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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女仵作-第3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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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朽味、木材味、霉味……
  都杂合在了一起。
  那种味道,道不出滋味来。
  打开后,里面有一身女子的粗布衣裳和一双破洞了的鞋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扇子!扇子的扇骨是用普通的棕竹做的,因为时间的缘故,扇骨有些地方已经被磨损了很多,甚至有几根扇骨都已经断了。就在扇子下端挂着一个用红绳编制的简单吊穗,也被磨损了不少,脱了线,仿佛一扯就
  能掉。
  而除了这几样东西以外,什么都没了!
  纪云舒将扇子拿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打开。
  扇面是由纸黏糊在扇骨上的,有些地方已经裂开,甚至还有明显的水渍印。
  看来是当初淋雨时留下的。
  众人见她打开扇子,目光便纷纷盯在了那把扇子上。
  想看看上面是否有乾坤?
  而事实是,上面果真是有乾坤的。
  因为被雨水打湿,扇面上的图画和字迹都被晕开,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行诗。
  “卿以君来共枕眠”(本文出现的所有诗句都是作者自己瞎编的,勿百度)。
  这是一句表达爱意的情诗。
  字迹很工整!
  也有几分秀气。
  李成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纪云舒:“一首诗。”
  “诗?什么诗?”
  李成困惑,说着便凑上去看。
  可是刚往纪云舒身边靠近一点点,就立刻迎来了景容带有杀气的眼神,使他不禁咽了咽口水,稍微离远了些,只是伸长脖子往扇面上看。
  然后一边念着扇子上的字迹:“卿以君来共枕眠,花下……什么乐……什么?都被水渍给晕开了,看不清楚。”
  墨迹几乎都融成了一团!
  根本看不清全部。
  只有那一句比较清晰。
  纪云舒看着看着,目光最后落在了那首诗下面落款的一个位置。
  上面印着三个稍微比较清晰的字。
  “杜慕白?”
  呃!
  当纪云舒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李成震惊无比。
  “你说什么?”
  “写这种诗的人,叫杜慕白。”
  李成一听,随即一把将那把本就有些破烂的扇子抓了过去。
  定眼看着上面那三个字。
  脸色大变!
  神色凝重。
  “杜慕白?怎么会是……他?”
  嗯?
  纪云舒眉心一拧。
  问:“你认识?”
  “……”李成沉默。
  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众人都盯着他。
  良久——
  李成将扇子放下,说:“我确实认识他,这就是他的字迹。”
  纪云舒:“他到底是谁?”
  李成又一次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
  才缓缓说道:“他……是我父亲的门生。”
  门生?
  刚说完,立刻有个老官跳出来说:“李大人,你说的是有着‘南申才子’之名的杜慕白?”
  “没错。”
  “原来是他!”老官也震惊。
  纪云舒和景容一头雾水。
  问:“你们怎么都认识他?这人究竟是谁?”
  老官说:“怎么能不认识?当年,他可是轰动了整个高定。”
  “此话怎讲?”
  “六年前,他因为才华出众,得到了平阳侯的赏识,便收他做了门生,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会高中状元。”
  “那后来呢?”
  “后来……”
  老官的话刚到嘴边,就被李成截胡,接过了他的话,脸色凝重的说:“后来,他因为被人揭发偷盗诗词,而我被我父亲取消了门生的资格。”
  “然后呢?”
  李成说:“因为这样,他深受打击,就在临近考试的前三天,突然在自杀了。”
  “死了?”
  “没错,在专门接待仕子的那间文舍里自杀死的。”
  呃!
  这六年来,李成几乎没有再提起过关于杜慕白的事。
  因为,那是自己阿姐心里一道永久都过不去的坎!
  如今提起来,他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分外沉重。


第1165章 分析案情
  这六年来,平阳侯府没有任何人会当众提起那个叫杜慕白的人。
  仿佛那个人,从未出现过!
  李成也只是偶尔在李文姝的面前提上几句。
  但也只是提几句,并不会多讲。
  他未曾想到,现在自己负责的这桩命案中,竟会牵扯进杜慕白。
  而随着他刚才的话一出,一股低气压顺势在厅内缓缓蔓延开来。
  刚有了一点线索的人物竟然死了。
  死在了今年仕子们口中传说闹鬼的文舍里。
  还是比苏巧早死了三年!
  怪!
  纪云舒重新拿起那把破旧的折扇。
  目光盯着上面晕开的字迹。
  看了许久。分析道:“死者生前极为重视这个包袱,甚至会抱着包袱偷偷的哭,可见那里面必定有她十分重视的东西,可包袱内除了一身衣裳和破旧的鞋子之外,唯一谈得上重要的,就只有这把扇子,而她如此在乎这
  把扇子,固然也就是在乎赠扇的人!扇子上的诗是那个叫杜慕白的人所写,诗句乃是情,想必,是杜慕白写给苏巧的,所以她才会这么在乎。那么……二人的关系可见非同一般,若不是夫妻,便是情人!”
  “不可能!”李成当下否决。
  声音很大。
  眉梢紧皱。
  纪云舒:“为什么不可能?”
  “杜慕白是我府中的门生,我当然知道他的一些事,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婚娶。”
  “那就是情人!”
  “也不可能。”
  嗯?
  纪云舒扬了扬手中的扇子,继续说:“这扇子上的诗确实是情诗,若不是情人?又岂会赠送这样的扇子?成世子口口声声说不可能,可有原因?”
  “因为……”他喜欢的是我的阿姐,又岂会给别的女人写情诗?但这番话,他及时咽进了肚子里,只说,“反正……就是不可能。”
  一甩袖子。
  不愿将自己阿姐与杜慕白的陈年往事道出来!
  毕竟,极少人知道。
  纪云舒看他欲言又止,猜到其中定是藏着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她也不愿打破砂锅问到底,只道:“但不管如何,死者必定与杜慕白有关,所以要确定她的身份,恐怕得先从杜慕白的身上着手,既然他当年是你府中的门生,你对他应该有所了解,我想看看能不能从他来
  往的人当中,查出苏巧的身份,所以还请世子将他的事情详细说来。”
  李成想知道这个叫苏巧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会有那把扇子?
  便将自己知道的有关杜慕白的事一一说出……
  那个有着“南申才子”之称的杜慕白,当年可是轰动了整个高定城。
  在入高定考试时,因为一篇文章,从而得到了平阳侯的赏识。
  让他入了府中做门生。
  此人的圈子极小,并不认识什么人,只知道他是家中独子,家境贫寒,有关苏巧这个人,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
  更不知道他是否有一位相好?
  那一年,所有人都认定杜慕白一定会高中状元,哪里知道,就在临近考试之前,竟有人检举他偷盗了另外一名仕子的诗词,当时证据确凿,他无从辩解。
  平阳侯大怒,取消了他作为平阳侯府门生的资格!
  就在那短短的一天时间里,杜慕白就从顶端跌落到低谷。
  从那个人人皆知的“南申才子”沦为偷盗诗词的可耻之徒,也成为了学子中的笑柄。
  谁知——
  就在考试的前三天,杜慕白在文舍的一间屋子里自杀死了。
  上吊死的!
  一时间,又轰动了整个高定城。
  而当时,平阳侯还收了另外一名门生。
  薛和!
  但是因为杜慕白这件事,平阳侯也受到了牵连,便同时取消了薛和的门生资格。
  薛和同样深受打击,却没有走极端之路,只是最后落了榜。
  李成将当年的事情一一说来。
  在场很多老官其实是知道的,甚至有几个当年还参与其中,负责调查过此事。
  然而这些信息里,都没有那个叫苏巧的人!
  就在大伙毫无头绪的时候——景容出声:“死者是三年前来到高定的,她说是来寻人,身上还带着这把扇子,想必她来高定的原因是与杜慕白有关,可杜慕白六年前就已经死了,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来高定的目的就是跟杜慕白的
  死有关,她可能想知道杜慕白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又或许……”
  没有再往下讲!
  李成忙问:“或许什么?”
  “或许,她认为杜慕白的死另有原因,来高定,就是为了查明真相。”
  呃!
  李成:“这也说不通,如果她真的认为杜慕白的另有原因,那为什么六年前不来?反而等了三年?”
  景容笑了一下:“成世子,我方才说了,是或许!而不是一定,但如果你想知道原因的话,可以亲口问问苏巧,问她为何等了三年才来高定?”
  呃!
  人都死了,怎么亲口问?
  摆明了就是为难他啊!
  李成哑口无言。
  纪云舒插话:“只要知道了苏巧的身份,这一切自然就能解开了。”
  “怎么知道?”李成问。
  “还是得从杜慕白的身上着手,应该立刻派人去杜慕白的家乡,我相信一定有人认识苏巧。”
  “好!”李成立刻应下,吩咐人,“赶紧找人去杜慕白的祖籍地,务必得知那个苏巧的谁?也要知道,她为何三年前会来高定。”
  “是!”
  官员们也不敢耽误时间。
  赶紧去了。
  李成转而跟纪云舒:“这来来回回,大概得好几天时间,是不是要继续等?”
  “当然不是!”
  “那……”
  “我要再去一趟验尸房!”
  “去验尸房做什么?”
  “验那块石头。”
  ……
  小一会,众人便跟着纪云舒的步子去了验尸房。
  她跟李成进去了。
  景容便在外面等。
  大雪还在下,庭院里的积雪很多,一些侍卫便用铲子铲出了一条路。
  赵儿也默默的跟着他们。丫头说:“小姐,是不是该回去了?这个时候,老爷该回府了,要是知道小姐出来,到时候又该说什么了!而且下这么大的雪,天气又冷,还是赶紧回府的好。”


第1166章 郎才女貌?
  赵儿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目光一直放在离自己不远的景容身上。
  “小姐?”
  她回过神来。
  “怎么了?”
  “是我问小姐才对,为何……一定盯着那位公子看啊?”
  她立刻冲着那丫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怎么了小姐?”
  “你别说了。”她的脸瞬间就红了。
  丫头呆呆的看着她。
  不明所以。
  虽说自家小姐很单纯,可女子的心思到底很难猜。
  赵儿克制不住心里的那份冲动,便迈步朝景容靠了过去。
  “景公子。”
  声音轻细的喊了一声!
  景容双手负在身后,本是在看雪,闻声,回头一看。
  就看到赵儿那小巧玲珑的身子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看着自己。
  “赵儿姑娘有事?”
  “没有。”她摇摇头。
  默默的站着。
  景容往停尸房里面的看了一眼,然后说:“天气这么冷,你还是先回去吧,若是还要别的事,会通知你的。”
  “没关系,我不怕冷。”她微微一笑。
  “那你就回刚才的大厅坐着。”
  “你是在关心我吗?”
  景容忍不住笑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赵儿姑娘,我想有些事情,你是不是误会了?”
  “有些事情?什么事情?我该误会什么?”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她不是装不懂,而是真的不懂。
  这样的女子,一言一行,甚至心中的全部想法,几乎都浮现在表面上。
  没有半点城府!
  景容看了无数的人,自然也知道这小姑娘的单纯善良。
  他本是想将话讲得更明白些,可是斟酌了一下,还是咽了回去。
  只说:“没什么!”
  转过目光,继续看雪,
  赵儿则继续呆呆的看着他。
  嘴角溢着十分幸福的笑……
  而验尸房内。
  纪云舒正在查看那块里面装着苏巧头颅的石头。
  石头因为被凿开,零零碎碎的躺着几块。
  她拿起其中一看查看,然后问:“这里可有醋?”
  一个老官说:“有!”
  赶紧让人拿来!
  纪云舒用手指沾了一点醋,然后在石头上搓了几下。
  石头上有明显的深色灰粒掉下来。
  她说:“这是石膏做的!”
  李成闻言,“你确定是石膏所制?”“不会有假,做这块假石头的人在石膏里掺和了一种灰色颜料,而这种颜料应该是从矿物中提取出来的,一旦和石膏混合在一起,就很难掉色,只有用醋才能擦掉!所以也能那些真石头以假乱真!而且石膏
  所制出来的东西很轻,这也是为什么这块石头比别的石头轻的缘故。”
  李成默默的听着。
  又困惑道:“可是凶手为什么要用石膏做一块假石头出来,还将死者的头颅藏在里面?”
  “这个……我也不知道!”纪云舒想了想,问,“那个运送赌石的商客现在是不是还在牢里?”
  “没错,都还关着呢!”
  “我想去见见他们,问一些事情。”
  “我现在就带他们过来。”
  “不用了,天色不早,还是明天再问。”
  “也行。”
  纪云舒又说:“对了成世子,我要你去再帮我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麻烦你去一趟刑部,调出有关杜慕白的案件出来。”
  “查他?”
  “嗯。”
  李成沉默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多问,答应了:“好!明天给你。”
  于是,二人出了门。
  刚一出来,就看到景容和赵儿站在屋檐下的场景。
  一个在看雪!
  一个在看人!
  画面显得十分的和谐。
  李成笑了笑。
  然后阴阳怪气的冲着纪云舒的耳边说:“看到没有,这就叫郎才女貌。”
  显然是故意刺激纪云舒的!
  可——
  纪云舒不生气,也没有半点不舒服。
  她跟景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那份感情早已根深蒂固,是任何人都无法穿插进去的。
  她也知道,景容的心里只有自己。
  早早就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李成见她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正打算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景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已经好了吗?”
  纪云舒冲着他点点头,转而跟李成说:“成世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再过来。”
  “嗯……好!”
  显然不想分开。
  而纪云舒已经走到景容身边。
  双双离开……
  赵儿欲开口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还是顿住了。
  眼巴巴的看着那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渐渐离开。
  有些失落!
  李成也是一样!
  尔后,他看了一眼赵儿:“小赵儿,你赶紧回去吧,不然你爹知道你在我这,到时候又该大做文章了。”
  赵儿瞪了他一眼:“成大哥,你对我爹有偏见!”
  “你爹是个什么样,早年间我可是深刻领会过了,若不是你姐姐嫁了个好人家,我哪里脱得了身?”
  “谁让你招惹我大姐的!”
  呃!
  这个……
  李成尴尬的笑了笑。
  然后说:“行了,我让人送你回去,稍后若是还有什么事,我再找你。”
  甩下这番话,便扬长而去!
  赵儿站在原地。
  ……
  李成回了府。
  却一脸沉重。
  他站在大门口,不进也不出。
  小厮看到后,问:“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他闷着一口气。
  咬咬牙,然后朝自己阿姐的院子去了。
  李文姝自打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整天就在屋子里看书。
  人都快看傻了!
  李成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然后——
  敲了敲门。
  这还是他头一次敲门!
  李文姝看了他一眼,心想着孩子怎么这么乖巧?
  “进来吧。”
  然后继续看书!
  李成进来后,坐到她对面,没说话。
  小一会……
  李文姝抬头:“怎么了?”
  “阿姐……”
  “怎么吞吞吐吐?有话就说。”
  李成一只手一直放在自己衣襟内,半响,才伸了出来。
  手里却拿着那把破旧的扇子。
  他递给了李文姝。
  李文姝不明,放下手中的书,将其接了过来。
  打开一看!
  看到上面的字迹时——
  手心一紧。
  心头猛然一颤。
  眼眶湿润。
  “这是……他的字迹。”“原来阿姐还记得。”


第1167章 象牙
  她怎会不记得?
  就是过了六年,那男人熟悉的字迹依旧印在她心中。
  时刻不忘。
  她捧着手中的扇子,语气哽咽:“我怎么会不记得?即便日日夜夜我都想忘了他,忘了他的所有,书也好,文也好,统统都忘掉,可……我根本做不到。”
  苦笑。
  无奈。
  这些年来,她四处求学,无非就是不想待在这个有回忆的地方。
  甚至,不惜将杜慕白的诗全部烧掉。
  好让过去的一切都随着灰烬烟消云散!
  但此时,当再次看到杜慕白的字迹时,一切又被勾了出来。
  那种感受,比钻心还难受。
  李成心疼的看着她。
  心里的话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
  最后,选择了沉默。
  李文姝修长的手指在扇面上轻轻划过,碰触着那些被水晕开的字迹。
  她仿佛还能感觉到纸上那一撇一捺印在她指尖纹路上的起伏感。
  随着手指缓缓移动——
  她的目光落在了上面的那句诗上。
  “卿以君来共枕眠。”
  轻声念了出来。
  手心一紧。
  这是一首情诗。
  落款处赫然的写着“杜慕白”三个字。
  “这是……”她抬头问李成,“这扇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成顿了一下,才说:“一个女人的!”
  “谁?”
  “苏巧。”
  “苏巧?”李文姝在脑海中极力搜寻着那个人的信息,却一无所获,问,“她是谁?为什么……会有慕白的扇子?”
  李成:“她就是这次我负责调查的案件里的死者。”
  “你是说,那个头颅在石头里的人?”
  “嗯!”
  李文姝皱眉,“所以这首诗……”
  她话还没说完——
  李成就接过她的话:“我想这首情诗,是杜慕白写给苏巧的。”
  可笑!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情诗,也应该写给她李文姝的才对。
  怎么会写给别人?
  何况,杜慕白此生只爱过一个女人,那就是李文姝!
  “你确定?”
  “我……我不敢断定,但这要是写给阿姐你的,为何会在别的女人手上?至于这个女人究竟是谁?我还不知道,但是已经派人去杜慕白的家乡查探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听完,李文姝心中有道不出来的情绪。
  她缓缓将扇子放下。
  目光轻沉。
  显得有些游离。
  “阿姐?”
  “……”
  “一路上,我都在想要不要告诉你?可我实在不想瞒着你。”
  “……”
  “阿姐?”
  李文姝眸子动了动:“你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
  人都已经死了!
  李成:“我知道阿姐你信得过杜慕白,我也信他是个专一的人,但是,若这首诗真的是他写给苏巧的,那他就是在欺骗你,你这么多年来的苦也就白受了。”
  甚是心疼。
  李文姝苦笑一声,将眼泪收了回去。
  然后将面前的扇子推给了李成。
  说:“将东西拿走吧。”
  “阿姐……”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李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了嘴,拿着扇子离开了。
  他一走,李文姝就将门关上,进了内室。
  她呆呆的在床边坐了很久……
  然后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象牙!
  很精致!
  象牙身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上了一层白釉,闪着米白色的光泽。
  这是杜慕白送给她的!
  一直留在身边。
  她记得……
  那是六年前,那一天,就跟今天的天气一样。
  天空下着大雪,密密麻麻的雪花笼罩着整个高定城。
  她本是在院中的亭子里绣花,一个少年朝她走了过来。
  亲切的唤了她一声“李姑娘”。
  李文姝放下手中才绣了一半的手绢,望着那个少年。
  只见那少年俊朗万分,透着书生的气质,一袭干净的长袍,束着高髻,上面别着一支银子的长扣,手中还抱着几本书,浑身散发着让人舒服的气息,因是冒着大雪而来,以至于头上和肩上落满了白雪。
  那时,她是平阳侯的掌上明珠,是李府的大小姐。
  李慕白只是府中的门生。
  二人地位悬殊!
  “今日下这么大的雪,杜公子怎么来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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