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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落雨潇潇-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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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安喜道:“此事当真?”

王济世生怕崔安不信,指天画地的道:“此事桂林城中无人不晓,后来孙将军还为高大夫在城中买了一座宅院,高先生就此住了下来,两位到城中一问便知。”

崔安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似乎不是作伪,不由大喜,从袋中掏出一锭银子抛在地下,笑道:“好,我们就这去桂林!若是发现你有半句谎话,我立即就回来一把火烧了你这宅子!”她说话虽狠,可目光之中喜气洋溢,哪里有半点要“放火烧宅”的样子?

王济世直至此时方始松了一口气,耳边只听车轮声阵阵,那辆马车已是绝尘而去。

既已知道桂林有人能医玄阴指之伤,崔安一路之上便不再停留,途中换了两匹马,日夜兼程,到得第八日黄昏,终于赶到了桂林城中。向路人一打听高大夫,果然无人不知,毫不费力地便找到了高宅门前。

远远瞧去,只见这宅院规模并不甚大,门前挂着两盏灯笼,上书大大的“高”字。

崔安回过身去掀开车帘,欢声道:“正是这里了!”杜晓月瞧着崔安,禁不住一阵泪眼模糊,低声道:“安妹,这些日子可苦了你啦!”

崔安摇摇头笑道:“当真是老天保佑……”说到此处,忽然喉头哽住,泪水却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面颊滑落。

她这几天日夜兼程,早已无心易容,索性恢复了本来面目,此时她笑容初绽,面颊上却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便如同是鲜花上凝结的朝露一般。

杜晓月痴痴地凝望半晌,握住崔安双手,低声道:“安妹,有你如此深情相伴,我便是现在即刻死了,也是死而无憾。”

这几日杜晓月身上的寒毒逐渐侵入五脏六腑,身上亦是一日冷似一日,此刻两人双手相握,崔安只觉得他的一双手如同寒冰一般,触手生疼,比之昨日似乎又冷了几分。

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心下隐隐觉得此语甚为不详。

第186章 陡生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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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安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心下隐隐觉得此语甚为不详,勉强笑道:“不许胡说,既然到了此地,自然万事大吉,还说什么死啊活啊的?”说着跳下车辕,用力拍了拍门环,大声道:“高大夫在家么?”

叫了两三声,大门这才缓缓打开,应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那老头儿眯着眼睛打量崔安几眼,道:“老爷前几日就被召到将军府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瞧急病的话,还是赶紧另寻别家罢!”

崔安心下一沉,急道:“我同伴的病症和几年前孙将军之子所患上奇症相同,只有高大夫能治!”

那老头儿吃了一惊,又打量崔安几眼,道:“你等着,我去问问少爷。”说着蹒跚而入,崔安心急如焚,但此时有求于人,也不敢出言催促。

过了约有半盏茶时分,一名二十上下的年轻人疾步走出,借着门口灯笼的光亮,可见这年轻人面貌英挺,身材高大,身穿一件剪裁得十分合体的蓝色绸衫,乍看上去便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但他行动之间却是全身上下透出一股彪悍之气,步履沉稳,显是身怀武功。

崔安心下微微一凛:此人武功虽然不高,但也多半师出名门,绝非寻常混饭吃的武师所能交出。这高大夫只怕亦是江湖中人,倒是要小心了。

那年轻人打量崔安几眼,又看了看停在门外的马车,这才道:“姑娘到此,究竟有何贵干?”

崔安见他神情戒备,不知高府上究竟出了何事,但此时此刻,杜晓月的伤势半分也耽搁不得,急道:“我的同伴被人打伤,经人指点说,只有高大夫能医此伤,不得已冒昧前来打扰,还请高公子看在大家武林一脉的情面上,救我这同伴一命!”

她方才立在灯笼光亮不到的阴影之处,此时一阵风吹过,那灯笼摇摇晃晃,高公子忽然间看到崔安的面容,不由一呆,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忘了个一干二净,只是盯着崔安,讷讷地说不出话。

崔安见这高公子忽然神情有异,皱眉道:“高公子,令尊究竟在不在府上?”

高公子这才如同大梦初醒,心知自己一个青年男子,初次见面就这般盯着一个女子,实在是无礼之极,不觉甚为尴尬,忙咳嗽了一声以作掩饰,道:“这位姑娘,不知你的同伴是被何人所伤?”

崔安沉声道:“是伤在拜月教教主莫孤影的玄阴指之下。”

高公子面色一变,疾步抢到车边,掀起车帘,探手搭了搭杜晓月的手腕,神情更是凝重,道:“这是第几日了?”

崔安见他一出口便问中了关窍,心头希望陡升,忙道:“这是第八日了。”

高公子面色一凛,沉声道:“事不宜迟,赶紧把他送到屋里再说。”说着也不待崔安回答,伸手托在杜晓月胁下,将他搀下马车。杜晓月此时已是手足俱无半分力气,双足甫一落地,身体便向地下摔去,崔安急忙抢上相扶,跟随高公子来到高府内的一间小室之中。

高公子让杜晓月躺在榻上,又转身出屋匆匆取来一个小小磁瓶,取出一枚药丸,道:“这是家父炼制的‘九转丹’,每丸服下可解三个时辰寒毒发作之苦。”

崔安见高大夫始终不见踪影,心下焦急,问道:“令尊现在何处?”

高公子道:“家父几日前被孙将军请入府中,至今未归。”

崔安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情知不假,不由大急,道:“这姓孙的也是可恶,怎地不迟不早,偏偏在这个时候留人不放!”

高公子见她秀眉紧蹙,双颊急得通红,忙安慰道:“姑娘莫急,在下这就到将军府求见,就说有人在此等着家父救命,孙将军向来通情达理,定然不会强留家父不放。”

崔安见他说得这般笃定,心知也只得如此,低声道:“那就一切仰仗高公子啦!”

高公子微微一笑,道:“悬壶济世乃是医家本份,更何况姑娘既然说大家是武林一脉,在下岂可不尽心竭力?”说着面上忽然微微一红,急忙大步走出。

崔安见杜晓月躺在榻上,面上神情似笑非笑,甚为古怪,奇道:“你怎么啦?”杜晓月微笑道:“崔姑娘,那高公子只怕是瞧上你啦!”

崔安走过去摸了摸他的手腕,觉得似乎已不如方才那般冰冷,这才略略放心,嗔道:“人家在为你担心,你在这当口倒还有心思胡说八道!”

杜晓月轻轻将她的手握在掌中,悠然笑道:“只可惜我杨某人身为大明皇室后裔,乃是真龙天子,一生自有百神呵护,遇事逢凶化吉,这位高公子只怕是没机会乘虚而入啦!”

他这几日寒毒发作甚苦,连说话都已是有气无力,此时服下“九转丹”之后,只觉身上寒意大减,说话时中气也似乎足了不少。

崔安见他大有好转,对这高大夫更有信心,她这些日子忧心如焚,至此方始渐渐放下心来,数日来的忧闷郁郁之气一扫而空,嫣然一笑,道:“是,太子殿下当真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说着在床榻边坐下,与杜晓月两手相握,两人四目交投,默默无语,小室内一时寂静异常,两人奔波数日,从未有过如此执手相对的时刻,只觉得天下最幸福之事莫过于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匆匆向小室而来,崔安耳音灵敏,听出只有一人,心下先是一沉,当即立起身来。只见高公子大步冲进门来,一见崔安,便大声道:“真是怪事,孙将军说家父不在府中!”

崔安见他亦是满面焦灼之色,情知并非作伪,踏上一步,急道:“高公子见到孙将军了?这是他亲口所说?”

高公子点点头,道:“正是。孙将军说数日前他确实召家父入府,但第二日家父便说有事匆匆离开,临行前也并未说起要去何处。”

第187章 夜探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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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安沉吟道:“这倒当真是奇了,既然是蒙将军召入府中,令尊如何能说来就来,说走便走?这孙延龄的话不尽不实,定然另有隐情!”

高公子摇摇头,道:“这个决计不会,孙延龄是家父门下弟子,他绝不会对我有所隐瞒,家父定然已不在将军府中。”

崔安心下一凛:孙延龄居然是高大夫门下弟子,这高大夫果然并非寻常医士!那高公子说至此处,猛然想到父亲素日叮嘱,绝不可将孙延龄与高家的瓜葛泄露给外人,怎地今日竟然如此大意,将此事告诉了两个来历不明之人?

崔安心道:这高公子江湖阅历不深,瞧上去倒是无甚机心,倒是那孙延龄颇为可疑,高大夫既然是从他府上离开,想查到他的下落,也必定要着落在孙延龄身上。一念及此,心意已决,沉声道:“高公子,将军府怎么走?”

高公子吃了一惊,道:“孙将军黄昏之后从不见外客,你此时前去求见,又如何能见得到?”

崔安淡淡地道:“我不是‘求见’,我是要‘见他’!”转过头瞧着杜晓月,柔声道:“等我回来!”

杜晓月亦是凝视崔安,低声道:“将军府绝非等闲之地,万事小心!”两人四目交投半晌,崔安忍住泪水,转身疾步而出。那高公子怔怔地立在当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似是已然痴了。

崔安向高宅的下人稍一打听,便知道了将军府的所在。广西境内虽不似湖南连年战乱,但亦是市面萧条。此时已近初更,街上店铺早早便已下板关张,路上连沿街叫卖的小贩也难得见到一个。

高宅与将军府相距不远,崔安不多时便已到了将军府前的横街。只见这将军府门口挂着两串长长的灯笼,石阶下昂然挺立着两排手持钢刀的士卒,个个目不斜视,纹丝不动,犹如两排钉子一般。不远处隐隐有人影晃动,似是有军士正在巡逻。

崔安悄悄绕到后墙之外,纵身掠上高墙,见院墙数尺远有一株大树,当即足尖一点,跃到树上,隐身在枝叶之间查看四下地势。

这将军府外面威严,可府内却不甚气派,比起高宅来也多不出几进院落。崔安在树上四下一望便是一目了然。

前面的一进院子似是孙延龄料理公务之处,天一黑也就没了灯火。中间是个小小花园,花木倒是枝繁叶茂,但也是寂静无声。只有后面的两三进院落人影憧憧,不但仆役往来穿梭,亦是有军士四处巡逻。

崔安瞧得清楚,当即从树上飞身而起,几个起落,已是掠上第四进院落的墙上,只见这院子当中的堂屋灯火明亮,偶尔有侍婢往来送茶,却不见有士卒巡逻。

崔安轻轻来到屋外,屏息静听,只听一个中年男子的声口道:“庭训总是这样,那招‘峭壁生云’需得细细下苦功琢磨,像他现下这样偷懒,只怕一世都练不成!”

崔安心下微微一惊:这“峭壁生云”是华山派的剑招啊,难道这孙延龄竟然是华山弟子?那高大夫想必也是华山派的高手了?但仔细回想华山派耆宿之中,却又并无哪一位是以行医为生,且收录了官府中人为徒。

当下轻轻捅破窗纸,向屋内瞧去,只见一男一女正自坐在桌边,那男子约在三四十岁,长得面容白皙,鼻挺口方,长眉入鬓,一双眸子朗若晨星,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当真是少有的美男子。他身着白绸长衫,仅是随随便便在桌边一坐,便似有无限的威严。

他身边那女子衣饰华贵,相貌美艳之中亦带着一股英挺之气。这两人面前还有一名少年垂手而立,因是背朝窗户,瞧不见面貌。

崔安见这一男一女两人目光湛湛有神,心道:这必是孙延龄和他的夫人孔四贞了,听方才孙延龄的话头,这少年多半是他们的儿子。孙延龄本是武将出身倒也罢了,孔四贞自幼被孝庄皇太后收养,生长在深宫之中,居然也能练得一身武功,当真是少见之至。

只见孙延龄一皱眉,道:“庭训,你把‘峭壁生云’这招再练一遍。”那少年应了一声,退开数步,长剑出鞘,左手捏了个剑诀,便欲再练。

崔安见他此时背心距屋门口不逾数尺,正是良机,当即抢到门边,伸手一推,那屋门本是虚掩,一推之下应手而开。那少年听得背后有人进门,方自愕然回首间,崔安已是飘身而上,出手如电,点了他背心数处穴道,随即抢过他手中长剑,横在他颈项之间。

孙延龄素来以军法治家,此时见有人居然未经通禀便即擅闯内堂,不由勃然大怒,厉声道:“大胆!……”下面的话尚未出口,突然间看清来人已把爱子挟持在手中,不由心神大震,大声道:“庭训,你怎样?”

崔安冷冷地道:“孙将军,你若爱惜儿子的性命,就得交出高大夫,倘若在明日天亮前还见不到高大夫的人影,就等着为你儿子收尸罢!”

孙延龄此时方看清了来人居然是一名女子,虽是姿容美艳,但妙目流盼之间却是杀气四溢,不由心下一沉:这女子指名要找师父,不知是什么来头?

他多年戎马生涯,久历战阵,方才是陡见爱子被擒,舐犊情切,这才心神大乱,但片刻之间便已镇定如常,沉声道:“姑娘是谁?找高先生有何事?”

崔安心道:这姓孙的跟随吴三桂造反,又私下和清廷有来往,只怕也是个反复无常之辈,晓月受伤之事告诉他有何好处?当下冷冷地道:“我找高大夫,和你有什么相干?你交出高大夫,我就将令公子奉还,咱们立刻两清,啰啰嗦嗦地问这些干什么?”

孙延龄瞧了儿子一眼,又盯着崔安沉声道:“姑娘是高大夫的仇家?”

崔安见他仍是刨根问底,甚是不耐,冷笑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她话音未落,蓦地里一阵兵刃破空之声,孔四贞疾跃而起,伸手拔出挂在身后木柱上的一柄钢刀,向崔安当头劈来!

第188章 孙延龄

(上午开会,午间更新有点晚,不好意思,呵呵,晚上继续更新。)

崔安并不瞧向孔四贞钢刀,听风辨形,向后轻退半步,孔四贞钢刀劈到中途,猛然间发现自己这一刀已变成了劈向爱子头顶,大惊之下硬生生顿住钢刀下劈之势。

崔安冷冷一笑,抛下手中长剑,右手二指拈住孔四贞的刀尖,轻轻一振,只听“叮叮叮叮”数声轻响,孔四贞手中的钢刀已是断成数截。

孔四贞惊得面色雪白,心知自己武功与对方相差太远,再也不敢有何异动。

孙延龄见来人武功太高,情知崔安只要掌里轻轻一吐,便可将孙庭训心脉震碎,就算叫来士卒围攻亦是无用,沉声道:“姑娘若是高大夫的仇家,尽管将庭训一掌杀了,就算是将孙某夫妇杀了,也休想知道高大夫的下落!”

孔四贞闻言心神大震,转过头怔怔地盯着孙延龄,颤声道:“龄哥,你可不能害了庭训!”

孙延龄面色铁青,直勾勾地盯着崔安,目光中似是要喷出火来,半晌,方瞧向孔四贞,目光已转为柔和,道:“阿贞,庭训这条命本就是高大夫捡回来的,倘若今天因为心疼他,而任由仇家加害高大夫,不但让人家骂我夫妇忘恩负义,庭训将来又如何做人?”

孔四贞颤声道:“可是……可是……庭训他还小……”说至此处,突然之间扑地跪倒,对着崔安泣道:“这位姑娘,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庭训,我愿意以身相代,你杀了我便是!”

崔安一怔,拎着孙庭训退后一步,只见孔四贞面色惨白,泪痕满面,鬓发凌乱,哪里还有半分和硕公主的高贵仪态?

孙延龄上前扶起孔四贞,又是生气又是怜惜,低声道:“阿贞,庭训是堂堂大好男儿,要死便死,何必如此屈膝向人?”

孔四贞伏在他怀里,已是泣不成声。孙延龄盯着孙庭训,大声道:“庭训,你爹是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你可不能贪生怕死,坏了我孙家的名声。几年前若不是高先生救你,你的性命早已不在,今日为高先生而死,正是天经地义之事。只要爹爹一日不死,总能替你报得此仇!”

崔安侧目向孙庭训瞧去,却见他虽口不能言,但目光中却并无恐惧之色,只是对爹娘甚为恋恋不舍。当下淡淡地道:“孙将军为了怕授业恩师遭仇家追杀,宁可陪上亲生儿子的性命,这份师门情谊,当真是令人钦佩。”

孙延龄面色一变,沉声道:“不错,高大夫正是孙某的授业恩师,此事姑娘又是如何得知?”

崔安伸掌拍开孙庭训穴道,将他轻轻推向孙延龄,淡淡地道:“此事出于高公子之口,你们华山派谁拜谁为师,和我并不相干,我只想知道,高大夫如今人在何处?我的同伴八日前中了玄阴指之伤,如今危在旦夕,孙将军既然知道怜惜爱子,为何不能让高大夫出府救人一命?”

孙延龄见她眉宇间尽是焦灼之态,已是信了七八分,当下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姑娘来得太晚了!”

崔安心下一沉,急道:“莫非高大夫出事了?”此言一出,立时觉得不对,若是高大夫出事,方才高公子入府寻父,孙延龄万无隐瞒他之理。

只见孙延龄面色沉重,叹道:“几日前我邀师父过府一叙,本欲仅留宿一晚,便送师父回家,不料当夜便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有一笔账二十年前的旧账要算。师父看了信之后当即出府,说是最少三日,至多五日必回,临行前吩咐此事不要让师弟得知。”

崔安心下疑云大起,道:“既然如此,孙将军方才照实说高大夫不在府中便是了,为何还要苦苦隐瞒,不惜搭上爱子的性命?”

孙延龄苦笑一声,道:“我见姑娘武功高强,又不肯说是不是师父的仇家,如何还能据实相告?”

崔安见他言辞恳切不似作伪,点点头道:“孙将军可知高大夫去了何处?”

孙延龄沉吟道:“我只听师父念叨了一句,说是二十年前漓江之会,可这几天我派军士前去打探,可都说江边没有见到什么江湖中人。”

崔安皱了皱眉头,这漓江之畔绵延数十里,就算当真在漓江边约战,一时半刻却又到何处寻找?但她心知孙延龄所知只怕也仅止于此,再问下去徒然耽搁时刻,也并不说话,转身便欲出门。

房门甫一推开,忽见院中不知何时已站了数十名士卒,人人弓上弦刀出鞘,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崔安面色微变:这姓孙的居然如此狡诈!探手握住剑柄,只要背后三人稍有异动,当即便出手擒下。

便在此时,突听一人大声叫道:“孙将军,这位姑娘确是来求家父诊病,绝非刺客!”只见高公子越众而出,快步向屋门口走来。

孙延龄一皱眉头,走到门口,摆摆手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下去罢!”崔安心知必是杜晓月放心不下,央求高公子前来查探,不由心下一热,低声道:“高公子,我那同伴没事罢?”

高公子点点头,道:“不到十日,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若是耽搁过了明日,只怕就算是家父也束手无策了。”

崔安默然半晌,叹了口气,道:“高公子,孙将军说令尊可能在漓江附近,咱们去找找。”高公子点点头,忽然道:“在下高逸仲。”说这面上微微一红,转身快步而出。

两人自将军府借了两匹马,又有了将军府的通行腰牌,自是顺利出城,不多时便已来到了漓江之畔,只见月光下一条银光闪烁的玉带朝着两边蜿蜒而去,两岸高耸着奇形怪状的巨岩,不时在江心投上一抹阴影,四下里寂静异常,水声潺潺,在耳中说不出的动听。

当下两人分头寻找,崔安生恐忙中出错,漏过了什么地方,岩旁树后,草丛石洞,没有一处不细细看过,只差将石头搬起来瞧瞧有没有地洞。

可这江畔深夜里杳无人迹,便是连水鸟也没一只,天却渐渐的亮了。

第189章 悲莫悲兮生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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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安跃上一块巍然高耸的巨岩,向下游望去,只见江上泛起万点金光,透过朦朦胧胧的晨雾,将两岸的景物映得纤毫毕现,哪里有半个人影?

高逸仲立在她身后,只见薄雾笼罩之中崔安衣衫单薄,一身萧瑟,双肩微微颤抖,似是在低声饮泣,当真是楚楚可怜,一时之间胸中热血上涌,便想冲过去将她揽在怀中温柔抚慰。但随即又想到她已是心有所属,自己堂堂君子,怎可乘人之危?

一念及此,不由暗叹一声,道:“姑娘,说不定此时家父已然回到家里了,还是回去瞧瞧罢!”

崔安犹如溺水之人忽然抓住一根浮木一般,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精神略略一振,低声道:“多谢你啦!咱们这就回去。”说着转过身来。

晨曦之中只见她莹润如玉的双颊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犹如鲜花上的露珠一般,高逸仲不由又是胸口一热,一时之间豪气万丈,只觉得眼前这女子无论是要自己做什么艰难困苦之事,都是在所不辞。

崔安忧心如焚,并未察觉高逸仲神情有异,只是当前而行。两人回到高宅,高大夫却并未回家,高逸仲又派人到将军府打听,孙延龄也派出士卒在漓江两岸搜索,仍是毫无消息。

崔安又和高逸仲两人在城中四处打听,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眼见得又是暮霭四合,崔安惦念杜晓月的伤势,只得回到了高宅。

一进高家大门,却见杜晓月正在院中负手而立,身上衣衫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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