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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女仵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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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云舒,那傻子怎么说也是你未来相公,你以为你这样吓唬他,就不用嫁给他了吗?”
  “姐姐不是在内厅吗?怎么突然跑这来了?还闲情逸致的偷听他人讲话。”纪云舒语气平淡。
  “我不是偷听。”纪慕青挑起那尖尖的下巴,冷笑一声:“我是大大方方的听。”
  纪云舒穿越到这里,最佩服的人,不是什么英雄伟人,更不是什么千古名人。
  而是患有严重自大症的纪慕青!
  “姐姐既然都听到了,若是想去告诉爹,妹妹也不会拦着。”纪云舒道。
  似乎戳中了纪慕青的算盘,她有些恼怒:“你真不怕我告诉爹?要是让他知道你诱导那傻子退婚,爹非打死你不可。”
  “妹妹皮糙肉厚,挨几鞭子还是挨得了。”
  “你简直……”纪慕青气得一甩衣袖,脸上端庄的妆容也有些散架了,气焰怒怒的说:“三弟说的没错,像你这样的野种,就活该被傻子糟蹋。”
  倏地,纪云舒面色一沉。
  “姐姐说的话,总是像把机关枪一样乱扫,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姐姐明白意思吧。”
  机关枪?那是个什么东西?
  纪慕青没时间思量那玩意,当下就恼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是纪家的长女,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你一个风尘女人生的野种,也配与我说教?”
  现下,纪云舒伸手一把捏起她白嫩的手腕,双眸似二八月的竹,锋芒如针,狠狠的朝纪慕青刺去。
  吓得纪慕青抖三抖!
  “你想做什么?”
  “往日里你如何说我也好,抢我东西也罢,可你若是说我娘就不行,再有下一次,妹妹就不保证姐姐这只手还能不能弹琴画画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啊!
  “呃……”
  这是纪慕青头一回见纪云舒如此恼怒,心底一虚,喉咙堵塞,说不出来了。
  看出纪慕青眼底的惊措,纪云舒手腕的力度这才渐渐松缓下来。
  她继续说:“妹妹反正贱命一条,比不上姐姐尊贵,那阎王殿的软座,妹妹也不介意拉上姐姐一同去坐坐。”
  这是要死一起死啊!
  纪慕青这会是真怕了,使劲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开纪云舒的束缚,偏偏力气小了那么一丢丢。
  直到纪云舒一把将她甩开。
  “纪云舒,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可是太子妃。”
  纪慕青抱着手腕高亢大喊,但是双脚还是非常识趣的往后挪去,生怕纪云舒再扯她的手。
  “那就等姐姐当上太子妃,再来论妹妹的罪名吧。”
  说罢,纪云舒甩了她一个冷眼,转身,高调离开。
  剩下纪慕青在原地跺脚,这无疑就是甩了她一个耳光,颜面尽失!
  而就在不远处的回廊上,一双如春桃般水沐的双眼将那一幕尽收眼底。
  女子披着一件橙色锦帛,竖着流云髻,清秀的面庞就像她的眼神一样清丽。
  在仔细一看,女子额间中央长了一颗红痣,有黛玉之色,美若西子之态。
  偏偏,是个病秧子!
  都说纪府有位天仙美人,生来带着美人红,像出水的芙蓉般清秀动人,单单一个眼神,都有褒姒、骊姬之魂。
  此人,正是纪府的二小姐纪婉欣。
  她捏着手里白色手帕,遮住淡白的薄唇,轻咳起来。
  身旁的丫头担心道:“小姐,没事吧。”
  “整日在屋子里待着,身子都有些乏了,竟然不知,外头都下了厚厚的一层雪了。”纪婉欣叹气。
  “小姐身子骨弱,不如还是先回去吧。奴婢担心……”
  “无碍。”
  话语间,纪婉欣看着远处的纪慕青,她那傲慢的大姐,因为心里有气,正一脚一脚往雪地上踢去。
  “姐姐今日吃了云舒的亏,想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真是可怜了云舒。”纪婉欣本就温温弱弱的面容,此刻带着对纪云舒的心疼,反倒有种病态的美感。
  整个纪府,大概也只有纪婉欣待纪云舒是最好的。
  丫头也瞧了一眼纪慕青,哼了一声:“大小姐仗着自己是嫡女,向来喜欢欺负人,活该刚才被三小姐教训。”
  纪婉欣嘴角浮上一抹深笑,微微喘着气,道。
  “再如何乖巧的小猫,时间久了,也是会长出利爪的!”


第31章 你来晚了
  回到院子的纪云舒,拆了头上的几支珠钗,把脸上粉末一一抹去。
  鸾儿站在一旁看着,问:“小姐,卫府的人走了吗?”
  “不知道。”她对着铜镜,将那对琉璃耳环取了下来。
  “那小姐现在是要换装出去吗?”
  “不是。”纪云舒回。
  “那这是?”
  “睡觉。”
  困觉十足,她眼皮子都要打架了,把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从身上卸下,走到内屋,倒头就窝进了被窝里,翻身睡去。
  恐怕雷也打不动了!
  鸾儿被惊了一下,呆站了一会,反应过来,赶紧将暖炉子移到了床边,又往里头掷了两块碳,生怕自家小姐冷着。
  而纪云舒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晚上。
  睁开眼,外头的天都已经暗了,从床上起来,取了一件干净的男装换下,将自己一头乌黑的秀发又挽上了髻冠。
  鸾儿从外头进来,手里抱着一大推的锦绣盒子,满头大汗的。
  “小姐你醒了。”
  “这些都是什么?”纪云舒问。
  “是老爷送过来的,说是卫府送来的礼品,就给小姐留了些。”
  纪云舒不免一笑,真是够大方的!
  鸾儿把那些东西一一放好,转而像得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一脸神秘的朝纪云舒说。
  “小姐,你猜猜看,我刚才听到什么了?”
  “不想猜,你直接说吧。”纪云舒饶有兴致的拆起那些锦盒来,不是瓷器就是药材。
  鸾儿说:“小姐,我刚刚从前院过来,听到宝玉她们在说,卫家公子不想要娶娘子了,还说什么娘子会把他丢进池塘喂鱼,说了一大通奇奇怪怪的话,硬要拉着卫夫人回去呢。”
  “哦?是吗?”
  纪云舒装傻充愣!继续拆锦盒。
  鸾儿也继续说:“宝玉她们还说,当时卫老爷和卫夫人脸色都青了,好像还出手打了卫公子一巴掌呢,这才没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也就是说,这门亲事,不是卫奕想不想娶,而是卫府要定了这个媳妇。
  毕竟,传宗接代,还是很重要的。
  “我看那卫公子,根本就配不上小姐你,怎么说,他……还是个傻子。”声音越来越细,捏着拳头往空气里一捶。
  那气愤的小模样看在纪云舒的眼里实在滑稽好笑。
  还带着点可爱。
  “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纪云舒眯了鸾儿一眼。
  “奴婢是为小姐可惜,凭什么老爷让嫁给卫家的痴儿,而大小姐却是……”太子妃三个字没说出来。
  “行了,别多嘴了。”
  纪云舒反正是不可能嫁的。
  现下,她竟然在一个锦盒中翻到了一种药材。
  天葵子。
  这要是搁在现代,可是上千万的货色。
  纪云舒也是偶尔看过一回。
  “没想到会有这个。”她惊喜,将天葵子拿出来,对着烛光看了看。
  外圈淡橙,内部红橙,嗯,上等货。
  “小姐,这是什么?”鸾儿凑了过来。
  “这叫天葵子,捣碎以后,加上白酒和红糖,贴在被刀伤过的地方,能祛疤。”
  “这么灵。”鸾儿惊呼。
  纪云舒将天葵子重新放回盒中,盖上,递给了鸾儿:“你将天葵子浸泡在水中一个晚上,效果会更好,明日我要去趟周府。”
  “小姐去周府干什么?”
  “周家的管家脸上受了伤,这天葵子给他送去,正好。”
  一听,鸾儿有些急了,“这么好的药材,小姐这就打算送人了?”
  纪云舒瞪了她一眼,“怎么?你很想挨上一刀?还是你希望我挨上一刀?然后把这药用在咱们身上?”
  “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药材如此奇效,奴婢就是觉得可惜。”
  “小丫头,别可惜了。”她伸出手指在鸾儿的额头上轻轻一弹,又说,“我现在出去一趟,兴许会晚点回来。”
  鸾儿这才惊觉自家小姐已经换上了男装,挠了挠脑袋,“难道衙门里又有事了?”
  “嗯。”纪云舒闷声。
  收拾好东西,提了一盏灯,便悄悄离开纪府,朝义庄去了。
  锦江的义庄设在城内,却偏在西城,从纪府过去,纪云舒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冬日酉时,天黑得极快。
  如同破庙似的义庄,在寒风冷澈的夜里,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摇坠的破门窗发出了一阵阵“吱嘎”的声响,挠得人心毛毛的,再加上周围树叶的嗖嗖声,就显得更为恐怕万分了。
  义庄的门外点着一盏红灯笼,那扇大门被印照得格外陈旧破败。
  好在,纪云舒不是头一回这么晚来义庄了,又幸好,她偏偏不怕。
  这胆子,还是在考古棚练就的!
  推门进去,到了大院里,纪云舒将手里的灯笼挂在一旁低矮的隅角上,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守义庄的福伯正好拿着一大把点着的香从里面出来,佝偻着腰,一身满是补丁的粗质麻衣,戴着一个泛黄的布帽。
  见到纪云舒这会过来,并不惊讶。
  “纪先生,里头那位公子等你很久了。”
  该!
  谁让他早到的,现在明明才到酉时。
  她点点头,走到福伯身旁,接过他手里的几支香,便周围拜了拜,然后将香插进了旁边一副棺材的缝隙中。
  “福伯,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急,还有好几位老朋友没吃饭呢。”
  所谓的老朋友,不过是一些无人认领的尸体罢了,放在义庄里,福伯早中晚三炷香,绝不马虎。
  “那我不打扰你了。”纪云舒低了低头,便进屋里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景容立在那些供奉的排位前,目光铮铮的盯着那些排位,脸色凝重,道不出的味道。
  因为过于专注,以至于纪云舒走到他身旁时也毫无察觉。
  “这牌位上的人,莫非王爷认识其中一个?”
  声音打断了景容的思绪,他皱眉,朝纪云舒侧眸看去。
  “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嗯?
  纪云舒摇头。
  “你腿有问题?”
  纪云舒看了看自己的腿,除了沾了点泥巴以外,别无其他异常。
  所以还是摇头。
  “你来晚了。”景容果断下了结论。
  混蛋!
  大混蛋!


第32章 酱香肉丸
  她怎么记得,小说里的王爷,都是冷傲孤持、生人勿近、惜字如金的完美设定呢?
  可这个……不会是盗版的吧!
  纪云舒已经对他频频所说的段子弄得哑口无言,只能认栽。
  “小的腿短,自然来迟了,望王爷赎罪。”
  “本王就喜欢知错就认的人,不过记住了,下不为例,本王不喜欢等人。”
  那挑起的眉梢,真够显眼的。
  纪云舒不再争论,步入正题:“那就不耽误时间了,小的还是先看看尸体吧。”
  “就摆在那边。”
  景容用下颌点了点不远处,用白布罩着的五具尸体。
  纪云舒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景容,道:“还请王爷张嘴。”
  “什么?”
  “张嘴。”
  “为何?”
  罗哩吧嗦!
  纪云舒索性伸出五根纤纤细指,踮起脚尖,捏住他的两腮,一只手在自己腰间上取了一小块东西,迅速的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松手。
  动作一气呵成,堪称完美!
  景容嘴里突然被塞了东西,一脸懵住,直到舌头上传来一阵阵酥麻火辣的感觉时,才惊觉。
  “你……你给本王吃了什么?”他异常紧张。
  该不会是毒吧?
  毕竟这个小书生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纪云舒淡瞥了他一眼:“别紧张,只是一片姜。”
  “姜?你当本王没吃过姜?姜岂会是麻的?”
  “姜上沾了麻油。”说话间,她已经朝那五具尸体走了去,又不轻不重的说:“王爷不是闻不得尸味吗?沾了麻油的姜片能让您好受些,或者,王爷可以出去。”
  “你把本王看成胆小鼠辈?”
  “小的不敢。”
  她已经将尸体上的白布稍稍掀开,又转眸看了景容一眼,嘴角染着玩味。
  “这几具尸体腐烂的味道可比周家小姐的尸体还严重,还带着一股血腥味、烤焦味和熟肉味,就像……王爷刚刚吃的酱香肉丸。”
  景容当即便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恶心的感觉从腹部处延伸至喉咙,让他不由得整张脸都变了形。
  他敢断定,这小书生,就是故意的!
  “你……你怎么知道本王吃过酱香肉丸?”
  纪云舒眼皮子一抬:“只有广福楼的酱香肉丸会用碳火先烤半个时辰,因而肉筋才会软而不松,再与白骨汤一起熬制,加上介草、香茴,所以汤汁鲜而不腻,呈现出来的色泽偏向红色,如果沾在上等的锦缎上,酱汁不仅不会颜色散开,还会起上一层层薄薄的厚度,就好像王爷衣领上的那一粒。”
  “呃?”
  忍着反胃的难受,景容下意识的低头往自己衣领上看去,再用手一摸,果然,那粒酱汁没散,还有厚度。
  “你是厨子?”
  “不是。”
  “那你知道这么多?”
  “听路口的乞丐说的。”她回答的没心没肺。
  你逗我玩呢?吃得起广福楼的酱香肉丸,还用当乞丐?
  景容感觉自己的脑容量是彻底蹭盘了,在遇到纪云舒后,他整个人都需要关机重启。
  那还未必修的好!
  可这是真的啊,纪云舒是真的听路边的乞丐说的。
  大概是崩盘的缘故,景容突然蹦出一句:“那待你替本王查出案件来,本王带你去吃。”
  门外忽然吹进一股冷风,似乎把那棺材盖都吹得摇摇晃晃。
  啊喂,两位,这里是义庄啊,周围不是尸体就是牌位烛香,你们大晚上聊酱香肉丸,对得起饿死鬼吗?
  “那小的先谢过王爷了。”
  纪云舒回了他一句,将白布彻底扯开,焦尸的皮肉已经由肿胀变得紧缩,紧紧的贴在骨头上,露出了明显的骨架。
  周围还有一摊血水,仔细一看,是从尸体的身体里流出来的。
  最渗人的地方,还是死者袒露的肚皮,因为仵作验尸,开膛破肚,尸体被刨开,又用粗糙的鱼线将其缝制,可明明缝得太糙,肚脐眼的位置还露出了半截小肠。
  景容走到她身旁,拧了拧鼻,果然闻不到尸味,于是严肃的问:“如何,查的出来吗?”
  “难。”
  “怎么说?”
  纪云舒斟酌一二,答:“如果王爷想知道凶手是谁,那么小的无能为力,小的只可以根据尸体的症状来判断死因,和杀他的人有何特点。”
  景容眉头皱的老高。
  她又继续说:“五具尸体先是与人有过激烈的打动,而后中毒身亡,可想而知,凶手就是要置他们于死地,若是小的猜的没错,最后的目的,应该是冲王爷来的。”
  景容不惊,心里早就有了底,眼角紧眯成了一条线,诡谲的心思让人难以猜测。
  看他这样,纪云舒也明白了。
  “看来王爷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吧,那为何还要小的来验尸呢?”
  “本王不知道。”他笃定回答,道:“只是隐约觉得,有人在刻意阻止本王回京,但是是何人?本王便无从而知。”
  如此严肃的景容,在思索沉默间,那张被打磨得十分俊郎的面孔,散发着男人骨子里的成稳,像雕刻精良的玉石。
  竟让纪云舒一时间挪不开眼了!
  直到这道目光被景容捕捉,他滚了滚眸子:“本王脸上有脏东西吗?”
  晃了晃眼神,纪云舒被自己吓到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尖酸刻薄的混蛋,自己再不济,也看不上他!
  赶紧挪开目光,她说:“王爷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您。”
  “真是牙尖嘴利。”
  景容固持一气,依旧愁眉不展:“先生不是说,能帮我找出凶手的特点吗?那还不做事?”
  无奈!
  纪云舒熟练的从不远处的案台上取来一包东西,展开在尸体旁,原来是个小包,里头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刀。
  “东西是你的?”
  “嗯,有时候遇到难缠的主事人,他们深更半夜会突然叫你来义庄,没办法,只好把东西留在这里,免得来时匆忙而忘记带了。”
  景容打了一个颤,难缠的主事人,他也在其中!
  而纪云舒在说话间,已经挑了一把宽刀,将尸体的下颌抬起,刀往脖子上切去。
  由于尸体已经被烧焦,脖子被切开的时候,血液不多,只听见脆皮炸开的声音。


第33章 煮排骨汤
  尸体的喉咙被切开,焦皮和血水融为一体,散发出阵阵恶心的味道。
  景容皱眉不语。
  纪云舒则淡定的将刀子放到一边,两手伸进尸体被切开的喉咙里,五指用力,喉骨被她生生折断了一节。
  从皮肉里取出来时,还沾着血丝,淌着粘稠的血水。
  因为没戴手套,纪云舒的双手此刻沾满了鲜血,而她像是把玩着一件玩物似的,将那节喉骨来回翻看。
  丝毫不觉得恶心!
  旁边的景容,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了。
  他上过战场、杀过人,手底下的亡魂没有上万也有上千,死尸遍地,他连眼睛也不眨。
  可是,他还是头一回见一个人把尸体的零件拆下来,赤手空空的拿在手里。
  那画面,真够补脑的!
  “看出什么来了吗?”景容蹙了蹙鼻。
  “死者中毒而死,就得知道是中了哪种毒。”
  “什么毒?”
  “暂时不知道。”
  纪云舒用手敲了敲那节喉骨,思忖片刻,拿着血淋淋的喉骨出去了。
  外头的福伯这会刚把香插完,就见纪云舒出了门。
  “福伯,白醋水烧了吗?”她问。
  福伯点点头,抬手指了指院子里的一间小屋子:“知道你要用,早就烧好了,用完记得换水进去。”
  “知道了。”
  她干干脆脆的应下,捧着喉骨往那间屋子里去。
  景容也像个跟屁虫似的跟了上去!
  刚到那间屋子里,景容却惊住了,脚步定在门框内,如同沾了胶水似的,一步一步往里头挪。
  昏暗的屋子内,只点了一支摇摇晃晃的蜡烛,周遭的四面大墙全是高矮不低的架子。
  而架子上,堆着无数的骨灰坛!
  纪云舒走到大锅前,里头正煮着热腾腾的白醋水,她将那节喉骨丢了进去。
  瞥了景容一眼,大概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便说:“王爷不必惊怕,这些骨灰坛里,装的都是些无名无姓的异乡客,福伯不忍将他们的尸体抛尸荒野,就把尸体焚烧,将骨灰装在坛子里。”
  “小书生,本王何时惊怕过?”景容反驳。
  纪云舒嘴角往下一压。
  死鸭子,嘴硬!
  话语间,景容已经走到她身旁,见她把喉骨丢在滚烫的白醋中,心生疑惑。
  “你这是做什么?”
  “煮排骨汤。”纪云舒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一刻,景容感觉后脑勺被人掀开,一股冷风钻了进去!
  他正“冷”得猝不及防时,纪云舒惊呼了一句,指着那锅白醋水。
  “王爷快看。”
  景容一嗔,看了过去,就见原本白白净净的一锅白醋水缓缓便黑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诧异。
  “小的不是说了嘛,五具尸体的喉骨都是中间软,上下硬,此种迹象,乃是中毒而死,那么死者喉骨的骨髓中,也一定有毒,小的用滚烫的白醋水煮骨,能将喉骨里的骨髓和毒液分离出来,流出来的黑液,自然就毒。”纪云舒解释。
  景容又学到了!
  下一瞬,纪云舒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白色帕子,在淡黑色的白醋里沾了沾,帕子的一角一下就被染黑了。
  “这毒的毒性一定很烈,不然小小的喉骨里不可能流出这么多的黑液来。”
  纪云舒细细看着帕子上的那团黑色,疑惑。
  “先生知道这是什么毒?”
  “小的既不是大夫,又不是制毒的人,看一眼,怎么会知道。”
  “是不是查到中了什么毒,就能查到凶手了?”
  “不能。”纪云舒笃定的回答。
  景容的眉色扭成一块:“那你浪费时间查这个?本王没心思跟你闹腾。”
  “谁说小的闹腾了?”
  “那你查这些没用的。”
  “小的好奇心泛滥不行吗?想知道死者中了什么毒不行吗?王爷若是嫌浪费时间,何必抓小的过来查案,天冷的夜,着实适合在屋子里睡觉。”
  纪云舒字字珠玑,说的哪哪都是理!
  而景容不过说了一句,这小书生就说了这么多句。
  景容的眉间中央露出了一个“川”字,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本王即是有求于你,自然没有催促你的资格,只是那五人皆是本王的下属,奉本王之令回京复命,却不曾想会惨遭毒手。”
  这般愁眉不展的景容,褪去了轻佻的姿态和邪魅狡猾的性子,带着那微疼紧拧的眼神,真真是破有魅力!
  男人,就该这样!
  纪云舒将帕子塞进腰间,而那帕子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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