告天下,让满朝文武共贺?”言及此处,忽然想及自己夭折的幼子,心中一阵苦涩。
朱佑樘道:“不忙,不忙!等皇后生了再说不迟,朕尚无子嗣,若是皇子就好了。”
杨飞大拍马屁道:“皇上英明神武,一代名君,皇后娘娘生出来的定是皇子。”
朱佑樘哑然失笑道:“这个跟生儿子可没什么关系!”
杨飞马屁拍在马腿上,只得讪笑道:“皇上英明,微臣拍马不及。”
朱佑樘道:“杨爱卿,朕听说你妻子医术不错,这满朝御医都是男子,男女有别,颇为不便,什么时候让你妻子进宫为皇后瞧瞧?”
杨飞道:“此乃贱内之幸,臣回家之后,立刻让她进宫!”
朱佑樘点点头,又道:“你是朕的近臣,以后行事须得谨慎,莫要太过张扬。”
杨飞心中一紧道:“臣以后一定将圣上的谕旨牢记在心,永不敢忘。”
朱佑樘沉默片刻,忽道:“玲芷这几日偶染风寒,身体不适,待会你去看看她。”
“宁平公主病了?臣领旨!”
杨飞心中颇感诧异,朱佑樘如此明目张胆地让他到深宫去见朱玲芷,实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难道朱佑樘就不怕自己与朱玲芷旧情复燃,干出什么有辱皇室的事来?
“见了玲芷,代朕对她说声对不起,朕虽为一国之君,也有不得已的时候啊。”朱佑樘不知为何长长叹了口气,挥手道:“你先退下吧。”
“陛下圣安,微臣告退!”
杨飞对朱佑樘之言颇觉莫名其妙,朱佑樘好端端的,对朱玲芷说什么对不起?
杨飞在朱玲芷宫中住过数日,一路自是轻车熟路,站在门前,恍如隔世。
杨飞上次得知朱玲芷的消息,还是朱见深病危,朱寰豪奉旨离京之际,托他照应居在深宫的妹妹,同时还转交了杨飞留在朱玲芷那里的蝉翼剑,不过时间一久,杨飞早将此事忘到九霄云外。
玲儿正端了一碗未喝完的汤药出来,见得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口中却怒道:“姓杨的,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听说你在外面过得快活,早将我们公主忘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玲儿姑娘,圣上听说公主殿下偶染风寒,身体不适,特命微臣前来探望。”杨飞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搞得她每次见自己都似见到仇人一般。
“原来是皇上叫你来的,快请吧,杨大人。”玲儿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杨飞揖手道:“多谢玲儿姑娘。”
玲儿冷言冷语,连他也不知谢从何来。
步入深宫,来到朱玲芷闺榻前,杨飞不得不拜了下去:“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杨大哥?”朱玲芷声音微弱,看来病得不轻:“快起来!”
杨飞起身抬头,却意外的瞧见一人,是早已被他忘到九霄云外的彩霞。
当初他将彩霞藏到朱玲芷宫内,本想让朱玲芷寻个机会,将彩霞送出宫去。
孰料万贵妃突然病故,朱见深驾崩,朱佑樘登基,这无头公案不了了之,彩霞也不用冒着杀头的危险偷偷出宫,随后成为朱玲芷随侍宫女。
只是杨飞这几月一直未见朱玲芷,不知而已。
迎着彩霞幽怨的目光,杨飞心感歉然,寻思应该如何向朱玲芷开口,将彩霞弄出宫去。
“来人,赐座!”
朱玲芷见到杨飞,忽然来了精神,在彩霞的搀扶下,挣扎着倚榻坐起。
“谢公主殿下!”
杨飞与朱玲芷相对而坐,瞧着昔日珠圆玉润、活蹦乱跳的朱玲芷,如今却病厌厌的模样,心中莫名一痛,低声道:“玲芷,你何至如此?”
朱玲芷轻轻咳了几下,原本苍白的双颊腾起两团嫣红,低声道:“杨大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杨飞心神激荡,哽咽道:“对不起!”
这句话,不知是他自己说的,还是代朱佑樘说的。
朱玲芷幽幽道:“这皇宫里的人虽多,可玲芷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只有杨大哥可以说说心里话,可你老也不来。”
杨飞一时激动道:“只要玲芷愿意,大哥每日进来看你。”
他话未出口,便已后悔。
凭他目前的地位和武功,进来倒是不难,难在不被人发现,如此时间一长,传到朱佑樘耳中,多半将自己千刀万剐。
朱玲芷美目一亮,随即黯然道:“宫门重重,不是说进来就进来的,杨大哥有这个心思,玲芷就心满意足了。”她探出右手道:“杨大哥,你坐过来!”
“公主,你们慢慢谈,奴婢告退了!”
珑儿识趣的带着彩霞和众宫女退了下去。
杨飞有些尴尬的坐到榻上,将朱玲芷那苍白毫无血色的右手紧紧握住道:“玲芷,你好好保重身体,来日方长,等你身体康复了,我去求圣上,让他准你出宫散心,我想圣上多半会准的。”
“来日方长?”朱玲芷倚到杨飞怀中,泪流满面道:“不久以后,玲芷就将远嫁外番,再也见不到大哥了。”
杨飞原本有些尴尬,闻得此言,大惊道:“竟有此事?”
朱玲芷点点头,泪水如珍珠般洒落杨飞衣襟。
杨飞抱着玉人,心乱如麻,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朱玲芷远嫁蛮荒之地?
他定了定神,鼓起勇气道:“玲芷,如果你不想嫁那么远,不如我们一起向圣上求情,或许他会改变主意。”
朱玲芷仰起俏脸说道:“不会的,此事是先帝留下的遗命,皇兄性格纯孝,断然不会违背。”
杨飞顿时傻了眼道:“那还有什么办法?”
朱玲芷道:“如果大哥能带玲芷远走高飞的话”
“这个”
杨飞这时才知,为何当初只有一面之缘的朱玲芷,会央求他带自己一起私奔。
“我也知道大哥一定不肯的。”朱玲芷声音渐渐冷了下来:“皇兄是一国之君,怎会为了我个人着想”
杨飞听得心中激愤,猛的站了起来:“私奔就私奔,有什么大不了的!”反将朱玲芷吓了一大跳。
朱玲芷连忙扯着杨飞衣袖道:“大哥,小声点,让宫女们听见了可不好,玲芷只是说着玩儿,你可别当真。”
其实杨飞话一出口便已后悔,连忙顺水推舟道:“原来是说着玩,我还当真呢!”
孰料朱玲芷下一句话又让他心提了起来:“如果大哥当真要带玲芷走,玲芷愿意一生一世侍奉大哥。”
这下杨飞反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尝尝被公主侍奉的滋味当然不错,可如果要带着一个娇滴滴的公主,没日没夜的逃亡,那就大大不好了。
朱玲芷何等聪明,怎猜不到他心中所思,语气一转,幽幽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天下之大,只怕还真找不着一个安稳之处,这事还是作罢了吧。”
“作罢,对,作罢!”
杨飞只能装傻陪笑。
朱玲芷见他如此,心中当然失望之极,又问道:“大哥,你今日来只是看我的吗?”
“其实”杨飞狠了狠心,道:“微臣是奉圣上之命前来探望公主,并替圣上向公主殿下传句话。”
这话说了只是伤朱玲芷的心,不说恐怕会落下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孰轻孰重,傻瓜都知道。
“这么说,大哥并非自己想来看我的?”朱玲芷娇躯一颤,绝望的闭上美目,轻轻道:“是什么话?”
“对不起!就是此三字,微臣代圣上传的话已传到了,恕臣告退。”杨飞一口气把话说完,再也不敢看朱玲芷苍白如纸的俏脸,逃命似的匆匆退出殿外。
迎头碰上面带质疑的玲儿和珑儿,杨飞不敢稍加停留,至于彩霞幽怨的眼神,那更是瞧都不敢瞧了。
直奔出宫外老远,他似乎听到二女的大呼小叫:“公主,你怎么了?公主!”
杨飞心情沉重,闷头疾走,忽然迎头被人拦住。
“你怎么会在这?”
杨飞抬头一看,原来是几日不知音讯的姜依萍。
“人家为何不能在这里?”
姜依萍的脸色恰好跟他此刻的心情相反。
杨飞心情较那日更为糟糕,自是横眉冷对:“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
姜依萍却未计较他的冷言冷语,一把拉起他右手道:“你随我来。”
杨飞忙道:“我还有急事去办!”
朱佑樘下旨命姚柳青入宫为张皇后诊治一事,可怠慢不得。
姜依萍却是不放:“什么急事?还不是去见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
二人在这皇宫大内拉拉扯扯,自是十分醒目,看见的太监、宫女不在少数,只是畏于杨飞的权势,兼之姜依萍身分特殊,一个个装作不见。
杨飞眼见越闹越大,无奈只好放弃努力。
姜依萍一路将他拖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迳自走了进去。
这地方杨飞却再熟悉不过,正是万贵妃住过的安喜宫,暗道这毒婆娘带自己来这干什么?难道想藉死贵妃的冤魂来吓自己?
安喜宫内白绫早已除尽,只是宫女、太监少了许多,显得冷清不少。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杨飞想起万贵妃或许冤魂不散的还在里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姜依萍笑道:“人家现在住在这里,这可是人家这辈子住过最漂亮的地方,你们汉人可真是有钱。”
杨飞呆呆道:“你现在住在这?谁让你住在这的?”
“你们的皇帝啊!”姜依萍见杨飞惊得好似呆头鹅的样子,颇为得意道:“我去见你们皇帝,你们皇帝留我在皇宫住,还问我想住皇宫的什么地方。
“我说要住皇宫最漂亮的地方,他笑着说好,并带我来这,还问我这宫殿以前的主人死了,我住进来怕不怕?
“我当然不怕,死个人算什么?就算这皇宫的都死光了,我也不怕。”
女人都是爱漂亮的,想不到她这么聪明的女人也不例外。
姜依萍又压低声音道:“里面还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床,听说你们原来的那个皇帝和贵妃在上面睡过,你以前不是说,要像皇帝那样嫖我这个公主吗?敢不敢上去试一试?”
杨飞瞧着姜依萍的勾魂媚眼,直听得他血脉贲张,看看左右无人,恶狠狠道:“有何不敢?”
在姜依萍的娇呼声中,杨飞将她横抱起来,驾轻就熟地除去她身上衣物,来到榻前之时,已是一丝不挂。
姜依萍的呻吟声随即响了起来,一时满室皆春。
“糟了!”
当杨飞结束征伐,自姜依萍的粉臂中苏醒之时,已是日落西山,想起朱佑樘所托之事,哪还不大叫糟糕?
“死鬼,你还是怕了!”
姜依萍纤纤玉指,在杨飞胁下软肉轻轻一拧。
杨飞吃痛,闷哼道:“我怕什么?”
姜依萍道:“你们皇帝要是知道你在他后宫玩女人,你会有什么下场?”
杨飞还未思及此点,得姜依萍提及,老脸顿时变得煞白,那一刻的念头便是逃得越远越好,千万莫要让朱佑樘撞见。
“胆小鬼!”姜依萍啐道:“你放心好了,你们皇帝瞧在我的面上,是不会为难你的。”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杨飞看着怀中赤身裸体的姜依萍,百思不得其解。
姜依萍媚笑道:“你猜!给个提示,我是什么身分来着?”
“你是鞑靼公主。”杨飞心中一动,失声道:“你是来和亲的!”
朱玲芷要远嫁外番,偏偏姜依萍又出现于此,联想她与宁王府的关系,不难思及此点。
姜依萍玉指在他额头轻轻一点,啐道:“看来你还是有点聪明嘛!”忽然大声道:“来人啊!”
“奴婢在!”
彩霞的好姐妹红月应声而出,杨飞想找个地方躲躲已然不及。
姜依萍指着杨飞道:“备热水,我要和这个男人共浴。”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下杨飞与姜依萍的奸情,想不被朱佑樘知道都难了。
杨飞与姜依萍共浴的时候,还有四个衣着养眼的宫女在旁侍候,可惜这家伙有贼心无贼胆,对姜依萍命众女与他大战三百回合的提议置若罔闻,这场鸳鸯浴虽然香艳,并未闹出更刺激的事来。
当他回到府中,天色已黑,守候在府中的姚柳青虽嗅到他身上的脂粉之气,却未多想。
匆匆用过晚膳,他便用软轿将姚柳青送入宫内,在宫门候到深夜,才等到姚柳青出来。
问起皇后的孕情,姚柳青只是微笑点头,说看望张皇后之后又去见了皇帝。
杨飞本想向她打听朱佑樘对自己有何看法,但见她一脸疲惫,只得作罢。
杨飞想起先前与姜依萍干的好事,心跳之余,不由将姜依萍恨得牙痒痒的,对毒婆娘的保证自是不敢相信,他深恐朱佑樘定自己一个失仪之罪,如此提心吊胆的过了几日,忽闻宫中有太监前来宣旨,直吓得他魂不附体。
府中下人跪了一地,姚昭武双腿已残,自是免了。
待姚柳青拉着老脸苍白的杨飞跪下,那太监方打开黄绫,用那招牌式的公鸭嗓门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千户杨飞公忠体国,劳苦功高,朕深感欣慰,朕闻吏部尚书王恕之孙王可卿贤良淑德,品貌双全,特许配杨飞为妻,择吉日完婚,另赐朕亲笔所题字画一幅,以作贺礼,钦此!”
第三章 九燕之威
“杨大人,接旨谢恩呐!”那太监唱了一声,见呆若木鸡的杨飞却似闻所未闻,不得已又重复了一遍。
姚昭武寒着老脸,轻轻咳了一声,杨飞这才缓过神来,磕头谢恩。
展开朱佑樘所题字画,只见上书“佳偶天成”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虽说笔法略显稚嫩,称不上大家风范,却贵在皇帝亲书,胜过名家百倍。
那太监宣完圣旨,并未立刻离开,反而笑咪咪的对杨飞道:“杨大人,谕旨赐婚,亲题字画,这可是圣上登基以来前所未有的恩宠啊,小人也想讨个红包,沾沾喜气。”
杨飞不禁暗骂这太监贪财贪到老子头上,却不敢得罪这些阉人,连忙命帐房封了百两银子的红包送给此太监,并道:“未请教公公高姓大名?”
那太监见红包沉甸甸的,实乃平生见过最重的红包,顿时喜色颜开道:“杨大人客气了,小人李广。”
杨飞道:“下官在京为官未久,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公公。”
李广道:“好说,好说!”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李广便即告辞。
“云飞,这是怎么回事?”姚昭武脸色阴沉,旁边桌上那幅摊开的“佳偶天成”显得刺目之极。
自己女儿尚未嫁出去,女婿倒成了人家的了,也难怪他如此怒气冲天。
“岳父大人息怒!”杨飞望向姚柳青:“小婿亦想问问为何如此?”
姚昭武讶道:“青儿,这事跟你有关吗?”
姚柳青垂首道:“正是女儿求圣上赐婚,爹莫要迁怒于大哥。”
姚昭武道:“这是怎么回事?”
姚柳青道:“女儿早闻大哥与王家小姐两情相悦,若非出了些变故,现在已是夫妻,如今王尚书身居高位,自是不想再嫁孙女予大哥。
“女儿实在不忍见大哥日日相思之苦,前日女儿入宫为皇后娘娘把喜脉,圣上有赏,女儿斗胆求圣上赐婚,如此王尚书也无法拒婚,到时将王家小姐娶过府来,也好与女儿有个伴。”
姚昭武对杨飞道:“云飞,是这么回事吗?”
杨飞顺水推舟道:“正是如此。”
他虽对姚柳青自作主张有些着恼,但事已至此,最终享尽齐人之福的人是他,也不好得了便宜再卖乖。
姚昭武叹了口气道:“青儿,你想过没有,既是圣上赐婚,自然要隆重盛大,如果将你和云飞的婚事放在前面或同时举行都不妥,若在后面,你就反成了侧室,难道你甘心当小的?”
姚柳青显是想过这个问题,毫无异色道:“只要杨大哥高兴,女儿作小又有何妨?”
杨飞连忙辩解道:“岳父大人,小婿决计不敢把青青作小。”
姚昭武苦笑道:“再说京城皆知你是我姚昭武的女婿,连圣上也是如此,就算你想作小恐怕也不妥,反令云飞负上欺君的罪名。”
杨飞却傻了眼,急道:“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姚昭武道:“为今之计,只有让你速速成婚,从简从快,不要声张,事急从权,不如今晚就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今晚?来得及么?”杨飞望望窗外,天都黑了,哪来得及操办。
姚昭武道:“幸好这些天老夫将诸般物事都备得差不多了,拿出来用就成。”又自嘲道:“想不到我姚昭武嫁女儿如此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杨飞忙道:“岳父大人放心,就算婚礼简单些,小婿以后也不会怠慢青青的。”
府中上下立刻忙碌起来,连姚柳青也红着脸帮忙布置新房,倒是一大奇景。
因为不用声张,婚礼诸节自是能减则减,别说宾客,连媒婆都是由府中一位老妇人临时客串,最后拜完天地,向下人发了红包,送入洞房完事。
由于时间太紧,新房布置得有些零乱,许多地方连喜字都没贴全。
姚柳青倒没说什么,杨飞却坐在那里长吁短叹,心想如此仓促简陋的婚礼,只怕跟当初在绝谷自己与南宫燕、苏花语成亲之时有得一拼。
姚柳青呆坐良久,见杨飞分明在自己身畔,就是不掀自己的盖头,终忍不住问:“大哥,你在责怪青青吗?”
杨飞心中一愣道:“责怪你什么?”
姚柳青道:“怪青青自作主张,强迫大哥娶卿儿妹妹。”
杨飞道:“哪有此事?大哥只是在想,今日会不会怠慢了青青,毕竟女儿家一生只有这么一次。”
姚柳青幽幽道:“能嫁给大哥已是青青的福气,婚事简陋与否,青青从未放在心上。”
“青青!”杨飞唤着姚柳青的闺名,将姚柳青头上的红巾揭了下来。
姚柳青只觉眼前一亮,待见杨飞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心中一阵娇羞,不由侧过螓首,嗔道:“大哥!”
杨飞哈哈笑道:“我的好夫人,以后须得改口称我相公,先叫一声来听听。”
姚柳青脸红过耳,忸怩了半天,终吞吞吐吐道:“相相公!”
美人如玉,身着霞帔,娇羞不堪的姚柳青更别显一番娇媚,看得杨飞欲火大炽,拉着姚柳青喝过交杯酒,便吹熄红烛,与佳人共度春宵。
既是皇帝赐婚,杨飞料王恕也不敢拒婚,次日一早,便备了聘礼亲自前去王府提亲。
孰料王恕去吏部未归,只有王承裕出来迎客。
杨飞知这老家伙还在为上次被悔婚之事耿耿于怀,故意避而不见。
王承裕见了杨飞,笑逐颜开道:“杨兄,这次得圣上赐婚,实乃杨王两家莫大的幸事,以后咱们两家还须互相扶持,互相扶持。”
杨飞道:“客气客气,这以后小弟该随卿儿姑娘,改称王兄作叔叔了。”
他心想,姓杨的就只剩下老子一人,区区千户而已,粗人一个,再强也是有限,反倒是你们姓王的枝繁叶茂,你老子又身为吏部尚书,门生遍布天下,哪用得着老子扶持?
王承裕道:“那可折煞承裕了,在老头子面前装装便可,私底下咱们还是哥俩如何?”
算你小子识相!
杨飞也不客气,道:“如此小弟便托大了,王兄,不知令尊昨晚对圣上赐婚,有何看法?”
王承裕道:“表面当然装作若无其事,私底下可发足了脾气,说什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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