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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女仵作-第3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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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皱眉:“谁?”
  “说是醉月阁来的。”
  醉月阁?
  他心情正低沉着,根本没有精力处理以前招惹的那些莺莺燕燕。
  便说:“就说本官在忙,不见。”
  “可……”
  “怎么?”
  “她说她认识杜慕白!”
  呃!
  李成豁然起身,脸色凝重:“让她进来。”
  小一会,女子随着那个小官见到后厅。
  杜杏儿脸上遮着一块丝巾,只看得见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李成上下打量此人。
  “你是谁?”
  “我叫杜杏儿。”
  是她?
  上次纪云舒去醉月阁里见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戴着面纱的姑娘?
  李成眯了眯眼睛:“你要见我做什么?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杜杏儿欲言又止,目光扫视了一眼厅中的人。
  李成领会了她的意思,摆摆手,示意旁人避开。
  等人离开后,杜杏儿才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
  露出了那张狰狞可怖的脸。
  一道长条疤痕醒目可见。
  李成吓倒是没吓到,就是愣了一下,继而困惑道:“你来见我到底为了什么?”
  杜杏儿迎上他疑惑的目光,问:“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恭士林会杀人吗?”
  “你知道?”
  “是!我知道!”
  “到底为什么?”李成着急问道。
  杜杏儿沉默半晌,道了一句:“为了我。”
  她语气不难听出几分难受和哽咽。
  李成看着她,没有打断。
  杜杏儿便将自己被杜慕白玷污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
  这让李成惊得双目瞪大。
  他已经了解到了杜慕白的人品,却没想到,他还会做出那等丧心病狂的事。杜杏儿继续说,“我与士林乃认识了很多年,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在杜慕白死之前,他作诗,我弹琴,就如伯牙与子期,他也待我如亲妹妹一般!本以为这份情谊会一直延续下去,可直到他遇到杜慕白,那
  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这一切都变了。杜慕白因为他关系,便时常也来找我唱曲,他好几次在我面前喝醉,吐露心声。他亲口承认,他之所以接近恭士林的原因,就是想要利用她进入平阳侯府,还口口声声道士林是个傻子,甚至他接近平阳侯的李小姐也是为了将来能平步青云!我将这一切都告诉了士林,他却如何也不肯
  信,直到……我被他玷污之后,士林才恍然过来。那段时间里,士林见我一心求死,又不想我被玷污的事情被传开,加上杜慕白所做的诸多事情,他到底沉不住气,替我杀了他!”
  李成震惊。
  一时说不出话。
  杜杏儿含着眼泪,激动的说:“士林不该死的!该死的人是杜慕白才对。”
  李成却跌坐在椅子上,他本以为会有转机。
  可事实告诉他,并没有什么转机。
  他垂着目光说:“可到底……他还是杀了人。”
  声音都抖颤的厉害。
  杜杏儿哭着,突然跪到了地上,苦苦哀求道:“李大人,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吧,他不该死的,不该啊!”
  声嘶力竭。
  救?
  李成无奈叹息:“如何救?救不了啊!”
  ……
  当天,
  李成提着一壶酒去了刑部大牢。
  恭士林知道他会来。
  所以见到他的时候并不意外。
  李成命狱卒取来一个小矮案,横在两人面前,他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恭士林。
  “我们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好好喝杯酒。”恭士林一笑,喝了口酒,说:“难得一次。”


第1277章 《长诗》
  他们从小吵到大,如今难得见面这般心平气和。
  却是在牢中!
  烛火隐闪,映照在二人脸上。
  恭士林喝完杯中的酒,又提起面前的酒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而李成杯中的酒依旧是满的。
  良久——
  李成凝目看他,问了句:“值得吗?”
  深沉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牢房内,仿佛穿透皮囊,直入人心。
  而他的这个问题,却换来恭士林苦涩一笑,反问他:“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几个时辰前,醉月阁的杜杏儿来求我救你,她什么都说了。”
  对此,恭士林很淡定,他又喝了一口酒,才严肃回答:“杀死一个该死的人,难道不应该吗?”
  杀死一个该死的人,难道不应该吗?
  李成当即一怔!
  手心一紧!
  他握起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只想知道,值得吗?”
  “李成,你觉得你现在来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对你而言,重要吗?”
  “重要!”“好,那我告诉我,值得!杀了杜慕白,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我只恨自己不该将此事藏了六年。原来一个人犯了罪,不管他躲多久?避多久?早晚都是要还的。如果当年我就站出来承认,也不至于等到今
  日才明白这个道理!”恭士林语气平静。
  李成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人,眼底不禁湿了几分。
  继而,他端起面前的酒。
  一饮而尽!
  语气轻抖:“恭士林,今日起,你们之前的恩恩怨言一笔勾销!”
  一字一句,都说的很重。
  随即又重新倒了杯酒,继续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可其实我根本比不上你半点,你是条汉子,是个有骨气,有正气的人,全天下谁也比不上你恭士林!这杯酒,该我敬你。”
  说完,仰头将酒饮下。
  可他浑身都颤。
  连心都在颤!
  这一刻,没人比他更难过。恭士林听完他的话,原本平淡的神色上露出了忧伤,他嘴角溢着一抹无奈,说:“李成,你知道吗?其实自小我就十分羡慕你,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地方,活得比谁都洒脱,可是我不能!如果可
  以的话,我真希望自己变成你,可以去爱自己想爱的人,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晚了!
  他含着泪,苦苦一笑。
  李成皱着眉,强忍着心中的那股情愫。
  将眼泪憋了回去!
  然后拿起酒壶,将酒往嘴里灌。
  大概只有喝醉了,才能将那份难以言表的痛盖过去。
  可借酒消愁,愁更愁!一壶酒下肚,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冲着对面的恭士林用力推了把,起身大吼:“当初我说过,你就是要死,也要死在我手里,好!我现在做到了!是我亲自带人抓的你,是我派人把你送到刑部来的,也是我亲手将你推到了这一步。你爹说的对,我李家就是无情无义,我李成更是冷血!明知道你杀人一定有苦衷,可还是把你送到了断头台上,我就是个没有良知的人,是个没有血肉的人,恭士林,
  你好好看看,是我亲手把你送到这里的,是我!”
  内疚,自责,难受……
  这些情愫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将他的胸口戳得血肉模糊。
  恭士林坐着,目光垂在地上。
  面对激动自责的李成,他显得很淡然。
  然后缓缓起身。
  直视李成那双淬满泪水、刹红的眼睛。
  说:“我不怪你。”
  “你该恨死我。”
  “李成,我说了,我不怪你!就是你不派人来抓我,我那天其实也打算亲自去城司部了。”他深深的吐了口气,眸子里干净无疑,“所以,你也无须自责,这一切,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士林……”
  “今日种种,是我自己造就的因果。此生能认识你,是我莫大的福气才对。”
  李成渐渐平复下来。
  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对了,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恭士林从袖中取出一份褚黄色卷抽,递给他,“这是你要的手谕。”
  嗯?
  不是已经烧了吗?
  “你知道吗?那天你跑来质问我的时候,我本是打算将手谕交给你的,但当时我犹豫了,还差点让下人拿去给烧了,好在挽救的及时。”
  李成拿着这份手谕,双唇哆嗦半响,道出了两个字:“多谢!”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关于我杀人的原因,能不能别告诉你阿姐。”
  “为什么?”“我之所以不愿意说出原因,一是不想杏儿姑娘成为众人口中的唾议,也不想你阿姐知道后难过,你知道杜慕白在阿姐心中的地位,如果让她知道杜慕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你阿姐又如何受得了?所以
  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李成思量着。
  点了头。
  “李成,希望来生有机会,能跟你做兄弟!”
  ……
  最终,李成捧着那份手谕出了牢房,可步子又在牢房门外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站在里面一身风骨的恭士林。
  仿佛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天,也是像今天的天气。
  大雪纷纷。
  幼年顽皮的李成被平阳侯抓着裤子丢进了书斋。
  他刚进去,就看到穿着一身儒衫,束着高髻的恭士林站在夫子身边。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一幕!
  恭士林身板挺得很直,格子却不高,小小年纪,已彰显得十分成熟且内敛。
  他闭着眼睛,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摇着脑袋。
  声情并茂的在背诵《长诗》。
  “归而不习,礼戒有之,乐有客故,三茶待之,苟不严,且行过,教而思,不上过,翘以首,德学已,道于言,必先正……”
  那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书斋里……
  时至今日,李成依旧记得那时的画面。
  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也从来没有说过!
  而这世间,从今往后,除了恭士林,再也无人能读得出《长诗》了!……


第1278章 新娘子
  第二天。
  恭士林从牢中被押送到了刑场。
  冬日大雪纷飞,却依旧挡不住菜市口人群涌动的身影。
  他穿着囚服,跪在台子上,双手被绑至身后。
  牢牢的!
  无力挣扎!
  刽子手抱着一把大刀站在他旁边,就等着此时坐在不远处的监斩官一声令下。
  身为监斩官的那拓坐在那儿,双手抓着自己的膝盖。
  正襟危坐!
  他阴沉着脸,精锐的眸子穿过纷纷而落的大雪,凝视在恭士林的身上。
  一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背叛了自己,他眼底的杀意便更浓了。
  可是——
  事到如今,他却始终没有拿起面前的令箭下令。
  到底还是不忍心!
  此刻,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
  包括不远处坐在马车里的那延。
  那延看着这边,眼神一点点的收紧。
  他身边的侍卫开口道:“真没想到,为了王位,也为了与此事撇得干干净净,三王爷竟然亲自请令监斩恭士林,做的真是决啊。”
  那延眯着眼睛,盯着远处那拓,说:“为了王位面前,情义算什么?”
  都是狗屁!
  侍卫又问:“不过都这么久了,三王爷为什么还没有下令?时辰都已经过了。”
  急啊!
  这一问,那延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已经到了如今地步,不杀也得杀,由不得那拓反悔!”
  侍卫便闭嘴不言。
  注意着那边的情况。
  百姓见三王爷迟迟没有下令,便议论起来。
  “你说怎么还不下令?”
  “该不会有什么变节吧?”
  “说不准,毕竟台上等着被斩首的可是相爷的儿子,哪有那么容易死?”
  “可这次是三王爷亲自请命,连大王都同意了。”
  “再等等吧。”
  ……
  那拓身边的侍卫见时辰也不早了,加上百姓开始一阵阵的骚动起来,便伏身提醒他:“王爷,时辰到了。”
  他仿佛回过神来,眸子一转,忽然起身,步入雪中。
  “王爷……”侍卫喊他。
  那拓不听,已经朝恭士林走去。
  众人的目光紧随在他身上。
  都一头雾水。
  这王爷是要做什么?
  恭士林跪在那儿,看着那拓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直到站到了自己面前。
  那拓面无表情的蹲下身,抬起手,将落在他头上和肩上的雪花一一拂去。
  然后,抓住了他的肩膀。
  二人四目相对。
  那拓问他:“你恨我吗?”
  他亲自请命!
  按理说,恭士林是该恨他。
  可是——
  恭士林说:“你这样做,没错!”
  呵呵!
  那拓冷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你也放心,我会好好……替你照顾王妃的。”
  说着,他在恭士林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听到这句话,恭士林瞪大了眼睛。
  一瞬之间明白了什么。
  不敢置信。
  那拓一脸狰狞的说:“你不是说过,就算你死了,也会将那块玉佩戴在身上吗?但是现在……你恐怕会留有遗憾了。”
  “……呃!”
  “你知道她有多在乎吗?她跪在我面前,恳求我,求我将玉佩还给她,我从来没有听她求过人,那是第一次,她第一次开口求人,却是为了那块玉佩!可是……我还是当着她的面,将那块玉佩摔碎了。”
  “阿拓……”恭士林急了,蔓延刹红的望着他。
  身子往前扑了去。
  但肩膀却被那拓捏得牢牢的。那拓继续说:“昨天之前,我还在想,就是舍弃王位我也一定要救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士林啊士林,你是糊涂了吗?纵使我厌恶那个女人,可她到底是我的王妃,堂堂三王妃!谁都行,唯独她
  不行!”
  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声音。
  恭士林眼里含着泪水,恳求他:“放过她,阿拓,当我求你。”
  “真是滑稽啊!”
  “求你了。”
  那拓冷笑,起身,转身离开。
  恭士林奋力朝中他的背影喊了一声:“阿拓。”
  那拓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良久,他转身看着那个满眼祈求、跪在地上的男人。
  张了张嘴。
  说了一个“好”字!
  声音很轻,但恭士林透过密密麻麻的雪花还是看清楚了他的嘴型。
  他也终于安了心。
  因为他知道,那拓答应自己的事,不会食言。
  那拓返回原位,取出了放在竹筒里令箭。
  朝面前丢去。
  “斩!”
  刽子手接到命令,抬起一旁的酒往嘴里灌,然后都喷洒在了那把锋利的大刀上。
  随即将刀扬起……
  恭士林看着眼前的纷纷大雪,仿佛回到了一年前。
  三王府外锣鼓喧天!
  胡邑送亲的队伍已经到了。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一顶大红轿子抬到了门口。
  喜娘搀扶着从轿子里出来的新娘,一路进府。
  当经过他面前的时候,大风卷来,将新娘头上的红盖头吹掉。
  那一刻,恭士林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新娘的面容。
  新娘来不及去抓那块喜帕,眼见着一片红色落到了地上。
  二人也因此目光交织在一起。
  恭士林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上溢出一抹笑。
  “小生名叫恭士林。”
  女子面色泛红,冲他微微一笑:“景萱,我叫景萱。”
  ……
  之后,大雪停了!
  菜市口的人也都渐渐散去。
  与此同时,醉月阁也传出消息。
  杜杏儿死了!
  服毒自尽!
  听说,她穿得很漂亮,化着淡雅简单的妆容,平平静静的躺在床上,嘴角上溢着一抹释怀的笑。
  而她的手中,则抱着那本当年恭士林送给她的书。
  这一切事情的发生,终有因果!
  也是在当天,李文姝沉默的坐在屋子里,随即吩咐丫头取来一把剪刀。
  丫头不明:“小姐,你要剪刀做什么?”
  “取来就是。”
  “哦。”丫头便按照她的吩咐,跑去将剪刀给了她。
  哪里知道,李文姝将头上的朱钗一一摘了下来。
  一头黑发散落在肩!
  举起剪刀。
  剪了下去。
  丫头吓得脸色苍白,当即软在了地上。
  “小姐……你这是何苦?”
  李文姝削了发!
  平阳侯得知后,气得脸色发青,当即摔了手边一只琉璃瓶。
  最后无奈,便应允了李文姝,让她归去山林。
  她走的时候,李成一路送她出了高定城,直到下了官道才停下。“阿姐,一路保重。”


第1279章 上香
  李文姝穿着一身青色素衣,坐在马车里。
  面无表情。
  一言不发!
  六年的思念,此刻就如一缕青烟消散而去。
  再也无法在她的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李成也只好交代与李文姝同行的人,让其好好照看她,
  最后便望着马车渐行渐远……
  心里也惆怅万分。
  他上了马,也立即返回了城中。
  而因为他办案有力,之后得了大王的封赏,可以加官入朝。
  但依旧掌管整个城司部!
  这次牵动了整个高定城的案子终于得以破案,然而,风云看似已经消停,却又在无形中开始肆意蔓延,掀起了另外一场风波。
  三王爷“大义灭亲”,与恭左相算是彻底划清界限。
  却也将自己与此事撇得干干净净。
  恭左相在面对这双重打击的情况下,卧病不起了。
  一夜之间就白了头!
  仿佛老了几十岁。
  大夫彻夜不走,陪在旁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而第三天,恭府上下就挂上了白绸缎、白灯笼。
  设了灵堂。
  恭士林的尸体是府上的小厮用白布裹回来的,已经让人将头和身体缝合起来,清理了血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安置到了那口棺材里,摆放在灵堂里面。
  府中上下洒满了白纸钱……
  哭声一片。
  恭左相清晨醒来,便由人搀扶着到了灵堂。
  他摸着那口棺材,哭得老泪纵横,差点又晕了过去,最后跪坐在地上,喊着“士林”。
  而今天,三王爷没来。
  平阳侯没来。
  李成也没来。
  朝中上下任何一个官员都没来。
  真是世态炎凉!
  但是,纪云舒却来了。
  她撑着一把伞,走到恭府门口,客客气气的与门外两个穿着缟素的男人说:“劳烦通报一声。”
  两个小厮互看一眼。
  “你是?”
  “在下姓纪,杜慕白的案子,就是城司部的李大人请我办的。”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家少爷。”小厮顿时激动的满脸怒火。
  另外一个直接折进府中取来一把扫帚。
  准备朝纪云舒挥去。
  她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平静的眸子看着即将挥过来的扫帚说:“你们纵使将我赶走,人也不能复生!”小厮见她如此淡定,便将扬在半空中的扫帚又没出息的放了下来,哭唧唧的说:“我家少爷自小连鸡都不忍心杀,到了你这,怎么就成杀人犯了?我看定是你胡言乱造,冤枉我家少爷,如今人死了,你还有
  脸上门来。”
  哭声嗷嗷。
  纪云舒知道他们心里的痛楚,便说:“人死不能复生,各位节哀。”
  “你走,别来这里,走!”
  说着,便要伸手推她。
  可小厮的小拇指都还没有碰到她,一双有力的手从旁边伸了出来,擒住了小厮的胳膊。
  “哎呀”一声。
  小厮疼得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再敢动手,便折了你的手。”景容威胁道。
  随即一甩,将小厮甩开。
  两名小厮凑到一块,打量着来人:“你是什么人?今日府上在办丧事,岂能让你在这里闹事。”
  “你们既然知道是在办丧事,偏偏拿着扫帚轰人,这又成何体统?”
  “呃……”
  “赶紧去通知你们家老爷,就说门外来人要进去上炷香。”
  小厮面面相觑。
  愣着。
  景容耐心不足:“怎么?是要我们闯进去不成?”
  “你敢?”
  “试试无妨。”
  “……”小厮哑口无言。
  今日这场面,确实不宜大闹。
  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个练家子,惹不得。
  斟酌一二后,小厮便跑进去禀报了。
  纪云舒望着那小厮的背影,侧眸看了景容一眼,说:“你吓到他了。”
  景容眉梢一挑:“你跟他慢慢磨,就能进去?”
  “……”她承认,武力有时候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景容问:“是我陪你进去?还是在外面等你?”
  “我自己进去吧。”
  “嗯,若是有事,你喊一声,我听得见。”
  你是顺风耳吗?
  纪云舒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会,小厮便匆匆跑了过来。
  一脸不情愿的说;“进去吧。”
  纪云舒将手中的伞递给景容,便独自随着小厮进了府。
  景容拿着那把伞,一时玩性大发。
  将伞撑开,步入雪中。
  一边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一边转着手里的伞。
  心想:这女人拿在手里的伞怎么会那么小巧一把?
  他越是这般把玩,嘴角上的笑就越是浓烈。
  等到了马车旁,马夫好奇的问:“景公子,你这是在笑什么?”
  呃!
  他立刻收住笑容。
  合上伞。
  冷冷的回了句:“没什么。”
  随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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