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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女仵作-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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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在府中一直跪求老爷救小姐,老爷现在已经去衙门去找刘大人了,小姐,你一定会没事的。”
鸾儿语气微重,也努力让自己相信这番话!
然,纪云舒冷笑:“鸾儿,别傻了,这个时候,爹跟祖母是不可能救得了我的。”
“不会的,老爷一定救得了小姐你,小姐,你没有杀人,就一定会没事的。”
看着那张布满泪水的眼睛,纪云舒也不忍摧毁她心中那点不现实的希望。
索性……
“好了好了,你别担心我了,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嗯。”鸾儿一抿唇,用力点头!
随即,将自己带来的披风抖开,为纪云舒披上,又把四方食盒打开,里面有好几碟糕点。
都是纪云舒爱吃的!
“小姐,这里这么冷,你身子肯定受不了,还有,奴婢给您做了您平时爱吃的,你多少吃一点吧。”
“行了,你别忙活了,我会照顾我自己,你别担心。”
纪云舒抓住她忙活的手。
忙道,“你不要在这个待着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我不想再连累到你。”
“小姐……”
“我不是在吓你,说实话,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何况我现在身在牢中,办起事情来也不方便,鸾儿,你听我说,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不幸,你就带着我留给你的银子,离开纪家,明白吗?”
她每一个字,都是看着鸾儿的眼睛说的。
生怕这丫头听不进去!
鸾儿夹带着泪水,摇头,一脸生死诀别的抗拒!
纪云舒更加用力的握紧她的手。
道,“我的话,你一定要听进去。”
“小姐,鸾儿不要离开你,老爷和老夫人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
“鸾儿,总之我的话,你一定要听。”
“小姐你一定会没事。”
傻丫头的这份天真,真的是很难得的!
纪云舒伸手为她拭去眼泪,后一刻,又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神情果决:“你赶紧回去吧,答应我,这件事情,不准插手。”
“小姐,你就让奴婢为你做点事情吧。”
鸾儿小步往她面前一移,纪云舒则后退了一小步。
“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肃问。
“不是的。”赶紧摇头。“鸾儿答应小姐就是了,鸾儿听小姐的。”
“那你就赶紧离开。”
鸾儿当然千般不愿,可还是拧着酸酸的鼻子,一抽一抽的点点头。
咬了咬唇,在原地踱了两步,看自家小姐态度如何坚决,她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待鸾儿离开后,纪云舒那张紧拧着果决的模样才缓缓松了下来,渐渐红了眼。
倘若自己真的出了事,她着实不想连累鸾儿!
不狠一点,那丫头,是不会听自己的!
轻沉了一口气,目光转至桌上的糕点。
素指捏了一块小糯米团了,放进嘴里小小的咬了一口,甜味入舌,似是将她心里的那点儿苦都给融化了!
如蝴翼的唇角渐渐溢出了一道弧度!
……
衙门后房。
县太爷神情凝重,看着面前桌上的一杯凉茶发了呆!
放在桌上的手也捏着拳头。
衙役进来通报,“大人,纪老爷来了。”
纪书翰来了!
也是,自己女儿被关进大牢,他这个做爹的,怎么能不来一趟呢!
第102章 贿赂
县太爷刚站起来,那扇门一开,纪书翰就进来了。
只见他面色冷峻,眉头紧锁,鼻孔里似乎隐隐约约冒着一股白气,一只手附前,一只手背后。
整个看上去,都像是凝聚着一团火焰。
这让县太爷也隐隐约约察觉出了一丝骇意。
“纪老爷,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县太爷立刻迎了上去。
纪书翰闷哼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他当然得晚上来啊!
纪云舒被当成凶手抓进了大牢,他纪家脸面都给丢尽了,大白天可没脸过来。
“刘大人,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吧?”
“知道知道。”县太爷叹了一声气,也在一旁坐下,捏着拳头,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一捶,道,“此事关系两条人命,卫府的人都指认是她杀了人,本官无计可施,只好将云舒先行关押牢中了。”
纪书翰瞪着眼睛,眉尾似乎都要冲进发冠上去了。
哼道,“刘大人,想必你应该知道,我纪家可是名门,你现在下令抓了我女儿,根本就是打我的脸。”
“纪老爷,本官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总之人,你必须得放。”纪书翰言辞疾厉。
似有咄咄逼人的架势!
县太爷拧着十分为难的神色,无奈道,“纪老爷,本官也不想关押云舒啊,但是本官任职衙门县令一职,断然不能罔顾法纪啊,卫府的人,也呈交了证据,就算云舒是无辜的,也要等到事情真相大白之后才能放人,这段时间,就只能委屈她在牢中了。”
语毕,纪书翰抬手,用力拍桌,狠狠的瞪着县太爷。
怒言,“你可知道,我女儿原本与卫家订了亲,而卫老爷和卫夫人一死,这门亲事也黄了,现下,我女儿又成了疑凶,你让我纪家今后如何在锦江立足?”
兜来兜去,还是绕不开“脸面”二字!
说是让县太爷放了纪云舒,可醉翁之意,终究不在酒!
县太爷抖了抖嘴皮子,搪塞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纪书翰再次施压,“我两个儿子在京城都身有官职的,刘大人,你不可能不清楚吧?再怎么说,我也任职过礼部侍郎,自有一些旧友,相信,应该足以让刘大人你卖个面子吧?”
如今,竟然连这些都搬了出来!
县太爷神情紧张,额头冒了汗。
不知所措!
就连景容都没有施压他放人,懂得律法为重!
这纪书翰,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
缓了一下,县太爷才面色苦烂。
说,“您还是别为难我了,本官实在是无可奈何啊!不过只要有证据证明云舒是清白的,本官必定会立刻放人,但现下,棘手,棘手的很啊!”
县太爷三番说辞,似乎恼得纪书翰没了耐心。
从衣袖中,掏了几张银票,放在了桌上,推到了县太爷的面前。
看到那几张银票的瞬间,县太爷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一万两!
他得工作一辈子啊!
“这……纪老爷,你这是?”语气抖颤!
纪书翰往他面前微凑,压低声音,“刘大人,既然做了官,就要明白,什么叫给别人一次机会,也是为自己铺一条路。”
“呃?”
“此事关系到我纪家的声誉,刘大人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要太较真,你要知道,整个锦江城,只有你挥上一笔,就算是死囚,也能赦免!天高皇帝远,你比谁都清楚!”
这番话,着实让县太爷惊得双目瞪大。
整个人楞住了。
而纪书翰还不忘继续说,“卫老爷和卫夫人虽然是中毒死的,但只要你说一句,误食毒药,然后将我女儿放出来,澄清一切,保住了我纪家的名声,而刘大人你,也可以得到这一万两银票,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不得不说,纪书翰的这番话,的确很有吸引力。
县太爷也稍微有些动摇了,一双眼睛盯着那几张银票,心里又像是扯着一根线似的。
犹豫不决!
毕竟,他的确希望纪云舒没事。
大概是看出了县太爷斟酌不定的神情,纪书翰将那几张银票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刘大人,你可要思量清楚。”
县太爷一晃,似乎惊醒过来一般,一抬头,盯着纪书翰,心一横,食指和中指往银票上一压,然后,推给了纪书翰。
并且一脸严肃的说道,“纪老爷,本官无功不受禄,该是本官拿的,一个子也不能说,但是这一万两,还请你收好。”
纪书翰一惊,“你当真不收?”
不可置信。
“本官绝不会收。”又道,“云舒是你的女儿,你就应该相信她没有下毒杀人,而本官也一定会查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至于纪老爷你,为了你纪家的名声,既然怂恿本官草草结案,视律法而不顾,纪老爷你也做过官,却知法犯法,用钱财买通本官颠倒黑白,若是要论罪,岂不是罪加一等?”
哇!
县太爷的口才何时这么好了?
这话,也着实将纪书翰惊到了。
原先那副逼人的架势,也略微消散,先是一嗔,再一慌,最后,怒。
将银票收回,愤而起身,火眸不甘,道了一声,“既然刘大人如此坚决,要做一个好官,我也无话可说了。”
一拂袖,怒去!
县太爷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满头的汗珠,双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似乎惊魂未定的模样。
大概自己也没有想到刚才的话,是出自自己的嘴里。
真是悬着心,忐忑不安啊!
从衙门回到纪府的纪书翰,那是摔杯子,拍桌子!
整个纪家大厅都“热热闹闹”起来!
纪老夫人沉着脸坐在一旁,纪慕青、纪婉欣和纪元职坐在两侧。
等纪书翰撒完火之后,纪老夫人才问,“到底怎么样啊?你一回来就摔东西的,那刘大人到底怎么说?”
纪书翰没忍住,又拍了一把桌子。
“像块顽石一样,根本油盐不进。”
“怎么会这样呢?”
他哼了一声,摇头,“不知道,他还将大临律法提了出来。”
纪元职十分焦急的插了一句,“爹,难道那一万两还不够?”
纪书翰不答,沉闷着怒气。
“不如咱们给他两万两,看他松不松口。”纪元职说。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难道这么多钱,他刘大人也不心软?不过就是让他拍个案,就说卫老爷和卫夫人自己误食了毒药,一句话的事,这不是很简单吗?”纪元职异常激动。
纪书翰摇头叹气,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一旁的纪慕青则哼了一声,扯着那小小的红唇,说,“我看啊,人八成就是她毒死的,就是不想自己嫁给那个傻子。”
“慕青,云舒不会这样做的,她心地善良,绝对不会毒死人的,再说了,卫家的人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忍心呢?”
纪婉欣拧着担忧的眉梢,辩驳道。
“纪婉欣,我知道你跟她很要好,但是,你是不是要也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啊,之前她推了灵芝一把,后来,我掉下水里,说不定,也是她推的,然后赖在灵芝头上的,那种事情她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
“不可能,总之,我相信云舒不会的,就事论事,你不要混为一谈了。”
“你何时混为一谈了?她纪云舒就是那么狠,若是说她下毒,我一定信,就应该将她问斩才行。”
啪—
伴随着纪婉欣最后一个字落地的同时,纪书翰再次,用力拍桌。
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看着纪慕青,“你知不知道,如果咱们纪家真的出了一个杀人凶手,那是多大的耻辱啊,我今后还如何立足,你大哥和二哥在京城的仕途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纪慕青有些委屈,低着头,“爹,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纪书翰给打断了,“还有你,你想想看,要是云舒真的杀了人,你还能做得成太子妃吗?”
“呃!”
这可把纪慕青吓坏了!
“要是我纪家出了一个杀人犯,传到皇上和皇后的耳边,你就别想做太子妃了,爹为你铺的路就都毁了。”纪书翰字字戳中要害。
纪慕青脸色一青,从小到大,她可都是照着太子妃的方向培养的。
眼看不久,就要进京入选太子妃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她不得一头朝墙上撞死啊!
脸色一慌,红了眼,赶紧说,“爹,女儿可是一定要当太子妃的,将来等太子做了皇帝,女儿可就是皇后了,可千万不能出岔子啊,不如,咱们多加点银子给刘大人送去,只买他一句话而已,应该不难。”
纪老夫人也说,“是啊,如果再给他一万两,反正,我们纪家也不缺那点钱,只要把这件事压下去,怎么做都行。”
“都说了,不是钱的事。”纪书翰很无奈,连连摇头,实在是没了主意,道,“那刘大人似乎是铁了心,根本就不把我的话听进去,就算是给他再多的钱也没用的。”
“那现在怎么办?”
纪老夫人也着急啊!
纪婉欣开了口,“祖母,爹,云舒一定不可能下毒杀人的,事情也一定会水落石出,到时候证明了她清白,一切不都没事了吗?”
“你懂什么啊!”纪老夫人忙说,“咱们纪家,何时有人入过狱啊,怎么说,都是不吉利的,要是传去京城,对咱们纪家也都是有影响的。”
“好了好了。”纪书翰抬手,叹气,“现在,也只能希望云舒不是凶手。”
103
第103章 这是你最后一次打我
纪云舒一夜未眠,坐在床上,双臂抱着膝盖,抬着头,盯着面前那扇小小的窗。
由黑渐亮!
直到第二日!
一整晚,她的心,总是莫名的忐忑不安。
甚至有不祥预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牢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似乎怕吵到她似的。
小心翼翼的!
县太爷立在她的身后侧,眼珠子紧压在眼皮底下,呼出了一口气。
轻唤一声:“云舒啊……”
那语气,分明掺着惋惜!
纪云舒眼眸微动,似乎是被那扇窗户外的光闪动了一下。
抿着微白的唇,并不打算回应。
县太爷叹了一声气,一脸纠结之相,双手搓在官袖中,张了张嘴。
语气轻沉,道:“今日一早,本官接到……接到报案,说是,凶手已经找到了。”
嗯?
纪云舒已经隐隐感觉到县太爷语气里的欲言又止!
打算继续听她说下去。
“鸾儿她……她死了!畏罪自杀,上吊死的。”
“……”
蓦地,纪云舒那双看不出任何波澜的眸子,徒升起一抹愕然。
侧眸问:“你说什么?”
“鸾儿她……她上吊死了。”
她身子狠狠一颤,抱着双膝的手臂一紧,掌心握拳。
一整晚的不安,此刻由胸口涌上鼻尖、眼眶,微红发酸!
端着痛意!
良久……
“什么时候?”声音轻颤、哑沉!
“昨晚子时。”
“在哪?”
“纪府西苑的屋子里。”
顷刻,眼泪淌在眼眶中,随着她双眸微闭之际,夺眶而出!
强忍着胸口的那股疼痛感,死死的咬着牙贝,尖细的指甲陷进皮肉里,血肉相挤,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在这样的怔惊中,纪云舒,看似平平静静。
可这副皮囊底下的心,千疮百孔!
她应该想到的,应该早早想到的啊!
侧在身后的县太爷巴了巴嘴,虽于心不忍,还是道。
“仵作已经验过,她的确是自杀,而且在旁边,还找到一张字条,是鸾儿留下的,她已经将罪行一一称述,云舒,你没事了。”
是啊,鸾儿认了罪,她没事了!
她自由了!
而语罢之时,县太爷已将那张纸条递到她面前。
纪云舒发红的双瞳看了一眼,接了过去,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的确是鸾儿的笔迹。
“她已经承认,是她下的毒,目的,是为了不让你嫁去卫府,给傻子做妻,所以那晚设宴时,就在酒里下了鸩毒。”
县太爷称述着那封信件上的内容。
信上的字不多,却将所有的责任都揽了过去。
纪云舒粘了些许皮肉的指甲,轻轻的划在纸面上。
鸾儿的字,是她教她写的。
心痛的感觉,也如同这些密密麻麻的字,一笔一划,似刀子一般割在她的胸口处!
而当她指尖划到落款的最后一个字旁时。
顿停!
黑字下,印着一个模糊的指印!
她神情一凝,这个宽大的手指印,绝对不是鸾儿的。
而且指印压在字下,定然也是写这封信前印上去的。
她将那个位置凑近鼻尖闻了闻,除了墨汁的味道,竟还有一股水桔的味道!
这代表什么?
一抬眸,明白过来。
带着一丝惊愕!
嘴里轻声念了一句:“鸾儿不是自杀的。”
这话让县太爷听了去,惊:“不是自杀?难道是被人杀的?可仵作说了,她的确是自杀!”
莫非仵作验错了?
纪云舒双膝一动,从床上下来,眼带泪水,却一脸凝重。
“鸾儿的尸体呢?”
“让纪府的人送去义庄了。”
她将那张纸条收好,什么也没说,快步出了牢房。
县太爷追了几步才停下,挠着脑袋想不明白!
好在,凶手已经承认了,纪云舒也没事了。
监牢外,纪府派了人过来接她。
是纪老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嬷嬷。
见纪云舒出来,上前:“三小姐,我奉老夫人的命令,过来接你回府。”
她面色冷清,绕过这个老嬷嬷,往前走。
“三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老嬷嬷追上来拦住了她。
“让开。”
“这会,府上的人都等着您,您还是跟我先回府吧。”
似是在命令她。
纪云舒肃凛的眸子瞅了她一眼,让这老嬷嬷身子骨一颤。
那眼神,仿佛要将自己杀了似的。
纪云舒冷道:“你回去告诉我爹跟祖母,倘若鸾儿的死有蹊跷,我定然不会放过任何人,杀人者,必须一命抵一命!”
“呃!”
那老嬷嬷被吓得脸色一青。
那娇懦的三小姐,何时有过如此凶狠的眸子?
何时说过如此似刀子般的话啊!
而她还楞在原处,纪云舒已经匆步离开。
没多久,她便只身一人到了义庄。
这会,福伯正好扯了一块白布给鸾儿的尸体盖上,看到她来,又非常自觉的将白布扯开。
默默站在了一旁。
纪云舒站在门口,双眼泛红,一步步的走到鸾儿的尸体旁。
鸾儿躺在冰凉的木板上,脸色惨白,那双总是淌着泪水的眼睛已经紧紧扣上。
“鸾儿……”
纪云舒伸手,轻轻的触碰到了鸾儿冰凉的脸颊,赫然一个抖栗,指尖又缩回了衣袖中。
眼泪也哗之而落,想起这五年来,跟鸾儿相依为命,她早早就将她视为自己的亲人了。
她甚至想过,等自己存够了银子,就为鸾儿做嫁妆,将她嫁去一户好人家。
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山珍海味!
只望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偏偏没想到,她未享得大好年华,竟这样离开了!
“我不是说过,让你听我的话,不要插手此事,你为何不听?如今,我怎能安心?”
难受至极!
福伯叹了一声气,佝偻着腰过来。
道:“人人都会死,有的,是死得安然,有的,死得冤惨,还有的,是死得其所,人,不过就是一具空壳,真正存活的,是灵魂,人死了,亦活着,人活着,亦死了,是死是活,何必在乎?”
纪云舒深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水收了回去,看向身旁的福伯。
问他:“福伯,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福伯淡笑:“云舒,这五年来,你画骨验尸,不就是为世人申冤吗?如今,你也切莫感情用事,该查的,还是得查。”
说完,福伯转身,双手背在身后,躬着腰,嘴上一边说着:“看来这次,不用烧白醋水了。”
声音渐消……
纪云舒抿着小而苍白的唇,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然后,戴上手套,给鸾儿验尸。
身体已经有些僵硬,手脚蹦直,而在腹部底处已经出现尸斑,再看喉咙处发紫的勒痕,由喉咙斜上到耳根后部。
掰开嘴,舌头也有微微朝上卷起的状态。
判断,的确是上吊而死。
她并不意外!
手套脱去,她静静看着鸾儿,说:“鸾儿,一命偿一命,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逼你自杀的人。”
她将白布扯了过来,缓缓的盖在了鸾儿身上。
从里头出去后,见福伯在外面烧香,她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从义庄返回纪府,已经是她出狱后一个时辰的事了。
此次,她并没有从西苑的侧门进去,而是走了正门。
堂堂正正的进去了!
这五年来,也是她魂穿过来后,第一次走正门!
天下着细细的毛雨,在她墨黑的长发上,似乎落了一层霜!
那扑闪灵动的双眸,也在微湿的睫毛底下毅然的睁着,随着脚步,慢慢延伸到了卫府大厅。
纪家的人在大厅里坐着,一双双犀利的目光放在她身上,简直要活剥了她的皮一样。
纪云舒也毫不避及的迎上那些目光。
发髻上的水粒渗进了她肩头的衣裳里,贴进她的皮肤,那股冷,似乎将她眸中的寒光添了一度!
竟让纪家的人,全体猝不及防一冷!
她抬着步子进了大厅,挺直着身板,面色冷淡,寒眸却厉气十足。
纪书翰动怒,斥声:“我不是让人去接你了吗?现在你已经没事了,还要闹什么?嫌丢脸丢的不够吗?”
闹?她是在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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