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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落雨潇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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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安只觉得一颗心似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捏住,剧痛之余,似乎连呼吸都难以为继,禁不住喃喃地道:真是这样?真是这样?蓦然间想起杜晓月,心下不由一沉:吴世琮如此轻易便离开将军府,难道是直扑高宅,要搜出孙庭训?

四下里瞧瞧,不知何时天色已然全黑,一弯新月初升天际,一阵夜风吹过,斑斑驳驳的竹影正印在孙延龄的尸身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院中,尚未散去。

崔安上前轻轻拎起孙延龄、严为训二人的尸身,飘身掠上院墙,向着高宅而去。她本来担心吴世琮此刻正自带兵围困高宅,逼高士天交出孙庭训,再加上手中拎着两具尸首,自是不能在街道上行走,是以一路在屋顶上纵跃而行,来到高宅左近,却见大门紧闭,四下里静悄悄地并无人迹,当下飘身跃入院中

只见正堂已被布置成灵堂,一名少年身穿孝服跪在供桌之前,崔安将孙严二人的尸身放下,缓缓走到堂屋门外。

那少年察觉背后有人,猛地转过身来,大声喝道:“什么人?”烛光之下只见这少年面色苍白,相貌俊美,正是孙延龄之子孙庭训!

崔安心下一凛,向供桌上瞧去,果见供桌上的牌位上赫然写着:爱徒孙延龄之位。不由暗叹一声:孙延龄既然落入吴世琮之手,一死原不过是早晚的事,高伯伯自然早已料到了。

第207章 日日思君不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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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庭训这一声大喝,高逸仲和马筱薇闻声奔出,马筱薇见崔安衣衫上斑斑点点俱是血迹,惊道:“崔姐姐,你受伤了么?”

此时高士天和陆一峰亦是从后堂走出,高士天目光锐利,一眼便瞧见院中有两具尸首,登时心神大震,快步抢到院中,孙庭训跟在两人身后,一下子便认出院中正是父亲的尸身,扑到孙延龄的尸身上放声痛哭。

高士天虽是已然料到孙延龄有此结局,可乍见爱徒横尸眼前,还是禁不住老泪纵横,眼见得孙庭训哭得声嘶力竭,轻轻将他扶起,沉声道:“庭训,男儿流血不流泪!这个仇咱们一定要报!”

孙庭训拭泪起身,双拳紧握,大声道:“师祖,是谁杀了我爹爹?”高士天向崔安瞧来,崔安叹息一声,低声道:“庭训,没有人杀你爹爹,孙将军他……是自尽身亡的!”

孙庭训冲到崔安面前,大声道:“你胡说!我爹爹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自尽?我娘呢?我娘在哪里?”

崔安将方才的经过缓缓叙说了一遍,孙庭训呆呆地立在当地说不出话来,马筱薇听说父亲横死,亦是垂泪不已,高逸仲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

高士天走回灵堂中颓然坐到椅中,喃喃地道:“龄儿当真是个血性的汉子,我没有收错这个徒弟。”孙庭训冲到高士天面前,大声道:“师祖,我不懂,我爹他为什么要自尽?”

高士天长叹一声,道:“你爹爹是因为做错了事,心中有愧这才自尽的。”孙庭训抓住高士天的手臂,连连摇撼,悲声道:“师祖,你常常告诉我,一个人若是做了错事,只要改了,大伙儿仍说他是好人,爹爹就算做错了事,改了也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自尽?”

高士天凄然一笑,转头凝视着孙延龄的尸身,道:“庭训,有些事一旦做错,就再也不能回头,时间拖得越长,心里就越痛苦,最后一死反倒成了解脱,你爹爹他就是这样。”说到后来,话音已近哽咽,泪水划过面颊,滴滴而落。

孙庭训从未见过师祖也伤心落泪,吓得不敢再问。当下高逸仲吩咐下人买来棺材为孙延龄、严为训两人操办后事。吴世琮从桂林城撤走之时竟然毫不理会马雄的尸身,高逸仲便花钱请人将马雄的尸首从将军府抬出一并成殓,择吉日安葬,马雄这才免于“死无葬身之地”。

从这一日起,高士天摘下匾额,暂停行医,崔安也在高宅住了下来。高士天每日在密室中为杜晓月闭门治伤,除高逸仲帮忙照料火蟾之外,余人均不许踏入密室半步。

陆一峰要查探司徒海的踪迹,连接数次夜谈总管府,可吴三桂新派了一人担任东路总管,此人与拜月教绝无瓜葛,陆一峰情知再查下去依旧一无所获,便告别众人,飘然离开桂林。

两个月之后,杜晓月的伤势大有起色,高士天这才能够时时出屋,指点高逸仲和孙庭训的武功,就连马筱薇也传授了一些粗浅的内功,马筱薇天资颖悟,入门极快,练了一段时日之后,居然也渐渐步捷身轻。

崔安见高士天所传授的俱为正宗华山派内功,心中疑问终是不解,高士天也觉得无需隐瞒,便将众人叫到一起,把自己的来历讲了一遍。

原来高士天本名叶天士,是华山派掌门杨至平的大弟子,他悟性奇高,二十岁上便已尽得了师父的真传,杨至平也早已说过要将华山派掌门之位传给他。不料便在他二十二岁上这一年,叶天士的家乡发生瘟疫,叶家上下二十余口全都死得干干净净。

叶天士大恸之余发誓要下山精研医术,救治天下疾病。杨至平初时不允,叶天士便在师父居室门外整整跪了三日,杨至平见他志不可夺,只得准他下山。

叶天士从此浪迹天涯遍访名医,一去便是四十年。在这四十年间,叶天士先后拜过数位名医为师,尽得医道精华,又以医道与武学相印证,终成武学高手。当年他救起崔安时,叶天士已用“高士天”这名字行医十余载,得了“着手成春”的名号。

此时杨至平早已仙逝,掌门一职由二弟子楚天鸿出任,叶天士心知自己若是回到华山派,突然惊世骇俗,也就绝了回山的想头。在四十岁上收了孙延龄为入室弟子,又收养了高逸仲,但却始终隐居在广西乡间,直到孙庭训被莫孤影的玄阴指所伤,这才来到桂林住了下来。

这一番经历就连高逸仲也是第一次知道,高士天既然已将过去和盘托出,索性用回真名,高逸仲也自然跟着改名为叶逸仲。

叶天士自从孙庭训被玄阴指所伤之后,便一直想创出一种武功与玄阴指相抗,在给杜晓月治伤之时逐渐明白了玄阴指内力的诸般奇妙之处,终于创出一种内功心法,以指力发出,名为“少阳指”,自是取其与玄阴指相克之意,传给了崔安。

崔安悟性甚高,又有深厚的内功做底子,练上三个月已能运用自如,虽不知是否当真能克制玄阴指,但指风到处,已可隔空点穴,百试不爽。而此时已是康熙十七年的七月间了。

这日晚间,月色如水,崔安在庭院中练罢碧波剑法,瞧着清冷的月光,忽然心潮起伏,难以平静,当下悄悄出门,来到了漓江之畔。

崔安坐在一块巨石上,凝视着水中的圆月,想起杜晓月伤势久治不愈,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喃喃地道:“我这是第二十回到江边来啦!这些日子每次去看你,你总是昏睡不醒,叶伯伯又总是说过几天就能好,可过了这许多日子,你却怎么还是不醒呢?”

说着转过身去,拔出短剑在石上刻了一道,又从衣袋中摸出一枚铜钱。这枚铜钱已被摩挲得滑润异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崔安瞧着这铜钱,禁不住摇摇头苦笑道:“每天都抛铜板猜枚,正面是你今天能醒,反面就是还要等到明天,可这铜钱有正有反,你却还是醒不过来。”说着将铜钱望空中一抛,只见那铜钱翻了几个身,“叮”地一声跌落在地。

崔安心中一跳,闭上双目,竟然不敢去看。便在此时,只听身后有人低声笑道:“干么不瞧瞧是正是反?”

第208章 古庙遇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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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熟悉已极,正是杜晓月!

崔安心下砰然一动,转头循声瞧去,月光之下只见一人负手而立,口角边噙着一丝微笑,目光中有着化不开的浓浓暖意,不是杜晓月却又是谁?

崔安欢呼一声,跃起身来纵体入怀,只叫了一声“晓月……”便即鼻中一酸,再也忍耐不住,伏在杜晓月胸膛上,失声痛哭。

杜晓月轻轻抚着崔安的鬓发,柔声道:“好好的,怎么见了面反而哭起来?这些日子不见你,可想死了我。”

崔安闻言不由破涕一笑,道:“一派胡言!你整天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撇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孤单单地看月亮,害得我来一次就哭一次,你瞧瞧这石头上的刻痕,我为你哭了多少回?”

杜晓月看看石头上的刻痕,不多不少恰恰是二十道,胸中一热,轻轻环住崔安的纤腰,只觉得她身躯微微颤抖,纤腰一束,几乎不盈一握,心下感动,低声道:“安妹,这些日子你可清减啦!”

崔安摇摇头笑道:“咱们不说这个,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杜晓月微笑道:“本来今天黄昏时分便已功行圆满,可是我想趁你睡觉的时候吓你一跳,就一直忍耐不动。谁知道等到出来时,你却不在,他们说你定然在江边,我就寻来了。结果你果然在这里猜铜板。”

崔安面上一红,笑道:“你坏死啦!让人家白白为你多担了老半天的心!”两人倚石相拥而坐,杜晓月取出玉笛,笑道:“这才是真正的春江花月夜!”说着横笛唇边,轻轻吹奏。

崔安靠在杜晓月肩头,想起数月之前,还是在这江边月下,吹奏的也还是这曲《春江花月夜》,可当时的心情栖栖遑遑,与今日不啻是云泥之别!

一曲既终,杜晓月长长了叹了口气,道:“咱们这次南下本是要对付拜月教,想不到却连累了孙将军自尽身亡,孙夫人也被吴三桂捉去,咱们当想个法子把孙夫人救出来才是。”

崔安沉吟道:“孙将军弥留之际定然是对孔四贞嘱托了什么要事,孔四贞这才定然要跟随吴世琮入湘,否则,当时我尽可护着她杀出重围。”

杜晓月皱眉道:“此事唯有见到孙夫人才能知道。”崔安点点头道:“明日咱们便动身前往湖南,设法将孔四贞救出,孙将军若有何心愿未了,咱们代他完成了便是。”

两人当即回府,将明日动身的打算和叶天士说了,若非为杜晓月治伤,叶天士早就想到湖南救出孔四贞,自然便要同行。将叶逸仲从床上叫起告知此事,叶逸仲也要同去,孙庭训思念母亲,自然也不肯留下,大家既然都去,又怎能单独留马筱薇在家?

叶天士索性连夜遣散家人,带了数十年来炼制的珍贵丹药,雇了三辆骡车举家北上。一路之上倒是平平安安,偶尔有几个劫道的小毛贼,叶逸仲出手便轻轻易易地打发掉了。

走了将近一个月,这一日已是来到湖南境内。快到黄昏时,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渐起,过得一阵,瓢泼大雨兜头洒下。坐在车中的人倒还不怎样,可骡车车夫心疼牲口,恰见路旁有一座好大古庙,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径自将车赶了过去。

这古庙废弃已久,山门倾颓,连围墙也倒了好大一片,骡车正好长驱直入。车夫们将车赶到两边廊下卸下牲口。一行人来到大殿之中,只见这大殿中更是破败,几尊不知是何方神圣的佛像倒下地下,供桌和幔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一堆不知何年何月的干柴堆在西首墙下。

三个车夫上前七手八脚搬来生了两堆火。众人刚刚在火堆旁坐下,忽听东北方向隐隐有马蹄声传来。崔安瞧瞧外面,一片漆黑之中只能听到哗哗的雨声,就连古庙的山门都瞧不清楚,不禁皱皱眉头,心道:这样的大雨中还有人冒雨赶路?

叶逸仲轻轻向马筱薇靠了靠,叶天士亦将孙庭训拉到身边。此时马蹄声已然清晰了许多,片刻间竟然来到庙外,只听一人在山门外低声道:“咦,庙里有人!”

另一人道:“怕什么?多半也是避雨的,要真是对头,还能生了火等在明处?”又一个粗豪的声音嚷嚷道:“好容易有个避雨的去处,就别再疑神疑鬼的啦,赶紧进去是正经!”

说话间有十数人纷纷走进院内,将马匹系在廊下。崔安见来人虽是江湖中人,但显然与自己一行人并不相干,也就不再理会。

只听脚步声响,当先几人进了大殿,一人走到火堆旁,朝着叶天士拱了拱手,道:“老爷子,行个方便,我们的衣服都湿了,借个地方烤烤火成不成?”语声倒是颇为和气。

叶天士抬眼瞧瞧他,一指西首道:“那边干柴多得很,你们自己生火罢,我这里有家眷,挤在一起不太方便。”

这时后面的人也纷纷走进大殿,听说那边有现成的干柴,都是大喜,有几人上前抱了干柴,不多时已燃起一个大大的火堆。

崔安侧目瞧去,却见这伙人虽然穿着平常,可却个个行动彪悍,腰悬长剑,武功都是不弱。先时来问话那人又走过来,朝着叶天士和和气气地道:“冒昧问一下,老爷子这是从哪里来?”一边说着,一边轮流打量这一行人,显是有些疑心。

叶天士笑了笑道:“老朽原来住在桂林,可这一阵子桂林地方不大太平,都说是要打仗,老朽就带全家出来躲避一阵。”

那人见叶天士一行人是寻常百姓打扮,又男女成双,有老有少,说话也没什么破绽,心下已是信了,笑道:“既然老爷子是桂林来的,正好打听个事,听说前几个月孙延龄被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子能给我说说么?”一听到问起此事,围在火堆边的那群人都回过头来,显是颇为关心。

第209章 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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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庭训听对方忽然提及父亲之死,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叶天士伸手在他腿上拍了拍,示意他不可冲动,随即装作漠不关心之态摇摇头,道:“官府里的事情,咱们小百姓怎会知道?倒是听说孙夫人被带到湖南去了,不知有没有这档子事?”

那人面上微有惊奇之色,道:“孔四贞到了湖南?这个倒没听说过。”说着面上忽现愤恨之色,转身走了回去。崔安恰巧背向这伙人,不便回头去看他们的举动,只得侧耳细听。

只听一人压低声音道:“他娘的,有这么大的事咱们还蒙在鼓里,岳胜仙这狗娘养的,就是不把咱们华山派放在眼里!”

崔安微微一惊:华山派什么时候也和拜月教成一路人啦?郑兴显口口声声说楚掌门是死在拜月教风雷二老手中,又怎能和仇人沆瀣一气?

杜晓月轻轻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伙人真是华山派的,刚才过来的人是汪天玉,骂人的是杨天风。”崔安猛然想起,当年与杜晓月初见面时,正是这个叫汪天玉的人带领华山弟子围攻杜晓月。

只听汪天玉叹了口气,道:“算啦,认了罢,谁让咱们华山派没本事呢!”

他话音未落,只听一人怒道:“汪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华山派就算技不如人,难道就要甘心当拜月教的奴才?”

崔安回过头去,却见一个白净面皮的年青人怒气冲冲地立在当地,手按剑柄,瞪视着汪天玉,双目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他身旁几名华山派年轻弟子亦是长身而起,一个额头上有刀疤的人大声道:“万师兄说得是,本派前任掌门死在拜月教手下,我们不能为楚掌门报仇已是愧对历代宗师,若是再与拜月教狼狈为奸,简直是欺师灭祖、猪狗不如!汪师叔可曾想过将来如何向列位祖师爷交待?”

汪天玉缓缓立起身来,冷笑道:“华山派历来誓死反清复明,如今吴三桂起兵反清,我们前去助一臂之力,这本是份内之事。拜月教虽是本派大仇,但如今也在吴三桂麾下,若我华山派置大义于不顾,一味只记着私仇,岂非要遭人唾骂,成为千古罪人?万师侄,你说是不是?”

那姓万的弟子亦是冷笑一声,沉声道:“姓汪的,话既然说到这一层,咱们不妨挑明,这次本派南下究竟是为了什么?”

汪天玉淡淡地道:“这等机密大事,只有本派掌门人知晓,你来问我作甚?”

姓万的弟子冷笑道:“只怕真正的目的,就连掌门师兄也不知道!姓汪的,临出发前的那天夜里,你和岳胜仙鬼鬼祟祟地密谈了半个时辰,岳胜仙给了你一本书,让你把书送到桂林城马雄旧府的密室之中,可有此事?”

汪天玉面上丝毫不动声色,依旧淡淡地道:“万兴邦,你这般污蔑本门师长,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老老实实说出来,我还能网开一面,否则依照华山门规,欺师罔上者轻则逐出师门,重则立即处死!”

万兴邦退后一步,从怀里取出一本书,在面前一扬,笑道:“你自以为藏得妥帖就没人发现?这本书早就到了我的手里啦!大伙儿瞧瞧!”

见到万兴邦果然有证据在手,华山派众弟子都是惊呼出声,汪天玉神色陡变,向殿外瞧了一眼,突然间双掌齐出,万兴邦武功本就与汪天玉相差悬殊,更何况汪天玉是悄无声息地忽施偷袭?只听“砰”地一声闷响,万兴邦胸前已被他劈空掌力击中,身子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供桌之上。

汪天玉在劈空掌上的造诣本极精深,这双掌劈出已是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更兼两人相距不逾三尺,万兴邦胸骨登时被击碎,口中鲜血狂喷,已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这一下变起非常,华山派众人都是大惊,纷纷长身而起,“哗啷哗啷”长剑出鞘,围住汪天玉。杨天风长剑遥遥指向汪天玉咽喉,厉声道:“汪天玉,你若不是做贼心虚,又何必杀人灭口?”

便在此时,只听万兴邦断断续续地道:“姓汪的,你……上当啦!……这本……不是……”说着身子一阵抽搐,已是气绝身亡。

那额上有刀疤的弟子奔过去从他手中拿了那本书,翻开瞧了一眼,便即大声道:“启禀掌门师兄,这是一本《广西地方志》!”

此时一人从华山众弟子中缓步走出,接过那本书瞧了瞧,随即抛在地上,沉声道:“汪师叔,你出手残害本门弟子,为华山门规所不容,我身为华山掌门,自当整肃门规,众弟子,将他拿下了!”正是华山派掌门郑兴显。

华山派众人中除了汪天玉、杨天风二人之外均为华山派兴字辈弟子,见到万兴邦无辜被害,早就目眦尽裂,巴不得掌门人这一声令下,当即齐声暴喝应是。

崔安心下微微一惊,瞧了杜晓月一眼,两人心思都是一般:郑兴显这几句话果敢勇决,颇有掌门风范,和在虾峙岛上简直判若两人。

汪天玉盯着被郑兴显抛在地下的《广西地方志》,心中大是懊悔:怎地一下子便让这姓万的小子试探出了虚实?不过这书既未落入旁人手中,倒是可以放心大半。

当下冷冷一笑,道:“郑师侄,这相助吴三桂起兵,暂时不与拜月教为敌的主意虽是我出的,可最后决定的还是你这华山掌门,若说到结交奸邪、欺师灭祖之罪,只怕你郑兴显也逃不了干系!”

那额上有刀疤的弟子怒喝道:“姓汪的,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华山派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这些年来你仗着是师门长辈,倚老卖老,一味压制掌门师兄,什么事情都是表面上请掌门师兄做主,暗地里却是你说了算。现在你想把罪责推到郑师兄头上,岂非是痴心妄想?”

此言一出,一众华山弟子纷纷鼓噪应是,有人更是对汪天玉大声辱骂,显是这些年受了他不少恶气。

崔安心道:这华山派终是难成气候,还枉自夸口说什么反清复明,还没干成什么事,自家人先窝里斗起来。想到此处不禁抬头瞧了叶天士一眼,却见叶天士眉头紧锁,面色沉郁,但却一时并无出手干预之意。

第210章  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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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兴显一挥手止住众弟子呼喝,缓缓地道:“汪师叔所言极是,我身为华山掌门,一时误信奸人谗言,做出这等有辱华山门规之事,确是辜负恩师临终重托。回山之后,我自当在师父灵前请罪,领受本门门规处置。”

说着踏上一步,沉声道:“汪天玉,对于你这等残害本门弟子的恶行,华山门下人人得而诛之。杨师叔,请代我清理门户!”

杨天风躬身道:“谨遵掌门人号令!”飘身跃上,长剑刺向汪天玉咽喉。

汪天玉情知杨天风武功和自己只在伯仲之间,余下众弟子虽然武功不足为惧,但毕竟人多势众,若是陷入缠斗之局绝讨不了好去,陡然间身形拔起,一个筋头朝着殿外翻出。

郑兴显大声喝道:“苍松迎客!”一众华山弟子应变甚为疾速,登时长剑疾出,在汪天玉身前拦起了一道剑网。

汪天玉身在华山门下,岂有不知这“苍松迎客”剑阵的厉害?危急中长剑出鞘,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

只听“叮叮叮叮”数声轻响,华山弟子刺向他的剑招一一被他格挡出去,虽然避免了长剑穿身之厄,可身形却被疾弹而起,在空中翻了个筋头,堪堪落回了远处。

他双足甫一落地,蓦地里眼前人影晃动,紧接着寒光一闪,杨天风的长剑如电般指在他的咽喉,沉声喝道:“抛剑!”

汪天玉面色惨白,将长剑抛落在地,嘿嘿惨笑道:“姓郑的,我汪天玉一时失算,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不过我死了之后,你也休想坐稳这掌门的位子,过不了多久,你的下场就要比我惨上百倍!”

郑兴显面色微变,冷冷地道:“杨师叔,还不动手?”

杨天风迟疑道:“依照华山门规,应当把这厮押回山中,在历代祖师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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