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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女仵作-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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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厘多乌
  文案:
  21世纪,她是考古界赫赫有名的宠儿。一朝穿越,成了锦江纪家那本该活活饿死的三小姐。爹不疼,遭嫌弃,小小身子骨天生营养不良!于是,她重操旧业,为赚银子吃饱饭,专门给死人画人像!一双巧手,摸得了铮铮白骨、破得了千年悬案。他是多金貌美的冷王爷,为博美人一笑,不惜节操碎一地,屡次狂扑,都遭受白眼。“王爷,摸一次,一千两。”“本王给你一万两,亲一个!”
  作品标签: 暧昧 穿越 腹黑 古言 破案 纪云舒 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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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棺画骨
  祁桢二十年,北梁,锦江。
  一月的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晴空万里,顷刻之间便大雨连绵,电闪雷鸣,青石小路也似踱了一层银水,滑溜溜的。
  纪云舒撑着伞,手里抱着一个雕琢精美的檀木盒,一路从纪家走到周府门口。
  正月里,各家都是喜气洋洋,可周府门口却挂满了白色缎子和几盏白灯笼。
  原来昨日,周家小姐突发意外,死了!
  纪云舒收好伞,拂了拂肩上的雨水,又仔细查看起怀里的檀木盒。
  这可是她吃饭的宝贝,断然不能给淋坏了!
  若不是县太爷求她,她还真不想来。
  正月里出活,的确有些晦气。
  “先生,你可来了。”
  府里的小厮小跑过来,驮着腰,焦急的唤了一声。
  唤她先生不足为奇,纪云舒一身男装,素雅的很。
  纪云舒点了下头,随着小厮去了后院的灵堂,府中的丫头小厮跪满了一地,低垂着头,都在抹眼泪。
  堂内,周老爷一身紫墨缎子长袍,高髻盘中,面色凝重,唇抿一线,眼里布满了血丝,满是疲倦之态。
  一旁的周夫人更是哭得泣不成声、痛不欲生,昨日得知女儿暴毙,当场就晕厥过去了,现在还没缓过来,若不是被几个小丫头搀扶着,这会又倒在地上了。
  纪云舒往日里出活,自然见惯了这种场面。
  周老爷见纪云舒一来,朝自己夫人看了一眼,这才将她拉到一边。
  “纪先生,麻烦你了,小女生前最爱粉红装,也颇爱梳妆打扮,得空也会去院子里赏赏梅花,因为身子不好,也不常出门,只是昨日……从阁楼坠下,砸在了假山上,面色……”
  “周老爷放心,在下明白了。”
  纪云舒应声,将自己带来的檀木盒放下,打开,里头都是些做工精巧的作画工具,盒分三层,第一层,是七八支绣着鸾云的镶银小墨笔,第二层,是凹形的取水槽,第三层,是四十八格小颜料,颜色正宗均匀。
  盒子虽巧,却五脏俱全。
  几个小丫头好奇的往里瞧了几眼,这作画的派场,他们可没见过。
  小厮取来一卷锦帛铺在桌上,引着纪云舒到棺材边。
  棺材里,周家小姐面色溃烂,皮开肉绽,血丝连着胫骨,两腮微凸露出了白骨,双目眼球爆出,一上一下的吊在眼窝里,唇齿虽完整,可鼻梁已经断裂。
  这番模样,谁人见了不恶心?
  可失足坠楼,也该是这幅模样。
  再看发髻着装,粉红的上等锦绣锻,整整齐齐,发丝如墨,与旁边陪葬的金银首饰融为一体。
  这周家,不愧是大户人家,也难怪县太爷三求二拜的让她过来一趟。
  纪云舒看了仔细后,折回桌边,动手调了几种颜料,选了一支三号笔,在锦帛上勾线打墨,不足一会就成了形,再一一上色,慢慢雕琢,染色、调整……
  周围的人看得痴楞,瞠目结舌。
  都说锦江出了一位有名的画师先生,隶属衙门当差,专门给死人画画,不管是血肉模糊的死尸,还是烧焦糜烂的腐尸,亦或是一堆生生白骨,她都能画出尸体生前的模样来。
  一双巧手,一个檀木盒子,简直妙手回春。
  半刻时辰后,纪云舒收了笔,弹了弹衣袖上的尘。
第2章 倒霉的身世
  锦帛上,女子一席粉色轻衫立在梅花树下,尖尖细细的下颚,面色绯红清淡,目如沉邃,鼻尖饱满挺立,薄唇勾勒微微一笑,真真宛若墨水美人,栩栩如生。
  周老爷一见,当下就红了眼,激动得身子微颤,可男人有泪不轻弹,还是硬生生将眼泪咽了回去,将画卷起,递送到了自己夫人面前。
  “是,这是凝儿,这就是她生前的相貌,我苦命的女儿啊,生前你就多病,如今死了,还面目前非,是为娘的对不起住你啊!我苦命的女儿……”
  周夫人抱着那幅画,愧疚难过,哭得梨花带雨。
  “夫人别难过了,凝儿也不愿看你如此伤心,你身子不好,可别让为夫揪心啊!”
  周夫人咽声,眼睛都快哭瞎了,最后由丫头们扶着回了房。
  纪云舒将东西收拾好,将檀木盒夹在手臂间,准备离开。
  “纪先生留步。”周老爷叫住她,取了一包银子塞了过去:“这些银子还望先生收下”
  “不必了,我为衙门办事,这钱,县太爷自会补给我。”
  她将银子推了回去,走出灵堂。
  那钱,她还真不能要,她给衙门当差,接的理当是官家给的银子,若接了私银,往后大府小户也都不必经过衙门,直接找她出活了,那不得忙死。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届时,还是有些好处的!
  雨越下越大,纪云舒从周府原路返回了纪家,不走正门,只走偏门。
  西厢院子
  鸾儿搓着手焦急的往外看,见纪云舒一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小姐,你出门都快两个时辰了,刚才老夫人遣人过来,说是京城里来了几位贵客,晚上的宴席不让你去,还说你给死人作画,晦了门气。”
  “我本就不想去,你慌张什么?”
  “可院子里的几位小姐都有份,偏偏又冷落小姐你。”鸾儿抱怨。
  “我就怕热闹,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今日下雨,在屋子里休息最好。”
  纪云舒用屋檐水洗了手,进了屋子。
  鸾儿为自家主子那是操碎了心,叹了声气,也跟着进去了。
  纪云舒换下了身上的男儿装,素妆淡抹,肤白貌美,温雅的面容下多了几分睿智和灵气。
  可镜中的美人儿,终究不是她原本的模样。
  五年前在手术台上猝死,醒来后,竟成了锦江纪家年仅十三的三小姐,记忆涌向脑海,她才知道,原来这具身体的女主人是个遭受嫌弃的庶女,母亲出身青楼,父亲酒醉才有了她,而自己一出生,母亲就难产死了,从小便被丢掷在西厢的偏院里,由张嬷嬷照看,前些年,张嬷嬷得了疾病去世了。
  而后,院子里的月奉一月比一月少,十三岁的纪云舒饿得只剩皮包骨,结果活活饿死了。
  而新的纪云舒便活了。
  好在,她在21世纪是个有名的模拟人像重建师,专为考古出来的人骨做面部模型,于是她打算重操旧业,进了衙门当差,为那些面目全非的死人画生前相,也得了温饱。
  但因为这样,纪家上下就更加不待见她了,纪家是名门之后,可纪云舒却常常与死尸打交道,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丢尽了纪家的脸。
  于是,纪云舒每次出活,都女扮男装,向来不提自己的家世来历,纪家不理她,她也乐得自在,拿着衙门的俸禄,偶尔还能添置几身新衣裳。
  五年时间,纪云舒也渐渐习惯了这具身体,用起来,游刃有余。


第3章 无名尸
  阴雨连绵,下了一整天,到了晚间才停下。
  纪家前院,正在招待京城来的贵客,而纪云舒此时正在整理盒子中的颜料,这些水墨颜料都是她亲自调的,上色润泽,只会越来越亮,保存上千年,不成问题。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辰。
  鸾儿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说:“小姐,县太爷让你赶忙去趟东郊村,说是东郊屋舍大火,死了不少人,现在家眷都在等着认尸好下葬,可那些尸体都被烧成了焦炭,面目全非,所以让你过去看看。”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
  纪云舒“嗯”了一声,不急不躁的将檀木盒盖上,换了一身男儿装,点了一盏灯笼,又出活去了。
  纪云舒出活,向来不带鸾儿,院子里,自然还是要留人守着。
  夜路不好走,却好在东郊村不是很远,纪云舒一到,就见一栋栋倒塌的屋舍还冒着浓烟,一股烧焦的木搽味很是呛鼻,周围的村民提着灯笼围在外面,有人在嚎啕大哭,有人在叹息连连。
  再走近一看,地上齐齐整整的摆放着十多具已经烧焦的尸体,皮肉焦烂,辨不出模样来。
  县太爷看纪云舒一来,赶紧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好声好语:“云舒,你看看,若不是事态严重,本官也不想惊扰你,正月里出了这等事,别说你觉得晦气了,现下人人都喊苦啊!”
  “天色不早,早些办完早些回去。”
  “好好好。”
  县太爷命人抬了一张桌,摆上十几张宣纸,又让衙役把周围围了起来。
  看着满地的尸体,纪云舒杏眼赫然间微垂,深藏着一股情绪,虽然看惯了这些,可若说她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是在骗人。
  缓时,她走到第一具尸体前,蹲身查看,面前的这具焦尸不仅皮开肉绽,且脸部略微有些膨胀,她端看了一会,口中轻语:“双眼深凹不成形,颧骨低平,额骨宽,下颔体窄。”
  随即又从腰间取出一双白色手套戴上,轻轻按了按此人的脸部和顶骨,已经有了大概。
  折回桌边,打开檀木盒,取笔调色,在宣纸上画了一张人像。
  画像一出,人群顿时冲出一人,哭天喊地的跑到第一具尸体旁:“这是我相公,相公啊,你怎么能丢下我就这样走了?留下我在世上还有什么可活的……”
  纪云舒继续查看第二具尸体,枕骨裂开,应该是被木桩所砸,蝶骨凸起,上颔骨稍有倾斜……
  第二幅人像画又出来了。
  一男一女冲了上去,嘶声喊着“娘”。
  那场面,真是催人泪!
  ……
  纪云舒花了半刻时辰,将十七具烧焦的尸体画像全数画了出来,其中,被认领了十二具,还有五具无名尸无人认领。
  县太爷让人拿着画像去周围询问了一遍,村子里的人都不认得。
  无名尸?
  锦江的东郊村本来就不大,怎么会出现五具无名尸?莫不是外地人?
  可外地人,怎么会出现在东郊的屋舍?


第4章 死于非命?
  “云舒,这五具尸体没人认领,明日你再多画几张,本官命人张贴出去,让人来寻寻。”
  纪云舒拿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收拾起自己的檀木盒子,冷言道:“明日我不出活,你找别的画师临摹便是。”
  “也行,时辰也不早了,本官遣人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习惯了一个人走夜路。”
  “夜路不好走。”
  “我乐意。”
  县太爷那是自找没趣,纪云舒性子冷淡,在外人看来便是自持清高,可他还屡次不改往她枪口上撞,不是自讨没趣是什么。
  这会,人群外突然有人高亢一声:“让开让开。”
  人群被拨开,冲出二十几人,腾出了一条宽敞的道,各个腰间佩戴长剑,衣着锦缎,面色肃威,铮铮的盯着前方。
  顷刻,便见一名男子走来,男子青衫长袍,缎子上绣着淡紫色的瑯花,金靴玉佩雕琢,并非等闲,剑眉星目,笔挺的梁骨,薄冷紧抿的唇,一张俊朗的面容被周围的火把映照得格外分明冷俏,看似不动声色的神色上,却带着一股阴鸷的寒气。
  而男子的身旁,立着一名魁梧大汉和一名眉色端正的中年男人。
  纪云舒一眼便认出了那中年男人,自己的父亲纪书翰,此时,他不是应该在招待那位京城来的贵人吗?莫不成,那青衣男子,就是京城的贵客?
  纪书翰自然也认出了纪云舒,见她一身男装,又往这死人堆里钻,心底顿时就攥起了一团怒火,可表面上又平平无泽。
  县太爷瞧了眼周围,抓了抓脑,心底不明,过去问:“纪老爷,您这是?”
  “刘大人,这五具尸体乃是这位公子的下属,你将你的人撤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纪书翰向来不把县太爷放在眼里,说话端着架子,傲慢得很。
  县太爷语塞,既然尸体有人认领,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于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衙役撤到了一边。
  “公子,是否要将这几具尸体抬到义庄去?”纪书翰变换了一张讨好的脸孔,轻声轻语的问。
  那男子不语,冷灼焦目,看向五具死尸上,皱眉。
  “他们五人昨日不是已经回京了吗?”
  “昨天他们的确回京了,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公子,看来事有蹊跷。”大汉在旁回道。
  当然事有蹊跷,这五人都是剑客,屋舍大火,没道理会被活活烧死。而且回京之路并不经过东郊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纪云舒此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悄悄离开,自己父亲在这,总归有些不舒服。
  刚走几步,就听到那名男子吩咐他人:“将其焚烧,骨灰带回京城安葬。”
  “属下领命。”
  烧了?
  纪云舒一怵,脚步顿住,奇怪的看向那名男子,插了一句:“既然事有蹊跷,为何不请仵作来看看?焚烧尸体,证据就没了。”
  听闻,男子朝她看去,素服清雅,体型显瘦,面容骨骼小巧,肤色白皙,丝毫不见男子的气概,倒有一股女子的娇柔感。
  “本公子的下属,已经这般惨相,断然不能再让那些仵作开膛破肚。”
  “可是这些人死于非命,公子不想查出真相?”
  “死于非命?你知道些什么?”男子微微眯了眯眼。
  纪云舒不语,朝自己父亲看了一眼,依旧是一双厌恶和愤怒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也不再理会了,将白色手套重新戴上,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捏住下颌骨。


第5章 一人一灯一檀盒
  “人的尸体会说谎,可骨却不会。”
  语落,纪云舒已将那人的下颌骨上下掰开,焦皮脆响,掉了一地。
  “舌骨受挫,朝上盘起,冠突也有明显的碎裂,是被人用重物撞击下颌骨而至。”
  语罢,又将此人的头部微侧,用手按了按那人的颈后沟。
  “后颈有被圆形利器捶打的痕迹,骨尖断裂,大量出血,皮肉虽然烧焦而无法辨别死亡时间,但牙齿内的骨质还在,松下三尺,应该是在昨日子时死的,可大火却是在两个时辰前发生,明显,这五个人,皆是死亡之后被人抬到屋舍,毫无挣扎死的。”
  景容好奇,想继续听她说下去。
  纪云舒又走到第二具尸体前查看,捏了捏那尸体的喉骨。
  “常人的喉骨都是上下微软,中间坚硬,可这具尸体的喉骨和第一具一样,都是中间软,上下硬,如此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中毒身亡,这也是为何他们在大火里毫无挣扎的缘故。”
  “中毒?”
  景容沉了沉眸。
  纪云舒拧着好看的眉心,揣摩道:“五人骨骼惊奇,应该都是练家子,想同时杀掉他们很难,两方一定也交过手,所以他们的骨骼才会受损,而对方定是败下阵来才选择了下毒,既然要下毒,必然要经过口,所以才会导致喉骨的异常,如果要查,就要从食物入手,或者……停留的居所,比如客栈。”
  “还看出什么了?”
  纪云舒摇头,起身将白手套脱去,拍了拍衣角上的黑灰。
  “你不是仵作?”景容又问。
  这男人的问题,真是多如繁星啊!
  “在下只是一介画师,只懂些骨骼命脉,验的是骨,仵作开膛,验心、肝、脾、肺、肾和脑,两者截然不同,公子若还想查出些别的,便把尸体送去给仵作剖尸检验,若不想,便罢了。”
  她可没有强迫他人的怪癖,这桩命案查不查,说到底,与她无关。
  景容审视性的目光落在纪云舒身上。
  小小的锦江城,还藏着这等人物!
  而这书生说了这么多,他若再将那尸体焚烧,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何况,自己的属下中毒身亡,他现在也迫切的想知道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真相。
  莫非……与京城有关?
  恐怕这回京的时间又得往后拖了!
  “琅泊,命人把这五具尸体送去让仵作验验,一有结果立刻通报。”
  “是。”
  被唤为琅泊的壮汉立即命人将尸体抬走了。
  景容朝纪云舒看去:“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纪云舒神态淡漠,依旧是一张不苟言笑且深沉的模样。
  “小小画师,不留名讳,时辰已经不早,在下还要回家照看久卧在床的家父,告辞。”
  久卧在床的家父?
  一旁的纪书翰眼角微微一畜。
  此刻,纪云舒已经提着灯笼,夹上了她的檀木盒子,走到县太爷身旁,压低声音道。
  “今日出了两趟活,加了三个时辰的班,弄湿了一双鞋,糟蹋了一双白手套,下月的俸银,多加十两。”
  这精打细算的,真会过日子!
  县太爷掐了掐手指,翻着眼皮算了算,周家给了四十两私银,朝廷下拨七十两,东郊村命案可提二十两,自个月俸四十五两,除去杂七杂八,还剩六十两。
  哟嘿,还有够!
  这才是真正的精打细算啊!
  “本官给你加十五两,天气冷,置办个暖壶。”县太爷笑眯眯的,这祖宗,得伺候好。
  纪云舒脸色冷清,不作回应,迈步离开,深入到那片黑色地带,只有那盏灯笼,隐隐抖颤着橙色光晕。
  一人一灯一檀盒,颇具美感。
  而身后的景容,脸上泛起了一道耐人寻味的深意,那书生,虽身骨精瘦,看似文弱书生不成气候。
  可自古能人隐于市,不简单啊!


第6章 豺狼逼婚
  回到纪家,纪云舒自然也有些累了,换了干净的衣裳和鞋子,坐在暖炉旁揉了揉眉心,一脸疲倦。
  “小姐还不休息?”鸾儿奇怪。
  她摇了摇头,又喝了一杯茶,似乎正在等些什么。
  果不其然,前院的小厮匆匆跑来,说:“三小姐,老爷在前厅等你,让你赶紧过去。”
  纪云舒“嗯”了一声。
  纪书翰原本就厌恶她碰那些死人,今日她还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碰了,一向视门风为毕生面子的纪书翰,还不得活剥了自己!
  到了前厅,她那狠毒的爹正等在那里,见她一来,原本只是气怒的眼神瞬间演变的波涛汹涌,恶狠狠的瞪向她。
  真像一匹豺狼!
  “畜生,跪下。”
  纪书翰叱喝,气得咬牙切齿。
  纪云舒性子向来不喜争辩,凡事都看得冷清,于是乖乖跪下了。
  “我纪家世代名门望族,文武贤臣一个不少,却出了你这么个小畜生,竟碰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败坏门风,丢尽我纪家的脸面。”
  纪云舒低着头,不说话。
  纪书翰最厌的就是她清汤寡水的性子,让人又气又着急。
  “卫家已经上门求亲了好几回,我已经答应,等这个年一过完,就把你嫁到卫家去,免得再丢我纪家门面。”
  所谓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她纪云舒嫁到卫府就是卫家人,管她与不与那些死尸打交道,都与他纪家毫无干系,要丢脸,也是丢他卫家的。
  这如意算盘,纪书翰怕是打了很久。
  不过……
  纪云舒身子一颤,略显惊诧。
  卫家公子自小染疾,是个痴傻呆儿,整个锦江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爹,卫家公子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女儿若是嫁过去,岂不是……”
  纪书翰一拍桌,打断了她的话。
  “自古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此事已经定下,由不得你说不,卫家也是将门之后,显赫人家,能看上你,也是你的福气。”
  这话,让纪云舒将“守活寡”三个字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她抬着那双杏仁眼,微微扑着一股倔气。
  “女儿不愿嫁去卫家,宁愿孤独终老。”
  “畜生,这话也是女儿家该说的?那卫家公子虽然痴呆,却是家中独苗,你嫁过去,自然也受不了多大的委屈,何况卫家与我纪家素来就有生意上的往来,岂能砸在你手里,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爹……”
  纪书翰脸色红怒,“今晚就罚你在这跪一宿,好好给我想清楚,再敢忤逆,我就折了你的命,全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一挥袖,走了。
  这要是搁在现代,那就是商业联姻啊。
  说到底,纪云舒在她父亲眼中,不过一颗棋子。
  不,更准确的说,府里的四位小姐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大女儿纪幕青当太子妃一般栽培,据说纪书翰动用了不少关系,来年,便会送纪幕青进京。
  二女儿纪婉欣自小身体不好,却早早就许给了京城礼部尚书的儿子,等过了两年,也将送去京城。
  而四女儿纪灵芝年纪尚小,八岁孩童,但前些年纪书翰和纪老夫人前去京城办事,也把纪灵芝许了人,对方,乃是兆亲王的侄子。
  唯独她纪云舒,偏偏许给一个痴呆傻儿。
  这差距,真够大!
  她裹了裹身上的衣袄,哈了一口冷气。
  嫁人也罢,商业联姻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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